• NPC大佬的浇灌日常上一章:第60章
  • NPC大佬的浇灌日常下一章:第62章

  “弟妹,你今日嫁过来,便是一家人了,我也不同你客气。”叶碎金道,“有个事托给你。”

  兰娘忙道:“姐姐请说。”

  叶碎金道:“我想把十二娘托给你。”

  “四叔、三哥和五郎,以后都要常随我在外,四婶忙族里的事,三嫂如今刚有阿龟,大家都顾不得十二娘。”

  四夫人虽无宗妇之名,却担起了宗妇之实。

  族人近千的大族,虽然已经分作几堂,各堂有各堂处事的权利。但依然会有大量的鸡毛蒜皮、狗屁倒灶的琐碎事,要闹到四夫人跟前来。

  若叶碎金是男子,这该是她的妻子的责任。奈何她也是女子,若她自己来处理,人大概要疯。

  “十二娘这年纪,正是养性子的年纪。我怕大家都疏漏了她,以后后悔。”叶碎金道,“正好,弟妹来了。你是她嫂子,原就该照看她。”

  兰娘努力挺起胸脯,道:“我、我尽力。”

  她自己在家也是幺女呢,忽然之间成了别人的嫂子,还要照顾小姑子,十分不安,不知道自己能否胜任。

  何况这是叶碎金亲自托给她的。

  叶碎金在后宫见过各样美人

  精明的,愚蠢的。善良的,恶毒的。高贵大气的,小家子吧啦的。

  各种各样。

  从不耐烦,到打发无聊,到明白便是一群女子,也人心各异,也有江湖,也有名利场。

  人的眼界或许有高低。但人心,男人的心也好,女人的心也好,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都看透了,便知道怎么拿捏。

  宫闱高墙里,虽然消磨生命,但又何尝不是另一种修炼。

  叶碎金笑道:“你也不必拘着她。她有先生,有课业,这些你都不用管。”

  “女红、厨艺也不用压着她,将来她夫家也不会缺使唤丫头。”

  “就是她常常要往外跑的,我担心她年纪小被人骗。”她道,“我想以后,十二娘出门,你便跟着,帮着盯着她。旁的倒也不用你做。”

  原来这样,那就简单了。

  兰娘松了口气,道:“只婆母那里……”

  “四婶那我去跟她说。”叶碎金道,“你只看着十二娘就行了。”

  待说话出来,妇人们复又进去。

  叶碎金留了四夫人、桐娘和十二娘在外面说话。

  “兰娘怪瘦弱的,定是走动少,老在家里关着。”她笑着说,“十二娘,这个任务交给你了。以后你出门都带上你小嫂,让她多走动,多见人。”

  “让她康康健健的,像三嫂一样。以后,也给你生大胖侄子。”

  虽然总觉得哪里不对,但的确四夫人也觉得兰娘有点太瘦了。虽然五郎就好这一口,但当婆婆肯定是希望媳妇都圆圆润润的好生养。

  且兰娘也有点弱气。

  若是从前还没什么,如今她家什么门第,车水马龙,宾客盈门的。

  儿媳妇不能不大气。

  好吧。

  桐娘更是面上生辉。

  只有十二娘一叉腰:“唉,好吧。”

  待她二人也进去了,叶碎金悄悄与四婶说:“十二娘这寇妮子,想压着她不出门乱跑是压不住的。我叫兰娘跟着她,别让什么人见十二娘年纪小把她哄了去。”

  如今两州觊觎十二娘的人家可多了去了。娶了十二娘相当于娶了叶四叔和叶三郎。

  四夫人恍然大悟,一拍巴掌:“对!

  作者有话说:

  寇:或许不是这个字。但发音为kou,二声或者四声,都有。河南、山东一带的方言,多用来形容女孩子淘气、不听话、泼辣。

第98章 清查

  五郎的婚礼结束, 叶四叔的家眷往唐州比阳城迁去。

  但叶碎金没有立即回比阳,她带着男人们往唐北堡去了。

  唐北堡已经加高、改建过,还建了瓮城。如今, 它从一个民堡变成了一个合格的军堡, 是叶碎金在唐州的驻兵之地。

  众人到达唐北堡的时候, 夕阳已经偏斜,正看见群马在牧马人的引导下归圈。

  金光里,群马矫健, 奔腾如龙。

  有几百匹之多,都是战马。

  叶四叔张大嘴:“我滴个乖乖!”

  叶五叔哼哼:“叫你把我摁在比阳。”

  叶五叔道:“战马五百, 附赠了马奴十人。关将军说, 一锤子买卖,没有下次了。”

  因定难军李家也向晋帝上表称臣了。

  晋帝已经接受,第一件事就是把凉州战马控制了起来。

  晋国现在看起来,形势一片大好。

  这五百匹马能偷偷摸摸运到唐州, 真是耗费了关将军不少心神。

  关将军跟叶五叔道:“她跟我再晚点,或者我动作慢点, 大概就弄不到了。”

  真是险险地,打了个时间差。

  关将军道:“她运气可真好。”

  他不知道, 也碎金不是运气好。叶碎金是主动地抢时间。

  他还免费赠送了十个马奴给叶碎金。

  叶五叔叫那些马奴过来拜见叶碎金。

  他们发型与中原人不同,有几个是党项人,有几个是旁的族。说起来叽里咕噜的, 谁也不知道什么族。

  好在都会些简单的汉话。

  男人们跟孩子似的一窝蜂跑去试骑的时候, 叶碎金却在和马奴们交谈。

  马奴已经知道她就是地位最高的主人, 诚惶诚恐地回答她的问题。

  叶碎金问了许多, 都是关于马匹的繁育和训练。

  汉语最流利的那个马奴告诉叶碎金:“有六匹种马, 这够了, 只要草料足够,五六年的时间,我可以为主人繁育出一批新的马驹,给我们十年,主人就能拥有一支勇猛的骑兵队。”

  凉州战马之勇,天下闻名。

  叶碎金只要想象一下,便觉得浑身燃烧似的。

  “这些马对我很重要。”她告诉马奴们,“你们给我把马养好了,繁育更多,我可以让你们不再做奴隶,我会赐给你们田地、房屋和妻子,让你们成为体面的人。”

  马奴们相信她。

  因为他们来到这里之后,就能吃饱饭了,还能有干净的衣服穿。这是出生以来从没过过的好日子。

  他们虔诚而狂热地拜伏在地:“主人,请给我们时间!”

  马得练,人也得练。

  骑兵是精兵中的精兵,得甄选。

  又是一大摊事。

  马虽然只有这些,备选的骑兵不能只有这些,得训练好了,只待新马出生、长成。

  一匹马长到三四岁就可以上战场了,很快的。

  叶碎金心情愉悦极了。

  此时,天下虽乱着,她虽然也只控制了两个半州的地盘,但真的,过去的几十年,前后两世加起来,她的心情都没有这么愉悦过。

  叶家诸人折返比阳,这一路上,清晰感受到邓州、唐州比他们离开前更热闹繁华了。

  官道上能看到商队的车队往来。

  因为此地安稳,百姓有饭吃,有事做,有钱赚,便有了需求。治安稳定的地区又给商人提供了安全的交易之地。

  商人动起来了,商品便流通起来了。

  治地便繁荣起来了。

  回到刺史府,又是一轮各种汇报。

  蒋引蚨亦在其中。他如今已经不是商人,是刺史府正儿八经有编制的僚属。瑞云号在比阳的主事人如今见到他都要客客气气的了。

  他在厢房里排队,待轮到他去正房里汇报,汇报完,他没有立刻走。

  叶碎金问:“还有事?”

  蒋引蚨沉吟了一下。

  叶碎金道:“有话直说。”

  蒋引蚨笑道:“也没什么,就有个好笑的误会。”

  他嘴上说着“好笑”,但是叶碎金从他的眼睛里感受不到笑意。

  叶碎金挑眉。

  什么事好笑呢。

  原来是某商号结识了一个姓叶的人,这人饭桌上提出,想要入股。

  “哦。”叶碎金问,“然后呢?”

  蒋引蚨从叶碎金的声音中完全听不出她的喜怒。这让他微感忐忑,但这个事,商会一致商量过,托了他反应给叶碎金。他带着使命在身上。

  只能接着讲:“老冯便道,入股这等事,他做不了主,得商号的两大股东都同意才行。”

  那姓叶的自然要问两大股东是谁。

  一个自然是商号本来的东家,另一个……节度使叶碎金叶大人。

  于是那人干笑着解释:“玩笑,酒后玩笑罢了。别当真。”

  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因为比阳被定为叶碎金的治所,成为了权力的中心。因此,许多叶氏族人都跟着迁居过来了。

  那人不是本家,但也不是分了宗的分堂旁支,和叶碎金还依然在一个族谱上,凭着姓叶,在比阳也谋了个差事。

  似他这样,谋个底层胥吏的叶氏族人还真有一些。叶碎金身为家主,提携族人原就是她的责任。

  蒋引蚨从叶碎金那里出来,就直接去了会馆——商会的人都知道他今日能面见叶碎金,都等着他的回复呢。

  见他来,大家都问:“怎样?可说与大人知了吗?”

  这次的事虽然不了了之了,但老练的商人们知道如果放任不管,以后还会有更多这种情况。

  比阳比别处好的地方是,他们有一个自己人在贵人身边。

  对,就蒋引蚨。

  一个曾经的掌柜而已,现在竟然有了正经官身了。让人艳羡。

  既有言路,商人们怎么会放弃这样一个优势不用。

  而且,叶碎金本身就是女子,一个女子能掌着三州,本就不寻常。这个不寻常的女子,肯重用蒋引蚨。以及结合之前与她合作的种种,商人们对她有期待。

  所以,大家决定通过蒋引蚨把这个事捅到叶碎金那里去。

  蒋引蚨道:“已经说与大人知了。”

  众人关心:“大人是何态度?”

  叶碎金的态度至关重要。

  他们希望,她生气,越生气就越好。

  最好是雷霆震怒。

  蒋引蚨却道:“……看不出来。”

  众人惊诧。

  蒋引蚨有些为难:“是真的看不出来。”

  众人面面相觑。

  因蒋引蚨曾是瑞云号南阳分号的大掌柜,能做到这个职位,说明他有能力。

  他的能力甚至强到了,能被叶碎金看中,摇身一变,成为了节度使大人的人,还颇得器重。

  察言观色,可以说是他各项出色能力中最最基本的一项了。

  “她……有二十五吗?”有人忍不住问。

  “别胡说。”有人知道的清楚点,“她今年应该才二十一。”

  众人一片抽气之声。

  若是个四五十岁的官场老油条,蒋引蚨说看不出来对方的态度,他们不会觉得诧异。

  但叶碎金才二十一,如此年轻。

  在场俱都是人精子,也惊叹。

  蒋引蚨道:“虽看不出大人态度,但我出来后,书童出来唤人,叫亲兵去请袁令。”

  袁令原是慈丘县令,前些年苦苦维持着慈丘的民治。待叶碎金扫荡到那里,他认为叶碎金可托,便开城门迎了她。

  叶碎金也欣赏他,拿下比阳城之后,城之下设了县,将他调过来任比阳令。

  比阳城的民生、刑狱,都是袁令的职责。

  只将城内治安单拎了出去,有巡街使、武侯铺专门负责。

  众人不解。

  蒋引蚨解释:“袁令是比我先面见大人的。”

  袁令汇报完,已经离开了。中间还有别人,然后才是蒋引蚨。

  但蒋引蚨一出来,叶节度使大人立即又派人去召回袁令,说明两件事之间有关联。

  众人道:“且看看。”

  袁令本已离开,又重被召回。

  不过比阳城的县衙官署就在旁边,一街之隔。说来,都不用骑马,提着袍子就来了。

  叶碎金今日第二次见到袁令,道:“有个事,除了袁令,没有旁人能做了。”

  她神色郑重,且突然将他复又召回,必不是小事。

  袁令躬身:“大人请说。”

  叶碎金便把蒋引蚨说的事告诉了他。

  袁令听完,颔首,问:“那么大人是想我……?”

  “邓、唐二州,姓叶的,和叶氏的姻亲们,你去给我查一遍。”叶碎金道,“有无犯奸作科、借势欺人,仗着叶氏的招牌胡作非为的。”

  “我给你人手,你只管去查便是。”

  “若有作奸犯科者,将人提交当地。告诉他们,这是我的意思。”

  “若有仗势压人的,你报给我,我来处理。”

  袁令看了叶碎金一眼,才揖手受命:“是。”

  叶碎金笑道:“你看我什么意思?”

  袁令与她相处了一段时间了,对这位上司已经建立起了信心。且叶碎金于他,颇有知遇之恩。

  他便直言了刚才的感受:“大人虽年轻,然不愠不怒,已深得养气之道。”

  读书人养气,讲究的就是七情不上脸,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叫人看不出喜怒。

  这不到一定年纪,修炼不出来。

  叶碎金把二宝借给了袁令,还给了他一队亲兵。

  二宝因为在河口立了功,如今也有了陪戎副尉的出身了。还放了身,如今已经是良民。

  令秋生羡慕嫉妒得咬袖子。

  当然二人心头偶尔亦会闪过困惑——叶碎金当时派给他俩的任务,到底目的是什么呢?

  肯定不是赵郎,呸,肯定不是赵景文另结新欢这个破事。

  这个破事就是一个偶发事件,根本不具有可预见性。

  秋生尤其遗憾。因为二宝是凭着这个偶发事件立功的。

  如果叶碎金“真正”防范的事发生了该有多好,那样他也可以立功了。

  就不必看着二宝升迁、段锦平步青云,自己只能日日咬袖子了。

  唉。

  袁令离开,段锦道:“主人怎竟一点也不生气?”

  叶碎金道:“这有什么可生气的?都是肉骨凡胎,乍富乍贵,丑态百出,简直是颠不破的道理。”

  大穆京城里,新贵和新贵的家人、亲戚们搞出来的各种乌烟瘴气的事,她早就见怪不怪了。

  便是当时留在京城的一些叶家人,照样也搞些破事气人。

  每每有事,她在宫里不方便,都是十二娘去踹门揍人。

  气得多了,就不气了。

  终看明白不过是人之常性罢了。

  人之初,到底是性本善还是性本恶,文人们辩得脸红脖子粗的也没辩出来。

  但叶碎金知道,世间无人是纯洁无瑕 。只要外部条件发展到那里了,诱惑力足够了。再白再干净的人挤一挤,也都能或多或少地挤出些恶脓来。

  为这生气,不值当的。

  总之板子在这儿,刀也在。

  谁挨板子谁挨刀,自己硬往上凑,旁人也拦不住。

第99章 体贴

  段锦有一会儿没说话。

  叶碎金问:“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

  她还摸了下脸, 以为沾到什么脏东西。

  段锦有些困惑,道:“主人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生过气了。”

  叶碎金顿住,凝视段锦。

  他道:“好像, 好像……得是去年夏天之前的事了。”

  段锦愈整理记忆, 愈感到困惑。

  是的, 没错。他一直在叶碎金身边,他太熟知她的事了。记忆中上一次她真的生气,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

  那之后的这一年多里, 她也会做出冷目之色,凌厉之色, 暴烈之色, 但那都是有需要。她本人其实没有动过真的怒气。

  旁人或许没有察觉,段锦不会察觉不到。

  叶碎金知道这是为什么。

  因为人老成精。

  虽然前世她还没老到那种程度,但她人生跌宕,所见所遇都是普通人一生不能见的。所以离成精也不远了。

  既已成精, 怎会轻易动喜怒。

  早说过,老去的心没法再年轻回来。

  叶碎金微笑:“你再长大些, 便会知道,人间事, 逃不过四个字——不过如此。”

  段锦正色道:“长大这个词,以后只能说明杰了,我用不上。”

  叶碎金道:“今年十六了是不是?”

  段锦:“可不是。”

  叶碎金笑了。

  笑中似有叹息。

  段锦看不懂, 也不知道到底叶碎金是承认他已经长大了, 还是没承认。

  总之现在他和十郎在一起, 对比太鲜明, 任谁都不会把他在当作“孩子”。

  又因他是叶碎金贴身人, 地位特殊, 叶家长辈、三郎、四郎、五郎,与他说话也俱都认真严肃,与对十郎不同。

  这日他喊了段和到他住处吃酒。

  人的位置越高,越能感到对力量的需求。

  同是叶碎金的贴身亲卫,大家的竞争亦十分厉害。作为一骑绝尘遥遥领先的那个,段锦如今也有属于自己的“嫡系”。

  他在刺史府里有自己单独的院子,非是给下人住的那种杂居院落,而是正经的院子。

  且刺史府中因只有叶碎金,她是能士兵同吃同行的人,府里没有别的女眷,更无子嗣血脉混乱之忧虑,也不分内外院。

  如段锦、秋生、二宝这些贴身的人,住行都在身边。

  只段锦的待遇是最好的。

  唐明杰是叶碎金义子,到了比阳之后,原也有他自己的院子。

  但他愿意与段锦一起住,他的院子便空着,人日常里都是在段锦院子里生活起居。

  只段锦不在比阳的时候,他才回自己的院子。

  他虽是义子,与段锦却有师徒名分,对段锦执弟子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