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当家说:“嘿,你俩还真认识!”
柯林斯巴说:“他赌博输了我很多钱,但因为这个伤感的故事,我免了他所有欠债。”
大当家说:“我有一事不解,四亿日元怎么装得上飞机啊?”
柯林斯巴说:“还是换个地方聊吧。”柯林斯巴把车开进一个密室。
进去密室后,柯林斯巴打开小皮箱,里面有一个小匣子,里面竟是两排钻石!柯林斯巴说:“财富的荒谬就在于一支舰队与一盒石头,居然能够等价,或许这就是独裁者迷恋战争的原因吧。”
6
在船务公司办公室里,桌上的电话铃声响起,王大顶一把抓起说:“喂?不用对暗号儿了,是我……”他突然瞪大双眼,“钻石?嗯,好,告诉犹太人就按原先的方案出境,直飞天津!我们现在占领了‘两江汇’这家船务公司,就是因为这里可俯瞰渔港,又有不错的通信设备。”
在街边电话亭里,大当家握着电话说:“‘两江汇’是日本人扶植的,小心一点儿!”
“知道。”王大顶挂下话机,拽过旁边铁板推车对向大门方向。
他对刘金花说:“一会儿你给那个号码打电话。”
刘金花点头后,便向大门冲去,王大顶紧跟在后。当刘金花一把抽出两个门把手间的铁棒时,王大顶用推车顶开大门,撞向门外一群手持棍棒的打手,随即接过刘金花递来的铁棒,踩上推车挥舞着纵身出去。
刘金花一把关上大门,奔回电话边抓起话机并拨号。
青岛住宅里,电话铃响起,老年男子快步过去抓起电话。刘金花急切说:“没时间解释这号码咋来的,反正陈佳影她男人的活儿现在我们接了,马上通知你们在天津的弟兄,晚上去接飞机,‘满洲’来的……”
老年男子挂了电话,若有所思地对少年说:“我们的号码以及钉子是陈佳影的丈夫,这都是绝密,报讯人不管什么身份,应该是可信任的。”
接着,老男子拨了一个电话号码。
这时,在哈尔滨邮局某办公室里,老左接起电话说:“您好……”
老男人握着电话说:“今夜九点三十分,满洲航空株式会社一架至天津的客机,载有三名犹太裔人士……”
老左说:“明白,我马上安排!”
船务公司大门“砰”地打开,刘金花应声转身,只见满身血污的王大顶疲惫不堪地走进门里。“掐的点儿真好,李佐回来了。”刘金花冲窗外甩甩下巴。下方渔港,李佐正穿梭在密集排列的渔网与鱼干架之间。
刘金花说:“因为宪警方裹乱,李佐就在眼皮子底下跑掉再没了音讯,于是犹太人的钱也就此匿迹。如果炮制出这样的假象,陈佳影那边是不是就能盘活了?”
王大顶说:“我们这份心情陈佳影不会不理解,所以她必然会给予配合。宪警方到现在都没有整体行动的迹象,说明依旧被陈佳影拴着,我想她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一蹴而就。”
接着,刘金花搀扶着一瘸一拐的王大顶,一路交错过满地横七竖八、动弹不得的打手,大摇大摆地走出船务公司。
7
野间边与那警监领着美苏代表、苏联夫妇、瑞恩、乔治白及陈氏兄弟沿走廊边走边解释着:“这次临时策划的演习,在安全防范上十分严谨,绝不可能真的引发火险,但对各位造成的惊扰,我依旧表示歉意。”
话务兵甲从电梯间匆匆走出来说:“野间课长,有您的电话。”
“哦!”野间应了一声,对那警监说,“那警监,请带大家下去休息。”
在地下室刑讯室,窦警长一把揪住陈佳影的头发,狠狠地说:“你终于现形了,嗯?!”
陈佳影说:“窦仕骁,我怎么说你才好,刚才在上头还挺聪明的,现在一下来就犯浑了。”
窦警长说:“别说你是为了阻止大佐故意炸雷的,来不及了!”
“当然会变成这样!”日下步满脸恨意地走了进来,窦警长一声“大佐”还没叫完整,便被他挥着带鞘的军刀狠狠抽在肩上,“你这个混蛋!我想要的全被你毁了,现在她可以是屈招,那些家伙也可以说是生命受胁迫不得已推出了老犹太!”
窦警长大吼:“是真相就盖不住!人逮了,你他妈气急败坏干什么?”
这时,野间虎着脸从门外走进来。
野间低沉地说:“我刚才接到电话,一名犹太金主,叫柯林斯巴,将携妻女于今晚九点三十分乘坐客机飞离‘满洲’去往天津。未发现钱款,我们就无法予以抓捕,否则一旦有错,整个‘满洲’的外资环境都会乱掉。”
窦警长说:“如果柯林斯巴是操办人,那就是在做幌,四亿现金不可能由飞机运载,必是跟着毒枭李佐离境,然后柯林斯巴再去会合。”
日下步说:“野间课长,我们现在有了更大的发现——”
野间打断说:“我尊重您的直觉,大佐,但我不能因为您的直觉,就放弃我们花费巨大代价已追溯到了接近完整的政治献金一案。”
日下步刚要开口,野间却转对窦警长说:“窦警长,陆黛玲到现在还没消息,这让我感到惊悚。你说警察也有警察的渠道,那就请在王大顶前头找到李佐,证明我现在偏向于你的判断是对的。”
窦警长敬了个礼说:“是,野间课长。”
陈佳影大喊:“不能让他出去!”
8
在洗手间里,白秋成在对着水龙头“哗哗”地冲着头。
窦警长走了进来,面无表情地说:“头还晕吗?”
白秋成说:“您下手那么狠,能醒过来就不错了。”
窦警长说:“别说屁话了,咱走个实在的,我刚才打了一圈儿电话,有线人说王大顶曾去找过熊金斗,之后熊金斗的几个堂口都有出人查找李佐的线索。我现在被允许出去行动,你怎么想?”
白秋成说:“明白,窦警长,大佐要证明自己的判断,而您想表忠心,这个事儿,正好可以立竿见影。”
窦警长拍拍他肩膀说:“那走吧,我们一起去找李佐。”
此时李佐踏上标有“078”字号的渔船,向驾驶舱里喊:“戴维,咱们得换地方了。”无人回应,李佐走上甲板,沿着舱梯走了下去,这时,他猛地看见海魂衫男子的尸体泡在水里。李佐惊惶地转身向上爬去,刚攀上舱口还没站稳,便被一只手从后面扒转了身,随即便是一拳迎面击来。李佐“扑通”一声,栽倒在甲板上。王大顶站在李佐面前,旁边是刘金花。王大顶在李佐腰间摸索,搜出把左轮手枪,甩开弹仓,倒出子弹。
此时,在会所里,熊老板和另三名大佬正玩着纸牌,窦警长与白秋成闯了进来。窦警长说:“熊金斗,告诉我王大顶在哪儿?”
“真他妈不开眼……”熊老板厌烦地吩咐手下,“把他俩弄出去!”
窦警长抽出手枪,对空连开三枪。三名大佬都掏出枪,窦警长大步迎前说:“来来来,你们打我,我打他,大家玩开心咯,要不要?”
说话间,窦警长的枪头已经指在了熊老板眼前。
窦警长说:“我窦仕骁,小小一个警长而已,各位宰了我沉江里,顶多也就算个失踪人口,所以都给我想清楚咯,我既然敢闯进来,背后就肯定得有翻江倒海的底儿!”熊老板与另外三个大佬面面相觑。
第三十三章
1
一艘运砖的小机动船在傍晚的江面行驶着,船里坐着从哈尔滨来的老左。老左对船夫说:“我奉天地下组织遭遇严重破坏后,幸存的同志仍旧不畏凶险,与敌人展开坚苦卓绝的斗争,他们之前曾两次发来暂缓前往的警示,但我渴望能有尝试的机会。若成功营救,或协助他们自救,将是我革命生涯中的无上光荣。”
船夫说:“我们都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另一渔船里,王大顶对李佐说:“醒啦,兄弟?抱歉,下手有点儿重。”
李佐说:“你们是谁?”
王大顶说:“这么说吧,你先帮骗子五鬼运财,又卖了骗子勾搭汉奸,这些事儿全曝了,现在我们要保护犹太人的钱不被抢劫,还想给你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李佐突然身子一挺,便要往舱门跑,却被王大顶一把拽回说:“给我老实点儿!听好了,李佐,陆黛玲死了,日本人不可能知道四亿日元会以什么形式出境,我也敢保证天津机场会有人捷足先登带走柯林斯巴一家。处心积虑最终却竹篮打水一场空,南京方、日方、德国、苏联、美国佬,都会对一个叫李佐的毒贩子咬牙切齿,而你的照片,他们都不陌生,那么你自己琢磨,你还有活头吗?”
李佐一下子蒙了。
王大顶松开他说:“我可以给你一条活路,但作为交换,你得配合我小小地演一出戏。”
李佐说:“那怎么演戏?”
王大顶想了一下,转对身边的刘金花说:“过会儿你去报警,就说‘两江汇’的堂口被人端了。”他又转对李佐说,“等警察来了,咱俩假装追逃、撞上警察,然后你劫持我,退上船,开船……”
李佐不解地看着王大顶。王大顶说:“我是宪警两方都挂了号儿的人,至少现在他们还不想我死,所以劫持我管用。开出一段距离,咱就弃船,摆个方向让它自己开着。我们悄悄下水,右边隔三条船,岸下有个涵洞,游进去,从那里跑。届时警察们的注意力都在船上,只要下水下得悄然,就不会被发现,当然,我不会游泳,得靠你多帮衬。”
刘金花说:“王大顶,你这样算不算自作主张?我没发现任何迹象显示陈佳影那边有配合我们的反应。”
王大顶说:“但我们这路子应该没错吧。被宪警方搅得人财两空就能盘活陈佳影,你说的呀,说得炮制这样的假象。”
他忽然看到什么,说:“得嘞,陈佳影给反映了。”远处有两辆军用卡车亮着车灯,停在船务公司小楼旁,宪兵、警察纷纷从车里拥出。
王大顶奔向驾驶舱说:“李佐,李佐!”李佐应声走出驾驶舱门,王大顶拔出腰间手枪扔给他说:“把船锚收上来,演出开始了!”
2
在会所里,熊老板正对窦警长说着什么。
窦警长眉头一挑说:“六安渔港?”
熊老板说:“小的们也就是探着李佐在那儿出没,至于是不是他固定藏身处,王大顶是不是去那里会合上了他,就得靠你自己去查了。”
窦警长说:“我不明白啊,熊老板,你跟王大顶有仇,口口声声要拿他人头喂狗,你现在吃错什么药了要帮他?”
熊老板说:“他说自己给我人头,你胸脯子拍红了也没能给我。”
窦警长摊了摊双手说:“送我出去。”
熊老板说:“那走吧。”
走到会所外面,窦警长带着白秋成撒腿就跑,边跑边说:“李佐是用船运钱款去天津汇合柯林斯巴,你打电话请求增援六安渔港!”
在刑讯室,陈佳影咄咄逼人地对野间说:“您比所有人都清楚,追这笔钱如走钢丝,关键点上却一再与我悖逆。您忽然偏向窦仕骁,是因陆黛玲那个电话?还是日下步差点儿把‘满洲’和日本国推向深渊的臆想?”
野间说:“陈佳影,一切都已经明白了,不是吗?”
陈佳影说:“好,我是共党,这样的话,您的胜率又是多少?”
野间无言以对。陈佳影说:“局面到了这个地步,我们在外的行动若败,日下步的疯狂行为就会被所有人用来大做文章。”
这时,“咣啷”一声门开,日下步说:“陈佳影,现在老犹太对自己的身份供认不讳,陈氏兄弟已经承认与你合谋,苏联夫妇、瑞恩和乔治白因有外间庇护未加刑讯,但问询中,对此也并无否认。”
陈佳影说:“那恭喜你,接下去您要做的就是呈报关东部,您从美苏手中截获有重大成就可能的核专家一名。”
日下步顿时语塞。陈佳影恼怒地对日下步说:“除了陆黛玲这一疏忽之外,和平饭店这些人里我放过谁了?”
她转对野间说:“野间课长,江口合香给过您关于老犹太的资料。”
野间说:“老犹太,全名谢尔盖·威斯,半年前由日本入境,持波兰护照,携带十万美元现金,因痴迷于赌博,钱不到一个月就输精光了,好在和平饭店老板是他朋友,所以一直提供住宿及日常生活帮助。”
日下步说:“野间课长,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你又开始顺应陈佳影暗示的——”
陈佳影厌烦地打断说:“行啦,我是共党!我在保护他,帮助他,甚至为此策反了南京政府的代表以及美苏两大对立阵营。”
这时,那警监匆匆进来说:“野间课长,美方代表声称为了避免误会越来越多,决定放弃跟踪政治献金一事,带瑞恩与乔治白离开饭店,苏方代表也有类似表达。”
陈佳影嘲讽地说:“哈,无比重要的核专家被抛弃了。”
日下步说:“悬案未解,他们就想跑吗?”
野间说:“大佐,您也说了和平饭店是当今世界的缩影,它所有事都牵涉国际关系,即便退一步讲,你我也不能仅凭感觉来武断事务。”
日下步说:“不仅仅是感觉!”他指着陈佳影,“我只是没办法像她那样叙述,但我很清楚我是对的。”
野间说:“一切斗争都要有依据。”
日下步说:“依你们的做法,我们永远不会拥有‘满洲’!”
野间刚要开口,一直站在边上的便衣A忽然说:“野间课长、大佐,我忽然想起,最早搜查房间时,一些可疑物品我们做了暂扣,物品所有人都有签字认定。我们在老犹太房间发现一些撕掉的稿纸,满满都是数字和公式,显得很神秘,于是就拼接完整暂存了下来。”
“数字和公式?”日下步冷笑地看向陈佳影。
3
窦警长带着白秋成及若干个警察、宪兵直奔渔场。“拉开直径!扩大包抄范围!”一到渔场,窦警长便指挥队伍展开搜索。
“给我站住!”这时,王大顶从船头纵身一跃,把李佐扑倒在地。
“那边有人!”宪警们纷纷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只见十多米开外,李佐正一脚蹬开王大顶滚身爬起。窦警长伸手一指说:“抓住他们!”
见有人追来,李佐将刚要爬起的王大顶拖到身前,一手勒脖一手用枪直顶住他的太阳穴,大喊:“别过来,都给我站住,否则我就打死他!”
王大顶挥手喊:“都给我退后!退后!他有枪!”
“去他娘的!”窦警长嘟囔了一声,抓过边上宪兵的步枪,向王大顶这边对来。王大顶见势不妙,忙将身子后顶,带着李佐后仰着栽倒。
“砰”的一声枪响,一颗子弹从李佐与王大顶中间穿过。“不要——”李佐握着枪,呼唤着。王大顶惊惧地看向李佐,大喊:“放下枪!”
“砰”的一声,一个宪兵朝李佐开了一枪,李佐当即后仰着栽倒在地。王大顶见状,连忙“扑通”一声扎进了水里。
与此同时,刘金花撒腿奔进驾驶舱,一把拉下了挡杆,马达声响起,渔船倒着开离出了岸边。“船上有人!”一宪兵大喊,宪警们纷纷向岸边追去。
刘金花猫身蹿出驾驶舱,翻过栏杆纵入水中。
不一会儿,王大顶与刘金花的脑袋钻出水面。他们喘着粗气对望了一会儿,然后相拥着往涵洞深处走去。
此时,窦警长匆匆走进船务公司,白秋成刚好挂了电话,对窦警长说:“水警单位来电,他们已拦截逃跑船只,除底舱内一具欧洲裔男子的尸体外,未见其他人踪,而且这是条空船,没有运载任何货物。”
窦警长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说:“秋成,我们中计了!”
4
在机场,多国考察团人员与拎着大小皮箱的柯林斯巴夫妇以及女儿准备登机。一名航空男职员与便衣A小跑着来到柯林斯巴一家跟前。
男职员说:“先生、女士,请跟我们来一下,不会耽搁太久时间。”
柯林斯巴说:“有什么问题吗?”
男职员说:“只是一些常规检查,打搅了。”
柯林斯巴与妻女相觑了一眼,随男职员向安检室走去。
进入安检室,男职员与便衣C将柯林斯巴一家的两个皮箱平放上案台,便衣D面无表情地站在一边盯着行李箱。便衣C打开大皮箱,快速在箱里摸索了一番,对便衣D摇了摇头。便衣D打开小皮箱,摸索一番后,也没发现。这个箱里原本放着一个小匣子,此刻却已不见了。便衣C对柯林斯巴说:“很抱歉,打扰了,你们可以走了。”在飞机驾驶舱里,机长将一个小匣子放入操作台下的小柜里。
5
在临时指挥部,便衣A打开一个档案袋,抽出一张被撕成七八块又重新拼接粘贴的信纸,纸上密密麻麻写着数字和公式。野间接过信纸看了一会儿,递给日下步说:“这些都不是物理公式,是数学公式。”
日下步想了想,对野间与那警监说:“我们一起去看看这个专家吧。”
他们下到刑讯室,老犹太见了他们,吓得直发抖。
日下步举起那张信纸说:“告诉我这是什么?”
老犹太说:“这是我算概率的稿纸……我曾经想,轮盘赌应该能算出概率……”
日下步说:“轮盘赌算概率?你就用它掩盖你是物理学家?”
老犹太惊恐地看着日下步说:“我、我就是想赢钱……那时我又想不到有今天,掩盖什么呀?”
日下步说:“好,你说不是掩盖,那证明给我看,你真的会算概率,野间课长有很好的数学基础,他能鉴定。”
老犹太说:“不不,我并不精通我只是想尝试……”
日下步说:“还是你根本就不会?”
老犹太哆嗦着说:“出题、不要难过轮盘赌……”
野间吩咐一边的宪兵说:“给他松绑。”
野间给老犹太出了一道题,不一会儿,老犹太便算出来了。
野间对日下步肯定地点了点头说:“他数学基础并不比我差。”
“不!”日下步狂躁地吼了一声,“那就不是他!是别人!在其他人中间,他们都知道,所以陷害老犹太。”
野间紧抱着日下步说:“大佐,您太疲劳了,需要休息。”那警监对随队医士使了个眼色,对方打开药箱,里面已有一支灌满药水的针筒。
日下步挣扎着说:“不,我相信我的判断,核专家就在他们中间……”
随队医士一针扎进日下步颈部。日下步闷吼一声:“你干什么?”
随队医士拔出针管说:“对不起,野间课长来前让我准备了镇静剂。”
“你们……你……”日下步渐渐软下了身子。
“报告!”这时,便衣A推门进来。野间说:“有什么事吗?”
便衣A说:“警务局来电,是找日下大佐的。”
野间示意那警监架起昏沉的日下步,随后跟着便衣A离去。
6
野间走进刑讯室,陈佳影看着野间,疲惫地说:“直接告诉我,老犹太到底是不是核专家?这事儿已经让我开始怀疑自己的智商了。”
野间说:“就是在胡扯。”
陈佳影说:“谢天谢地,我的大脑还健康着,您的呢?”
野间说:“柯林斯巴一家已经乘飞机离境,他们没有,当然也不可能携带四亿日元,而且多国考察团的成员同行,众目睽睽之下,不能作无理由扣押。但你也清楚,他的确就是操办人,当然运送钱款的是李佐。”
陈佳影说:“您到底想表达什么?”
野间说:“李佐在六安渔港有艘船,但未发现载有任何货物。”
陈佳影说:“李佐运毒多年,秘密途径轻易就被发现,不觉荒唐吗?”
野间说:“那会是什么?”
陈佳影说:“等王大顶抓到李佐,应就可以知道。”
野间说:“李佐,死了。”
陈佳影一惊说:“什么?”
野间说:“围捕时,发生冲突,被击毙,王大顶在场,后来,他跑了。”
陈佳影说:“虽然您隐隐晦晦,但我知道您找我是想求援,感谢您这颗摇摆的心又倒向了我。但对不起,我现在掌握的信息不可能比你们更多,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我已爱莫能助。”
柯林斯巴一家下到梯底,机长将一个礼品盒递到他手中。
柯林斯巴接过礼品盒,说了声“谢谢”,拖着小皮箱向洗手间奔去。进了洗手间,柯林斯巴把包装纸扯去,正是那个装着钻石的小匣子!
柯林斯巴连忙将匣子塞进小皮箱中,然后拎着小皮箱走了出去。一个维修工向他走来,说:“柯林斯巴先生,我是来接机的,请跟我走。”
机场外面,陆黛玲安排来截柯林斯巴的人不见他出来,便走了。
7
在废弃船坞,王大顶与刘金花相互搀扶着走进屋里,他们浑身湿漉漉的。刘金花说:“你妹说这是唐凌的窝儿,相对安全。”
王大顶摇了摇头说:“我心里难受,真的很难受!”
刘金花说:“就想他是一个毒枭,你没想他死,但他命里该死。”
王大顶说:“要挟他时,我注意过他的眼神,他想活,想变成善良人。”
刘金花轻轻搂过他,让他跟自己贴得更紧。这时,大当家与煤球走了进来,看到王大顶与刘金花相拥在一起,显得有点尴尬。
这时,屋外传来“哒哒哒”的小机船引擎声。煤球撒腿奔进厨间,扒窗看去,只见外面河道,一个船夫正操控着带篷小机船停在了河岸边。
煤球转身说:“有人来了!”大家隐藏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船夫与老左走进屋里,见屋内无人。
老左环视了一下屋内,对船夫说:“东西两处墙面及地面都有未被尘灰遮盖倚坐的痕迹,说明有人来过这里,至少三人,应该是刚离开不久。”
这时,王大顶与煤球举枪向他们扑来说:“都别动!”
王大顶说:“你俩什么来路?怎么知道这里的?”
老左说:“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王大顶吧?”
王大顶一愣。老左说:“唐凌描述过你的样貌。”
刘金花说:“别逗了!光听人说就能辨出样貌,你大仙儿啊?”
老左笑笑说:“你是往山东打电话报信的那名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