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赌场套间,电话铃声响起,陈佳影紧张地抓起话机说:“谁?”

陆黛玲握着话机说:“陆黛玲!打个赌吧,你、我,谁是最后赢家。”

陈佳影说:“告诉我,你在哪里?”

“猜。”陆黛玲笑盈盈地说了一句,随后挂下了话机。

野间与窦警长转脸相觑。野间说:“陆黛玲难道真是被诬陷?”

窦警长说:“答案还不够明确吗?退一步讲,陈佳影不是敌人,我出去又能怎样?警察、土匪各凭各的渠道,我能给王大顶造成什么干扰?”

野间与他对视了一会儿,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在赌场套间里,日下步满脸讥笑地看着陈佳影说:“我很庆幸陆黛玲的出逃,能有机会证明她被你陷害。”

陈佳影说:“大佐,我如是共产党,我这就跟你下去,我们没你想象得那么智慧,请不要选择疯狂!”

日下步冷冷地说:“不要表演了,陈佳影,假装自己恐惧死亡,削减不了我对真相的坚持,带你下去,你就换回大家成就了大义,因为野间课长会在各种政治权衡之下,最终选择息事宁人。”

话音刚落,白秋成握着军刀匆匆进来说:“大佐,我回来了。”

5

陆黛玲从宪兵队走出来,煤球向她飞奔过来,把她撞了个踉跄。陆黛玲好不容易才站稳,煤球却已飞奔而去。陆黛玲刚要发作,意识到什么,摸了下口袋,脸色大变,朝煤球的方向追去。

陆黛玲拐进岔口,发现胡同内无人,一记关门声传来,她循声走去。前面有土地庙,她上去推开木门,小心翼翼走进去。她扫了一眼未见人迹。她紧张地捏了捏双拳,小心翼翼向神龛走去。她刚走近神龛,刘金花闪身而出,接着,大当家与煤球握着枪也从神龛后面走了出来。

陆黛玲惊讶地看着刘金花说:“你就是王大顶的女人?”

刘金花说:“怎的?不信我能嫁入豪门吗?”

刘金花指着大当家说:“隆重介绍一下,黑瞎子岭大当家,我小姑子!”又指着朝煤球,“这位人称煤球,曾卧底扒手界两年,溜门掏包无不精通,迎面一个碰撞,他就能瞬间掏取你怀中信函。”

陆黛玲说:“你们想要怎样?”

大当家掰开驳壳枪保险说:“跪下!双手背后!”

陆黛玲与大当家对视了一会儿,咬咬牙,双膝跪下,将双手背到了身后。煤球从龛台下抽出一根绳索,把陆黛玲双手捆绑住。

大当家说:“煤球,去给二当家留封密讯,他说的日狗,抓到了。”

“是。”煤球对大当家抱了下拳,走开。

此时,在临时指挥部里,野间皱着眉头说:“陆黛玲主动联系关东局,然后又跑掉了,搞什么鬼?”

那警监说:“那她是敌人,力行社武装再没人落网,她得意忘形了。”

野间顿了顿说:“说实话,我现在更倾向她不是力行社的人,甚至连力行社都是谎言。我们过多纠结在陈佳影的单线上,差点儿忽略了这个人,但回头再想,她或许就是证伪陈佳影最快捷的途径。”

窦警长对那警监说:“如果陈佳影是敌人,陆黛玲就是友人,她去哪里王大顶就需追堵到哪里,请通知事发地区域所有便衣,若发现王大顶,立刻拿下,无须任何顾虑,他手里的官牒作废了!”

那警监当即转身向电话机走去。“等等!”野间抬手叫住那警监。

窦警长说:“别纠结了,野间课长,难道您还对陈佳影抱有幻想吗?请让我负责在外行动,晚了就来不及啦!”

野间说:“石原遇害时,埋伏饭店的人里只有你行踪无法确定。”

窦警长说:“所以我的任何主张都会被打折扣,对吗?你们安排白秋成来监视我,我就不说了,而陈佳影无法自证的地方多了,你们对她要有对我一半戒心,事态也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野间说:“我对陈佳影也一直都有存疑。”

窦警长说:“那么我和她斗到现在了,你选谁?”

野间与窦警长四目对视,那警监怯怯说:“要不我先打电话安排吧?”

6

在宪兵队对面的小街口,王大顶荡荡悠悠溜达过来,一个小贩正在墙拐边坐着,胸前挂着排放香烟的木匣。

王大顶快速扫视了下两边,凑近小贩低声说:“我是警务局的便衣。”他从怀里掏出带有陆黛玲画像的告示在小贩面前抖开,“有没跟这画像相仿的女人在附近出现过?”

小贩说:“看下面,王大顶。”

王大顶不由得一愣,往下看,只见小贩藏在木匣后的右手,正握着一把手枪对着他。小贩说:“我是警务局便衣,我的任务就是抓你。”

王大顶说:“你找打吧?老子有那警监和满铁机要课长野间亲笔签写的任务函。”

小贩说:“对不起,作废了。”小贩在木匣后的手掰下了手枪保险,这时,突然“砰”的一声,有两只大手掌从后猛地合拍了下小贩的太阳穴,小贩晕倒在身后一壮大身躯里,来人正是煤球!

煤球说:“二当家,我正要去给您留密讯呢。”

王大顶说:“你怎么回来了?大当家和刘金花呢?”

煤球说:“一起回来了。”

王大顶说:“什么路子这是?”

煤球说:“咱离开这里再说行吗?我们绑了个女的,叫陆黛玲。”

王大顶一惊:“啊?”王大顶与煤球一起往土地庙方向赶去。

他们刚进土地庙,却看到大当家与刘金花双手被绑着跪在地上,陆黛玲手握大当家的驳壳枪指着大当家的头,似笑非笑地站在后面。

王大顶一愣说:“煤球,我有点儿恍惚……”

煤球发蒙地说:“我没撒谎,我我……”

陆黛玲接话说:“我证明,他出去的时候,情境正好是相反的。”

接着,她指指王大顶与煤球说:“来,跪下说!”

王大顶瞥了眼大当家与刘金花,无奈地跪了下去,煤球也跪下。

陆黛玲哈哈大笑说:“你们知道情节是怎么翻转的吗?”

陆黛玲饶有兴趣地讲述起刚刚发生的一幕。

煤球走出庙门后,陆黛玲将目光转向大当家与刘金花。

大当家说:“日狗,告诉我,犹太人海量的现金怎么运上飞机?”

陆黛玲说:“别用‘日狗’这两个字,否则我一定让你付出代价。”

大当家走近陆黛玲说:“当强盗抢钱,我没资格骂你,可抢钱是为了送日本人卖好儿,那就下贱到了极处,不叫你日狗叫啥?”

陆黛玲说:“我们是在谋求和平!和平,才能有发展,才能有机会迎头赶上,懂吗?”

大当家说:“算了吧,和平不是求出来的。”

陆黛玲说:“您说得太对了!”

陆黛玲忽然抬腿踢飞大当家的手枪并借力空翻,把刘金花顶向大当家。大当家来不及躲闪,与刘金花一起倒在地上。陆黛玲用身体重重地压向她们,接着,用牙咬开了绳索……

7

在赌场包间里,老犹太突然走进来说:“包间里的酒没了。”

瑞恩说:“我们进储藏间时,好像烈酒也都搬走了,只剩下红酒。”

“好大的酒味。”诺尔曼抽着鼻子说了一声。

大家当即都抽着鼻子闻了几下,顿时预感到了什么,都惊慌了起来。

这时,在赌场内厅,宪兵也正在往包间及他处墙下倾倒白酒。

白秋成边指挥边说:“事故原因已经想好了,是瑞恩与乔治白等人纵酒时,不慎打碎一箱白酒,并被点烟后未灭的洋火引燃,之后火势又祸及储存的大量白酒,加之赌场内易燃物品众多,从而无法控制。点火后必须留守场内,包间内若有人闯出,开枪击毙,若无此情况发生,诸位战士亦请坚守岗位,陪伴日下大佐同赴黄泉……”

陈佳影一脸惊悚地看着日下步说:“日下大佐,我恳求您,给我最后一次机会,等王大顶回来,他会给你所有真相,事后我任您处置。”

日下步淡淡说:“没用了,你说得越多,我就越觉得我猜对了。”

第三十二章

1

在临时指挥部,窦警长对野间说:“野间课长,其实您已经把陈佳影的轨迹分析出来了,对吗?”

野间不由得眉头一跳。窦警长说:“我恳求您给我一个机会。”

野间说:“你当知道如果陈佳影是敌人,对我来说就更加棘手,日下大佐就在她枪口之下,我什么举措都不敢有。”

窦警长说:“那就像曾放纵她那样,放纵我吧。”说完,转身便走。

那警监说:“你干吗去?”

“武力夺回人质!”窦警长头也不回地奔出门去。

那警监慌忙要追,却被野间抬手拦住。

那警监丧着脸说:“他可是个急眼了就不管不顾的人啊!”

野间说:“或许现在需要的就是不管不顾吧。”

那警监咆哮说:“他要误伤大佐,您没事,我可得兜着走!”

那警监甩下野间奔出门去,快速追上已走到楼梯口的窦警长。

那警监说:“窦仕骁,你有病啊?野间都偏向你了,不就行了吗?”

窦警长边走边说:“进赌场后我就破门,破门声响起,大佐就会仰倒身体配合,我就可以枪击陈佳影的非要害处将她制伏。”

那警监说:“你怎么知道破门声响大佐就会配合你?”

窦警长说:“他是军人,这点儿素质应该会有。”

两人说着已上到了五楼楼梯口,守在那里的宪兵抬手拦住他们说:“你们不能上去。”

“什么情况?”那警监盯视宪兵,“我们去看看大佐不行啊?”

窦警长大吼:“我必须拿下陈佳影!”

宪兵说:“你们不能上去!”

这时,白秋成喊了一声:“让他们上来吧。”

窦警长与那警监抬头看着白秋成,只见他脖颈上系着湿毛巾,并握着日下步的军刀站在大门边。那警监说:“秋成,你怎么拿着大佐的刀?”

白秋成淡淡地笑了一下,得意地说:“刀,是权力的象征!”

2

在土地庙里,陆黛玲用枪抵着大当家脑袋说:“胜败已见分晓,你们注定要死在我的手里。”又对王大顶说,“你,转身背对煤球,然后煤球你解裤带,把他手捆上。”

王大顶蹭着双膝侧转身,煤球看了一眼大当家,抽出腰间裤带。

刘金花急了说:“王大顶,你不会反抗啊?”

王大顶说:“反抗个屁啊?她枪顶着我妹脑袋呢。”

刘金花说:“咱这地儿在市区,她敢开枪啊?”

陆黛玲当即移开枪口对空开了一枪。

王大顶说:“陆黛玲,你有病啊?她嘴贱你也当真?”

陆黛玲俯身对刘金花说:“解释一下我为什么敢开枪,因为证实我身份的函件就在煤球身上,所以不怕惊动军警,惊来了反倒省我事儿了,省得我还要亲自送你们去宪兵队。”

陆黛玲上前用绳索把煤球捆了起来,她从他怀中掏出那个信封,来到王大顶跟前,扬了扬说:“我们主张议和,有人就骂是媚日派投降派。我懒得跟你解释联德亲日会有怎样一个中国,我只想告诉你,这封身份函会让我改变世界,让你们这些阻挡历史车轮的残渣死无葬身之地。”

王大顶说:“知道你们跟陈佳影这些人的区别在哪里吗?你们沉迷黑暗,他们只想拥抱光明。”

陆黛玲说:“一群草寇,乌合之众,老娘没兴趣跟你们浪费时间,一会儿通知俩宪兵让他们代劳吧。知道为什么不杀你们吗?因为你们活着,陈佳影就能死快一些。”陆黛玲“咯咯”地笑了几声,转身走了。

王大顶忽然大声朝陆黛玲喊:“你确定信封里的是原件儿?”

陆黛玲冷笑了一声说:“你少来这套。”

王大顶说:“那就随便你吧。”

陆黛玲头也不回地走了。当她走到一个十字口时,从怀中掏出信封,抽出信纸看了一眼,只见信纸上竟是毛笔草绘的一头猪。

“王八蛋!”陆黛玲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掉转身,向土地庙方向跑去。她跑进土地庙,煤球和王大顶同时向她撞来,她被扑翻在地,在正要起身的一刹那,王大顶滚身蹿起,双腿绞住她的脖子,然后双腿猛地转向一拧,“嘎啦啦”的颈椎断响声中,陆黛玲软软地栽倒在地。

大当家对王大顶说:“这女的尸体怎么处理?”

王大顶说:“先藏这里吧,当务之急是赶紧想办法去救陈佳影。”

他们把陆黛玲的尸体处理好后,走出了土地庙。

他们来到河道边,跳上了停在河道边的小机船。

王大顶说:“伪装小贩的那名便衣说得很明白,我的两封官牒作废了。警务局已有抓捕我的密令,这说明陈佳影那边出了大麻烦。”

刘金花说:“她原本是想鱼死网破,所以没给自己留后路。”

王大顶说:“但知道我没走之后,她答应会调整方案。”

刘金花说:“得有一个谎,盖住之前所有的谎!”

王大顶站起身说:“咱们兵分两路,老妹和煤球儿去机场劝阻跟机的那名犹太人,金花儿与我去帮陈佳影圆谎。”

3

在赌场外厅,窦警长盯着白秋成说:“什么?制造一场火灾事故?”

白秋成说:“大佐把军刀赐给了我,让我替他行使权力。”

那警监接话说:“瘪犊子,给你你就接啊?”

白秋成说:“那警监,怎样说我都可以,但在军刀前,请尊重一点儿。”

那警监皱了一下眉头。白秋成继续说:“大佐也要同归于尽啊!”

窦警长说:“你这是危言耸听。”

陈佳影听到声音,喊:“窦警长,是你吗?”

窦警长转看宪兵立枪把门的套间说:“日下大佐……”

陈佳影大喊:“窦警长,大佐他疯了,阻止他们!”

日下步咆哮说:“给我闭嘴!”

陈佳影说:“我跟那些家伙斗到现在,他说我跟他们合谋,我不顾一切让王大顶出去抢钱,结果成了掩护什么重要人物,这逻辑成立吗?”

日下步接话说:“我不是空穴来风,陈佳影,军方也有强大的情报机构。去年苏联逃亡了一名核物理专家,虽然苏方屏蔽了所有信息,但风声还是传了出去,之后各列强国,一直都在寻找这个人。”

陈佳影说:“世界那么大,这人凭什么就在‘满洲’?在和平饭店?”

日下步说:“和平饭店就是全世界的缩影!”

陈佳影说:“然后你就烧了这里,向全世界宣战吗?”

日下步说:“真相就在这里,可看破真相的人就像个疯子,这个荒唐的现实,就是我出此下策的原因啊。”他接着喊了声,“白秋成。”

白秋成一个激灵说:“有!”

日下步沉声说:“控制窦警长与那警监,然后尽快实施行动。”

白秋成连忙转身走开,高声吩咐宪兵们说:“酒精有太多挥发,再继续倾倒,并加上柴油。”

在包间里,一直偷听套间动静的苏联夫妇等人怔怔从窗边退开,看向一边静默的老犹太。诺尔曼低吼:“把老犹太交出去!”

她看着错愕的众人说:“都别误会,我的意思是,真的把老犹太交出去,这件事才像是假的,真戏假做,大家都是聪明人,怎么做不用我再说了吧?”

瑞恩说:“不不,这太冒险了。”

诺尔曼说:“日本人这次是来真的。”

大家相觑了一下,纷纷扑向封闭的窗边,“砰砰”地拍打起来喊:“放我们出去!”“我们投降!”“我们谈判,放我们出去!”……

4

在赌场外厅,白秋成指着大门说:“那警监、大哥,大门没封,你们退到那儿会相对安全一些。”

那警监说:“白秋成,他疯你也疯吗?”

窦警长说:“妈的,陈佳影都现形了,我们赢啦!有没大佐说的那人?是不是合谋掩护?我们可以用其他途径查明,用这损招真的好吗?”

白秋成说:“大佐说得还不明白吗?那人是谁不知道,可那些家伙都有政治庇护,跑一个就败三分,不管抢钱成功与否,都会是这结果。”

这时,陈佳影扯着脖子喊:“窦警长,谁都不会相信这是事故!日下步死了,‘满洲’和日本被全世界当敌人,这个黑锅最后就得你来背。”

日下步大吼:“给我击毙她!”

话音未落,陈佳影在日下步太阳穴上猛砸了一枪柄,把枪头按在了昏沉沉的日下步头上,大声对宪兵呵斥:“你开枪试试看?信不信最后结果是什么都没有,白白死了你的大佐,还有我!”宪兵一下子呆住了。

窦警长说:“秋成,陈佳影是敌人,但我这次确实不能赞从大佐。”

白秋成打断说:“你知道陈佳影很会蛊惑——”

那警监抢话说:“你真觉得日下步靠谱吗?”

白秋成一脸庄严地向那警监高举起军刀说:“大哥、那警监,大佐给了我这个任务,不管怎样,我都得执行,你们退到门边去!”

那警监看了眼白秋成身边的宪兵,沉着脸跟着窦警长退到大门处。

白秋成扫视一眼内厅,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打火机,沉声地说:“大家准备——”厅中央的宪兵们纷纷拉起湿毛巾遮住口鼻。

这时,陈佳影大喊:“窦警长——”

“去你妈的!”窦警长忽然大叫一声,一个鱼跃将白秋成扑倒,随即一掌将他击晕。内外厅的宪兵纷纷举枪向窦警长围来。窦警长抓起白秋成手里的军刀,挥刀格挡开宪兵们的枪,大吼:“你们是蠢货吗?我是在挽救大佐的荣誉,还有你们,你们以为这样去死很壮烈吗?错!如果大佐判断有误,他死了也得是个笑话,包括你们,都他妈是冤死鬼!”

那警监试探转身奔出大门,一口气跑进经理室,野间、苏美代表都抬头看着他。那警监气喘吁吁地说:“野间课长,日下大佐在楼上搞演习,但我觉得这种演习有一定的危险性。”

野间有些蒙圈地看着那警监,那警监皱着眉向他连点了几下头,野间当即意识到不妙,慌忙向门外奔去。苏美代表相觑了一眼,也随即起身追了上去。

此时,包间外的窦警长举着军刀对着封窗的木板一通猛劈,没多久木板被劈断。窦警长大吼:“给我出来!核什么专家的,给我出来!”

包间里面的陈敏章说:“核什么家?你倒是说清楚啊。”

乔治白说:“他说是核专家,对不对?”

窦警长说:“别他妈给我装蒜!不站出来就烧死你们所有人!”

包间里顿时大乱。窦警长又咆哮说:“老犹太,你给我出来!”

老犹太恐惧地说:“我不是什么核专家。”

乔治白说:“少废话,把他抬出去。”

瑞恩、陈氏兄弟与巴布洛夫抬起老犹太扔出了包间。

窦警长对旁边的宪兵说:“把他抓起来。”

几名宪兵扑来,把老犹太按在地上反拧了胳膊,老犹太挣扎哭喊着说:“我真的不是什么核专家啊!”

窦警长看了一眼老犹太,然后扔掉军刀、掏出手枪向套间方向走去。这时,野间带着美苏代表急匆匆走了进来,正好撞见窦警长。

野间恼然对窦警长吼道:“这是怎么回事?”

“玩儿大了!”没等窦警长开口,套间内的陈佳影便对野间大吼。

窦警长当即举枪转对向她说:“陈佳影!”

陈佳影对窦警长和野间等人说:“我输了行吗?到此结束!”

她手一松,手枪掉落在地。上前一把将日下步连人带椅往后一拉,然后扭身将陈佳影扑倒,掏出腰间的手铐把她铐上。

几名宪兵将日下步连人带椅拖开,并帮他解开绳子。

日下步扫了一眼众人,对美苏代表们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说:“别紧张,我们只是演习了一种极端方式,吓出了共党。”接着,他看向老犹太,“以及他们身边潜伏的反日、极端分子。”

美苏代表看向包间,包间窗内,巴布洛夫等人向他们点了一下头。

5

某公馆内,一名中年犹太男士和一名少女拎着两个行李箱走下楼梯,一名中年犹太女士边解着围裙边从餐厅方向走来,两人放下行李箱。这时,大当家与煤球从壁炉里爬了出来,两人满脸满身都是灰。

少女和犹太夫妇对视了一眼,当即拧身往一边跑去。

大当家慌忙阻拦说:“别跑!”

少女已奔到电话台边,一把抓起电话。

大当家指着少女喝道:“报警,你们就走不掉了!”

犹太男士对少女低喊说:“伊萨!”伊萨犹豫了一下,放下话机。

大当家说:“柯林斯巴先生,我们不是坏人,是来帮你们的。”

柯林斯巴蹙了下眉头说:“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大当家说:“门牌儿上有。”

煤球快速接话说:“你们不能把钱交给李佐的人,必须交给我们,因为那头是套儿,这边是好人。”

柯林斯巴冷冷地说:“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大当家说:“啊?还不明白吗?就是你们那笔惊动了全地球的巨款,不能听原先那拨人的,他们是骗你们的,你们连人带钱跟我们走。”

犹太女士凑近丈夫,低声说:“警方有过告示,我们可能遇到了诈骗集团。”

柯林斯巴抬眼对伊萨说:“伊萨,报警!”

伊萨一把抓起话机。大当家从腰间掏出枪来说:“你再动那电话试试,跟你爹妈站一块儿去!”伊萨吓得一把挂下话机,跑到犹太夫妇跟前。

大当家对犹太夫妇说:“你们全都按我说的做!”

不久,一辆轿车驶出公馆。柯林斯巴面无表情地开着车,煤球坐在副驾,大当家与犹太妻女坐在后排。

车开出没多久,柯林斯巴忽然一个急刹,紧接着,快速换挡,倒车,又急刹,快速调头,搞得煤球与大当家前扑后仰,完全乱了手脚。

“给我停住!停下!”煤球挣扎着抢起了方向盘,“我们是好人!”

大当家也大叫说:“停车!我有证据,跟和平饭店那老犹太谢尔盖私奔的是我妈,她叫黄玉卿——”

“嘎吱——”轿车一个急刹,停了下来。柯林斯巴看向后视镜说:“谢尔盖告诉过我,他一生只深爱过一次,是个中国女人,叫黄玉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