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纷纷跑回房间,搬来重物堵住了防火门。
苏联夫妇与老犹太转身,沿着走廊往前奔去。
诺尔曼边跑边问:“你怎么会跟美国佬在一起?”
老犹太说:“碰巧撞上的。”
310房门外,陆黛玲将昏沉沉的便衣C放到墙边,从他身上搜出子弹,装进弹匣里。这时,苏联夫妇和老犹太正好向她奔来。
陆黛玲对老犹太说:“你看着他。”
老犹太在便衣C身边停了下来,苏联夫妇与陆黛玲一起向前走去。刚拐出电梯间牙口,便见瑞恩与乔治白从房间拖出一个衣柜,再前方还有一个房间开着门,该隐与沃纳正分别拖着家具往西北楼梯间走去。
巴布洛夫大声喊:“堵死上行的路,再把四楼门封上!”
便衣A、D从东侧通道匆匆奔来,随即便见窦警长跑进来说:“他们想堵死西北楼梯,门还没有封住,你们先攻下去,快!”
窦警长悄悄到403房门前,无声地打开门,蹑脚闪入。这时,龚导演蹿身出来,举起一个瓷花瓶砸在窦警长头上,窦警长栽倒在地。
龚导演捡起窦警长的枪说:“保洁员发现石原死后跑掉,再从房间出来的是你,你就是那个想卖我情报的人。石原一定是发现了被你灭口,现在你又想灭我,嗯?给我说话,政治献金的事儿出了什么变化?”
窦警长闭着眼睛,痛苦地拧着脑袋。
便衣A、D追至四楼,听见403有动静,便大声问:“是谁在说话?”
龚导演走到门口,本能抬起举枪的手大喊说:“别开枪——”
便衣D向龚导演开枪,龚导演倒在窦警长身边。便衣A跑过去,把窦警长拉了起来,便衣D跑到龚导演身边检查伤势。
窦警长说:“这里交给你们了。”捂着头匆匆走出了403房间。
7
和平饭店后门空场,日下步对野间吼着:“我忍气吞声,纵容陈佳影的任性,结果换来的却是一个优秀的警务人员被残忍谋杀!”
在日下步与野间身后,便衣A、D正在指挥饭店职员们集中到一起。这时,陈佳影、刘金花与操纵轮椅的王大顶走到通道口,野间迎了上去说:“石原的死让日下步有了权限主抓和平饭店所有事务,我们按需配合,除非证明石原的死是独立案件,与政治献金一事毫无关联。”
这时,窦警长沿着游泳馆池边向更衣室走去,走到更衣室牙口时,忽然听到了什么,放轻了脚步。听着白秋成在抽泣着说:“我辜负了您对我的期望,我羞愧透了,竟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夺走了肖苰的尸体。”
日下步说:“这伙武装来得突然,你们也装备有限,情有可原。”
白秋成抬脸望着日下步说:“真是那个唐凌和他同伙吗?”
日下步说:“若真是他们,就更不用有太多自责,我见识过唐凌的手段,正因为怀疑是他,我把宪警一半力量都放在了搜捕上。” 他勾起手指托起白秋成下巴说:“失败是上进的动力,嗯?打起精神来。”
窦警长看到这一幕,瞠目结舌,故意踩出很响的脚步声边往里走边喊:“里面有人吗?饭店戒严,这里清场了。”他从一组更衣柜后拐出,看到日下步与白秋成,故作吃惊地站住,“大佐,游泳馆要封闭了。”
日下步点头说:“白警员有不少专业特长,我现在正式调他回来。”
白秋成随即给日下步敬了一个军礼。
8
野间、陈佳影、日下步与窦警长走进临时指挥部,分别坐到会议桌边,跟在后面的白秋成刚想拉开一把椅子,见窦警长看着他,便缩回了手。日下步见状,抬手指白秋成说:“你,坐下。”
“是。”白秋成应了一声,坐下。窦警长面部微微抽搐了一下。
日下步说:“电梯损停,西北楼梯二楼起无法上行,四楼出口被封堵,同样被封堵的还有三楼南端的消防门……三楼有什么蹊跷?让他们选择在那里集中,但可以肯定,这些家伙已决定跟我们对抗了。”
望着日下步认真听讲的白秋成,应景地挥了下拳头。日下步说:“我一直没让宪兵发起强攻,是因为这种穷凶极恶的对抗状态很好,我希望他们所属的机构都能看到,从此给我闭嘴!因为我要把这里变成地狱!”
窦警长说:“是我职责疏忽,没有保护好石原,他一定是发现了关于政治献金的重要线索,被人灭口——”
陈佳影打断说:“现在就下定义,太草率了吧?”
窦警长不由得一愣。陈佳影抬头看着众人说:“刚才我跟维护现场的便衣做了些了解,有一个现象很难解释,石原尸体旁边有把手铐,他自己的。也就是说他死前准备抓捕凶手,于是发生搏斗,最终反被凶手打死,便衣描述的现场痕迹也可论证这一推理。”陈佳影看向窦警长,“你们受命潜藏在饭店内监视动向,发现可疑情况应该及时地秘密向外传报,任务期间你们就是幽灵。那么,究竟是有多紧迫的事态,足以让石原违背约定,并不惜暴露整个监视计划直接现身抓人?政治献金交易,背景复杂,即便最高级别的调查单位对此也会谨慎置之,不到水落石出,谁敢决定哪个抓、哪个留、哪个需要策反?石原又不是新人怎会如此鲁莽?”
窦警长支吾地说:“也许是因为什么突发事件……”
陈佳影说:“那就要说到第二个问题,房间。401房间一直空置,石原在一个空置的封闭环境与凶手进行交互,显然是不想对凶手以外的人暴露踪迹,那么他跟凶手之间初始状态又是怎样的呢?偶然遭遇吗?比如发现凶手潜入401做隐秘之事,若仅此他根本不会现身,除非凶手在做危及全楼的事,但从401房间情况来看,并没有类似迹象。”
日下步点点头。陈佳影继续说:“那么就是必然性汇聚,为的什么?相约着谈判吗?如果谈政治献金的事儿,那凶手就是对方阵营的叛徒,石原干吗要抓他?他又吃错什么药了变凶手?”
窦警长说:“或有可能凶手发现到我们的潜藏,试图向他探风。”
陈佳影说:“于是几句不合大打出手?”
窦警长说:“不可以吗?”
陈佳影说:“那就说明石原的死是与政治献金无关的独立案件。”
日下步说:“陈佳影,你现在的论述带有过多的主观性。”
野间接话说:“讨论而已,您无须太过敏感。”
此时,刘金花斜靠在401房间门口,不远处,轮椅里的王大顶正握着保女洁员的双手深情款款地说着什么。一会儿,王大顶带着刘金花进了401房间。王大顶眯着眼睛朝四周看着,随后抬头往前看去,只见连廊端头,隔着一房间距离是另一个房间的外阳台。
王大顶眼睛发亮说:“嘿,好家伙!问题应该就出在这。”他走到书桌边握着电话听了一下,“原来内线电话没被切断啊!”说着,他拨了一个内线号码。
指挥部里,讨论陷入僵局,电话铃声忽然响起,日下步走到桌边抓起电话说:“你是谁?”
王大顶说:“招安人士王大顶,正义务为您勘察命案现场……”
9
陆黛玲从房间里匆匆走了出来说:“所有房间的电话都打不出去了。”
陈敏章说:“这是掐断我们对外联系,看来日本人要玩儿狠的。”
话音未落,整层灯光“哗”一下全都灭了。
401房间里,陈佳影等人聚在一起讨论案情。
王大顶说:“现场被发现的当时,凶手应该正在屋里。误会我摸她屁股的那位女保洁员,非常仔细地向我回忆了她发现石原被害时的情景。”王大顶带着大家缓缓往书房里走,“女保洁员听到里头有动静就喊了话,结果反倒没声儿了,于是掏钥匙开门,紧接着就见石原躺在血泊里,吓得掉头就跑。所以很明显,她跑走时,凶手还藏在屋里,凶手是个老手,他很清楚普通人受惊吓后的本能反应只会是逃跑。”
王大顶领着大家走到阳台,指着连廊说:“我本想琢磨凶手藏在了哪儿,也许能发现到一些痕迹什么的,可随后我就注意到了这个连廊,于是忽然冒出很多联想,于是就有了发现。这里与对面阳台之间的窗,你们看,窗台以及下方横梁都有积灰被蹭去而且痕迹很新,这是刚被攀爬过的痕迹,或从对面过来,或者过去。一定是凶手,正常人不会这么干。那就有意思了,对面阳台里是403房间的卧室,那个导演因为屁股挨枪难以行走,一直趴在里头,直到袭击窦警长时被便衣击伤,他不可能没有见过凶手!”
日下步若有所悟说:“我们现在去刑讯室!”
说着,他冲出401房间,其他人都跟了出去。他们进入刑讯室,只见龚导演瞪着无神的双眼,痛苦地呻吟着。日下步说:“他情况怎样?”
随队医士摇了摇头说:“子弹击伤脏器,若及时抢救,也许还有希望,但我来得有点儿晚了。”
窦警长扑到龚导演身边说:“你告诉我,快!谁攀爬过你的阳台,你看没看见?快告诉我。”
随队医士说:“窦警长,他现在已经没有意识了。”
窦警长看着龚导演,神色松弛了下来。
陈佳影转对随队医士说:“您确定已经没救了吗?”
随队医士摇摇头说:“现在的呼吸只是一种机理性反应。”
“砰!”王大顶懊丧地砸了一拳轮椅扶手说,“妈了个蛋!”
“凶手是谁,总可以水落石出,我有的是耐心。”日下步转身对便衣A,“浅见还在那些家伙手里,趁这个导演还有呼吸,用来交换吧。”
10
窦警长在空场中央放下一把椅子,紧跟在后的便衣A、D抬着龚导演放到椅子上,并摆放坐姿。摆弄完龚导演后,白秋成面朝东楼举起喊话筒喊道:“三楼的人听着——三楼的人听着——现在的局面,双方应该通过谈判,寻求化解,大家都要拿出诚意来!谈判的基础,首先就是双方把俘获、挟持的人员,交还给对方,以此,寻求相互的谅解!”
313房间瑞恩、乔治白及陈敏正,315房间陈敏章与苏联夫妇,317房间该隐、沃纳及陆黛玲,同时走到窗户看着饭店空场的动静。
瑞恩对陈敏正说:“把那个便衣送出去,先把人换回来再说。”
陈敏正说:“别轻易送出去,人质也是我们的话语权。”
乔治白咆哮说:“不,龚观察员必须回来!必须!”
这时,巴布洛夫的喊声响起:“我们同意换人。”
瑞恩与乔治白不由得惊愕地对视了一眼。巴布洛夫继续朝窗外喊:“现在的局面是各方所不愿见的,我们同意谈判解决,也同意交换对方人员,但为了确保谈判的公平性,我们要求在交换人员之前,先恢复三楼的供电,接通电话,并通知各国外事人员到达饭店,参与双方的谈判。”
沃纳惊愕地对陆黛玲说:“苏联人疯了吧?”
陆黛玲说:“布尔什维克永远是天真的。”
陆黛玲扭头向外奔去。陆黛玲、乔治白与瑞恩几乎同时冲进315房。
陆黛玲对巴布洛夫说:“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这时,陈敏章等人也冲了进来。巴布洛夫依旧喊着:“我再重申一遍——恢复供电、接通电话、通知外事人员参与!这是一切的基础!”
日下步望着三楼咬牙切齿地说:“这些混蛋,简直是太狂妄了。”
野间说:“我建议双方各出一名谈判官,先进行初步的交涉。”
日下步看着野间说:“交涉?这个人马上就要死啦!”
白秋成对日下步说:“那些家伙就是虚张声势,他们手里只有浅见这张牌,杀了他就是找死,而我们杀这个导演,只是早些送他上路而已。杀他足可震慑那些家伙,让他们明白他们没有对峙的资格!杀一个将死之人以作威慑,可以说是废物利用,划算得很。”
日下步说:“好,让他们清楚看到,这片土地上谁掌握生杀之权!”
窦警长看着白秋成,一脸的不可思议。
第二十四章
1
在315房间,该隐对巴布洛夫说:“我们手里只有这一张牌,难道随随便便就交出去吗?”
陆黛玲说:“现在谈条件毫无用处,只可能激怒他们!”
诺尔曼说:“你少在这里叫嚣,你到底是什么人还不清楚呢!”
陈敏正忽然抬手示意大家噤声。随即,传来白秋成的喊话:“都听着,三楼的人——全都到窗边——都到窗边——”
众人慌忙都奔向窗口,只见两名宪兵一人拎着一桶汽油随着日下步向龚导演走去。白秋成继续喊话:“你们将要看到,任何要挟,只能换回一个下场——”
日下步一把抓过喊话筒说:“楼上的人听着!你们的行为,已被视为敌对,必须给予惩罚,你们只有一条路,就是放弃抗拒,走出来——”
日下步话音刚落,两名宪兵便将桶中汽油泼在了龚导演身上,日下步放下话筒,举起一个打火机。打着了火,向龚导演身上扔去,“轰——”顿时火焰蹿起,火焰中,龚导演“嗷”地嘶喊了一声。
陈佳影一把抱过刘金花捂住她脑袋,野间与王大顶都瞠着双眼。
挤在窗边看着下面的众人都是瞠目结舌,脸色煞白。
陆黛玲盯视巴布洛夫说:“明白了吗?蠢货!这是我们做不到的事。”
瑞恩说:“想让各自国家力量介入干涉,就只有把这里变成战场。”
乔治白说:“我们得证明石原被杀跟这里的人都没关系。”
陈敏正说:“日本人不会给我们时间的,他们之后必定是要强攻了。”
陈敏章说:“妈的,我们怎么抵抗?”
瑞恩说:“我说过,选择三楼是因为这里有枪,有枪就有话语权。”
乔治白看向该隐说:“你前次卖给东北军的枪支,样品还藏着呢。”
该隐犹豫了一下后,说:“大家跟我来吧,枪在我那里。”
大家跟着该隐与沃纳走进301房间。该隐与沃纳从书房吊顶取下几支雨布包裹的长枪和一个皮箱。陆黛玲上前打开皮箱,箱体内插放着三把手枪,箱盖上镶着两排弹夹。
陆黛玲一边给手枪上着弹夹一边出门,该隐给众人分发枪支。
在饭店空场,日下步冷冷地说:“各班组做好准备,我们强攻上去!”
2
陈佳影抱着刘金花胳膊匆匆走进经理室,王大顶随后关上门。
陈佳影说:“刘金花,你听着,现在事态非常复杂,随时会有危险情况发生,我有我丈夫、你有你男人,所以用不着盯那么紧,踏踏实实在这里待着。没招呼你,就别出来。”
刘金花看看陈佳影,又看看王大顶说:“你们想甩了我?”
话音未落,王大顶上前抱住她的脸,狠狠地照嘴亲了下去。
看着这一幕,陈佳影扭身走出房门。王大顶跟了上去说:“佳影,我刚才亲刘金花纯属局势需要,你不要介意。”
陈佳影说:“这你跟我解释不着,现在该想的是怎样把主导权再夺回来!目击证人一死,无法证明石原被害是个独立案件,而且日下步也不在乎这个,现在我们想从死局当中胜出,就得另找途径。”说话间,他们到了总机房外,陈佳影推门进去,拿起电话打了出去说:“A级调查令到底下来了没有?野间课长,你跑一趟,就直接说犹太银行涉嫌洗钱,对,立刻!”
王大顶说:“那些家伙都跟日本人干起来了,咱还镇得住场吗?”
陈佳影说:“不知道,但我知道要镇不住,我们就等于作茧自缚了。”
三楼消防通道防火门前,几名宪兵在清理堵塞通道的家具。四楼西北楼的楼梯间,便衣D正用电锯顺着楼梯间门的中缝切割着。
不一会儿,三楼消防通道的防火门被卸下,里面的家具随即稀里哗啦地滚落出来。随即,上、下楼梯的宪兵们分别拥了出来。
“防火门被破了!”诺尔曼喊。
“砰砰砰”几声枪响,几名宪兵向他们这边开枪。
陈敏章大喊:“挡不住他们,跑啊!”
陆黛玲说:“西北楼梯快被打通了,怎么办?”
说话间,老犹太大声喊:“上赌场去,那里只有一个出口,好守!”
大家跟着老犹太跑上五楼赌场,瑞恩扛着便衣C放在赌场门口。肩挎长枪的乔治白和陈氏兄弟拖着两张赌桌案板出来,挡住了楼梯口。
此时,宪兵们纷纷拥了上楼梯,悄悄往上爬去。五楼的案台后,乔治白等人一同举着长枪往下射击,枪弹封锁了楼梯,宪兵们几次想冲都被堵了回去。宪兵B掏出一颗手雷便要拉线,宪兵A慌忙将他按住说:“不,要尽量少伤亡,这是大佐的命令。”
空场中央,日下步、野间、窦警长及白秋成默默地等候着。野间的女秘书合香走进大门,陈佳影从前台迎了上去说:“情况怎么样?”
女秘书说:“我刚要出门电话就来了,A级调查令不予批办,说是犹太银行已有抗议,要求关东部履行保护金融规则的承诺。”
陈佳影懊恼地说:“好吧,合香,我转告野间课长。”
3
在废弃船坞内,大当家正跟唐凌炫耀:“王大顶,我哥,他是一个梦想家。身为绿林中人,这种性格会给他一生都造成困扰。早年为了队伍能有更先进的管理水平,我妈就让他去念军校,谁知混了半年他就跑了,改学什么电影。后来我妈跟人私奔,我接掌黑瞎子岭,他回来了,他曾梦想光荣,制定了一整套劫富济贫的规章,幸亏被我及时废除,才让整个队伍摆脱了捉襟见肘的窘境。我让他不到万不得已少招惹官府,他偏就一会儿宰个汉奸,一会儿绑个恶警老婆!文学里侠盗扬名立万,可现实当中,走黑道儿的最怕的就是这个。我很清楚他为什么会对你们言听计从,但事实表明,听你的之后,我们除了傻卖力气,一点儿好处没有,我哥依旧被拎回去了。所以,别再发号施令,指手画脚了。从现在开始,按我的方法来!”
一个妇女奔进门来说:“大当家,城内各区都分别派出人手了。”
唐凌惊讶地看着大当家说:“你要干什么?”
大当家说:“分些人手在各区兜着宪警方转悠,黑瞎子岭主力,干他娘的和平饭店!”
4
后门,王大顶眯着眼睛仰着脸看着前方,他身后,刘金花推着轮椅缓缓前行。刘金花说:“我咋觉着陈佳影现在是没辙了呢。”
王大顶说:“之前捅破所有窗户纸,是基于各方逃散一了百了,谁知出了意外,那之前她一手遮天的所有秘密,就都成定时炸弹了。”
刘金花说:“那你琢磨琢磨,现在出卖她还来得及不?”
王大顶抬手示意刘金花停步,举起手中的逃生示意图看了会儿,又抬头看了一眼北楼,扭脸就冲一边喊道:“宪兵——来一个!带我们去看下北楼外侧!”
后门右侧的值岗宪兵伸手示意他们过去。
歌舞厅内,陈佳影闭着眼睛静静坐在椅子上,刘金花推着王大顶匆匆向她走来。王大顶说:“佳影,北楼的图示结构有问题。”
陈佳影说:“我也有问题,那些家伙当中,有多少人会爱上我?”
“啊?”刘金花与王大顶瞠目相觑。
此时,日下步、野间与白秋成边走边说着。
日下步说:“北楼的顶层是赌场,下面是四国商场,这俩区域都备有小型柴油发电机作为应急之需,赌场储存的柴油可供发电一百小时。”
三人进临时指挥部。日下步说:“赌场还有调兑饮料用的蒸馏水和多种零食,够用一个星期。所以掐断水电供应,在短期内还困不住那些家伙。”
野间说:“你没采取杀伤性的强攻方式,说明谈判还是第一选择。”
日下步说:“你错了,我是要亲眼看到他们战栗地跪倒在我面前。”
野间说:“我想我们应该分工,我和佳影外线调查就差临门一脚。”
日下步摇摇头说:“不!现在所有事务由我主导。”
野间说:“如果财款逃离银行出口不能锁定,我们就只能押宝在那个嫌疑运送人李佐身上,可这名毒贩行踪隐秘,现在连影儿都没见呢。”
日下步笑笑说:“对那么多外交身份的人动用了武力,情势终归是微妙的,你们若在外头,我这边的性质就随你们渲染了。”
野间说:“日下大佐,我很不理解你这种合作态度。”
日下步说:“军方不能完全掌控情报体系,就会存在这种问题。”
陈佳影、王大顶及窦警长也陆续走了进来。陈佳影凑近野间耳边悄声地说:“A级调查令没能获批,我们这条线卡住了。”
野间无声地点了点头。
日下步对窦警长说:“那些住客藏过电报机,私拉过外线,居然还有枪支,而你曾汇报说,每套客房都做过彻底的搜查。”
窦警长说:“实在是惭愧,我接触的高档环境太少,以致都想不到房顶和吊顶之间,会有这么大空间可以藏物。”
日下步对野间说:“上报他们武装暴动,会招很多麻烦。我希望24小时内,彻底瓦解他们。”看向陈佳影,“请针对我的要求,给我有效建议。”
陈佳影说:“其实那些家伙比我们更想找出谋杀石原的凶手,因为若能证明凶手另有其人,他们的外事机构就有底气说话了。他们分属不同阵营,即便凑在一起也不过散沙而已,我敢打赌只要暂得安生,他们就会忙不迭地对石原的死展开自我排查。”
野间点点头说:“所以,仅是调查石原案就比较容易被他们接纳。”
王大顶说:“只要使点巧劲儿,就能让他们自己斗自己,很容易就瓦解掉了。”
窦警长看着日下步说:“我负责去跟他们谈判。”
白秋成接话说:“警长,去了就得用自己交换人质。”
窦警长说:“我是老警察了,还怕这个吗?”
白秋成说:“既然拿石原案为由头,那当时在楼里的人就都得避嫌。”
窦警长瞪了他一眼。陈佳影说:“行了,还是我去吧。”
王大顶对日下步说:“我一起去,好做保护。”
日下步点了点头。
5
赌场里,老犹太正把蒸馏水倒进水杯,在他身边,靠墙摞放着两排储水的木桶,而在案台内侧摞放了很多盛放零食的纸箱。
陆黛玲与诺尔曼从内门出来说:“柴油都移到电机房了。”
老犹太做了个OK的手势。诺尔曼说:“你好像对这里很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