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犹太说:“以前我是这里的常客,后来钱输光了。”

诺尔曼说:“陆黛玲真算是高手了,深藏不露,我怀疑大家的秘密都被她窥在眼里,这很可怕。”

老犹太说:“所以你们要小心。”

诺尔曼试探地说:“你呢?”

老犹太撇撇嘴说:“我早就后悔了,当时我应该投降才对,莫名其妙就被大家拽上贼船,没事儿也变有事儿了。”

该隐与沃纳跟乔治白及陈敏章一同守在案板的后面。

巴布洛夫与陈敏正走进赌场,便衣C正捆在大厅一把椅子上。

陆黛玲走到大厅对大家说:“我们自己要做排查,证明石原被杀跟大家都没关系,这样才能表明暴动是因遭受不公正对待被迫而为。”

陈敏正接话说:“可问题是,谋杀者若就在我们中间……”

陆黛玲说:“那就找出来,交给日‘满’方,这样更能说明我们群起抵抗并无敌对之心,只是为了自查自清。这会让各方的外事机构能有话说。”

诺尔曼说:“我想排查是必需的吧,僵持在这里没有意义,对吗?”

这时,沃纳匆匆进来说:“陈佳影来了,还有王大顶,说要代表日‘满’方与我们谈判,并自愿换走人质。”

在赌场外楼梯口,陈佳影与王大顶高举双手,然后转身。

陈佳影朝上面说:“我们没带武器,放心吧。”

王大顶说:“要不放心,我就脱光。”

陈佳影仰脸对上方说:“现在的局面其实双方都不愿见,双方都会让自己陷入麻烦,其实坎结儿在哪儿大家都清楚,谁谋杀了石原?我跟王先生自愿换走人质,就是为了证实我们对日下大佐曾经做出的判断,谋杀石原并非你们所为或你们所有人集体所为。”

陆黛玲说:“即便找出凶手,你方也不会解除封锁吧?”

陈佳影说:“闹那么大动静盖不住的,你们的外事机构估计现在都快疯了,如果日下大佐对你们纯属误判的话,他能顶住多大压力?”

巴布洛夫转身对大家说:“实际上,我们现在手里握着的是一个半活人,既然陈佳影与王先生来要换他,我看没什么问题。”

6

两名宪兵搀扶着便衣C慢慢走进临时指挥部。

野间说:“他们要自查谋杀石原的凶手?”

“是的,他们准备逐个排查。”便衣C接过便衣D递来的水杯,“每个人都要证明自己不在现场。”

野间对日下步说:“这跟陈佳影判断的一样。”

窦警长吁了口气,向室外走去,沿着楼梯上行到四楼,没走几步,看到不远处的403房门敞开着,白秋成正与女保洁员说着话。不久,一名宪兵进来把女保洁员带走。白秋成随后走出房门,与窦警长碰到了一起。

白秋成笑了笑说:“性格使然,总担心有什么遗漏,所以问了又问。同时我也担心王大顶对她问询的角度,会跟我有不一样的地方。”

窦警长说:“那有什么新的收获吗?”

白秋成说:“跟王大顶说得差不多,那个保洁员没看到凶手。堵截那些家伙逃跑时,楼内警力不多,您却去403房间,结果被袭,结果龚导演被枪击,为什么?怕他逃跑?还是您认为他就是疑凶?”

窦警长揪起白秋成衣领将他重重抵到墙上说:“白秋成,我警告你!不管你怎么博到日下步欢心,你永远都别跟我用这种腔调说话,懂吗?”

白秋成压着嗓子道:“我去博日下步的欢心,是因为你博不到!”

窦警长说:“你什么意思?”

白秋成说:“石原谁杀的,我一点儿兴趣没有!我只想告诉你,大哥,你只有一条路,就是证明你是对的!”窦警长的脸不由得微微抽搐一下。

白秋成说:“你对陈佳影与王大顶的判断真就是错误吗?可我到现在都认为你是对的,日本人不是傻?菖,但他们太迷信自己、迷信理论上无懈可击的背景审查,以为他们的机要单位固若金汤,所以才被陈佳影绕得团团乱转。低眉顺眼的你?啦?你必须重新被正视明白吗?我费老劲又挤进来,就是为了这个,他妈谁说我内伤好了?有那么快吗?”

窦警长怔怔地看着白秋成,松开了他。

7

陈佳影在赌场里,与围坐一张赌桌边的众人分析关于石原之死的案情:“案发前乔治白与龚导演在一起,然后回307房间找了瑞恩……”乔治白点了点头。

陈佳影说:“乔治白到三楼时一名饭店职员正好经过,可做第三方证人。老犹太在西餐厅,有服务生作证,陈氏兄弟、巴布洛夫及夫人都在418房间,那个女保洁员可以作证。”

陈佳影看向该隐说:“陆小姐声称案发前后跟你们从游泳馆一同回了房间,但她和沃纳都想不起有谁可作为第三方证人,所以想让您也回忆一下,整个过程中有没遇到过别人或者被别人看到。”

该隐低下眼帘想着说:“出游泳馆时,前台服务人员正巧没在,回房间过程也没有遇到过其他人。”

陈佳影说:“您再想想,该隐,现在陆小姐莫名其妙跟你们在同一阵营,如果缺少第三方,而仅是相互证明,是不够取信的。”

陆黛玲冷冷开口说:“真是逗了,什么就叫同一阵营了?”

陈敏章说:“别告诉我你们忽然就同进同出,是出于桃色原因。”

陆黛玲刚要开口,乔治白说:“陆小姐,有这疑问的可不止他一人!”

陈敏章看向对面的巴布洛夫说:“您跟诺尔曼也有一样的疑问吧?一个貌似寻求上位却很不得其法的小演员,被殴打,被利用,受尽委屈可怜死了,忽然被发现原来受过特殊训练,在跟德国佬走到一起之后。”

该隐说:“陈先生,您离题了吧?”

陈敏章说:“谁也不会因为发现石原是暗哨就下杀手,石原也不会随随便便跟人起冲突,被杀必是灭口!”

巴布洛夫盯视陆黛玲说:“没错,石原他到底发现了什么?令人恐惧被发现的秘密……”

王大顶忽然抬手说:“行了,打住吧。”他转对陈佳影,“去年几家绿林豪门排查一告密的,结果也变成了这德行,几拨打一拨屁效率没有。凑一块儿查不靠谱,拆了,分拨儿来吧。”他拉起陈佳影说,“走,我们去旁边的雪茄室对他们逐一问话。”

王大顶对问话做了顺序安排,然后拉着陈佳影向雪茄室走去。一进门,陈佳影便“呼”地转身说:“针对陆黛玲时,陈敏章和巴布洛夫瞬间协同,说明谎言被戳穿了,但双方依旧还在合作,而他们对陆黛玲的多疑源自于恐惧,说明那笔财款出问题了。”

王大顶说:“你的行为痕迹分析又起作用了。我也能看出来,美国佬对陆黛玲也很警惕。”

陈佳影笑笑说:“我有职业病,是秘密就必须解开,陆小姐居然骗过了我,这很丢人,我必须扳回。我有预感信吗?陆小姐会是我控局关键。”

这时,瑞恩与乔治白走了进来,坐到陈佳影对面。

陈佳影说:“你们没走掉是天意呢?还是人为?”

瑞恩说:“你们假装撤离,却布置暗哨,不就想求证你的猜测吗?”

陈佳影说:“可你们已经暴露‘财富’是谁了。当然不可能是苏联人和陈氏兄弟,更不可能是一夜变身的陆黛玲,还剩谁了?”

乔治白说:“我就知道你不是来排查凶手的。”

陈佳影说:“我的目的是抢钱,现在被阻断了,别让我绝望到把重心调转在你们和老犹太身上。我说得够明白吧?告诉我怎么找到李佐。”

乔治白愕然说:“李佐?”

陈佳影说:“微型胶卷里那个毒贩。”

乔治白说:“要告诉你,我俩恐怕就再没抵御你的筹码了吧?”

陈佳影说:“好了,你的动态痕迹已经向我说了实话,在你们放弃政治献金之前,他就失踪了,对吗?”

瑞恩刚要开口,陈佳影抢话说:“你们明知我不是为了排查凶手却同意我上来,说明你们对我相当好奇,也说明你们心里还有希望,所以之后我做什么,请尽量顺应。”

陈佳影与瑞恩他们谈话的时候,王大顶出了雪茄室,到了赌场内厅里转悠着。

而此时的赌场外厅,陆黛玲正跟诺尔曼聊着天。

陆黛玲说:“你不觉得陈佳影和王大顶来得很蹊跷吗?”

诺尔曼冷漠地说:“不管谁来,石原这事儿也要查清楚。”

陆黛玲说:“你对我这态度就是他们希望的。其实谁杀石原不重要,重要的是通过排查可以离间我们,让我们自乱阵脚。”

乔治白和瑞恩从雪茄室走出,陈氏兄弟走进了雪茄室。

陈佳影说:“都暴露是骗子了就别戏谑了,都坦诚一点儿,好吗?”

陈敏正说:“其实,陆黛玲是最可疑的——”

陈佳影接话说:“那笔钱出了什么问题?”

陈敏正顿时就噎住了。

陈佳影说:“我说了,坦诚。现在我拿不到钱跟苏联人拿不到钱,对你们来说,后果是一样的。”她忽然看向陈敏章,“是李佐?”

陈敏章脱口而出说:“你怎么知道?”

陈佳影笑笑说:“那个毒贩负责把犹太银行钱款秘密运送出境。”

陈敏正叹气说:“李佐是我们在‘满洲’的唯一联络人,但他失联了。”

陈佳影说:“钱款离开犹太银行的出口是谁?”

陈敏正说:“我们骗的是犹太商会两名总裁,他们攒了个众筹项目洗钱,并承诺在约定时间将汇总的财款转出银行,但具体出口真不知道,只说会主动联系李佐,所以跟李佐断了线,我们真的很恐惧。”

陈佳影说:“恐惧可能有人洞悉全局并黑吃黑,对吗?所以急切想利用我来搞清陆小姐的情况,因为她的大变脸的确容易令人遐想。”

在赌场外楼梯口,与乔治白一同握着枪守在楼梯口案板后的瑞恩眯着眼睛琢磨着什么。乔治白说:“瑞恩,在想什么?”

瑞恩皱眉说:“不知为什么,相对陈佳影,我更害怕陆小姐洞悉我们的秘密。或许是因她跟纳粹在一起,也或者是她一直都隐于暗处。”

在赌场外厅,该隐与沃纳小声说着话。

该隐说:“我越来越觉得,我们跟日‘满’方冲撞是个错误的举动。”

沃纳说:“没错,困在这里,难免会被陈佳影挖出我们的秘密。”

这时,苏联夫妇走进了雪茄室。陈佳影仰着脸对苏联夫妇说:“掠夺不属于自己的财务是强盗行径,这种事儿你们也干得出来?”

巴布洛夫不屑地说:“彼此彼此吧。”

陈佳影说:“巴布洛夫,骑虎难下吧?就算是骗局也要继续,但毕竟拿到钱还能有个交代,否则,戏耍了斯大林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诺尔曼说:“无关石原的调查就打住吧,我们没心情跟你聊这些。”

陈佳影说:“李佐失联,你们又困在这里,还怎么拿得到这笔钱?”

巴布洛夫眉头微微一跳。

在赌场外厅,陆黛玲小声对该隐和沃纳说:“你说得对,陈佳影这么玩儿下去,秘密也藏不住,行为痕迹我能控制,但你们不行,这家伙防不胜防。跟日下步和野间表明身份,让他们把我引荐给高层。”

该隐说:“我方高层若否定这个德意日中的意向,你们就曝光了。”

陆黛玲说:“赌吧,总比在美国佬和苏联人面前曝光要强。”

该隐刚要开口,陆黛玲抬手止住说:“相信我,别把秘密吐给陈佳影,虽然她和王大顶一副日狗嘴脸。绑架他们,让日本人气急败坏强攻上来,然后乘机投降。”话音刚落,便见雪茄室门开,苏联夫妇正向他们走来。

接着,陈佳影也走出雪茄室。她瞥了眼不远处的老犹太,转身走向王大顶。在赌场的一个套间里,王大顶轻轻掩上房门,对陈佳影说:“这个套间结构有问题,但我还没查出玄机在哪儿,你进展怎样?”

陈佳影说:“美国佬要带走的那人是老犹太,李佐确定就是所谓政治献金的运送人,但失联了。这就是我判断钱款输出的状况,但苏联人,确切说是诺尔曼,似乎在绝望里找到了曙光,但曙光肯定不是我。对,是诺尔曼,她截断了我敌视陆黛玲的引诱。”

王大顶说:“你不觉得陆黛玲跟德国佬形成组合的时机很蹊跷吗?”

陈佳影说:“怕的就是这个,洞悉全局的人最后是纳粹。我们一起给他们做问询,看看他们到底藏了什么玄机。”

王大顶点点头,两人走了出去。他们走到大门边时,陆黛玲突然指向他们说:“双手抱头,蹲下!你们被拘禁了!”

随即,她指着一个套间说:“给我在里边好好待着!”

陈佳影说:“陆黛玲,你想干什么?”

王大顶抬手一挡说:“交给我,陆黛玲,我告诉你——”

话音未落,陆黛玲忽然一高弹腿,正踢中王大顶的下巴,他当即后仰着身子踉跄着往后栽倒在地。陆黛玲与沃纳及该隐一起,把陈佳影与王大顶关到一个套间里,将一根链条缠上房门把手。

第二十五章

1

刘金花打开房门,悄悄溜了出去,往两边探看了一下,走廊里无人。“那宪兵呢……”刘金花疑惑地嘀咕了一声,往不远处的岔口走去。刚走近岔口,便听到窦警长在说话。

“他们自己找死,又赖得了谁?”墙拐后,窦警长看着刘金花露在岔口地上的人影,不断说着,“陈佳影的身份要比浅见高不少,这等于诱使那些家伙拿他们来胁迫大佐,若提出条件不被接受,先杀王大顶,真的扔条人命出来,大佐绝对就不敢扛了。”

白秋成向窦警长挤了一下眼,故意抬高声音说:“是呀,那些家伙都有外交身份,大佐犯不着往你死我活上整。”

岔口内的刘金花惊恐地撤回身。墙拐后的白秋成与窦警长对视了一眼。

白秋成转身对向宪兵说:“我们这也是侦讯需要,谢谢您的配合,五分钟之后,您再回去原位。”

白秋成边走边说:“您瞧好儿吧,大哥,陈佳影想借谈判抢过主导权,咱就让她憋死在自己做的茧里。”

2

赌场内,陆黛玲等人七嘴八舌地争吵着。

陆黛玲说:“有陈佳影在手什么条件都能提。”

瑞恩说:“适可而止好吧。”

诺尔曼说:“只要外事机构介入进来就行。”

该隐说:“让关东局进来日下步滚蛋!”

陈敏正说:“你有病啊,要这样就谈不拢了。”

“那就宰了王大顶!”陆黛玲一句话就让大家停了嘴,“告诉日‘满’方,我们是玩儿真的,剩下个陈佳影,让他们自己看着办。”

陈敏章说:“呃……”

陆黛玲说:“苏联人有赦免也能恩泽到你们,虽然你们屁都不是。”

正在这时,外面有人大声喊:“别拦着我!”

陆黛玲等人一齐走到门口往下看,只见在四楼的楼梯拐口处,刘金花与宪兵们正在推搡着。刘金花说:“我要上去!别拦着我!”

宪兵说:“你不能上去!”

这时,窦警长与白秋成走进临时指挥部,日下步与野间转身看着他们。白秋成说:“报告!刘金花想要闯去五楼,被在场宪兵堵截。”

“刘金花?”日下步愣了片刻,对野间说:“关东局的报告你先起草。”说完,日下步匆匆向外走去。

刘金花蹬着腿朝上喊:“让我上去,我要跟王大顶在一起。”

日下步怒冲冲带着白秋成与窦警长从楼下上来。

日下步呵斥刘金花说:“他们在楼上谈判,你胡闹什么?再看到你撒野,就用刑讯室那些刑具给你做规矩!”

这时楼上传来陆黛玲的喊声:“日下大佐!”日下步循声侧身,案板后的陆黛玲冲下喊:“日下大佐!既然您在下面,我们就直截了当了吧,陈佳影及其姘夫王大顶已被我们扣押。我们的条件很简单,就是让几国外事机构与关东局互派人员进入饭店,和平解决事态。”

日下步、窦警长与白秋成都仰着脸听着。陆黛玲说:“一小时之内,我们要看到外事人员、关东局相关人员进入饭店,并做出调停承诺,否则,你方即被视为拒绝和解,人质将被陆续枪杀!”

日下步回身看着白秋成和窦警长说:“怎么会变成这样?”

见窦警长不出声,日下步狠狠说:“回指挥部与野间商量挽救措施。”说着,他折身下楼,窦警长与白秋成跟了下去。

他们匆匆走进临时指挥部,日下步对野间说:“那些家伙拘禁了陈佳影和王大顶,威胁称若条件不能满足,就开始处决人质!”

“什么?”野间惊愕地站了起来。

日下步转对窦警长说:“窦警长——”

窦警长抢话说:“刘金花是我故意放上去的。”他转对野间,“她被我激得歇斯底里,因为我预料陈、王二人进入那些人当中就会是这个结果。”

日下步与野间不解地对视了一眼。窦警长说:“不觉得奇怪吗?那些家伙既然是硬碰硬,就会早早地跟我们下通牒,为什么非要在我激出刘金花,惊动了您后,才放下狠话,为什么?”

野间说:“也许他们做这个决定的时间跟你们巧合上了。”

窦警长说:“只要有陈佳影,就会巧合。”他转看日下步,“您要拿肖苰做文章,尸体就恰巧被劫走,恰巧之后陈佳影和王大顶全都外出,而宪警方恰巧因为搜捕劫尸的唐凌人手匮乏,几乎就对他俩失去监控……”

野间“砰”地拍案说:“窦警长!”

窦警长说:“我不是恶意针对谁,只是担心别一个巧合又一个巧合,把时间给耽误了。我们无非想借石原的死拿下那些家伙,查清财款下落,可现在却被耗上了,时间一长,钱就飞了。他们在外可都有策应的人,那个共党唐凌保不齐也盯着这笔钱呢,否则怎会纠集出一票人马来?”

3

桥底下,唐凌、大当家、傻狍子和肩扛一把钢钳的煤球正走进排污口。大当家对唐凌说:“这个排污口一直通到和平饭店底下。”

唐凌说:“作为侦查,我们人手有点儿多了。”

大当家说:“傻狍子望风,煤球钳断你说的铁栅栏后备做传讯,你我进入饭店侦查,入夜时突袭即可隐于其中作为内应,人手多吗?”

唐凌说:“你能打消入夜突袭这个计划吗?”

大当家说:“我当然希望不动干戈就能把我哥带出来,如果进去之后诸事不宜,那就只能来狠的了。”

唐凌刚要开口,大当家抢话说:“闭嘴吧,你!‘富贵险中求’是我们绿林界不变的真理。”

赌场的一个套间里,陈佳影轻轻走到王大顶身边蹲下说:“王大顶,他们扣下我们想干什么?后果会怎样?咱得拿出办法来。”

王大顶说:“陆黛玲把我们扔进来前门是关的,对吧?”

陈佳影想了一下说:“好像是。”

陈佳影缓缓走近房门,上下左右地端详了一下,随后又看门后的地面。陈佳影说:“嘘,你看地毯上这个脚印。”

陈佳影与王大顶一起蹲下,面前地毯上有个脚印清晰可见。

陈佳影说:“这个脚印很新,但不是我们留下的。”

陈佳影蹿身扑到门轴侧,手指探摸门框边沿。她摸到一个铜质拉环,用手指勾住,拉了一下,身后一声轻响,木质压条分成三格,后头是一个软包墙面。陈佳影轻声说:“这里应该有机关。”

陈佳影瞥了一眼墙夹角说:“那人关门同时就忙不迭去拉机簧开关,说明他想要以最快速度隐藏。”陈佳影转身,模拟关门,同时转身扑到墙夹角处迅速虚拉了一下拉环,随后急急扑到中间格软包墙面,然后重重按了一下,中间格墙面忽然后移开,里面是一个狭窄的密室!墙上绘有希特勒的画像。

陈佳影眯着眼睛看着画像说:“应该是后来画的,和平饭店落成时,希特勒离元首的位置还很遥远。”

王大顶说:“应该是饭店的设计者,或者所有者画的。”

陈佳影说:“和平饭店是犹太人的资产,密室里却供着希特勒?”

王大顶说:“或许不是供的呢,用来扎针儿,听说过扎小人儿吗?”

陈佳影说:“放纵一下想象力,面对这个大魔头,你最想做什么?”

王大顶举拳便对着希特勒的裆部“啪”地拍了一下,“呼!”整面墙画连着画框往上迅速升起,露出内墙以及中间的一个门洞,门洞中悬着钢索,往下深不见底,两边墙壁对面的内壁有钢轨。陈佳影对王大顶说:“这是个电梯井,按空间看,电梯应该很小,仅供一两人出入。”

王大顶在边上寻找着电梯的开关。陈佳影说:“你再察看一下,我去把门,防备他们中途进来。”说着,陈佳影走出密室。

赌台后,陈敏章对陈敏正低声说:“陆黛玲把大伙儿全裹挟了。”

陈敏正说:“陈佳影是拿石原案做幌子来确定钱款下落,我们投靠她至少能保命吧?可陆黛玲让局势大变,我们只能跟大家捆死了。”

不远处的包间里,瑞恩和乔治白也在小声说着话。乔治白说:“陈佳影说得很明白,我们自己暴露了‘财富’是谁,现在就算杀了她和王大顶,日本人也依旧可以锁定老犹太,现在只能祈求外事机构强势介入。”

瑞恩说:“陆黛玲劫持他们给谈判加码,结果只有两种,一是日下步妥协;二是日下步被彻底激怒,他多残暴大家都见识过!如果是第二种结果,陆黛玲难道就不害怕吗?”

轮盘桌一侧的陆黛玲看看该隐,又看看沃纳,小声说:“日下步就算疯了又能怎样?无非就是不再顾忌伤亡采取强攻,打起来我们就藏好,他们都被拿下,我就不会曝光了。”

该隐皱眉说:“你是借刀杀人?”

陆黛玲说:“既然到了这个份儿上,何乐而不为?”

楼梯口的案板后,巴布洛夫小声对诺尔曼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总感觉你现在有点儿古怪。”

诺尔曼说:“对现在的局势,我想不出比陆小姐更好的办法。”

巴布洛夫说:“你心事重重并非因为这个。”

诺尔曼说:“如果那笔钱飞了,我们怎么办?我们客观上戏弄了斯大林,我们还有什么筹码为自己开脱?”诺尔曼忽然想到了什么,愣了一下,说:“你在这里守着。”她转身向大门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