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逸征心中甚感宽慰,舒清竟能把两人的幸福视为一体,足见她已对自己用情至深,这不正是自己长久以来渴求的吗?对此无以为报,唯求自己往后更加的疼她爱她。
人和人之间,贵在交心。
虽然乔逸征和舒清两人已经交往了许久,但是像现在这样的推心置腹的剖白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还是第一次。
舒清有些动容,心中有些许的灼烫。因为动容,她凝视着乔逸征的眼眸愈发显得深情款款,“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是没有出息什么的,但是我也不求你在外面一定要有多大能耐,只求你能够健健康康的为我活着。人只要好好活着,就比什么都强。”
借用《士兵突击》里许三多的一句话,“做有意义的事就是好好活着,好好活着就是做有意义的事”。
人这一生只要好好活着,一切皆有希望;人若连好好活都成为了奢望时,那一切的一切都已失去了原有的意义。
舒清在经历了两次的生离死别后,在对人是应该只要活着就比什么都重要,还是人只要活着就要去追求精神和物质上的幸福,有了比常人更为深刻的想法。就像她以前曾说过的,好日子谁不想过?可是如果要过好日子就要赔上人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东西,那她宁可不要。只要相濡以沫的人陪在身边,日子就算过的苦点累点也都要比那些表面上看起来风光无限,实际内里早已腐烂不堪的强的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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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按照舒清的要求,乔逸征跟着上楼去了叶志诚家。
叶志诚的父母才来没几天,认识的人有限,老头儿老太太在家早就闷坏了。所以叶老太太一见舒清他们来了,万分热情的款待他们,又是端茶又是拿水果瓜子的,忙的那叫一个不亦乐乎。即便是叶父,坐在那里话虽不多,看上去不苟言笑,可是却能叫人感受到他内在的温和敦厚。尤其是姗姗,自打舒清一进了门,就跟个小跟屁虫似的不离左右,她亲热的依偎在舒清身旁,已没有了之前初次见面时的羞涩。
好一副家庭和谐的美好蓝图。
此情此景直叫乔逸征心中唏嘘,这种幸福美好的家庭生活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夫妻之间的和气交谈,即使偶尔的争吵拌嘴也带有丝丝默契的甜蜜,长辈与晚辈之间不分长幼的交流和玩笑,更有叶老太太对丈夫时不时的关怀体贴,叶父对妻子的言听计从。而这些,而这些,在他还是青少年时,在他那个生长大的家庭里,他就再也没有见过他的父母有过如此的琴瑟和谐。
长期以来痛苦抑郁,强行压迫内心的张艳梅给予乔逸征的母爱,是最叫乔逸征感到莫可奈何又无法拒绝的。婚姻的不幸福造成了她的一些行为的偏颇,对乔逸征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偏爱,这无疑给乔逸征心理上造成了强大的压力,可是那是自己的母亲,他不忍心看到母亲失望痛苦,所以每当回到家中看到母亲对他表示出的关爱时,他都会表现的欣然接受。
而乔建国,在对待儿子的态度上,除了喜欢取捷径帮儿子成功以外,其他方面,还是称得上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好父亲,这也是乔逸征一直还肯叫他一声爸爸的原因。只是乔建国对待婚姻的不认真,对妻子的薄情,却是乔逸征实难忍受的。
就这一点来说,他是比不上叶志诚幸福,他输给了他。可是,乔逸征看了看坐在他身边正和叶老太太谈笑风生的舒清,他有她,一个舒清足以弥补乔逸征的所有缺憾。
乔逸征嘴角上扬,望向叶志诚,“最近你们矿上的产量很高,你是主抓生产的,可谓功不可没啊。”
总觉得和叶志诚在一起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两个完全不同世界的人完全找不到话题,若不是怕舒清失望,他才不要来呢。既然来了,就不能冷场,就得没话找话,乔逸征只好搬出工作上的事情摆出一副和叶志诚讨论讨论的架势。
“最近有几口油井出油量是很高。”叶志诚拿起茶几上的泰山,抽出一支递给乔逸征。
乔逸征拿眼撇了撇舒清,看到舒清刚好看向这边,便推辞说:“不了,我在家里不抽烟的。”
叶志诚看看他,再看看舒清,了然的点点头,把烟重新装回了烟盒里。
叶老太太赞叹加埋怨道:“小舒,有福气啊!你男朋友知道照顾你,不肯在家里抽烟。我那儿子,还有他爸两人就不行了,和他们不知道说过多少次了,抽烟不好,家里人跟着吸二手烟就更不好,可他爷俩就是不听,整天在家一根接一根的赛着抽。我倒也罢了,老都老了,可姗姗还小呀,他们就不能为孩子着想一下嘛。”
叶志诚面色有些尴尬,不好意思的看着母亲,嘴角抽搐了几下,最后也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作罢。
一见到叶志诚的这个表情,舒清惊奇的发现,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叶志诚有如此丰富的表情动作。一直以来,还以为他就只会做面无表情状,原来是深藏不露啊。
“咳咳咳…”
叶父轻微的咳嗽了几声,一听就知道是故意装出来的。
“小乔,你会不会下象棋?”
“会一点儿。叶伯伯你喜欢?”
“嗯。走,咱俩杀一盘去。”
叶父借着站起来时身子往前微倾的功夫,冲着乔逸征挤了挤眼。
乔逸征多滑头啊,马上明白了老头儿的意思,“好啊,咱们三盘定胜负,怎么样,叶伯伯?”说着话,人已经随着声音起身,跟在叶父的身后离开了客厅。
叶志诚一见这种情况,也立马说:“我去观战。”
最后,客厅里只留下俩大一小三个半女人。
叶老太太好笑的说:“这招数都不知道用过多少次了,还真当我什么都看不出来啊。来,小舒,吃桃子,甭理他们。老爷们儿有老爷们儿的世界,咱说咱的。”

补全

“你是说赶明天要带叶志诚的女儿出去玩?”
回到家,乔逸征边更换着衣服,边问舒清。
“啊,上次去他们家的时候就同姗姗讲好了。怎么,不是你要有什么事吧?”
“有啊。今天几个朋友约我,说是打算明天去游泳。我正寻思着这段时间没怎么陪你,怕是你也寂寞了,就考虑着带你一起去,这样咱俩也有时间多待一会儿。谁知道你已经把自己安排好了,扫兴!”乔逸征意兴阑珊的说。
还以为终于有了和舒清一起出去玩的机会,所以当朋友约他,并且要求带上女伴时,乔逸征高兴的一口答应下来。没想到,到头来却是空欢喜一场,舒清竟然和一个小孩子有了约。
“那怎么办?我都同姗姗说好了,要是反悔,小姑娘一定会失望的。言而无信,对小孩子影响不好。”
舒清也有些犯难,她的确有好久没和乔逸征出去游玩了。虽然明天同去的还有他的那些朋友,可是相信乔逸征总能挑出时间和她单独相处的,她不舍得失去这个机会。可是要她去和姗姗讲,明天不带她出去了,她又觉得挺对不起那小姑娘的,也讲不出口。
“你倒是对那孩子挺上心的。干嘛,母性泛滥?”
乔逸征心里不是滋味,说出的话里难免有些酸溜溜的。
舒清把两个人的衣服挂在衣架上,笑着说:“今晚吃饺子的时候醋喝的多,人也变成山西老陈醋了,和一个小孩子吃味。我这不是觉得叶矿的老婆去得早,姗姗小小年纪就没了妈妈疼,怪惹人怜的。而且,”
舒清坐到床上,曲起双腿,将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盯着脚下的床单有些出神。过了一会儿,才又缓缓的说:“看到她就让我想起了我小的时候,自从我妈去世,我都不知道母爱是什么了。别的孩子想要吃什么喝什么,都会找妈妈要,不给就撒娇。可我不行,一是没有妈妈,二是我爸整天待在井上不回家,有时晚上还要值班,他根本顾不得我许多,我只能学着自己照顾自己。还记得我第一次来身上的时候,刚好和班上的一位男同学打了架,并且动手了。当时他用脚踹了我肚子两脚,回家后我就发现裤子上全是血,我吓坏了,还以为是哪地方被那个同学给踢坏了。可是又不敢和我爸说,怕他骂我在学校不好好学习就知道惹事。后来还是我把换下来的裤子拿出去洗的时候,正巧被邻居家的阿姨瞅到了,是她拿来卫生巾教我怎么使用,还告诉了我一些卫生常识。”
抬起头来,舒清坦荡荡的望着乔逸征,眼里一片清明,“将心比心,如果姗姗能遇到一个像我家邻居那样的好阿姨,帮助她怜惜她,待到以后回想起来,她会觉得这世上还是助人为乐的好人多,那她会生活的更积极一些,也会生活的更快乐一些。”
乔逸征眼神也变得深沉,面色渐渐凝重,他坐到舒清旁边,揽她入怀。轻轻叹口气:“唉,我刚才的那话有些过了,我向你道歉。你明天就带姗姗去吧,反正我们以后还有大把大把的时间,想要约会什么时间都成,别叫小孩子失望了。”
就因为邻居无意间的一次好心相助,使得舒清从此对人性的认识更愿意从正面出发,她相信天下还是好人多。她对自己的人生更能从容对待,积极乐观向上成为她在成长的路上的鞭策。
舒清希望,姗姗也能够像她一样,甚至比她做得还要好,能够心胸开阔的待人接物,积极乐观的迎接将来的挑战。
临睡觉前,乔逸征的一段话叫舒清一晚辗转反侧,彻夜未眠。使得她第二天清晨起床时,头都还是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是没有睡好觉的缘故,还是因为乔逸征抛出的问题叫她头痛。
一片漆黑的卧室里,连最后的一盏昏黄的床头灯都熄灭后,一个低沉的男人的声音:“我们结婚吧!结了婚,我们就可以有我们自己的孩子可以疼,你可以把你从前失去的母爱全部补到他(她)身上。这样岂不是更好。”
又过了一会儿,见没有人回应,他重重的叹了口气,又说:“我也不逼你,以前我答应你只要你不同意去我家认门,我也不会强求你。现在也一样,你要是还不愿意见我父母,那我们就直接去民政局开结婚证。至于办婚宴请客的事,也都随你,一切都是你说了算。可好?要不,你就好好考虑一下吧,我不想再这么拖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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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如乔逸征说过的一样,自那晚向舒清进行了别具一格的睡前“求婚”,从第二天起床后他就一直跟个没事人似的绝口不提昨晚的事,仿佛他从来就不曾说过这样的话,依然是该干嘛干嘛。
那状态有时叫舒清都迷惑,那晚的求婚是不是自己平时想得太多导致出现了幻觉。可是她又清醒的知道,那不是幻觉,而是真真实实存在的事实。只是乔逸征为了不给她造成心理上的负担,才故意装出来的样子。
乔逸征这一体贴的举动,说舒清心里不感动那是假的。这男人顾及到她的感受,就算心里再有多想,可也不去逼她催她去下决定,只是一个人闷在心里默默承受着煎熬。
好像,他的建议也并不是很坏,还是有地方可以值得考虑考虑的。也许,真的去和他扯了证以后,将来的日子还会比现在更幸福呢。谁知道呢!
婚姻本来就是一场赌博,在开局以前没有人可以知道谁才是最后的赢家,专心的去经营理智的去下注,似乎只有这样才能为自己最后的胜利多一些筹码。而如果你因为害怕赌输,就一直徘徊在赌局之外,毫无疑问,你绝对是那个最大的输家,在赌局没有开始之前你就已经彻底的输了。
舒清心里一直盘算着个念头,那就是如果她一旦答应了乔逸征的求婚,她还是希望能在此之后去见一见乔建国夫妇。毕竟那是乔逸征的父母,她不希望乔逸征为了她和父母决裂,虽然他口口声声说不在乎。可是那是生他养他血浓于水的亲人啊,有着在这个世上无可抹杀的亲情,都说“夫妻如衣服,兄弟如手足”,何况那还是他的父母。舒清自己没有父母,如果能取得乔建国夫妇的认可,那她以后也就跟着多了一对亲人,她也可以像别人那样亲亲热热的把“爸、妈”叫出口了。
只是,舒清自嘲的一笑。乔建国会认她吗?会允许她喊他“爸”吗?
如果真的到了不可商量的那一步,舒清不自觉地直了直脊背,挺了挺胸,深呼出一口气。大不了就按照乔逸征说的,先去民政局扯了证,回头生米做成了熟饭,乔建国再不愿意,可为了顾及到和儿子的关系,他还能怎么着?打压她,暗里整她?虽说官大一级压死人,可她只不过是一个平头小百姓,就算再打压又能打压到哪去,最坏的结果不外就是再回去采油队做她的采油工去。这些,她又不是没干过,怕嘛!
“喂、喂!”小高趴在舒清办公桌的对面,拿手在舒清眼前晃了晃,询问道:“在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神。”
“啊!没想什么呀,”舒清赶紧收敛心神回答。
距离那晚已经过去有几天了,可舒清还是觉得自己跟个无头苍蝇似的,找不到出路,理不出个头绪。所以这几天上班时也都是无精打采的,神思总是说不准在哪会儿就溜出去串门了。
“还说没想什么。你都不知道你刚才的表情那叫一个丰富,一会儿愁一会儿乐的,尤其最后的那个动作表情。”小高“哼哼”两声,清了清嗓子,学着舒清刚才的样子,直起背挺起胸神色沉重,“你刚才就这样,凛然一副慷慨就义誓死不屈的模样。知道我一下子想到什么了吗?——刘胡兰。还有她临牺牲前的那句‘怕死不当□’。”
小高的话叫舒清一下子乐了,方才的烦恼也像烟雾淡淡散去。她忽然想,也许可以和小高说说,有个人帮忙拿个主意,或许会好些。
“什么,真的吗?”
大楼的卫生间里突然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带着惊喜的女声。
“嘘。”舒清食指搁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
“唔、唔,”小高立刻用手捂住嘴,蹑手蹑脚的溜到门口,贼头贼脑的从门边往外探了探,然后回来摆摆手,悄悄地说:“没事,没有人。”
那架势,活像是在搞地下活动的地下党。
“要我说啊,清,你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大征同志对你的好,大家可都看在眼里呢。女人这辈子,寻寻觅觅的不就是为了找个真心实意对自己好的吗,既然遇到了就千万别错过,否则过了这村就没了那店,到时候后悔都没地儿买后悔药去。更何况他的条件又那么好,你嫁给了他还不是一辈子情着喝香吃辣的。要找个对自己好又事业有成的男人真的是不容易,如果是我,我一定抓牢了,绝不能便宜了别人。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小高的话很中肯,也很实际。
“可是他爸爸不同意啊。”舒清把最大的烦恼说出来,乔逸征对她有多好,她心里自然也有数,也正因为这个,她才不想叫他夹在中间为难啊。
“哎呀,我说你是不是想得也太多了。和你结婚的是乔逸征不是他爹,和你过一辈子的也是乔逸征不是他爹,你考虑他老爹做什么?我和你说句实在话,和公公婆婆搞好关系固然重要,但是如果搞不好,也不用太难为自己。只要你嫁给了他们的儿子,只要他们还疼爱这个儿子,时间久了,他们自然就会接受了。倒是有些结婚前和公公婆婆处的还都不错的女的,结婚后又是这样又是那样的,反倒把关系搞僵了,之前的林林总总的好处也都一笔勾销,这些都是有实例的。你想清楚,别太把他爸的想法当回事,难为了自己,也难为了小乔。”
人这一辈子,活着不容易。既然来到这世上走一圈,就不能太亏待了自己,有时候也是需要为自己做一下打算的,不是?

补全啦!

叶志诚把安放在办公桌上的座机拿起来又放下,再拿起来再放下,反反复复几次后,终于下定决心,拨通了党政股的电话。
电话是李自强接的。
矿上给每个股室都配了一部分机,党政股的分机电话原来是放在饮水机旁的,电话一响,谁愿意接谁就去接。后来李自强做了股长,说是这样太容易出现扯皮,谁都不愿接电话的时候,万一碰巧是领导的急电,那不耽误事嘛。所以他就把电话线扯到了他的办公桌那儿,来电话他就接,电话是找谁的他全都了解。
所以一听到叶志诚说是叫舒清到他办公室一趟,李自强马上放下电话,狐疑的问舒清:“你是不是又惹到叶矿了?”
舒清纳闷的摇摇头,不明白李自强何来此问,不过看情况刚才的电话是叶志诚打来找她的。
“是不是叶矿找我?说什么事了?”
李自强也摇头,“就是没说是什么事,我才问你啊。好像最近你没为他再写什么材料之类的吧。”
舒清耸耸肩,说:“那我上去看看,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舒清推开办公室的门进来后,叶志诚突然发现自己这个久经沙场的军人,以前在部队演练的时候,面对着敌方精良的装备和完善的设施时,他照样可以做到面不改色的人,在见到舒清的一刹那,他竟然可笑的发现自己会有一些紧张和忐忑不安。不过,毕竟是心思慎密的人,所以他的紧张和忐忑也只是一刹那的功夫,很快他就恢复了正常。
叶志诚指了指对面的座椅,看到舒清坐下后,从抽屉里掏出一叠钞票,全是清一色的红色老人头。
“这是还给你的。”
看到舒清狐疑的望着他,脸上一片茫然,不知所谓。便又解释说:“上周你不是带姗姗出去了吗?还给她买了那么多东西,肯定花了不少钱,本来你能带她出去玩我就很感激了,要是再花你的钱的话,那多不好意思。这些你先拿去,要是不够回头我再给你。”
“东西是我心甘情愿给姗姗买的,你要是还我钱我反倒不乐意了呢。”舒清右手轻轻一推,就把那一叠老人头推回叶志诚面前。
叶志诚脸色一沉,带着教训的口吻说:“叫你拿你就拿着,你工资也不高,别整天把钱不当钱的乱花。好了,拿去。”说着,又把老人头推了回来。
舒清心说,这就教育上了啊,口气还这么一本正经的,我这不是把钱花在你女儿身上了嘛,吓唬谁呀!
“那就权当是我在贿赂你好了。”舒清一歪头,俏皮的咧嘴说。然后站起身,“如果没有别的事,那我就下去了。”
舒清的这个动作叫叶志诚一愣。
叶志诚在愣愣的看着舒清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再看着办公室的门掩上后,他忽然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嘶”的一下瘪了下去。
“唉!”叶志诚重重的往后一靠,倚着靠背,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闭上眼睛,他十指挠着头皮,轻叹出声,“可惜啊…”
他在可惜什么吗?没有人知道。或许就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那声可惜代表着什么,一声无意识的叹息,也许仅仅只是他压抑在心底很久了的一声感叹吧。
傍晚近六点钟的时候,油田各个单位的办公区有人流陆陆续续的出来,已经到了下班时间。这些人里面也包括叶志诚,今天单位没什么事情,所以他才能按时下班。
当他用钥匙打开家门后,一股菜香味扑鼻而来。糟糕,平时总是冷静面对一切的叶志诚暗叫了声,下午把舒清叫到办公室,一晕头竟然忘了传达他家老太太的话了,一会儿老太太肯定会生气的。
叶志诚心下懊恼,最近自己这是怎么了,干什么事情总不在状态,这不该是他所为。
“爸爸好!”
正趴在茶几上写作业的姗姗,看到了叶志诚,高兴地丢下手里的笔,站起来乖乖的喊道。
姗姗因为长时间的没有和爸爸接触,她对叶志诚总是存着一股敬畏,所以每次见到他,心里很想靠上去搂着爸爸的脖子撒撒娇,可是再一看到叶志诚不爱笑的脸,就又打了退堂鼓。毕竟还是小孩子,胆子没有那么壮。
叶志诚想起前两天舒清跟他提过的,姗姗缺乏母爱,但是不能再缺父爱了。他对姗姗的好如果总是埋在心里,小孩子是不会知道的,该表达的时候就要表达,要孩子知道其实爸爸也是爱着她的。这对孩子的身心发展很有利。
“乖女儿,怎么不到书房写作业?”
姗姗已经入学了,可是因为工作忙,到目前叶志诚还未到学校接送她上过学,再一联想舒清的话,使得他对女儿更是充满了内疚。叶志诚蹲下高高大大的身子,把姗姗一把搂在怀里,再抱起来。虽然姗姗已经六岁了,个子在同龄孩子中也算是高的,可是就凭叶志诚的身手,要抱她还是小菜一碟。
叶志诚的这一动作,着实吓了姗姗一跳。可是看爸爸似乎是真心要抱她的,小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姗姗马上用胳膊圈住爸爸的脖子,开心的回答:“我想在客厅写,这样等爸爸一回来我就可以第一个见到你。”
女儿的话叫叶志诚的鼻头没来由的一酸,看来舒清说得是对的,他欠女儿的太多,是该好好的和女儿相处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