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车撞了,我是动物医生,我没能救得了它,它走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我,我知道它不放心我。它一定在想,它的主人,看不清人,又很迟钝,它不放心啊……”林嘤其说着,眼眶
泛红,嗓子哽住了。
“坨坨特别聪明,过马路都知道要等红灯,可是坨坨哪知道,车辆会闯红灯啊。它走了之后,我那天没有坐公交车,而是走了一条它常来回接送我走的路,走过那条路,才知道,它要淌
过一条小河,要穿过卡车超速疾驰的省道,还有野狗成群的小路,它要走上那么远,才能来到我面前……它就那样坐着,四只脚并在一起,乖乖地等着我。在我看来是寻常的一次见面,
却是它冒险走了那么远,那么远……”
“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结局。”赵太太唏嘘不已。
“我们这帮动物保护志愿者,也许在旁人看来是无法理解的,会觉得我们偏激,我们也会被质问,你们保护猫狗保护野生动物,那你们难道不吃鸡鸭鱼肉猪吗?面对这些,我也无力反驳
。我会想起坨坨,就算现在看来,这些事是无意义的,也许很多年后,它会是有意义的。”
“可是你们也不该在商场制造骚乱啊!如果不是你们和久宁粉丝发生冲突,我就不会被推倒,就不会……。”赵太太的声音变得和缓许多。
“
就不会不得不面对孩子已经胎停的事实。“林嘤其柔和地说着,目光直抵赵太太。
“你怎么会知道?”赵太太警惕地看向病房外。
林嘤其关上病房的门,压低声音说:“本来你去爱宝宠物店,是打算来接卷儿回家。而刚听赵先生的语气,他是根本没有这个打算。其实你在被推倒之前,已经产检结果知道自己胎停了
,所以去看了卷儿,想着回家后向丈夫坦白胎停的事,再把卷儿领回家。但你担心,本来丈夫就对你养狗很反对,如果他知道你胎停,一定会迁怒于卷儿,你怕卷儿从此被丢弃。恰好,
在商场里,你遇到了突发事件,正常人明知自己有身孕,不会往人堆里挤的,而赵太太你恰恰相反。”
“前面你给我说了一个很感人的故事,现在来套我的话?这只是你的推测,想替自己和RARE推卸责任?你有什么证据说我胎停在先?”
“赵太太,你生怕自己的狗狗卷儿蒙冤,背负造成你胎停的罪名,可你就忍心让无辜的人,来背负这个罪名?”林嘤其质问着,从相册里翻出她拍的岳仲桉照片。
“他连公司都顾不上了,在你病房门口等到天亮,被公司人拉走。他不是为了让你要少点儿赔偿取得你原谅,他是真的内心深受惩罚啊赵太太。这怎么可以呢赵太太?”
病房里陷入了沉默的僵局。
仿佛过了很久,赵太太叹息一声,说:“
你有他的号码吗,我想亲自向这位先生,道歉的。孩子没保住,不怪任何人,是我自己身体不争气。”
“你考虑清楚了?”林嘤其问。
“嗯,总是要面对的。”赵太太点点头。
林嘤其将岳仲桉的手机号码,给了赵太太。
她从医院回来,已是早上八点。虽然一夜未睡,却收获很大,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以及对坨坨的思念,她钻进被子,酣然入睡。
九点时,纪幻幻的电话如约而至。
周末的九点是纪幻幻雷打不动要打电话来的时间段。
“嘤儿,你总算回来啦,去肯尼亚有没有给我带礼物!”
“带了你最爱的咖啡,够你喝半年了。”林嘤其揉揉头发,掀开被子边打电话边整理床。
“晚上我请你吃火锅?”
“吃不了,嘴唇破了,你晚上来我家吃?”
“好呀,求之不得,最爱吃你妈做的饭,如果我是你,天天吃那么好吃的菜,我现在应该有两百斤了。”
“难怪我妈喜欢你,你最会夸人,不过委屈你吃我做的菜了,我妈最近身体不大好。”
从小纪幻幻就是母亲口中的别人家孩子,纪幻幻的父亲就是别人家的丈夫。纪叔叔是一名工程师,和父亲曾是大学同学。在那个年代,纪叔叔就经常出国研讨,每次回来都带很多她从未
见过的好吃的。
纪幻幻常三更半夜敲她房间的窗户,小声地喊:“嘤儿,快来吃东西啊。”她打开窗户,纪幻幻便 爬着窗户进来,衣服兜里装满了吃的,一股脑抖在她面前,盘着腿坐在床上。
吃饱了两个人就手牵手睡下,一起看窗外的星星和月亮。
直到家中发生那么多变故,坚定不移地站在她身边,也是纪幻幻和周良池。
“我来给你介绍一份工作,特别适合你!没办法啊,你失业我比我自己失业还难过,得赶紧帮你找面试的机会。”纪幻幻操心地说。
“好,快告诉我是什么工作!等我应聘上了,我请你吃好吃的!”她附和道现在解决工作问题迫在眉睫。
“总经理的生活助理!怎么样,听起来很厉害对吧。”纪幻幻左右晃着脑袋,神神秘秘地说。
“我怎么听着像保姆啊?”她思索着。
“你管是不是保姆,你连奶牛都饲养过的,我不信这份工作不比养奶牛轻松。主要是我要应聘这家公司的专柜店员,恰好看到这个职位,觉得适合你,都帮你投过简历了。你看你做饭和
你妈一样好吃,又会精打细算过日子,重点是你还有过照顾大型哺乳动物的经验,又学医的,万一老板有个头疼脑热的……”
“我学的是动物医学啊!你确定对方看了我的工作履历后不会叫我滚?”林嘤其伸手轻戳了一下纪幻幻,觉得简直是在异想天开。
“试试看嘛,主要是你可以顺路陪我一起去!地址和时间我发短信到你手机上了。”
林嘤其看着手机屏幕上方弹出来的短
信提醒。
粗略看到“RARE总经理”的字眼。
去应征饲养的大型哺乳动物是……。岳仲桉?
岳仲桉隐秘的痛苦,是所有人都不知的秘密。连关系最好的向笃,也想不通为什么孕妇的流产会让岳仲桉一蹶不振,连公司的一堆事都不顾,跑去妇产科病房门口守着。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你是孩子的父亲。”向笃甚至都说出这话了。
他也没解释什么。一夜没睡,眼里布满红血丝。
手机收到一条长长的短信。
——“岳先生,我是此次踩踏事件流产孕妇本人。在这,我要向你承认错误并且道歉。真相是我腹中的孩子在一周前就胎停了,而我无法面对丈夫和公婆,所以我才自私地想要趁乱嫁祸
给你们公司,我也不是为了钱,我只是找一个胎停的理由。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赔偿什么的我都不要了,你如果追究,我可以公开道歉。”
他握着手机,看这条短信看了足足三遍,有些难以置信,怎么从闭门不见的态度一下转变为主动道明真相。但这真让他原本垮塌的心,瞬间治愈般。
“谢谢你的坦诚。你也不必向家人澄清了。这件事的真相到我这里为止,我会处理好的。好好休养身体,祝你早日当妈妈。”
“好……谢谢你岳先生,谢谢林小姐。”
林小姐,岳仲桉有些讶异,莫非是她努力的结果?
令他罪责沮丧的心结被打开后,整个人长
吁一口气。对岳仲桉这样的人来说,原谅他人容易,原谅自己是最难的。他终于振作,可以立刻投入工作了。
路蜓敲门走进来,手里握着一叠简历。
“岳先生,这是生活助理一职的应征简历,筛选出来这些,你过目后,选三个来公司参加面试。”
岳仲桉扫了一眼摆在面上的那张简历。
一寸照片上的林嘤其,一双大眼睛,笑容甜美,皮肤透白。
他不由笑了,在心里想,她照片是P的,眼睛哪有这么大,脸也没有这么瘦白。
“岳先生,笑什么呢?”路蜓看出眉目,也抿嘴笑。
路蜓心领神悟道:“噢,这位林嘤其小姐,可是您手机里的五星备注啊!”
岳仲桉拿过林嘤其的简历,字正腔圆地念道:“林嘤其,动物医学专业,在奶牛场工作两年,饲养奶牛,预防奶牛疾病,提高产奶率……这是打算把我当哪种动物饲养?”
那时在林嘤其的心里,她对岳仲桉的感觉,还是很微妙的,既停留在年少那段短暂而有趣的回忆里,又有恍如他从人海中走来救她于危难之中的依赖感。
特别清晰地能够看清他脸,并且也清晰地明白,他是能够帮助她寻找到弟弟的人,也是能改变她世界的人。
好像这种小心翼翼却迫切的靠近,听起来有些自私,统统都是她对他的“企图”。她以为那只是单纯的企图,和喜不喜欢并没有关系。
后来的某一天,突然反
应过来,那种迫切的靠近,就是喜欢。
她不惧怕喜欢他。
如果喜欢一个人能为人生带来继续努力的勇气,即便永远不能在一起,也值得好好珍惜这份喜欢。
在此之前,她向他说过许多关于自己的事,却没有告诉他脸盲症的事,以及她独独能看清他的脸。
准备去RARE面试的那一个星期里,她想了很多种见到他该说什么的开场,毕竟她作为志愿者引起的冲突事件,他大概对她已经是深恶痛绝了。
对于这份工作,没有特别强烈的渴望,是一个契机,可以接近他,当面向他讨要一份弟弟肖像画。
她理解他此时的心思,每当她打开电脑,看着RARE公司的负面热度仍在风口浪尖,她几乎能想象到他要面对的是什么,当然她所想的也只是他实际要承担的冰山一角。
当她想到流产孕妇赵太太的事应该告一段落了,至少他不会再为此被追责负疚,她心里也稍稍好受了些。
令她深感奇怪的是,按照赵太太说的向岳仲桉道歉澄清,可最后赵太太也只是公开表示和RARE公司达成谅解,不再追究RARE公司的责任。
直到赵太太在电话中告诉她,是岳先生让其隐瞒下去的。
林嘤其对岳仲桉再萌生了一种特殊的好感,仿佛挖掘到他很尊贵的温柔那面。能够背负着致使孕妇流产的舆论压力,也要尽量保全对方的声誉,这是多难得的,尤其 在牵扯到商业利益
时。
倒显得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她也没有想到面试的事情,岳仲桉是知晓默认的,所以她还心存侥幸,以为自己能够去面试,是他眼皮子底下的漏网之鱼。
和她同样感到幸运的人,是纪幻幻。
纪幻幻将林嘤其简历里脸盲症患者这一处备注擅自删除了,作为林嘤其的好朋友,更希望两人能够在同一家公司上班。
“嘤儿,我有种预感,下周面试的题目里,肯定会有关于冲突事件如何看待和处理的问题,我们都做好心理准备,在这块上下点功夫。”纪幻幻在电话里不忘叮嘱。
林嘤其接着电话,正在菜市场里飞奔穿梭,她仔细看每家菜店的菜品新鲜程度,价格一一记在心里。
她这也是在为面试做准备。因为在生活助理要求一栏里,就有照顾饮食起居的内容,她还得为他做饭,幸好儿时就跟在母亲身后学做饭,所以做几道精致的家常小菜,还是得心应手的。
她试着煲一道自创的养胃汤。
从一本两年前关于他的杂志访谈上看到他胃不好,所以他喝水的温度都是25度恒温。
想要抓住他的心,先抓住他的胃。
只要得到岳仲桉的帮助,找弟弟就能事半功倍,她边煲汤边美滋滋幻想着,接下来,岳仲桉给他画了一幅画,虽然她看不清,却是百分之九十九高度还原。然后那幅画经过警方运用人脸
识别系统,顺利地 从符合条件的十八岁男青年中比对出五个人,再和这五人通过DNA比对,她终于找到了弟弟,然后她都想象到了一家三口拥抱在一起团聚的温馨画面。
正沉浸在幻想中,锅里的汤沸腾了。她伸手想揭开盖子放最后一道山药时,忘了戴隔热手套,手指被烫到了,这一烫,才将她从幻想拉回现实。
现实是她站在狭小的厨房里,正千方百计想接近岳仲桉,得到一幅画像。想到最后团聚的画面,她生出了无限动力。
哪怕皮厚点儿呢。
母亲的身体每况愈下,她要和时间赛跑去抓住最后的机会。
岳仲桉办公室的灯,依旧亮着。
他给桌上的尤加利换水,清澈的高口玻璃花瓶,一束尤加利。
他喜欢这种冷凉的樟脑味。清灰色的园叶,像是蒙上一层白霜。
从心理学上,尤加利的气味能够镇静人心,令人冷静,保持头脑清明,注意力集中。
尤加利也就是桉树叶,如他的名字。花语是恩赐和回忆。
回忆,是他最大的死穴。
往事别人都能渐渐忘了,自然也忘了痛苦。
而他永远记得。
在美国读书时,很多同学羡慕他记忆好,奉为天才,他也确实因为过目不忘的记忆,得到了许多。
可他宁愿没有这个能力,像常人一样,随着时间的推移忘掉过去。
自冲突事件之后,他就习以为常地加班到这个点了,之前主要心神都困在流产孕妇事情上,为此他搁置 了不少重要的事,现在他心态已调整好,阴影散去,更要尽快处理好眼下的危机
。
好在有向笃这个既是设计师又是左右臂在,关键时刻,能帮他顶一把。
岳仲桉坐在电脑前,看到各大自媒体网站正在热议RARE新品包包使用鸵鸟皮且遭遇动物保护组织的抵制,代言人久宁粉丝和动物保护组织双方发生肢体冲突,上升为伤人事件,导致多人
受伤,甚至连RARE总经理也被带进警局调查的话题。
他明白,这种舆论后果有多恶劣,严重点可能导致新系列产品全国下架,甚至RARE这个新兴品牌的夭折。
热评里几乎一面倒的抵制和仇富心理言论。
一条置顶在话题榜里的直播视频,更是将踩踏事件的前后事端全程录了下来。他看到视频里,有段是林嘤其对着镜头宣扬抵制皮草的信念,看“林战士”那神态,还真像关汉卿戏曲中那
句:
——我是个蒸不烂煮不熟捶不破炒不爆响当当的一粒铜豌豆。
嗯,以后就悄悄叫她林豌豆,他在心里如是想,对她下周来公司的面试,还有些期待。
他关上电脑,陷入沉思。
手里握着一支钢笔,在白色稿纸上写写画画,画出一条舆论发展时间轴,毫无悬念的是接下来各部门都会盯上RARE公司。
他倒没有想要走何种捷径,按照正当的公关程序走,其余就是高度配合各部门的调查工作,RARE
公司身正不怕查。
风口浪尖上,坦荡配合,才是正道。他行事作风一贯如此,既有血性,也不失冷静。
他做出决定,修改广告片拍摄方案,原本是代言人久宁的棚拍,改为去澳洲旅拍。
在广告片的内容上,他考虑尽量多体现野生动物的生存精神和力量,传递保护动物的主题,恰好久宁前段时间正式成为澳洲风景线的代言人。
将时尚与野生动物,及旅游线路结合在一起,转移舆论对皮草使用的关注点。
原本要召开的发布会因为突发事件取消,他必须要尽快重新举行,而发布会的主题也进行调整,从最初的宣传新品变为树立品牌理念和形象。他做好了要应对媒体质疑的准备。
做完接下来一周的规划工作,他才从办公椅上起身。
他想起林嘤其在电话里,向他提的那个请求,帮她画一幅弟弟儿时的画像。虽然当时是没有答应她,反而还奚落了她。但他心有不忍,想到她化解了RARE公司和流产孕妇之间的矛盾,使
他对她有感激之情,也有好奇之心。
于是又重新坐下,他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仔仔细细回忆当年和年仅五岁的林友声,相处的每一幕。
那张稚气干净的小男孩脸,朝岳仲桉一声声喊着“哥哥”。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只A4铅笔,顺着记忆,在白纸上开始还原五岁林友声的面孔,迅速画着人物素描。他画得极快,因为 不能够有迟疑,必须连贯记忆一气呵成画出来,好避免出现大的
差异。
这不是寻常作画,最终要用来寻人,差之一厘,失之千里。
他很谨慎。
画完之后,他端详着面前栩栩如生的林友声肖像,再度与自己脑中记忆进行重叠,直到确认一致,他才落笔安心。
他将这幅画,放在抽屉里。想等她来面试时,交给她,希望对她有所帮助。
窗外渐渐泛白,天竟亮了。那束尤加利叶散发着浓郁的气息,让他心神不乱。
林豌豆,世人多重金,我独重你。
或许你现在还不能够明白。
我说你迟钝盲目,可是你知道吗?
你紧张迟钝的模样就很美,但相比这份美,我更爱你那颗干净透明的赤子之心,所以我正在大步直面走向你的路上。
林嘤其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勤练厨艺,说不定就能应聘上岳仲桉生活助理一职,这样接近他之后,哪怕软磨硬泡,也要得到弟弟的肖像画。
整日窝在厨房里研究食谱,齐队长的电话突然打过来了。
“小林,赶紧来,RARE公司上次在我们努力的结果之下,被迫取消发布会,可今天又要召开了。我们人手不够,你过来帮忙,最好把你那个好朋友也叫来。”齐队长语速急促,同时发来
发布会的地址,让她四十分钟内到现场。
她向来不会拒绝,还没等她想出借口不去,齐队长的电话已经挂断了,等于就是默认她去了。
她只好求助纪幻幻,一听是这事,机灵的纪幻幻不愿意去。
“嘤儿,你是不是傻,我们都要去RARE公司面试了,很可能我们就是这家公司的员工!难道我们还去搅局?而且你还想不想他给你画弟弟的肖像画了,你还要穿着那件绿衣服站在他面前
和他对峙?我劝你,既然有求于人就别去得罪人家。”纪幻幻边说着,便摆着手,一点力气也不使地往前走。
只要林嘤其不用力在后面推,纪幻幻就不进则退,还想开溜。
“我知道啊,可是齐队长说了,这次去我们只要保持沉默,不用发表任何观点,就是去看看,而且都不穿志愿者的服装。你不一直想加入志愿者队伍吗,这次就是你的机会。”林嘤其艰
难地推着纪幻幻往地铁站走。
纪幻幻转身,机警地说:“你别给我挖坑啊,要是单纯去看看,为什么说人手不够连我都叫上?你们不会又像上次那样吧……”
“你这样想,反正你也不是志愿者,真要是发生你想的那种事,那也是你争取表现的机会呀,你完全可以站在RARE公司的一方,你对这个品牌从成立到现在都那么熟悉,你也喜欢它的设
计理念,所以说不定你能借此机会脱颖而出!”林嘤其分析得头头是道。
“你允许我叛变?哎,别说,还真有道理。反正我自己也进不去,那就跟你一起去吧,见见世面也好,还能看见久宁 !不过……动物保护组织有十余个人,RARE公司没理由不发现啊,
还能让我们溜进去?“纪幻幻半信半疑。
“是RARE公司邀请的,我们正大光明戴着入会证进去……”
“什么?!”纪幻幻的嗓音突然抬高八度。
是啊,林嘤其也很意外,岳仲桉他究竟在想什么?
到了发布会现场,果然很顺利地领了入会证进入发布会现场。第一排座位从右到左,除了RARE公司的内部管理层,剩余的位置是留给志愿者们的。
她见此状,恍然大悟,难怪齐队长把她召唤来,不是人手不够,是大家都不愿意坐在这个位置上,可又碍于是非常公开友好的邀请。
毕竟之前冲突事件的后果RARE公司一力承担,将原本志愿者这部分的责任也包揽了,所以齐队长只好硬着头皮来了。
第二排是媒体记者。
林嘤其坐在第一排最靠左的位置。
如坐针毡。
她打量着陆续走进发布会的每一个人,除了身背摄影器材的摄影师以外,她也就靠服装来分辨这些人大致是来干嘛的。
发布会最后四排做了一群久宁的应援粉丝,正翘首期待久宁的到来。
纪幻幻举着手机,兴奋地录着视频,拍着林嘤其的肩膀说:“幸好你把我叫过来了,还没有来过这么大的发布会,等会我能见到久宁啊,好激动!她现在人气特别高,RARE公司选她当代
言人真是选对了。”
她没
有接纪幻幻的话,紧张地望着入口处。
直到熟悉清晰的那个人走进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服正装,身姿优雅,大步走进会场,身旁款款一同走进来女士的定是久宁。
久宁的后援举着手幅按捺住迫切的心情,好像在无声地呐喊久宁的名字。
林嘤其也是如此。
她心中有一股穿云裂石般的声音,在喊他,岳仲桉,岳仲桉……她希望他看到她,又怕他看到。
定神望着他,光芒仿佛都照落在他一人身上。久宁再照耀又怎样,与她林嘤其有何关系。
她视若罔闻。
接下来的流程,如同常见的发布会那样,反正她也看不清那些人的脸,她漠不关心,哪怕是久宁站在台上。
纪幻幻直呼对久宁一瞬间黑转路路转粉,真人比上镜要美很多,脸也只有巴掌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