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装裤?贺煜下意识地往下一看,修长的两腿,裹在休闲服内!
“噢,不好意思,说错了,是休闲裤下!”何志鹏也马上改口,还冲贺煜眨了眨眼,发出一个暧昧的眼神。
贺煜剑眉先是一蹙,渐渐地,舒展开来,不错,不管自己穿什么裤都一样的,因为重要关头,都得脱掉!正如志鹏所说,自己只需加把劲,定能得到她的芳心!
贺煜想罢,想见她的念头霎时强烈起来,事不宜迟地与何志鹏辞别,准备直奔回家。
谁知他刚出志鹏的办公室,接到池振峯的电话,这也才忆起,今天有个外省大客户来公司拜访,故他只能先回公司,晚上又在客人的盛情邀请下一起吃饭,直到十点多,才脱身回到家中。
她睡着了,不过,床上只有她和宝宝,是她主动叫薇薇去客房睡的吗?
那一半边床,是她给他留的位置吧!
本就喝了酒的轻飘飘心情,顿时变得更加激昂和兴奋,贺煜先是去洗了一个澡,把轻微的酒气冲掉,然后全身只着一件底裤,爬上床,钻进被窝,自背后搂她入怀,迫不及待地轻吻抚摸起来。
不久,凌语芊被弄醒,惺忪睡眼先是本能地慌乱,看清楚是他后,眼中的恐惧逐渐消退,皱起娥眉。
贺煜勾唇,扬起一抹邪魅的笑,低沉的嗓音此刻更是致命的性感,“老公把你吵醒了?那老公给你赔罪!”
说罢,他顺势将她整个身子扳过来,扯下她宽松的衣领,埋脸在那片他垂涎已久的柔软上。
凌语芊见状,不由翻了翻白眼,他这是哪门子的赔罪,根本就是趁机占便宜!
她很无语的,欲起挣扎,然而他根本不由她,以免吵醒儿子,她只能放弃。
贺煜心中更加高亢,埋头苦干得更卖力,不安分的手也继续沿着她光滑的肌肤,在一寸寸芳土留下爱的痕迹。
一开始,凌语芊还能无动于衷,可渐渐地,她意志开始减弱,减弱,再减弱,一股羞愧和震惊瞬时涌上她的脑海,她惊觉…自己的身体在起反应!
他的手,仿佛注入了无尽的魔力,被他抚摸过的地方,皆无法克制地,漾起一阵阵酥麻。
而他猛然爆出的一句话,更是让她羞愧难堪到极点。
“宝贝,是不是很舒服,别急,老公会继续努力,等下更爽的。”贺煜抬起脸,直勾勾地盯着她,性感的薄唇沾着一点点乳白色,凌语芊知道,那又是她的…
他简直就是个神!能看透人心的神!
龙舌猛然吐出,湿滑的舌尖在那两片冷冽的薄唇扫了一遍,将乳汁舔进口中,像是品尝千年陈旧,慢慢地吮、啧啧出声。
凌语芊瞧着,顿觉脸上传来一股火辣辣感,觉得他像是在舔着她的身子,在激情而狂野地吸吮着她某个地方,于是,她咬唇,急匆匆别开脸。
贺煜眼疾手快,及时稳住她的下巴,结实粗砺的手指顺势在她脸上轻捏一把,低沉的嗓音说得极为暧昧,“宝贝,这是老公三十年来尝过的最美味珍品,琰琰这小子可幸福了,天底下再也没有比他更幸福的人,连我,也不及!”
凌语芊本就酡红的娇颜经他如此一说,顷刻更是醉如红酒,而后半句,待她恍然大悟后,简直想打个地洞钻进去。
真可恶,他怎么可以这样说,他怎么可以把琰琰和他相提并论,琰琰是婴儿,母乳是赖以生存的食物,是人类发展的自然规律,多纯真多实在的事儿,哪像他,带着邪恶的、黄色的。
贺煜似乎没看到她的羞恼,继续自顾地述说,若无其事状,“其实,婴儿一定要吃母乳吗?是谁研究出来对新生婴儿而言母乳是最有营养、最珍贵的食物?我看配方奶也不错呢,七大营养样样俱全,不如琰琰以后直接吃配方奶得了…”
“你想得美!”凌语芊终于开口,迅速打断他。
她这一嗔怒,杏眼圆瞪,娇俏味儿尽显,彻底把贺煜的魂魄勾走,颀长的脊背陡然一僵,喉咙一阵紧致,刻不容缓地收起玩味,继续实干!
带有魔力的手,加上魔力十足的嘴,双管齐下,带出狂涛骇浪般的情潮。
结果,凌语芊被弄得毫无招架之力,娇躯颤抖连连,泛起一片片粉蜜,从而显得愈加的美丽和诱人,把身边的男人刺激得更卖力。
“唔——”
春心荡漾的娇吟,无法克制地自凌语芊小嘴发出,绝色精致的五官因此苦成一团,焦急欲哭。
她甚至,下意识地扭动身体,渴求他的进一步。
这无疑给贺煜极大的鼓舞,欲望更是膨胀到了极点,魔力十足的大手刻不容缓地往下探去,直闯她的私密处,可惜,那儿一层垫子提醒他,她暂时还不能承受他。
怀着浓浓的沮丧和失落,他改为重返她的上面,那同样让他深深着迷和沉沦的美好。
凌语芊身体又是宛若遭到一股极强的电流击过,美瞳一眯,下意识地抗拒,“呜呜,不要,不要再弄了…”
在这方面,贺煜是顶级高手,当然明白她的反应,整个人不由更高亢,更激荡,他还蓦然想起志鹏开的玩笑,看来,这招特灵!
想罢,他边继续坏坏地挑起她的欲火,边无辜地问,“乖乖宝贝,是不是感觉很难受,老公服侍得还行吧。”
凌语芊已经无法言语,只能泪眼弯弯地看着他,欲求他进一步,但又不敢放下矜持。
贺煜薄唇一抿,再度扬起邪魅的弧度,“乖,别急,老公会满足你的,来,放轻松,随老公走。”
说罢,他又继续,引导着她,哄着她,挑逗着她,那双高深莫测的眼眸一直蓄着诡异的光芒。
在床第方面,凌语芊素来都不是他的对手,今天同样是被动的份,尚存的些许理智告诉她,她应该自我扼制,虽然她名义上还是他的妻子,可她决定离开他的,故她不能再和他有任何藕断丝连。
性爱性爱,那在爱的基础上发生性行为。可根据自己和他的情况…不应该的,不应该的。所以,凌语芊你要把持住,一定要忍住。
她不断告诫自己,压制自己,然而不知因何缘故,今天仿佛着了魔似的,中了他的魔力,那爱欲情潮像是滔滔江水汹涌而来,让她根本无法克制,无法自控!
是他技术太厉害了呢?或自己忍了太久,以致渴求慰藉?不管哪一个原因,她都不希望,因为无论哪种原因,结果都是她会沉沦,会再次与他纠缠不清!
她在不断思忖和克制,奈何脑子愈加混沌纷乱,意志是越来越薄弱,她继续发出无助的喘息。
见她忍得难受,怜惜之情在贺煜心中油然而生。其实,在折磨她的同时,何尝不是折磨着他自己,他也是说不出的难受,全身像被火焚烧,熊熊欲火冶炼着他身上各处,特别是某一处,胀痛得几乎爆炸。
罢了,够了,应该停止了!
贺煜一咬牙关,做出这样的决定,头从她胸前抬起来,先是若有所思地注视了她一下,大手再度来到她的下面,停在那薄薄的卫生棉上,很遗憾的语气道出,“小东西,你再忍耐半个月,到时老公会好好补偿你,好好填满你的空虚,带你攀登美妙的颠峰!”
凌语芊这也才意识到自己还在坐月子,意识到自己刚才白担心了,同时又忍不住为刚才的渴求难耐感到无地自容,于是抡起拳头,朝贺煜身上猛打,“讨厌你,坏死了,就爱欺负人家。”
贺煜并不躲避和阻拦,任由她发泄,待她打累了主动停下来,他抓住她的手,将她小小的拳头裹在他宽阔的掌中,定定凝望着她,鹰眸深情依旧。
凌语芊依然嘟着小嘴,羞恼地瞪着他,连她自己也没觉察到她在他面前,依然不自觉地流露出动人的娇态。
“来,睡觉吧。”贺煜突然做声,嗓音已无方才的戏谑,食指在她小嘴轻轻一点,搂住她,躺下。
凌语芊体内被他撩起的欲火也慢慢消失,身子顺着躺下,别过脸,面朝宝宝,不再理贺煜。
贺煜身高体大,头很轻易地伏在她的肩上,也目不转睛地看着儿子,看着看着,就着那姿势又在凌语芊光裸的肩窝和胸前舔吻起来。
凌语芊见状,立刻给他一记白眼。
贺煜仿佛没看到似的,继续无赖的行为,一会,他眸色陡然暗下,瞳孔急骤收缩,粗促呼吸。
凌语芊觉察到了,先是愕然,当感受到那如铁柱一般顶在自己后臀的火热,随即明白过来,羞赧之余,心头涌上一股幸灾乐祸,放下抗拒之心,决定任由他。
结果如她所料,这引火自焚的色坯子男人,到痛苦时刻自行停止了,似乎看透她的心,在她肩上轻咬了一口,“欠收拾的小东西,敢情在幸灾乐祸?!”
凌语芊愣了愣,唇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别得意得太早,老公就再给你半个月时间,等月子一坐完,我要你三天三夜下不了床,不,应该是七天七夜,毕竟你要休息恢复的对不,呵…”贺煜整齐的牙齿,又在她娇嫩的肩上咬了一口,他发现,她不但吻起来勾心,咬起来也很棒。
凌语芊则因他的话全身再次陷入僵硬当中,坐完月子…的确,到时候她似乎再也没有借口拒绝和保护,到时,真的要和他再…不,不应该的,不行的…不…
凌语芊马上进入无助惊慌当中,连身后的男人忽然离开了也不知道,一会直到男人重返她的身后,大手再次抚上她的肌肤,给她带来一阵颤抖的冰冷,她混乱的思绪这才平复些许。
然后,也才发现,他身体火热不再,至少,那个东西已经降了温度。
莫非,他刚才去浴室…自行解决了?她在网上看过,说男人长有一双万能的手,在找不到女人释放时,会用手来解决,那他,刚才就是这样?他平时,都是这样的?
不容凌语芊多思忖,男人已经再次不规矩起来,也验证了两手万能的说法,先是不安分地在她身上侵略,到了要欲火焚身,还可以进浴室解决。
凌语芊心里复杂的,纷乱的,静静任由他继续,时间就这样消逝,男人继续在她身上折腾,不过,她倒没有再见他抽离,他的忍耐性,还真厉害。
随着夜渐深,困意开始袭来,凌语芊支撑不住,缓缓进入了梦乡,不知什么时候,她又醒来,发现男人还在她身上蹭着,她不由惊讶又无语,然后,下意识地去感受他的身体,甚至,感受他那个地方,想知道他有没有再去浴室那个!再然后,她笑了,笑自己的无聊,随即甩甩思绪,重新闭上眼,不久再度沉睡过去…
接下来,日子似乎没有什么异常,坐月子的时光,都是那么的枯燥、普通,但也很恬静、温馨和幸福。
凌语芊依然寸步不离卧室,大部分时间也都和琰琰在一块,琰琰睡着的时候,她偶尔会看看电视消遣,甚至上上网,从而,也了解到了李晓彤等人的情况。
李家在G市是十大家族之一,李坤又是G市市长,而李晓彤是大律师,曾经多次上过电视和杂志,这次的事件于是成了G市本地电视台报道的对象,就连互联网也不放过他们。
因为官场某种暗规则,李坤没被证实到直接参与整件事,只因此影响到这次的评选,从市长降为副市长。市委书记,依然是贺一翔连任。
警察局长江峰,也被降为副局长。
凌语芊除夕那晚挨冷的真相也被揭露出来,果然是有人捣鬼,那天值班警员刚好是李晓筠的老同学,受李晓筠指使,故意把冷气开到最大,弄成是冷气机坏了的假象,这是个小卒,结果自然是立刻革职。
至于李晓彤,可谓下场是最惨的,身为一名大律师,知法犯法,妨碍司法公正,被撤销律师牌,几乎身败名裂。
电视台的报道,较为含蓄,只阐述了整件事,和各人的下场。但网上的帖子相对活跃开放许多,各种各样的看法,议论纷纷。
许多市民都说,想不到李晓彤会这样,毕竟,她曾经是那么的正义和善良。有些人还找出以前的事,说她如何与恶势力斗争,如何帮助穷人,然后结论讽刺正义女神也只是片面的,也是自私的!
也有人持理解态度,说那个毕竟是自己的亲妹妹,身为姐姐那样做,人之常情。当然,这只是少数人、个别人这样维护,大部分人都是痛斥,因为李晓筠的恶毒手段足够引起公愤,因此牵连李晓彤。
“还满意这样的结果吗?”一个高大的身影,忽然走近凌语芊,两手轻轻按在她的香肩上,从侧面啄吻一下她的颈脖。
凌语芊本是搁在鼠标上的手,即时停止,身体也一僵,然后,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躲避他的亲昵动作。
贺煜见状,男性自尊又是大大受挫,这小东西,到底什么时候才会不再对他排斥呢!
在心里暗暗叹着气,他便也暂且停止对她亲昵,视线转向电脑画面,继续讨好道,“老公说过绝不放过任何一个人,这次总算不食言了吧?”
凌语芊俏脸顿时又是一怔,继续默不吭声。
其实,她在乎的,最主要还是李晓筠的下场,至于李坤和江峰这些涉及官场的,她倒不怎么在意,也不想去懂。
至于李晓彤,说实话,她还不希望李晓彤的结果是这样呢。
不管中间发生过什么,她都依然记得,自己第一次和李晓彤见面的情景,那正义气质浑然天成、干练自信的女人。她还是由衷希望,李晓彤能继续当律师,继续为民服务,继续打击那些不法分子和恶势力。
“你真的不打算和她解释吗?”凌语芊终于开口,幽幽地道。
贺煜略略一愣,冷哼,“她本来就是知法犯法,妨碍司法公正。”
凌语芊听罢,心中更加感慨万千。
关于这次举报的事,是高峻一手策划,换做别人,说不定会做出解释和澄清,但这男人个性冷傲清高,我行我素,并没有这样做,所以,李家的人到现在仍以为是贺煜所为,埋怨责备贺煜的冷血无情,忘恩负义,薄情寡义。
一会,贺煜又做声,转开话题,“对了,想到怎么为琰琰举办满月宴了吗?你想中国化还是西洋化?你打算宴请多少宾客…”
“不用了!”凌语芊也猛地道出一句,毅然拒绝。
贺煜剑眉一蹙,语调急促起来,“不用?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和爷爷的一年之约,她觉得,既然将来琰琰要离开这个家,那不如别让琰琰被太多人认识和知道。
贺煜不知情由,已经心急如焚,忽然把她拉起来,带她回到床前,接着说,“满月,对每个孩子来说意义重大,我们的琰琰更如是,这是我们第一个儿子,我们有义务给他一个隆重的满月宴,让所有人知道,这是我贺煜的儿子!”
说到最后,他语气难掩自豪和喜悦。
凌语芊也早已顺着他的视线看往在床上酣然熟睡的小人儿,整个脸庞闪烁着母爱的光辉,渐渐地,在床沿坐下。
贺煜也跟随,高大的身躯挤在她旁边,紧贴着她而坐,两只手臂又是深深把她抱住,在她身上不安分起来。
【销魂缠绵,刻骨的爱】145交缠占有中,记忆隐约浮现
凌语芊挣扎,正扭动躲避期间,宝宝被弄醒了。
贺煜这才放开她,迫不及待地抱起宝宝,哄了起来,“琰琰乖,别哭,爹地抱抱,爹地疼疼。”
可惜,爹地再怎么疼,也不极母亲,小琰琰继续哭啼不止,直到凌语芊把他接过来,给他喂奶了,小家伙总算罢休,哄亮的哭声转成有力的吸吮声,吃得甚欢。
贺煜在一边默默看着,仍摆脱不了心中的郁闷,渐渐地,不由轻斥了一句,“小子你尽可享受吧,爹地说过,你妈咪是属于爹地的,你只准许霸占半年,然后乖乖给我吃奶粉去,把这里还给爹地!”
再次听到这种透着酸气又疼爱的抱怨,凌语芊仍忍不住苦笑,这期间,又有种淡淡的惆怅。
他很爱琰琰,真的很爱,只要他在家,都围着琰琰转,争着抱琰琰,他已由起初的手忙脚乱到现在可以自行抱起宝宝,然后自言自语逗着琰琰。
每一次,他都把保姆遣退,甚至连薇薇也叫走,整个空间只剩一家三口,他便毫无隐瞒地表露对琰琰的爱,还有对她的爱。
这些温馨的画面,曾经是她渴望的,是她多少次做梦梦到的,可现在,对她来说再也没有意义。
一次又一次的伤害,让她记忆深刻,尽管伤疤好了,可她不敢忘却痛,因为没人能保证,性格阴晴不定的他下次还会不会再让她从天堂,堕入地狱。
因此,不管他对她多好,多疼,多宠爱,她都下意识排斥着,躲避着,坚持不让自己沉沦。
“又在想什么?”贺煜突然凑脸过来,低声问。
凌语芊回神,不语。
“夫妻双方要坦诚,可我总觉得,你有很多事在蒙着我。”贺煜已经再次搂住她,又在她身上占着便宜吃着豆腐,“小东西,你要记住,这辈子,你注定是我的人,永不分离。”
永不分离…一辈子…
凌语芊努力咽着口水,使劲压制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正好这时,对讲机响起。
贺煜总算放开她,去接通。
是季淑芬打来,原来,贺一航从X国归来了,季淑芬早决定好要跟贺煜去机场接他,如今差不多时间,于是提醒贺煜。
贺煜挂好电话,对凌语芊交代一声,离去。
凌语芊目送着他,待他消失,她依然对着空荡荡的门口呆视,好一会才收回视线,转到怀中稚儿身上,手也缓缓抬起,轻抚上儿子的脸儿,摩挲着他的小额头,还有那日渐清晰立体的五官,心中不觉悲怅更甚,紧接着,热泪盈眶…
国际机场
贺煜和季淑芬不但顺利接到贺一航,还意外碰上了…李——晓——彤!
事过境迁,彼此的心情都已经发生了变化,李晓彤远远望着贺煜,黑白分明的眼,伤痛清晰可见。
贺煜也默默回视,素来高深难测的眸瞳,此刻一样让人捉摸不透。
倒是季淑芬,迫不及待地走到李晓彤的面前,一如既往地套热乎,“彤彤,你出差了?也是刚下的飞机吗?”
迎着季淑芬友善真诚的眼神,李晓彤忍不住动容,抿唇应道,“嗯,干…伯母来接伯父吗?”
“伯母?你不叫我干妈了?”季淑芬首先为她的改变称呼而失落。
李晓彤怔了怔,不语。
季淑芬于是握住她的手,霸道地道,“彤彤,不管发生什么事,伯母对你的心毫不改变,在伯母心目中,你依然是那个高贵大方、明白事理、温柔体贴的女孩!”
“干妈——”李晓彤再也抑制不住,喉咙哽咽地低吟出声。
季淑芬更是心疼不已,继续拉着她,回到丈夫和儿子的身边,对贺煜道,“阿煜,妈不管,妈要彤彤和我们一块走。”
李晓彤一听,赶忙婉拒,“干妈,不用了,我自己搭的士就行了。”
“既然你叫我干妈,那就听我的安排!”季淑芬也马上反对,重新看向贺煜,对他发出不容否决的眼神。
贺煜继续眸光暗涌,看着一脸固执倔强的母亲,又瞧了瞧面容憔悴的李晓彤,最后再往周围人潮审视一番,便不说什么,拿起父亲的行李,径自往前走了起来。
季淑芬见状,心头一喜,挽住彤彤的手臂,“来,我们走。”
李晓彤咬一咬唇,看着前方那抹高大挺拔的身影,也缓缓抬步,随着季淑芬往前跟去。
在季淑芬的刻意安排下,贺一航和她一起坐在后座,李晓彤则坐在副驾驶座,身边,正是贺煜。
贺煜似乎丝毫不受影响,俊美的容颜淡定从容,若无其事地开着车。
季淑芬不时地找李晓彤搭话,连贺一航,也在她的暗示下不得不偶尔插话几句,李晓彤礼貌客气,一一回答,但由于那件大事刚平息不久,气氛终究无法回到以前的欢快,说着说着,话题便断了,整个车厢,异常古怪。
一会,李晓彤突然做声,说话的对象,是贺煜,“能在这里停车吗?”
贺煜尚未反应,季淑芬立刻诧异地道,“这里停车?彤彤,你…不是说好先跟我们回家门口,然后再由阿煜继续送你的吗?”
李晓彤抿唇,逸出一抹苦涩的笑,这样的安排确实不错,可惜…再也不可能了。
望着季淑芬,她由衷感激,“干妈的好意,彤彤心领了,不过我暂时还不想回家,我想到这附近,走走看。”
季淑芬下意识地朝车外瞧了瞧,沉吟数秒后,唯有作罢。
车子已经缓缓靠边停下,李晓彤对季淑芬和贺一航最后道别,对贺煜,则只留下深深一望,提着手袋,走出车外。
她强迫自己别回头,高挑的身子踏过马路,快速走进内街,这也停下,环视着四周。
这一带,是G市的旧区,虽不及商业圈的繁华和热闹,却给人一种恬静安宁的感觉,以前读高中的时候,她偶尔会来,因为这里有间甜品店,豆腐花很好吃。
算算日子,她已有六、七年没来过这带,不过,这里变化并不大,或者可以说,是更旧更宁静了。
深深吸了一口气,她沿着一间间熟悉的店铺漫步,寻找着那间最印象深刻的甜品店。
然而,她还没找到甜品店,就猛然被另一个东西给吸引住!
古老的影楼,橱窗上,贴着一张泛白的相片,相片里的一双人,却是非常的美,非常的绝配,而且…对她来说非常的熟悉,深深震撼着她的大脑,震撼着她整个心!
她先是仿佛被雷电击中,浑身僵在原地,紧接着,飞奔几步冲到橱窗前,伸手,抚摸在相片上!
这时,影楼的玻璃门被推开,走出一个人影,靠近李晓彤,粗大的嗓门显露客气,“小姐,请问你要拍照吗?今天是花大婶我牛一(生日),但凡光顾本店的客人,都能享受八折优惠哦!”
李晓彤好像没听到似的,注意力紧锁定在相片上。果然很美,很脱俗,难怪会得到他的如此深情,他笑得很幸福,也很迷人。
影楼老板娘得不到回应,不由喊得更大声,还伸手在橱窗上敲打起来,“小姐,哎,这位小姐…”
李晓彤这才回神,侧看向老板娘,只见那是一个年约五十来岁的妇女,穿着有点像六十年代的苏格兰服饰,不过,与这古老的影楼倒是很相衬。
“小姐,你也觉得这对情侣是双璧人吧?不是花大婶我自夸,我这里的技术真不错,你不信大可试试,不漂亮不收钱!”影楼老板娘继续口若悬河,她是个精明人,从李晓彤的穿着看出其非富即贵,便也多加了几分耐心。
李晓彤注视着老板娘,数秒后,指着相片问,“老板认识他们?”
“当然!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他们这相片,可是我亲自拍的呢。”
李晓彤又是沉吟了下,迈步,往影楼内走。
老板娘见状,大喜,也急忙跟进内。
“我想再看看那张相片,老板娘能取下来让我看看吗?”李晓彤坐下之后,提出请求。
老板娘略略思忖,取下相片,递到李晓彤的面前。
李晓彤更加细腻地抚摸,更加目不转睛地注视。
老板娘一直在旁边观察着,忽然开口,迟疑地道,“难道小姐认识这两个人?”
“嗯,这女的,是我一个亲戚。”李晓彤撒谎,接着问,“对了,这相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四年多了!”
四年多!李晓彤看到,自己的手指在哆嗦起来。
“当时他们一出现,可把我乐坏了,毕竟,这么好看般配的情侣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女的是你亲戚吧?长得娇娇滴滴,貌若天仙,一看就知道是个富家千金。男的也高大威武,气度不凡,可惜是那种有富贵命却没富贵运,跟女孩全身名贵服饰相比,男孩满身廉价的衣服一看便知是个穷小子。”老板娘突然自个述说起来,语气有点儿浪漫,“不过呢,单是那比明星还好看的外表足以给他极大的优势,加上对女孩又宠又爱的,我看那女孩,特迷他,对了,他们现在怎样了?结婚生娃了吧?”
随着老板娘的述说,李晓彤的思绪也渐渐飘远,不由自主地幻化出相应的一幕幕,胸口像是被插入一把把尖刀,疼痛难言,痛得几乎窒息。
后来,又是老板娘的呼唤,她才恢复过来。
忽略老板娘好奇探究的眼神,她仍佯装着漫不经心,“他们后来还在这出现过吗?”
老板娘先是一愣,摇头,“没呢,我还想着他们要是再来就好了,这样我可以多拍几张相片,拍大点的,放在橱窗里,一定能吸引很多客人。”
李晓彤视线随之重返相片上,又是久久凝视着,结果,再度对老板娘发出请求,“这张相片,我想拿走,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老板娘顿时又呆怔了下,嗓音变小了不少,嗫嚅道,“你…你想拿去做什么?其实…其实当初我是没经他们允许偷留一张的,你该不会是…”
“没!我不会让他们看到,而且,他们也不可能会看到,因为…他们已经移民出国了,好几年都没回来过。”李晓彤继续编织着谎言。
“哦!难怪我找不到他们!”老板娘嗓门恢复粗壮,注意力回到刚才的话题,精明的眼睛眨了几下,开始进入交易阶段,“我这破影楼的情况,想必小姐也看到,因为有这张相片,我每天还能吸引一些青年男女,所以…所以…”
不待她说完,李晓彤迫不及待地开出价,“十万够了吗?”
十…十万?老板娘即时傻了眼,她就猜出眼前的女子是个有钱人,但想不到,如此阔绰!同时,好奇心重的她,不禁又起了怀疑,这相片里的一双人莫非很特别?
“二十万!我给你二十万,相片我拿走,以后你店里不准再出现任何关于他们的相片!”李晓彤说着,打开手袋,将正好备用的二十万元现金递给老板娘,神情严肃和冷厉起来,“记住我刚才说的话,不准再有任何关于他们的相片泄露,否则…后果你自负!”
看着一叠叠红彤彤的人民币,老板娘两眼更是瞪大无比,天啊,她不是在做梦吧?她可是每天都发梦能捡到钱,捡到很多很多钱呢。老板娘反复揉着眼睛,还使劲掐着自己的胳膊,那一阵阵痛,让她确定,她美梦成真了,老天爷收到她的祈祷,让她发了一笔横财!
“好,我答应你!店里要是再出现任何关于他们的讯息,我任你处置!”老板娘肯定地保证着,已经伸手去抚摸那一叠叠钱。
李晓彤若有所思地望着老板娘,稍后对整个影楼审视一番,拿起相片,默默地走了出去。
离开影楼,她没有再去寻找那间甜品店,而是沿着整条旧街继续往前走,每经过一间店铺,她都仔细察视,后她把整条街逛了两遍,进入一所小公园,坐在铺满落叶的石凳上,再度对着相片注视起来。
“我不是第三者!我爱他!我比你更爱他,这个世界上,没人比我更爱他!”
“婆婆,我不是残花败柳,就算我再贱,也只和你儿子做过!”
曾经,听到凌语芊说起这些话,她感到很气恼,很讽刺,很鄙夷,很莫名其妙,可现今,她总算明白了,总算明白怎么一回事!
第三者…第三者…到底谁才是第三者?
一直以来,她以为自己和贺煜是天生一对,可结果呢,自己才是那个注定得不到贺煜的人!四年前,他已被凌语芊迷住,四年后,即便他失忆了,依然深陷凌语芊。
这,大概就是命吧?宿命吧?多幸福、多甜蜜、多般配的一双人!
呵呵…呵呵…呵呵呵!
果然讽刺,果然可笑,果然悲哀,那个可笑的、悲哀的人,是自己,是自己啊!
瞬时之间,一股股热泪俨如决堤的洪水,冲上李晓彤的眸眶,紧接着,夺眶而出,连绵不绝地划过她两边面颊,洒在了她的身上、手中,相片上…
不知过了多久,她近乎崩溃的心情终于得到些许平复,仍然哆嗦的手,轻轻抹去泪痕,然后收起相片,她满怀伤痛地离开这个安宁古老的社区…
同一时间,贺家。
贺一航到家稍作休息后,与贺煜一起来华清居面见贺云清。
祖孙三代,就着这次海啸情况发表和讨论,做出对应的善后安排,大概一个小时,总算圆满结束。
考虑到贺一航刚下飞机,贺云清便体贴地让贺一航先回去休息,然后,把贺煜留下来,对贺煜…说出一件重要的事。
他,打算让高峻搬进大庄园来居住!
对此消息,贺煜着实吃惊,但也不动神色,平静地问,“为什么呢?爷爷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
原因是什么?瞅着贺煜气势非凡的样子,贺云清眸色悄然涌动,心中自有主意,但并没有说出来。
“还有,爷爷打算让他以怎样的身份住进来?我记得爷爷说过,住进这里的人,都是我们贺家的人,那么,爷爷都和大伯娘一家谈过了吗?”贺煜提醒,继续注视着贺云清,深眸仍然暗黑无底。
贺云清总算开口,“爷爷暂时还不想让你大伯娘知道,所以,爷爷需要你的帮忙。”
“我的帮忙?我能帮什么忙?”
“说你很欣赏高峻,对他一见如故,视他为手足,见他反正一个人在中国举世无亲,于是把他接到家里住。”贺云清也如实说出安排和计划。
贺煜听罢,先是一怔,随即吃笑,“爷爷,你开玩笑吧,我?这样?”
“我知道这不符合你的个性,但是,人都会变的对不?”
贺煜静默,不再接话。
“阿煜,就当爷爷求你,你帮爷爷这个忙吧。爷爷到时候,会让高峻直接住在华清居。”
“我懂了,爷爷叫他搬进来的目的,是为了弥补他,为了享受天伦…”
贺云清以为贺煜在意什么,赶忙澄清,“爷爷说过,你才是贺氏集团的总裁,你才是贺氏集团的继承人和接班人。”
贺煜却摇头,依然深意地轻笑着,一会后,道出,“既然爷爷硬要这样,那我尽管试试,至于其他人信不信,我无法保证。”
“行!没问题!”贺云清下意识地拍了拍大腿,恢复愉悦的心情。
贺煜继续轻抿着冷冽的薄唇,迟疑的语气,蓦然转开话题,“琰琰还有一个礼拜就满月,爷爷有没有想过为他举办一个隆重点的满月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