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煜波光暗涌,意味深长,“爷爷对琰琰这个曾孙子,应该是千盼万盼,我以为爷爷早有决定了呢。”
贺云清又是沉吟片刻,出其不意地问,“阿煜,你最近和芊芊的关系怎样?你们…还行?那丫头,都原谅你了吧?”
贺煜错愕,哑然。
贺云清注视着他,面容为难起来,“你说的没错,琰琰是爷爷期盼多时的曾孙子,爷爷简直把他当成金叵罗,这满月宴百日宴,爷爷早应该策划,应该搞得越大越好,让我们贺家其他叔伯同喜同乐,可是…芊芊那丫头不肯呀。”
她!不肯!
贺煜全身陡然僵硬。
贺云清再犹豫几秒,毅然道出某件事,“其实…我和语芊达成一份协议,等琰琰满一岁,让她带琰琰离开。”
听到此,贺煜更是如狂风暴雨袭过一般,整个脸都黑了,围绕在他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住了。
原来,她早就策划好一切,她早就做好准备,难怪自己这些日子无论付出多少,无论做什么,都无法打动她的心,因为,她压根就没想过要把心交出来!一年!她如意算盘敲得真响,想得可真美,可是,她凭什么!
在法律上,她是自己的妻子,只要自己不放手,她插翅难飞!
而琰琰,是自己的儿子,同样不许她带走!
另外,自己才是她的男人,她凭什么和爷爷协议约定,爷爷是她什么人!
看着贺煜越发难看的面色,贺云清做出安抚和解释,“她当下就想离开,爷爷不得已,唯有这样提出,爷爷在想,这一年的时间,足够你把她追回来…”
可惜,贺煜全身细胞都被浓浓的愤怒所吞噬,再也听不进任何言语,他只知道,那个可恶的小东西,把他弄得咬牙切齿,所以,他绝不放过她,他要惩罚她!
想罢,他轰然起身,连辞别的话也不对贺云清说,高大修长的身躯箭一般地朝门外冲去。
他用了最快的速度,一路急奔,直至回到卧室才停下。
那抹熟悉的影子,正盘膝坐在床榻上,静静给儿子喂着奶。
雪白娇嫩的肌肤,春光无限,强而有力的啧啧吸吮声,还有刚才的那个消息,一起深深震动着贺煜的神经,又暗又黑的瞳孔即时泛起了一道道诡异的光芒,他继续抬步,冲到床前,不由分说地从她怀里抱起琰琰,放回婴儿车内,自个又事不宜迟地重返她的面前,健硕的身板出其不意地压向她,把她压在床上。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顷刻传出,发自凌语芊之口。
原来,贺煜一只大手,狠狠地捏住她的乳fang,力度之大,几乎要捏碎。
然而,这还不止,只闻空气中响起一阵衣服破裂的声音,他撕破了她的上衣,扯下她的睡裤,让她最后身无寸缕。
空气寒凉的冰冷,使得凌语芊禁不住地打了一个寒颤,看着他面色阴沉,眸光幽冷,她更是浑身哆嗦。
他干吗了,怎么突然间这样?凌语芊下意识地抱起手臂,满怀纳闷不解地瞪着他,且羞恼无比。
然而,令她恐惧无措的何止这些,只见贺煜也自个解去衣服,精壮的身躯也毫无一丝遮掩,再次靠近她。
“你要做什么?你…你…”凌语芊美瞳更加暴瞪,手抵着在床褥上,下意识地往后退。
贺煜一言不发,深邃的黑眸紧盯着她全裸的娇躯,盯着一个个敏感的部位,庞大的身躯像座大山似的,朝她身上再度压过去。
“不要,放开我,我还在坐月子,还不能!”凌语芊已经惊慌失措地说话结巴起来,儿子的一声声哭叫,让她心疼之余,也机智地借以抗拒,“琰琰哭了,他肚子饿,你快让我继续给他喂奶…”
喂奶?贺煜大脑神经顿时又被一记刺激,鹰眸停在她高耸丰满的胸前,眸色陡然更沉,整个瞳孔一紧!
凌语芊见状,急忙抬手,遮掩,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布满恐慌的双眼也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可惜,她只有两只手,遮得住上面,遮不了下面,而下面,更是令人血脉贲张,加上男人理智全无,于是乎…
宽大厚实的手,一把扯开她的腿,在一道凄厉的惨叫声中,他闯进了她!
这是赤果裸的占有,是毫无人性的蹂躏,刚生过宝宝尚未完全康复的地儿,干涩又脆弱,就此被撑开侵袭,痛得她,几乎全身抽搐,撕心裂肺。
她惨叫连连,使劲挣扎反抗,她还不断哀求他,痛骂他,甚至捶打他,可惜,娇弱如她,强大如他,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结果只能徒劳。
她满眼泪水,不仅是因为下体的痛,还因为小琰琰的哭啼,隔着朦胧的视线,她目不转睛地瞪着身上的男人,那一张冷若冰雪的俊脸,那如狼似虎的身躯,她仿佛回到许多年前,那令她同样猝手不及、痛不欲生的一幕。
四年前,她刚堕胎,身体尚未复原,被他失去理智地兽性占有;
四年后,她刚生完宝宝,尚未坐完月子,再次遭到他毫无人性的蹂躏和霸占。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自己总要经历这样的事?难道真的要她这具脆弱不堪的身子,支离破碎才罢休吗?
她多希望,自己是在做梦,毕竟,这样的噩梦她曾经做过,而且做过无数次,然而她又很清楚,这是另一个“噩梦”的来袭,将来,她记忆里会多出一个噩梦,会继续深夜缠着她,折磨她,吞噬她。
“不要,不要…”哀求的话语,继续自她嘴里吐出来,但已无先前那么清晰和大声,她像是一朵慢慢走向凋零的花儿,折断,枯萎…
然而,宝宝越发凄厉的哭声,让她必须努力坚持,必须,维持着最后一丝薄弱的力气,继续哀求身上狂妄奋进的男人。
“贺煜,求你,停下来,快停下来,你已经这样伤过我一次,别再悲剧重演,别再让我恨你,别再…将最后一丝爱给毁掉,听到吗,好吗?”她拼尽力气呐喊出声,可惜她的嗓音是那么的细弱,几乎低不可闻。
体内的撞击,依然一波接一波,几乎要把她整个身体给击碎,她全身都在颤抖,小手使劲揪着身下的床单,承受着他迅猛的攻占,无比绝望地看着眼前这个理智全无的男人。
确实,贺煜理智已全然丧失,他满脑海,都是她决定逃离的计划,加上早就忍耐多时的本能欲望,让他只想到赤果裸的占有,占有,再占有!
他像是一个邪恶的魔鬼,挂着撒旦般的冷笑,怒瞪着身下的女人,看到她被自己惩罚的惨状,他心里说不出的痛快,那股郁闷和盛怒也渐渐得到舒缓,痛苦也不再那么强烈。
然而,看着看着,他忽觉视线有点模糊起来,一幕画面闪电般地弹跳入他的眼帘。
一张很小很小的单人床上,两具身体火热交缠着,不,确切来说,是一个男的,在强占着一个女的。男人体魄矫健强壮,女人躺在下面,被男人的身体覆盖了,因而看不到脸庞,看不清身子,只从她扭动的姿势,猜出她很痛苦,她在挣扎…
一切画面,就像现在这样,就像现在这样…
律dong的身体,倏然停止了!
困惑在贺煜眸间升起,他努力着,想继续去追忆,去弄懂怎么回事,去看清楚那个无情的男人是谁,那个可怜女人又是谁!而自己,为什么会忽然闪出这样的画面。
奈何,无论他多努力,都无法成功,他非但无法进一步追索,就连刚才的画面也快速消失,剩下的,只有眼前的情景!而且,他头又痛了,痛得几乎要爆裂!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推开,是张阿姨!
张阿姨先是被琰琰的哭啼声震到,紧接着,看到大床上的情景,更是目瞪口呆。
贺煜已经觉察,迅速从凌语芊体内出来,捞起丝被恰到其分地裹住健硕的身体,下床,冲进浴室。
张阿姨这也才回神,看着依然哭啼不断的宝宝,又瞧瞧身无寸缕的芊芊,快速思忖犹豫了一下,最后,抱起琰琰,直奔床前,急声嚷道,“语芊丫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们怎么会这样?你还在坐月子呢,行房的事可万万不行啊!就算煜少他忍不住,你也该提醒他的,这是你的身体…”
看来,张阿姨还没弄清楚状况!
直到她看清楚凌语芊泪痕未干、了无生气的模样,总算恍然大悟,然后腾出一只手,用力摇晃凌语芊的胳膊,“语芊,你还好吧?你没事吧?”
熟悉的哭声,再度震动着凌语芊各个神经,呆滞木然的双眼总算恢复些许灵气,看向张阿姨怀中的小人儿,本能地起身,准备把琰琰抱过来。
可惜,她的身体刚经过狂肆的蹂躏,才支起一半,整个身子又无法自控地倒了回去!
张阿姨这也才留意到凌语芊的下体,只见那脆弱柔软的幽地,被蹂躏后,又红又肿,让人看着生疼,唯一庆幸的是,没有出血!
凌语芊再次挣扎着起来,总算能坐稳,接过琰琰,先是抱着哄了一下,待他不哭了,继续给他喂奶。
“煜少这是怎么了,你还坐月子就这样弄,这可是很容易造成感染的,他都成年人了,应该明白才对!”张阿姨就着凌语芊的情况念叨,语气极尽关切和担忧,问候凌语芊的伤势,“丫头,你感觉怎样?还好吧?要不要阿姨去叫医生看看,至少,要消毒和涂点药的。”
“我没事,阿姨请不用担心。”一会,凌语芊才做声,嗓子有点儿嘶哑,是刚才被泪水呛到喉咙造成,一双美目绝望哀痛,注视着怀里的小小人儿。
张阿姨略略沉吟,于是作罢,刚好,浴室的门开了,贺煜出来了,已重新换过一套衣服,先前的暴戾和怒气也已经得到缓解,不过,整个人还是冷冷的,淡漠的。
张阿姨瞅着他,毅然走上前,带着疼爱责备出声,“煜少,你…实在不该那样,语芊她刚生完宝宝,子宫需要时间康复,至少都要满月才能行房,你现如今…这要是落下月子病可怎么办?难道你要她下半辈子都陷入痛苦折磨当中?”
贺煜的眸光,急速晃动了下,但依然默不吭声的,继而,出去了。
室内,陡然安静了下来,静得,只有宝宝吃奶的声音在啧啧作响。
张阿姨重返凌语芊的身边,默默守候,待宝宝一吃饱,迫不及待地打算接过照顾,好让凌语芊休息。
不过,凌语芊没照做,继续抱着宝宝,轻抚着宝宝的头发、额头、脸儿、眼睛、鼻子、小嘴…渐渐地,视线被泪水模糊。
张阿姨见状,心疼持续,继续劝解,“语芊,听话,还是让阿姨看着琰琰吧,兴许阿姨体会不到你心中的痛,可阿姨清楚什么对女人最重要,你那…千万不能落下病根,懂么?毕竟…”
毕竟怎样?张阿姨想说的应该是,毕竟以后还要服侍贺煜,还要满足这个男人的兽欲吧?的确,他根本就是个毫无人性的禽兽,一直以来,他都是头凶残的野兽,阴晴不定,莫名其妙,根据他的喜好来做事。其实,落下病根也未曾不可,至少,不用满足他的兽欲,再说,自己都打算离开了,这样的事将来更不需要了。
整个空间,又是沉默了片刻,张阿姨在心里默默叹了叹气,决定作罢,把话题转到琰琰身上,语气轻快地道,“琰琰很快就满月了,你和煜少商量好怎么为琰琰准备满月酒了吗?”
凌语芊脊背微微一僵,稍会,如实相告,“我打算,不办了。”
张阿姨一听,立刻大吃一惊,“不办?这怎么行!琰琰是你们第一个孩子,还是这代的第一个,就算你们不想,老先生也未必肯作罢呢!”
爷爷不作罢?不,其实她早就跟爷爷提过,而爷爷也答应了,否则,根据爷爷对琰琰的疼爱,早就开始张罗了。
“语芊,是不是因为煜少他妈妈?那不如让老先生对她下令,或者,让煜少直接叫她,她疼煜少,一定会听煜少的话。”张阿姨在床沿坐下,握住凌语芊的手,满眼疼爱和怜惜。
月子期间,张阿姨都尽心尽力照顾着凌语芊和琰琰,故也知道季淑芬对凌语芊的冷遇。
“不,与她无关。”凌语芊摇了摇头,没有半丝惋惜或失落。不错,季淑芬的所作所为根本不配是婆婆,自医院归来,季淑芬几乎没有踏足过这里,一切事宜都是张阿姨安排,所以,她打心里感谢和感激这个老妇人。
凌语芊想罢,反握住张阿姨布满老茧的手,顺势道谢,“阿姨,谢谢你,谢谢你对我的好,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语芊会永远铭记于心的。”
张阿姨老脸略略窘迫,赶忙接话,“傻丫头,阿姨乐着,你不用谢,能有这样的经历,是阿姨的福分!”
凌语芊再次泪花闪闪,少顷,又道,“琰琰的满月,咱就别再操心了,我不安排,有我的理由,阿姨不用找爷爷,可好?”
张阿姨其实很想问是何理由,但最后,还是忍住,也喉咙哽咽地点了点头,看了看时间,便暂且离开,去准备晚餐。
凌语芊注意力重返儿子那,直到尿急,不得不放下儿子,下床。
身体的痛,仍很深刻,很严重,特别是当她小解的时候,更是几乎要她的命,所以,她还是把药箱拿来,找到药膏,轻敷外层。
张阿姨说的没错,身子是自己的,只有自己,才会更疼惜,也更应该疼惜,自己这样做,是自我保护,是为了将来能有健康的身体照顾宝宝,与那个禽兽无任何关系。
在搽药的过程,凌语芊看清楚那儿的状况,那么的熟悉,那么的触目,和四年前那次,差不多。
她就知道,他死性不改!她就知道,那些个柔情爱意,那些个甜言蜜语,那些个许诺,都是浮云,都是昙花一现,故她没有沉沦!
该庆幸吗?该庆幸今天突然发生这样的事,让她发现自己的坚持和选择是对的?发现自己对这只野兽的抗拒和排斥是对的?
顷刻间,凌语芊笑了,干涸的嘴唇扬起一抹悲凉凄然的笑,伤痛的眼泪,再一次染湿了她整个眸眶。
一会,她结束擦药,拿出干净的底裤穿上,接着是睡衣,重新坐下之后,张阿姨端着饭菜进来了。
她如常喝着汤,如常吃着饭,因为她知道,只有吃饱喝足了,才有母乳喂给琰琰,那个小小的人儿,是她的责任,是她的寄望,是她的支撑,是她的唯一,是她,永远无法放下的…
是夜,宁静安谧,琰琰睡在婴儿床内,凌语芊则窝在飘窗上,用手机微博和“人类克星”私聊着。
距离上次和他联系,似乎已经很久,久得,让她记不清具体时间,久得,让她几乎要忘了这个人。
其实,是她一直没有再登陆微博,直到今晚,她又一次登陆,很自然地,打开私信,找到他,发了一条短信出去。
而不一会,他回复了。
她不禁怀疑,他是否像别的“网虫”那样,一直蹲在微博前。
“你的心情不好吗?又遇到什么烦心事了?”他回复的第一句话,是这样的。
呵呵,他似乎总能看透她的心,隔着网络,他也能猜到她的情况!
所以,她也不隐瞒,“嗯,今天遇上一件很难过的事,几乎…让我无法呼吸。”
“你试着出去走走,在空旷的地方,那有清新的空气。”他回话。
“哦。对了,你觉得,要想在一个自己很憎恨的人身边度过一年,有何办法让自己别再沉沦?”
他不回答,反而先问,“你很爱那个人?”
“或许吧,曾经吧。”
“不,不是或许,也非曾经,你很爱这个男人,即便现在,你痛得无法呼吸,你对他恨之入骨,也依然深爱着。有一种爱,是恨之入骨!”
有一种爱,是恨之入骨!
凌语芊反复默念着这句话,然后,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凄然的笑。她手指飞速按动着手机键盘,继续请教他,“那你有没有什么好法子来毁灭这种恨之入骨的爱?”
“有,那就是…试着爱别的男人,让别的男人取代他,使你渐渐淡忘他,到最后,将他彻底从你心中移除。不过,我想你应该做不到,因为很多女人都做不到,特别像你这种痴心绝对的女人。”
“是吗?你在用激将法帮我?”
“如果这样能帮到你,那就是!”
凌语芊看罢,再抿了抿唇,而后,静静看着手机屏幕,不再发出短信。
约莫一分钟之久,对方来话,“怎么了?不高兴了?或者,下了?”
“没,在呢,在看你的话。对了,假如…我真的想找个男人,你愿意帮我吗?”
“帮你?你是指,你要我当你的男人,要我当你爱人的替身?”
“嗯!”
“那我有什么好处?”
“你想要什么好处?”凌语芊也毫不犹豫地问,放纵着自己。
“我想要…是否我要什么,你都可以给,即便是…”
“嗯,都可以,即便是我的身体!”凌语芊更加堕落和自暴自弃,她发现,当她打出这样的回答时,她内心有种说不出的痛快,一种极强的报复感。
——小东西,你记住,你的身和心都属于我,永远只能属于我——
不,她就不记住!他都记不住,凭啥她要记住!
“你漂亮吗?迷人吗?”对方的询问,持续传来。
“他曾叫我小妖精,小精灵,小尤物,你说我漂不漂亮迷不迷人?”凌语芊继续淋漓痛快。
对方立刻送了一个“色色”的表情过来,“看来,我要沉沦喽。好吧,一个礼拜,我给你一个礼拜的时间好好考虑,然后,彻底确定给我,我帮你忘记那个男人!”
“一言为定!谢谢你!”
“好,这声谢谢,我收下了!”对方说完,又发了一个亲亲表情过来。
凌语芊略略沉吟,也回了一个飞吻,然后,结束聊天。
她继续举着手机,回头看着那些对话,心中越发的痛快,她在为自己的“放纵”鼓掌,在为自己的“坏”喝彩,在感谢,这个素昧相识的男人,不管他是不是“人类克星”,但他是她的救星!
谢谢你,谢谢你一次又一次地把我从水深火热中营救出来!
她将手机放在心口,默默感谢对方,紧接着,往婴儿车看了一下,然后视线又转向窗外,瞭望着遥远的苍穹,瞭望着那一颗颗闪烁明亮的星星,目光再重返手机画面时,继续来回反复地看,让这些大胆的对话,陪着她进入了梦乡…
宁静的夜,继续飞速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人影悄然走了进来,锐利的鹰眸先是下意识地往床上看,那空荡荡的感觉,即时让他飞扬的剑眉陡然一蹙,如炬目光转向飘窗,如期见到了那抹熟悉的影子!
他先是顿了顿,再抬步,经过婴儿车时,对着里面的小家伙充满溺爱地望了片刻,最后,来到飘窗前。
皎洁的月光从透明的玻璃窗倾泻进来,洒在她的身上,映出她娇小的身子,那张绝色的容颜,更加苍白如纸。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本能地缓缓抚摸过去,眼见差不多触碰到,他陡然停止,悬在半空,然后,方向一转,抓起静静躺在她腰侧的手机。
他本打算随意看看,岂料让他看到一个震惊的消息,令他更加狂怒的对话!
该死,她在说什么!她都在说些什么!
这些话,竟然是她说出来的!怎么可以是她说出来的!
“假如…我真的想找个男人,你愿意帮我吗?”
“你想要什么好处?”
“嗯,都可以,即便是我的身体!”
“他曾经叫我小妖精,小精灵,小尤物,你说我漂不漂亮,迷不迷人?”
还有那些色色的、亲亲的、飞吻表情!
贺煜多们希望,这又像上次那样,她是被对方改变了程序,自编这些话出来,然而他肯定,这次绝对不是!
这些话,都是她亲自打的,她故意的!她在发泄心中的不满,发泄对他的憎恨,她在报复!
俊美的容颜,顷刻乌云密布,满腔怒火在他体内炽烈狂烧,烧得很猛很猛,几乎把他的五脏六肺都烧着,他似乎还闻到,皮毛被烧焦的声音和臭味。
他真恨不得,立刻把她摇醒,质问她,再次惩罚她,然而,他想到了张阿姨的指责,这冲动的念头于是被打消!
结果,在极度强忍中,他把手机甩回到飘窗的毯子上,扭头,奔向大床。
他翻来覆去,脑海尽是刚才看到的那些对话,怒火于是毫无间断,在暗暗咒骂高峻无数次。
是的,这个人类克星根本就是高峻,这王八蛋,一直盯着自己,企图破坏、拆散自己和她!
取代我?
你休想!你妄想!这辈子,我都不会放手,这辈子,她永远都只能呆在我的身边!
贺煜在心中,咬牙切齿地冷哼着,黑眸不自觉地再次转向飘窗,看着那几乎蜷缩成一团、娇弱得让人生疼的人影,熊熊怒火便慢慢舒缓开来,下午对她强行占有的一幕,突然再度涌上他的脑海,伴随的,是深深的内疚和后悔。
确实,他很后悔,后悔自己的太过冲动,后悔自己在她面前总是无法控制,总是近乎崩溃。
可是,事情已然发生,再也无法回头,接下来,他要怎样去扭转局面呢?
正好,寂静的空气里猛得响起一阵婴儿哭啼声,是琰琰,琰琰醒来了。
贺煜迅速回神,准备起身去抱,不过,飘窗上的人影比他更快一步奔到婴儿车前。
该死,谁让她走这么快,难道她不知道她下面有伤的吗?宝宝饿半分钟又不是什么大事!贺煜忍不住暗暗责备,幽邃的深眸继续紧盯着她,直到她喂完奶,重新把琰琰放下,重返飘窗。
她继续躺下了,依然面朝窗外,对他这边丝毫不理睬,他于是更加憋闷和烦躁,思绪四处打转飘游,飘到他对她占有时,突然闪出来的那幕莫名其妙的景象。
这样的画面,是自己失忆前看过的吗?又或者,那个男人其实就是是自己?假如真如此,那个女人是谁?自己为什么会强行占有她,自己突然间想起这样的画面,是因为似曾相识吗?又或者,另有玄机,那到底是什么玄机?
该不会,那个被压在下面,看不清面容的人,是她吧!
一个大胆的猜想,俨如一道闪电般陡然在贺煜脑海闪过,给他带来惊诧,震动!然后,他又立刻否决。
不,不可能,应该不会!
他并非觉得难以相信,并非觉得不可能,而是,他无法接受自己会三番四次施行这样的兽性,无法接受她会恨他,会继续坚持离开他!
所以,他使劲甩着头,不让自己去想,不让自己再陷入恐慌当中。
为了做到这样,他甚至去浴室,用冷水扑醒自己,将杂乱无章的思绪消除冲走,一会回到床上后,视线自然而然继续追随她。
他不清楚她是否又入睡了,但他清楚,今晚对他必是个不眠之夜。
幸好,他能控制住不再想那件事,每当他不由自主地往这方面想,他都及时刹车,用别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就这样,一直反反复复到天亮。
经过一番梳洗,他身上的疲劳和倦意慢慢消除,整个人一如既往的神彩飞扬,对房内一大一小两个人影不知是第几次凝视后,终提起公事包,离开了卧室。
他吃完早餐,驾车驶出大庄园,突然毫无预警地接到一通电话,一个他以为永远不会再打来的人,而且,电话的内容把他给深深震住!
“有空吗?”原来,是李晓彤。
贺煜稍顿,语气淡漠,“什么事?”
“想带你去一个地方,一个,能找到你记忆的地方!”
【销魂缠绵,刻骨的爱】146 她才是贺煜的初恋?
带你去一个地方,一个能找到记忆的地方,记忆…找到记忆…
冷漠的心驰,像是猛然被砸下一块巨石,即时荡起千万层波浪。不仅如此,贺煜还看到自己握住方向盘的手起了颤抖,右脚使劲踩在刹车上,引致一阵紧急尖锐的刹车声,这一切,皆因震惊而造成!
李晓彤大概听到了,急促的叫唤立刻传来,“贺煜,你怎么了?你没事吧?贺煜?”
“你说真的?你确定?再说一遍!刚才的话,给我再说一遍!”一会过后,贺煜才做声,冷冽的嗓音透出罕见的激昂和高亢。
李晓彤稍顿,肯定地应,“嗯,真的!我在怡芳街,你现在有空过来吗?我等你!”
贺煜已经打开汽车导航,重新启动车子,朝约定的地点狂奔,同时不忘对她应了一声好,就此挂断电话。
他的心情依然激荡不已,心跳也非常快,脑海反复回响着刚听到的消息,继续惊诧,震动,且在揣测!
噢,他现在才晓得去揣测和琢磨!
是他太过急着寻回记忆呢?又或潜意识里依然相信李晓彤,对她并没讨厌和憎恨到极点?
对了,李晓彤是怎样发现这个地方的?为什么会突然间帮自己找到与记忆关联的地方?
三年的交往,他对她坦白了过往,故她一直清楚,他并非自幼出国游学,他是小时候被拐走的,四年前才归来!她从没提过任何关于他过去的事,更没说过要帮他寻找记忆,如今,在彼此势不两立的情况之下,她为何这样做?她是早知这个地方呢?又或只是碰巧遇上?
越想,疑团越多,一个接一个地往贺煜心头冲,他不由更焦急了,车速于是更加的快,大约十五分钟后,抵达目的地!
他这也才发现,是昨天从机场回家途中,李晓彤临时下车的地方!
李晓彤今天穿着一件黑色及膝厚风衣,还戴着一副墨镜,整个人依然消瘦憔悴,郁郁寡欢,她隔着大墨镜,定定注视着贺煜,看着他慢慢走近她。
贺煜已将激昂澎湃的心情按住,面色恢复冷漠,鹰眸也一如既往的深黑,边走边盯着李晓彤,停下来后,锐利的眸光更是穿透墨镜,直射入她的双瞳里去。
“走吧!”一会,李晓彤讷讷出声,先行迈起步来。
贺煜薄唇一抿,抬脚跟上。
两人并排而走,间隔距离不是很大,阳光拉长了他们的影子,在这安静少人的街道上,异常清晰。
贺煜开始打量四周,看着陈旧的建筑,感受着古老的气息,他努力追忆,希望从中寻获熟悉,可惜很久很久都毫无结果。
因而,他发问了,低沉的嗓音沉静如常,“你怎么知道这儿能帮我唤醒记忆?”
李晓彤不立刻回答,再走几步后,停了下来,美目盯着某处。
贺煜这也才发现,自己身处一座古老的影楼前,而沿着李晓彤的目光,他看到了…一张相片,一张令他无比震惊的相片。
那是一张合影,一对年轻男女,男人样貌俊美帅气,和他如出一辙!那…那是他吗?好熟悉的五官,每天从镜子里面都能看到的五官!尽管神韵有异,但浑身流露的气质,同样的自信,同样的不羁!
贺煜再也无法掩饰震惊和激动,高大魁伟的身躯本能地晃动了一下,紧盯相片,足足一分钟之久,随即侧目看向李晓彤。
他来不及开口,李晓彤已经做声,“先进来再说吧。”
话毕,她推开玻璃门,高挑的身影没入门内。
贺煜鹰眸半敛,眼中精芒阵阵,少顷,伟岸劲拔的身躯跟着进内。
“欢迎光临…欢迎…啊…”
粗大的嗓门迎面而来,映入贺煜眼帘的是一个年约40多岁的妇女,穿着一袭苏格兰布裙,围着一件深蓝色围巾,本是没啥特别,可当她瞪大眼睛对着他嘎然止话,仿佛他是个怪物时,他不自觉地蹙起了双眉。
“老板娘,你还认得他吧?”李晓彤问出声。
妇女回神,使劲点头,“认…认得,认得!”
说着,人已经冲到橱窗,拿下那张相片,重返两人面前,指着相片继续结结巴巴地道,“这…这是你吧?你…你还记得这张相片吗?还记得,你和你女朋友一起来过我这拍照吗?”
贺煜下意识地瞄向相片,再度紧盯那张熟悉的面容,继而,是旁边那个倩影。女朋友?这个女孩,是他的女朋友?
这时,李晓彤突然从老板娘手中接过相片,走向旁边的桌子前。
贺煜定了定神,自然而然地跟过去,坐下后,迫不及待地拿起相片,认真仔细地端详。
“我是昨天才见到这张相片,老板娘说,四年前有对情侣来这拍照,两人恩爱甜蜜有加,老板娘见他们的相片好看,于是偷偷多晒了一张,放在橱窗那,当做广告招揽客人。”李晓彤开始述说起来,表情淡然依旧。
老板娘也急忙插口,“男孩很疼女孩,疼得不得了,视女孩如珍如宝,我还想着以后能再为他们拍照,只可惜天妒红颜,我再也见不到那个女孩,听说她被男孩抛弃了,然后割腕自杀了。”
贺煜本是在摩挲着照片的手,陡然停止,整颗心,大大一颤,抬眸,瞪向老板娘。
老板娘也目不转睛地迎视着,悲切的神色赫然多出一股愤慨,“为什么你要抛弃她呢?难道你们男人都注定是负心汉薄情郎?你可知道那是多么年轻的一条生命?湮湮当年才十八岁,十八岁呀,多青春灿烂的年华,就那样被你毁了,她没父没母没家人本来已经够惨,好不容易遇上你,以为是上天对她的眷顾和补偿,谁知道,那其实是上天给她踏向地狱所铺的路!”
贺煜身体越发僵硬,利眸更加一瞬不瞬,紧盯着老板娘,不想错过从这张哀切的脸庞中出现的任何一个表情。
然而,他看到的,还是一种抱不平的神态,眼前这个他毫无印象的妇女,甚至还冲动起来,对他破口大骂,骂他是负心汉,骂他害死了“湮湮”,她甚至抓起桌面的水晶球,朝他砸过来!
他没有躲,无需去躲,因为李晓彤及时阻止了老板娘的举动,她还将老板娘推到旁边的椅子上,黄莺般的嗓音温柔地劝解着,“花大婶,你别激动,他…他不是你想骂的那个人,他只是和相片里的人长得相像而已,你冷静,冷静一下。”
“他不是?不,他明明就是,虽然他现在全身名牌,富贵逼人,可他的五官轮廓,分明就是抛弃湮湮的那个男孩!”老板娘继续愤慨控诉,七情上面。
“不,我跟你保证,他不是!还有,你不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所以,别再冲动了,嗯?”李晓彤也继续规劝,待老板娘总算平静下来,她回到贺煜身边,注视着他,提议道,“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