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什么情仇呢?他到底想表明什么?想暗示什么?
还有,他最后那句话!
爱不爱他?
呵呵,原来他还在怀疑,她爱不爱他!
这样的话,怎么也轮不到他提问的吧?就算真要问,也是她问吧?
爱不爱他!
这还用问吗?这是无需置疑的!
即便是现在,她依然肯定自己爱着他,想他好,希望他好。
可是,一辈子?
曾经,这样的字眼对她来说,是多么的重要,多么的美好,但现在,她再也感觉不到悸动!爱他,不代表就要留在他身边一辈子。
白头偕老,她想自己和他之间,已经不可能,永远都不可能。
当初,自己独自去北京,想着彻底放下时,他却来了,英雄救美,对她百般宠爱,让她忍不住沉沦,可结果呢?昙花一现。
然后,她怀孕了,他又对她好,但最终,他还是喜怒无常,令她再一次堕入痛苦的深渊,彻底地心灰意冷。
一次次的事实证明,她和他,再也不可能有一辈子。
想到此,凌语芊毅然将注意力从眼前的男人身上收了回去,转向另一侧的小人儿,待小琰琰醒来,再喂一次奶,她也缓缓进入梦乡…
接下来,贺煜说到做到,在最快的时间内,让李晓筠的案子重审。
庄严肃穆的法庭里,李晓彤依然能言善辩,为李晓筠做着最后的挣扎,可惜这次证据确凿,根本不轮到她狡辩,结果,她不得不转为替李晓筠求情,争取轻判。
但贺煜绝不心软,坚决要李晓筠杀人填命,最终审判便是,李晓筠蓄意杀人罪名成立,被判死刑,缓期半年执行。
法官一宣判,李家的人皆面如死灰,被关押在罪犯席上的李晓筠宛如青天霹雳,马上朝李晓彤和李坤夫妇求救,“姐姐,救我,爸妈救我,我不要死,我不想死,是你们把我害成这样,你们欠我的,所以,你们把命还给我!”
李晓筠竭斯底里,反复呐喊咆哮着,不顾法警的阻拦,甚至还对法警袭击,整个人几乎陷入了癫疯崩溃状态。
李晓彤默默看着,心如刀割,满腹悲伤、内疚和怜悯,可惜,她再也无能为力,结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晓筠被法警押走。
整个法庭,恢复了肃静。
李晓彤这才看向贺煜,再次看着这个冷酷绝情的男人,她更加痛彻心扉,痛不欲生,然而这还不止,还有一件事,把她彻底推进了万丈深渊。
律师公会的人,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说她妨碍司法公正,一是,借用治病之由,偷偷把李晓筠接回家治病!二是…去找贺煜求情,叫贺煜对案件别追究,别上诉!
本来,她身为李晓筠的姐姐,这样做人之常情,可她同时又是李晓筠的辩护律师,故她这样,等于知法犯法!
情况,是那么的突然,那么的出乎意料,李晓彤仿佛被千道万道雷电给劈中,足足震慑了好长一段时间,直到律师公会的人再作声,要她跟他们回去协助调查,她才清醒过来,视线重返贺煜身上!
黑白分明的眼睛,布满了难以相信,布满了悲痛愤恨。
去贺家求他,她不是没有考虑过会被举报的危险,但她还是去了,因为她要赌他是否真的会狠心绝情,而结果,她输了!
他竟然偷偷录下了证据!
那么,筠筠被接回来的举报,也是他弄的吧!
贺煜,你真狠,你果然够狠!你就一定要把我赶尽杀绝吗!一定要我身败名裂吗!就这么想我死吗!
那几年,你就算对我没有真爱,但也有真情的对不,曾经的一幕幕,是那么的熟悉,那么的真切,在脑海清晰深刻,而实际上,都是假象,都是泡沫!
迎着李晓彤绝望的眼神,贺煜同样震惊无比。他也诧异,送到律师公会的那些材料,是怎么回事!
他记得,当时客厅只有他、李晓彤和母亲,母亲那么钟意李晓彤,处处维护,绝不可能伤害。那么,从中插手的人,是谁?是谁知道自己会和她在那里谈话,事先偷偷安装了窃听器?这样做,目的是什么?
莫非是…
他脑海猛然闪过一个倩影!
但很快,又被他否定。
不,应该不是她,不可能是她,她当时在房间,不可能那么快下来,再说,她不可能神通广大到预先知晓李晓彤来找他!
“李小姐,请随我们走吧!”律师公会的人,再一次发话,表情依然铁面无私,丝毫没有因为李晓彤的反应而生起半点同情甚至动容。
终于,李晓彤把悲痛的目光收了回去,她当众,解下了身上的律师袍,露出里面那套同样是干练利落、高贵优雅的黑色套装,快速收拾一下东西,交代助理帮她拿走,自己则只拿着手机,随律师公会的人离去。
法庭内其他的人,也陆续散去,贺煜却依然呆坐在观众席上,苦苦冥思着刚才那些意外。
池振峯与何志鹏陪在他的身边,池振峯了解李晓彤和贺煜的感情恩怨,也为此心情凝重,何志鹏头脑最清楚,默默分析和揣摩。到了法警来提醒,他们才一起走出法庭。
在大厅,被李坤夫妇拦截上,李坤不顾形象,对贺煜当头大骂,骂贺煜无情,骂贺煜冷血,骂贺煜忘恩负义和薄情寡义,结果甚至用上禽兽和畜生来形容。
整个过程,贺煜沉着脸,横眉冷对,一言不发,池振峯对李坤做出劝解,何志鹏索性趋近李坤,低声给予警告。
结果,在李坤心腹的安抚劝慰下,李坤作罢,恨恨地目送着贺煜从视线里消失。
贺煜、池振峯,何志鹏,三个同样高大的身影,疾步行走,穿过法庭宽敞的大堂,出到门口准备坐车离开。
却发现,李晓彤跟随律师公会的车被一帮记者堵住问话,记者们见到贺煜出来,便又纷纷调转矛头,朝贺煜这边冲涌过来。
贺煜的心情更是低落到谷底,先是目送律师公会的车子离去,目光收回转到记者身上时,眼神阴鸷,简直想杀人。
池振峯身为贺煜的特助多年,早见惯这些场面,应对自如,加上何志鹏的协助,很快便能让贺煜坐进车内,车子驶离法庭,踏上道路。
宽敞的后座,池振峯陪贺煜坐在一块,眸光复杂,注视着贺煜,一会,还是忍不住问出心中疑惑,“总裁,Michelle被举报的事,真的与你无关吗?”
贺煜尚未开口,坐在前面副驾驶座上的何志鹏已扭头接话,“这还用问,看大哥的表情都知道不是大哥做的了!再说,大哥要真想举报李晓彤,明着来就行了,哪还用匿名把东西寄到律师公会?”
池振峯略略哑然,仍旧想不明白,“那怎么会这样?不可能是那些保姆做的吧?她们是打工的,Michelle又没有和她们结怨,而且,保姆也不可能如此精明。”
“载我回家!”贺煜冷不丁地道出一句,沉声吩咐司机。
原来,车子到了十字路口,一边是去公司,一边是去贺家。
车子已经快速往左边转,池振峯与何志鹏便都暂停说话,各自坐正姿势。
贺煜也恢复沉默,两眼看着前方,恢复了沉思状,直到他的手机响起,是贺云清打来的。
由于不想在公众场合多露面,贺云清并没有亲自来听审,且只派了贺煜过来,因为,贺煜代表着整个贺家,有贺煜,便已足够。
“阿煜,审判出来了吗,没出什么意外吧?”贺云清低沉的嗓音显得有点儿焦急。
案子的审判有时间规定,他原本交代过贺煜一有结果就告诉他,如今等了这么久还没消息,踏实的心不由略微忐忑起来。
贺煜这也才忆起此事,才意识到刚才心思都围绕在谁举报李晓彤的事上,一时忘了告知结果!
他定了定神,把审判结果告诉贺云清。
贺云清听罢,终于放心,语气顿时振奋不少,“太好了,雅儿的冤魂总算得到了安息!我可以对你六姑姑有个交代了,谢谢你阿煜,谢谢你!”
那苍老的嗓音,既有沉痛,又有欣慰。
贺煜不禁被感染了,虽没贺云清激动,但也心潮起伏荡漾,先前一些沉闷的思绪暂且抛开,与贺云清谈聊一会,然后结束通话。再不久,也刚好到家了。
季淑芬早在大厅等候,见到他,迫不及待地询问结果。
贺煜瞅着她,不做答。
池振峯略作思忖,便替贺煜简单扼要地说李晓筠已经受到法律的制裁,不过,他并没有将李晓彤被举报的消息顺便相告。
季淑芬听罢,心里七上八下的,谈不上高兴,但也没有任何反面情绪。
贺煜不再理会她,径直来到客厅,事不宜迟地就着各处寻找起来。
池振峯与何志鹏知道他找什么,于是也一起搜索,可惜各个角落都寻遍了,还是找不到半点蛛丝马迹。
“总裁,既然那人证据都到手了,肯定不会留下痕迹的。”池振峯在沙发坐下,两臂摊开,搁在沙发顶缘上。
何志鹏也在旁边坐下,同样大大咧咧地舒展着乏累的四肢,看着贺煜,不说话。
贺煜却一本正经,神色凝重依旧,高大的身躯也稳稳伫立着,锐利的鹰眸继续四处扫视,满面思忖。
一会,他突然跟池振峯和何志鹏说一声,叫他们自便,离开客厅,上楼,回到卧室。
凌语芊正和凌语薇逗着琰琰,见到他回来,凌语薇礼貌地打招呼,凌语芊则一声不吭,美目淡淡扫了他一眼,视线重返儿子身上。
贺煜凝视着她,不久,恰好保姆送衣服进来,里面,有他那天穿的长裤,他忽然灵光一现,叫保姆把衣服放在床上,遣退保姆,刻不容缓地就着衣服寻找,结果,竟然真的让他在裤脚处,找到一个迷你窃听器!
鹰眸一凛,他再一次,看向凌语芊,她依然逗着宝宝玩,那样子,多亲切,多慈爱,多纯真,很难让人相信是她。
可是,除了她,还有谁比她更想李晓彤惨败?更想李晓彤不好过?
剑眉越皱越紧,贺煜把凌语薇也叫出去。
凌语薇困惑不解,但还是乖乖照做。
室内于是只剩贺煜、凌语芊和宝宝!
其实,早在贺煜举着衣服仔细审视搜查时,凌语芊就生起纳闷,且越发困惑,直到他走到她的面前,在她眼前举起一样细小的东西,她也重重震住。
迷你窃听器!
这就是他刚刚在裤子里找到的东西?他裤子里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是谁装上去的?
另外,他那是什么眼神,为什么这样盯着自己看?敢情,他认为是自己装上去的?想到此,凌语芊下意识地咬唇,眸间蒙上一层气恼哀怨之色。
贺煜继续沉吟了片刻,坐在她的身边,漫不经心地道,“雅儿的案子已经正式结束,李晓筠得到了该有的报应,死刑,缓期半年执行。”
凌语芊一听,即时怔了怔,沉闷的心雀跃起来。
“李晓彤也遭到相应的惩罚,案子结束后,律师公会的人出现在法庭,说受到匿名举报李晓彤妨碍司法公正,私自接李晓筠回家治病不上报,而且…私下来求我放过李晓筠,她和我的对话被录了音,作为她妨碍司法公正的罪证!”贺煜接着述说,锐利的黑眸依然紧盯着凌语芊的脸。
凌语芊不觉又是一愣,对某些事,总算恍然大悟!原来,李晓彤昨天过来找贺煜,真的是和他求情,过程还被录音下来,被举报到律师公会,工作人员直接到法庭抓她,当着众人的面揭发她,那么,她想逃过罪刑是不可能!
律师公会原本都是这么铁面无私的呢?或是有人存心要李晓彤身败名裂?对了,举报的人是谁?刚才那个窃听器,就是源头?
凌语芊暂停沉思,迅速看回贺煜那,被他那探究怀疑的眼神给震了震,随即隐隐明白过来!
该不会…他怀疑是自己弄的吧!
一定是了,看他那神态,那眼神,可恶,在他眼里,自己是这样的人?
一股委屈的悲愤,顷刻在凌语芊胸间散开来,她想也不想便捞起枕头,对准他狠狠地砸去!
这一砸,彻底将贺煜心底仅存的一丝怀疑打消,不过,他不动神色,依然佯装神态凝重严肃的样子,继续审视着凌语芊。
凌语芊悲愤之情持续膨胀,抓起另一只抱枕,继续砸向他,她还浑身发抖地叱喝,“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贺煜接住枕头,瞅着她,少顷,高大的身躯在她身边坐下。
因为他的加入,大床立刻一沉,凌语芊也立刻感到一种极强的压迫感,身子下意识地往另一边歪。
然而,贺煜手臂那么长,她再怎么挪,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人家长臂一挥,把她整个给环抱过来,在她挣扎中,他很无辜地道,“我又没说是你做的,你那么紧张干吗,你这样,不是让人觉得…做贼心虚吗?”
凌语芊先是一怔,杏眼再度圆瞪,嗔道,“谁做贼心虚啊,你才是贼!”
说罢,她用手肘使劲推他。
贺煜将她搂得更紧,还飞速在她脸上偷香了一下,看着她又羞又恼又无助的模样,他心情大好,语气轻快地道,“来,告诉老公,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凌语芊被他的瞬息万变弄得心思混乱,他时而严肃,时而怀疑她,时而又作弄她,现在,又问她看法,他到底想干什么?
“你觉得,会不会是高峻做的?”贺煜又道。
高峻弄的?可是,关高峻什么事?虽然大家都对李晓筠的种种恶行深感痛恨,但都恩怨分明,只针对李晓筠,却是从没想过要李晓彤身败名裂,自己没这样想,爷爷也不会这样想,那么,高峻更没理由这样做的。
看着凌语芊满眼惘然不解,贺煜心中的信念越来越坚定,在她微张的小嘴轻轻一点,“你和高峻的关系就那么复杂和特别吗?以致连我也不能说?”
凌语芊一直在默默地听,心情也随着他的话更换不停,他怎么老是在意她和高峻的关系,因为吃醋吗?可她和高峻又没什么特别的关系,就算他真要吃醋,也应该先是在意肖逸凡,贺熠甚至池振峯吧?毕竟,他们任何一个都比高峻和她的关系更好。
当然,她不认为他是吃醋,她觉得是因为别的原因,别的复杂而她又弄不懂的原因。
天佑以前很爱吃醋,连男同学和她打招呼,都霸道地说不准。如今身为贺煜的他,尽管还是很霸道,她却从没见到他为她吃醋,因为…他对她没有爱,也就不可能吃醋的。
思及此,凌语芊俏脸下意识地转向黯淡,头,垂得更低。
贺煜不晓得她内心想法,只见她还是不肯面对这件事,内心不禁又是相当沮丧和无奈,决定作罢。
他眯起眼,沉吟了下,随即把她刚低垂下去的脸抬起来,意味深长地道,“好吧,关于你和高峻的关系,我不问了,不管…你和他是怎么结识,曾经是何种关系,我不会再去追究,你只需记住,你现在是我的女人,是我儿子的母亲,我才是你要依靠和依恋的人,知道吗?”
迎着他那认真郑重的眼神,凌语芊心慌意乱,他的话,越说越玄,越来越令她迷惑。
贺煜薄唇蓦然一扯,对她露出一个自以为很迷人的笑,注意力转向她怀中的宝宝,逗起宝宝来。
宝宝还醒着,被他指腹上的粗茧给弄得不舒服,小身子扭动着,唧唧哇哇,表示心中的不爽。
贺煜见状,呵笑出声,“小琰琰坏坏呢,这是嫌弃爹哋了吗?不错,爹哋的手不及妈咪的柔和细,可爹哋对琰琰的疼爱程度丝毫不亚于妈咪哦,所以呢,琰琰不能这样排斥爹哋,否则爹哋会很难过很伤心的。”
低沉浑厚的嗓音,语气极尽温柔,加上刻意装出来的孩子气,显得异常温馨。
一抹柔情,不由自主地掠过了凌语芊的心头,她下意识地朝他的手看去,这也才看清楚,那一根根修长结实的手指,比她想象中还粗,且有点儿肿,布满了一道道裂痕。
“想不想知道它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贺煜手从琰琰脸上抽离,改为抚到她的下巴,他环抱着她的肩膀,大掌也顺着那个方向的弧度,包住她整个下巴。
粗砺的茧,粗糙的裂痕,随之刺在凌语芊娇嫩的肌肤上,给她也带来一阵阵微痛,她本能地反抗。
“连你也嫌弃我了?”一声低诉,自贺煜嘴里发出,语调很淡然,听不出任何感想。
凌语芊则浑身僵硬,她竟听出了他的沮丧、无助和悲伤,让她抑不住地心生怜惜和疼爱。


【销魂缠绵,刻骨的爱】144 意乱情迷夜
“海啸爆发期间,惊涛骇浪四面八方朝我袭击过来,我紧紧抱住一根圆木,无数木屑刺入我的掌心和手指,但我并不因此感到痛,我反而恨不得圆木上布满长长的钉子,将我十根手指都盯住,让我更牢固地和圆木相连。当然,救我的不仅是圆木,最重要的,还是你,你和宝宝。你们给我无穷的力量和希望,给我重大的责任,让我必须坚持,必须活着回来。”贺煜已经开始述说,他此刻所坐的位置,前方正是一盏螺状大台灯,他如炬的眸瞳紧盯着那闪亮的光影,光影中似乎映出了当下的情况。
凌语芊继续一动不动,美目停在宝宝的脸上,脑海浮现的,是贺煜的影子。
“后来,我被海水冲到一座荒岛上,遇见一个意大利人,他和我一样,被海啸冲到那里,我们一起砍树建舟,我已经精疲力竭,可为了尽快见到你和宝宝,毅然不分昼夜,用最快地速度将木排搭好,然后出发。在茫茫大海中,我遇到另一个大劫难,但我终究熬过去了,还是因为你和宝宝给我力量和勇气,给我支撑和坚持!”贺煜再次托起她的脸,彼此面对面,咫尺相对,“小东西,谢谢你!我这次大难不死,是你的功劳!我欠你一条命,这是一个极大的人情,你以后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你想要我做什么,尽管提出,知道吗?我一定会帮你实现,一定会的。”
他说得很轻松,凌语芊却已热泪盈眶,因为,她看到了他眼里的深情和坚定,那对她总是看不透的深眸里面,此刻竟然很清晰地布满浓浓的爱意。
刚才那些话,与甜言蜜语扯不上半点关系,也不带任何与爱有关的字眼,却比那些深情表白更能勾动人心,甚至比天佑曾经对她所说的誓言还令她感动。
坏蛋贺煜,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为什么还要让我对你再生悸动,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我要离开你的知道吗,我已经打定主意和你永别,再过一年,我会带琰琰离你而去,我们便再也没有关系,所以,你别再对我说这些,我不要听,不要听!
凌语芊将宝宝放在自己的腿间,腾出来手,两手下意识地捂在耳朵上,眼泪却已夺眶而出,直流不止。
贺煜停止说话,伸手去为她拭泪,轻轻地,柔柔地,小心翼翼地,带满心疼怜爱地。
“你走开,我不要见到你,你别再出现我的面前,你出去,叫薇薇进来,你出去,叫薇薇进来!”凌语芊做声,驱赶他,嗓音难掩哽咽。
贺煜仿佛没听到似的,继续自行替她抹着眼泪,还俯下脸,吻去那一滴滴灼热的泪珠,同时在心中默念起来,“对不起,小东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别怕,别抗拒我,给我一个机会,最后一次机会!”
他反复默念,不停地吻着她的眼泪,最后,是宝宝的哭声,打断这一局面。
凌语芊迅速抱起宝宝,先是哄了一下,算算时间,知道他饿了,于是给他喂奶。
贺煜在一边静静地看着,这次,他没有再吃儿子的醋,只安静地看着,看着她泪痕未干,看着儿子安然依恋着她,一股极强的幸福感,也不知不觉地在他胸间扩散开来。
高峻也罢,天佑也罢,不管他们在她心中占有什么地位,他能确定,她对自己应该有爱,必定有爱,否则,她不会哭,因为感动,她哭了,但又害怕沉沦,故她叫他走。
傻丫头,既然爱我,为什么不借机抓住我,因为害怕被伤害吗?你放心,再也不会了,我再也不会让你伤心难过,再也不会…被那些假象给蒙蔽。
不错,一切都是高峻搞的鬼!
打自一年前,高峻就故意布下迷战,为自己误会她铺下陷阱,后来那些相片、视频等,也是精心布置的阴谋,而自己,竟然真的信了,把她伤得那么严重。这次李晓彤被举报,必定也是他的另一个阴谋,他想一举两得,其一,想让李家的人误会是自己干的,更痛恨自己,李晓彤也会彻底对自己死心。其二,让自己误会是芊芊因为妒忌而做出这样报复。
这高峻,真是个该死的家伙!
幸好,自己醒悟得快!高峻要是知道他偷鸡不成蚀把米,一定会气死吧,不过,自己不会让他知道一切,暂时…还不能让他知道!
哼,既然你想玩,那我就好好陪你,看你,到底想耍什么花样,看你,还有什么花样要耍!
贺煜想罢,手下意识地抬起来,放到后脑勺那,轻轻揉摸,歌德鲁说,晶片大概安装在这个位置,这是一种新型的晶片,非一般的仪器能测得到,植入晶片的人,手法必定很精湛。
凭高峻的能力,应该不是亲自动手,背后一定有个人帮他,那人,到底是谁,只是高峻收买来,听从高峻吩咐呢?又或者,与高峻有着更深一层的关系?
大伯父,在这期间,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歌德鲁提过,这可能是家族争夺产业的手段,但不知怎么的,自己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总觉得,除了大伯似乎还有一股更大的势力在兴风作浪,这股势力,与高峻有关!
爷爷说过,他已经对高峻进行了DNA验证,结果证实高峻的确是大伯父的儿子。但自己还是感觉诡异,还是对高峻的身份持有怀疑,到底这只是自己潜意识里对高峻的排斥呢?又或者,真的另有玄机?
该死,头又痛了,又像以前那样,脑部神经像是被炸开似的,扯得他痛苦不堪,思绪顿时陷入了一片空白状态。
“姐夫,你怎么了,姐夫你没事吧?”
混乱之间,他听到一声急切的呼唤!
他回神定睛后,看到了薇薇天真无邪的、布满关切之情的脸容。
原来,薇薇进来了,正好看到他因为头痛而不经意间表露出来的痛苦状。
贺煜迅速冲她淡淡一笑,目光随即转向旁边,捕捉到凌语芊眼中那抹担忧时,他心头泛起一丝欣慰,疼痛感,似乎也立刻消除了。
“姐姐,你哪儿不舒服吗?要不要叫医生看看?”凌语薇继续忧心忡忡,焦急不已。
贺煜又是抿一抿唇,温柔地道,“姐夫没事,薇薇别担心。”
说罢,他也给凌语芊一个安抚的眼神,起身,走向浴室。
高大的身躯,慢慢隐没在浴室大门内,哗啦啦的水声跟着响起。
凌语薇对凌语芊继续问出心中困惑,“姐姐,姐夫他怎么了?他刚才的样子好可怕哦。”
凌语芊美目依然紧盯着浴室门口,刚才见到的那幕画面,在她脑海闪现着。
他面色忽然间变得很苍白,五官扭曲成一块,她知道,这些都是因为疼痛造成,是头疼导致。
他又在回忆过去的事吗?她记得,他上次头疼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他还说过,每当他想深入去追忆思忖一些事情,他整个大脑就像要爆炸一般,痛得苦不言堪。
她没有亲身体验到那种痛,但她想,那一定很痛、非常的痛,否则,素来强大的他不会忍耐不住而做出那样的反应。
他为什么突然间追忆过去?他到底在思考什么?想得那么入迷深入?
哎,这个男人,什么都摆在心里,从不让她知道,总是让她干着急!
所以,她想帮他又怎样?他根本就不给她机会,或许,他压根不屑她的帮助吧!
在他心中,只承认李晓彤有能力帮到他吧!
想到此,好不容易对他生起的担忧,于是被凌语芊硬生生地压下!她把视线从浴室门口收回来,注意力转到宝宝身上,决定不再理他。
正好,张阿姨和保姆为她端来了午餐,她便顺势投入用膳当中,借以忽略心中那股还在蠢蠢欲动的关切之情。
不久,贺煜从浴室出来,他样子已经恢复正常,头发和脸也拭擦过,除了凌语芊姐妹,别的人看不出他刚经历过一场剧痛袭击。
“煜少,你也下去吃饭吧。”张阿姨和蔼可亲,提醒了一声。
贺煜点了点头,但没立刻动身,而是坐在凌语芊的身边,默默看着她吃,直到她吃完了,他换了一套衣服,离开卧室,依然没有用餐,而是拨通高峻的电话。
半个小时后,两人在环境优雅宁静的高级咖啡厅见面!
彼此间的气势,仍不相伯仲,眼中也都是捉摸不透的诡异。
贺煜先开口,直接了当,“看来,我应该叫你一声堂哥?”
高峻即时怔了怔,也饱含深意地应,“称呼而已,贺大总裁随意呢,倒是我,以后在公司,不知该叫你总裁好或堂弟好,于公,你是我上司,于私,你毕竟比我年小。”
贺煜听罢,也陡然一愣,嗓音略微拔高,“你真打算听从爷爷的安排?”
“那是他老人家的心意,他这么疼我,我肯定不能拒绝。”
贺煜薄唇一扯,心里发出一声嗤哼。
“听说李晓彤被举报妨碍司法公正,你果然够狠,她帮过你不少呢,你一点情面也不给,爱上你的女人真可怜,真悲哀。”高峻接着说,转开话题。
“那得多亏你的帮忙!”贺煜也就着附和,“说吧,你搞这么多事到底是为什么,把她安插在我身边,你有何目的?”
她!
听贺煜一次性擢破两件事,特别是最后那件,高峻着实感到意外。
贺煜早有打算,继续顺着计划,“无论你基于什么居心和阴谋,我都应该对你说声谢谢,要不是你这个‘大媒人’,我还遇不到这么正点的小女人,她的各种好,真是无穷尽,这般举世无双的小尤物,是我的女人,明正言顺的!”
贺煜刻意表露得春风得意、意气风发,精明锐利的眼神紧盯着高峻的脸,不错过任何一丝表情。
见高峻不语,他继续,“我已布下天罗地网,准备把她牢牢网住,让她永远呆在我的身边,她这枚棋子,你还是别再指望了,就当做,你送来恭维我这个身为贺氏真正决策人的堂弟。”
一股怒火,在高峻心头迅速跃了起来,他蓝眸一沉,瞅着贺煜。
贺煜暗暗冷笑,满眼复杂地睥睨着他,稍后又道,“打算什么时候去公司上班?”
“下周一!”高峻终于开口,恢复如常。
贺煜抿唇,“听爷爷说,以免大伯娘和贺炜受刺激,暂时不让你认祖归宗,只当你是外聘来的副总裁,那你以后在公司得小心了,在我面前,还可以当自己是贺家的人,在别人的面前那就免了,毕竟,人多嘴杂,很容易让人知道,大伯娘和贺炜虽然不成气候,但也不是省油的灯,我想你也不愿意没必要的麻烦惹上身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威胁我?要我听命于你?”高峻也继续回应。
贺煜耸耸肩,佯装不明白他的弦外之音,“当然,你是副总裁,必须听命我这个总——裁!”
高峻俊脸再度沉下,咬牙切齿,但终究,没有再发话。
贺煜端起咖啡慢慢品尝了几口,放下,辞别,“我还有事,先走,你等下买单的发票,到时再拿回公司报销。”
说罢,不待高峻给反应,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大门口走去。
高峻目不转睛,瞪着他的背影,面色更加深沉,眸色也更加幽冷,迸出道道愤怒的寒芒。
出了咖啡厅的贺煜,驾车驰骋马路上,边回想刚才和高峻见面的情景,想到高峻吃惊、意外、愤怒却又不能发作,他便心情大好,还忍不住吹起口哨。
然后,他打电话给何志鹏,抵达何志鹏的工作室,叫何志鹏把视频的复印件播放给他看。
何志鹏不知情由,小心翼翼地,打一开启机器就注意着贺煜,担心贺煜会因为愤怒而做出任何过激的行为。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贺煜并不像以前那样狂怒不已,反而一派从容淡定,渐渐还扬起唇角,似乎在笑!
大哥他,没事吧!
何志鹏诧异之余,更加担忧,他以为贺煜是否因为受刺激而变成这样!
就在何志鹏踌躇犹豫,准备开口安慰时,贺煜却先一步,喊他,“志鹏,你看看,这易容术是不是很高超精湛?连我们都被骗了,果然厉害!”
何志鹏先是一震,视线从贺煜身上抽离,转到屏幕上,看着看着,脑海灵光乍现。莫非…这个“凌语芊”是易容的?
“志鹏,亏你自封21世纪顶级私家侦探,以前你确实帮我解决过不少公事上的难题,但这两次私事,你有待检讨!”贺煜继续道出一句,目光依然锁定仪器屏幕,在那两个人影来回打转。
何志鹏并没有立刻“检讨”,再沉吟了下,结结巴巴地问,“大哥,你意思是说,这个‘大嫂’是假的?是易容的?”
贺煜不语,用眼神回他一记“废话”!
何志鹏终于恍然大悟,粗犷的脸庞涌上愧疚之色,先是为自己的过失感到后悔和自责,然后,忍不住问贺煜是怎样识破的。
贺煜伸手,啪的一声关掉仪器,鹰眸敏锐,看着何志鹏,把今天那些情况通通说出来。
何志鹏再度目瞪口呆,对贺煜暗暗佩服,许久后,想到某个顾虑,“大哥,你直接找高峻,不怕打草惊蛇?还有,你不是确定大嫂并非高峻派来的间谍吗?怎么还跟高峻说她是高峻的人?”
打草惊蛇?确实,他本打算将计就计,让高峻误会他依然陷在局中,可后来在浴室舒缓头疼时,他又想到,根据高峻的狡猾,久而久之必定识破,故倒不如明说一半,隐瞒一半,来个反误会,让高峻认为,自己已识破芊芊是他派来接触自己的间谍,但决定对芊芊不追究,让芊芊改邪归正!
这样做,主要是不想高峻再用这些手段来制造误会,继续把那丫头牵涉期间,高峻将来一定还有许多预想不到的计谋,他不希望她再因此受到伤害,他宁愿这些阴谋直接冲着自己来。
听完贺煜的想法,何志鹏彻底明白,再度钦佩于贺煜的睿智和慎密,同时也为贺煜的用心良苦叹出声来,“大哥,看来你爱惨大嫂了呢。”
贺煜怔了怔,勾唇浅笑,不承认,也不否认。
“不过大嫂也真惨,两次误会她都被蒙在鼓里,将来她要是知道,一定很生气吧。还有,大哥之前因为这些误会对大嫂伤害不浅,如今可得下功夫去讨回她的欢心了。”何志鹏继续好心提醒。
贺煜微扬起的唇角即时恢复正常角度,俊美无铸的面容,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