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父眯起眼,睨视着凌语芊,似乎在探究她话中的真实,稍后,扭回头去。
凌语芊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也急忙回卧室,再收拾一番,重返客厅时,父亲已经梳洗完毕,大家一起吃早餐,最后,在母亲的叮嘱声中,她与父亲离开家门,乘坐直通车抵达香港,来到那间财务公司。
那些人并不认识凌语芊,都纷纷为她绝美的容貌和脱俗的气质慑住,特别是男职员们,更是看傻了眼。
对这样的目光,凌语芊并不陌生,但或许今天有任务在身吧,她不由起了慌乱,本能地抓紧装满重金的手袋,极力佯装镇定,对他们说明来意。
本来,看到年轻清纯、貌若天仙的她出现于此,那些人已觉很诧异,此刻得知她是来还钱的,更是深深惊叹,个别的人,这也才把目光转到凌父身上,渐渐有了印象,将他们带到公司其中一名主管面前。
经过半小时的操作,整件事总算了结,踏出公司所属的大厦门口时,凌语芊重重地呼了一口气,而凌父,神思恍惚,也隐约有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凌语芊侧目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挽在他的臂弯,指着大厦旁的小公园,“爸,我们过去坐一坐吧。”
凌父定睛,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然后也不做声,抬步随她走,进入公园,在一张石凳坐下。
凌语芊先是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父亲,然后自己另拿一瓶,喝了几口,注视着父亲,道出一句,“爸,对不起!”
凌父握住矿泉水瓶的手,倏忽一抖。
凌语芊语气幽幽,自顾往下述说起来,“我知道,当年是我不听话,连累您公司破产,故我发过誓,将来不管多辛苦和劳累,都会好好孝敬您和妈妈,务必将这个家好好经营下去,不求荣华富贵,但愿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
凌父从怔愣中回神,但并不言语。
凌语芊继续一脸认真和凝重,开始转向规劝和恳求,“不过我也希望爸别再自暴自弃,对当年的事,爸不妨把它看成是命运里的一个劫,因为这个劫,我没有听从你的安排,导致那样的结果。如今,这个劫过去了,您应该振作起来,别再沉迷一些投机取巧的事,因为,下次我不知道还有没有能力帮到您!”
“不知道有没有能力再帮我?你不是又找了一个新男朋友吗,他不是很豪气吗,怎么帮不了我!”凌父总算吱声,一如既往的气急败坏。
凌语芊稍做思忖,坦白了出来,“我与贺煜,是再也不可能了。至于这次借钱的朋友,真的只是朋友,或许您会觉得单凭这样的关系他肯帮我是不可思议,但事实就是如此。打从三年前认识天佑,直到现在我再次与贺煜在一起,给了我太多太多的伤害,我不打算再碰感情,至少,未来的几年都不会碰,这说明,我们再也没有靠山了。”
凌父的表情,已经变得目瞪口呆。
“其实,爸您只需回想一下,便能看出这些投机取巧的东西并不适合您。假如您真的想做正紧生意甚至东山再起,我身为女儿,会尽最大的能力去帮您。我已经不再您当年心目中那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女孩,经过这几年的磨练,我已长大,这几年,当你一败不振、自暴自弃的时候,正是我努力而艰辛地撑起这个家,所以,很多事情你可以跟我和妈妈商量,我们能给你好的看法和意见。当然,我也希望…希望您能再疼我一次,别把我逼上绝路。这些年虽然练就了我的坚强,但也积累了不少伤痛,加上我终究年轻,终究是个女孩子,恐怕承受不了毫无休止的折磨,到时就真的没人能再帮您了!”
连番话语,语重心长,这是凌语芊头一次坦白于父亲。曾经,面对父亲的抱怨、责骂或愤怒,她总是选择了默默承受或逃避,如今一切都将改变,她的人生也将转向一个新的历程,故她决定说出这些心里话。
看着女儿凝重严肃而又隐约透着伤感惆怅的面容,凌父则彻底震住了,心房顿如暗潮汹涌,迭拓起伏。
印象里,女儿乖巧懂事,无忧无虑,那张漂亮的小脸儿总是带着甜甜的笑,小的时候爱窝在他怀中撒娇,读初中后,改为挽住他的手臂,自信而愉悦地跟他说,她这次考试又取得了优异的成绩,然后顺势提起她的梦想——将来要成为著名的画家,要开最有欣赏价值的个人画展。而他每次都是哈哈大笑,自豪地附和,“行,爸爸支持你,赞助你!”
然而不知几时开始,那个娇俏的可人儿再也没有出现他的眼前。她出落得越发标致,绝色的容貌依然是他身为父亲的骄傲,可那隐藏在年轻外表底下的落莫和沧桑,是他深感痛惜与心疼的,这些年的苦难,已经把纯真和快乐一点点地从她身上磨掉,剩下的,只有受贫困生活折磨而留下的一个又一个伤痕。
各有所思的父女两人,就此陷入了沉默,好久过后,直到凌语芊的手机突然作响。是贺云清打来,跟她最后落实去北京的事。
凌语芊调整一下复杂的心情,平静而坚决地给出最终答案,“爷爷对不起,我想我不去了。”
电话里头,蔓延起失望和怅然的气息,数秒后,贺云清遗憾地应道,“好吧,那爷爷不勉强你了。”
失落而无奈的嗓音,令凌语芊脑海忍不住勾勒出贺云清此刻的模样,心中很是难受,可最后,她还是极力忍住了,避免自己于心不忍而改变主意,她急匆匆地挂了线,然后,叫唤父亲,“爸,我们去吃饭吧,吃完就出发回家。”
话毕,她站起身,先行走了起来。
凌父依然满眼深暗的神色,凝视着凌语芊单薄的影子,随即也起身跟上去…
同一时间,G市。
贺煜的办公室仿佛成了一间冰室,整个空间阴寒,冰冷,寒意逼人。
他面无表情地端坐在宽大办公椅上,浑身散发着难以形容的怒气。
池振峯隔着办公桌坐在贺煜的对面,俊颜格外沉着和凝重,迷人的桃花眼涌动着慌乱之色。其实,决定告知这个“坏”消息时,他就知道结果会很严重,但此刻到了真正面临,还是难免感到战颤。
带着危险的空气继续悄然地流窜着,双方又是静默了片刻,池振峯清咳一下嗓子,故作轻松地劝了出来,“总裁,其实我觉得你亲自出面挽留Yolanda比这个办法还管用,既然这次的计划无法成功,您不妨试着直接找她,让她知道您很在乎她,她喜欢您,一定会被感动的…”
“谁说我在乎她!”贺煜也发话,冷冷打断了池振峯的述说。
池振峯怔一怔,不由得暗暗嘀咕:明明就是在乎,还否认,地球人都知道你在乎她呢!表现得那么明显!
“你受我器重,其中一个原因是你极强的办事能力和少管闲事,但我越来越发现以前对你的评估似乎有失误!”贺煜批评出来,把一切归咎到池振峯的身上,“你不是誓言旦旦地跟我说万无一失,说那财务公司的老板是你的朋友,一旦有什么消息会立即通知你的吗?怎么结果又忽然变成这样?为什么会让她把钱给还了?”
池振峯心里又是一阵郁闷,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解释,“财务公司本来就是催人还钱的,如今客人有钱还,当然不可能阻止。Yolanda那边,确实是我的失误,我以为她怎么也会先跟总裁借钱,谁知她竟能自己筹到,还又刚好碰上我朋友今天有突发事情,来不及交代那个主管,等到我朋友回公司发现这事,为时已晚,这只能说…是天意!”
说到最后,池振峯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贺煜还是听到了。天意!他即时冷笑,然后咬牙切齿,见鬼的天意,去他妈的天意!
“借钱给她的人,当真不是你?”他质问出声,寒冷的眸光箭一般的锋利。
池振峯赶忙澄清,“当然不是我,怎么会是我!就算我有一百个胆,也不可能这个时候帮她!”
“那是谁?帮她的还有谁?”贺煜又道,其实内心里憋闷懊恼的很。
可恶的小东西,本就到处招蜂引蝶,能帮她的人,又岂会少!都怪自己,一直不肯正视这个问题,自欺欺人地认为,除了自己,不会有人能帮到她!
还可恶的是,她竟然晓得不让他知道,直接用现金还款,导致他就算想查,也无从查起,亏他还一直叫她小笨蛋…哼,她根本就不是小笨蛋,她精得很呢!
瞧着贺煜俊脸上瞬息万变却都是很吓人的表情,池振峯心中惧意无半点消退,愁眉苦脸苦苦冥思这事如何逃脱,正好,贺云清出现!老天爷大发慈悲,安排贺老先生出来救他暂离苦海了!
刚踏进门的贺云清,并不知晓实情,只觉室内的气氛很严肃、沉重,以为是工作上出了问题,不由关切询问,“又有什么棘手的事情难倒你们了吗?”
贺煜回过神来,对贺云清的出现先是愕然一下,随即漫不经心地道,“爷爷有事?”
贺云清稍顿,下意识地瞧了瞧池振峯。
贺煜见状,遣退池振峯。
池振峯尽管略觉好奇,但此时此刻,心想走为上计,便不多琢磨,如获大赦地朝贺煜大声应是,且对及时出现的“救命恩人”贺云清敬重一鞠,快速离去。
心情郁闷的贺煜,并没像往常那样起身迎接和招呼贺云清,庞大的身躯仍稳稳占据着整个大椅,再一次用询问的眼神,看向贺云清。
贺云清也不多加讲究,在他对面的另一张椅子坐下,若有所思地回望着,缓缓说道,“刚才语芊在电话中跟我确定,她不去北京了。”
短短的一句话,却如一个深水炸弹,把贺煜炸得,由头伤到脚!
冷峻的面容,像是真的被炸弹的浓烟掠过一般,分外黑沉,怒火攻心之下猛地抓起桌面刚换不久的新笔筒,朝着旁边的墙壁狠狠砸去,丝毫没有顾及,爷爷正在他的面前。
对于孙子的罕见失控,贺云清满腹悲愁,哎,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心里明明在意得很,为何偏要抱着那虚有的自尊!
他叹了叹气,又道,“阿煜,爷爷能帮你的,只有如此,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贺煜继续沉怒了少顷,忽道,“是否我不去的话,她会去?”
贺云清错愕,“你不去?不是决定好这次顺便开始北京的投资吗?你怎能不去?再说就算你不去,我也不敢保证语芊会去!”
贺煜薄唇又是一紧,几乎抿成了一条线,眸色更深,深不可探。
贺云清再度做声,语重心长地留下最后一句话,“距离去北京,还有四天时间,想要挽救并非完全不可能,但这要靠你自己了,孩子!”
说罢,他起身,准备朝外面走。
“爷爷,请等等!”贺煜及时喊住他,在他回头后,迟疑地问了出来,“您最近有没有借过钱给她?这两天,有没有借过钱给她?”
“借钱给语芊?语芊需要钱吗?她发生什么事了?”贺云清折了回来。
贺煜不答,凝望着他,数秒,再道,“没…没什么,我问问而已,她没有发生什么事,爷爷您去忙吧。”
贺云清眼中迷惑不减,又是停留了片刻,终心事重重地离去。
贺煜整个身躯也随即往后靠,心不在焉地把玩着手机,看着那组熟悉的号码,但最终,还是没拨打出去。一会他从办公桌后走出,缓缓来到窗边,俯视着楼下路面的车水马龙,继续陷入沉思当中…
南方的深秋,尽管白天太阳很大,但到了夜晚,凉风习习,让人感到一丝清爽沁透心间。
凌语芊走进小区后,并不急着回家,而是沿着小区漫步,边感受那微风袭来的清凉感觉,边思忖连连。
今天下午从香港回到G市后,她接到采蓝的电话,说想约她吃晚饭,她便也不推迟,如期应邀,席间顺道谈起这次的事。
采蓝得知她毅然坚持不找贺煜求助,对她大大称赞和支持,又听是高峻帮忙度过这次难关,更是无比兴奋和激昂,还开玩笑叫她不如就和完美的高峻在一起得了;最后,当又得知她已彻底回绝了这趟北京之旅,先是替她惋惜,继而给予安抚。
整个过程,凌语芊都心情复杂,神思恍惚,偶尔会想起自己这个决定是对还是错,即便是现在,心中依然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三年半的感情,那么的刻骨铭心,还以为会天长地久,最终却还是逃不过分手的下场。
犹记得,和天佑相恋期间,她曾想过将来要是和他分手怎么办,心想必定柔肠寸断,而事实也是如此,一想到将来再也见不到他,她感觉自己的生命似乎走到了尽头。
自己的生命,本是父母赐予,却是依附他而存在!可即便这样又如何?她和他,再也回不到从前!
天佑,你可不可以回来?天佑,你还能变回以前那个令我深深迷恋和眷恋的爱人吗?天佑,你还能回来吗?
凌语芊在游泳池边停下了脚步,仰头凝望着寂寥深广的夜空,绝色的容颜渐渐露出了一抹凄然苦涩的笑,自己,为什么总是这么傻,总是这么痴呢?
徐徐的晚风,继续一缕一缕地拂来,凌语芊从悲伤中清醒,准备回家,可走着走着,惊觉周围出现了异样,确切地说,是背后有古怪,似乎有人在跟踪!在这夜深人静的夜晚,在这人际罕见的地方,她,被人盯上了!
她脸色瞬时大变,一股极强的寒意从脚底窜起,直上脊背,冲向头顶,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冷飕飕一片!


【销魂缠绵,刻骨的爱】088 他还是色色的,色性不改
极力稳住哆嗦的双脚,她鼓足勇气,扭头看了回去!
却见,皎洁的月光底下,除了小区内那些景物,并无任何人影。
莫非,自己猜错了?自己胡思乱想导致产生了错觉?但是,夜路自己走得不少,比这更寂静无人的都有,自己都没产生过这样的感觉。
那就是,跟踪的人看到自己回头,及时躲了起来?
思及此,凌语芊美目睁得更大,仔细朝各个角落张望,奈何目光所到之处皆一片空寂,只除了那几处有遮蔽物的地方不能一目了然。
跟踪的人,有可能躲在这些遮蔽物的其中一处,要不要走近去看?但岂不是正好给他机会伤害?
凌语芊屏息凝神,宝石般闪亮的明眸也闪烁个不停,稍后,思绪一转,佯装若无其事地重新迈步,走出大约十来步后,急速回头。
还是没有任何可疑的人物出现!
她于是又走,接着三度回头,依然没有任何发现。
看来,真的是她多疑了!
也是,这个住宅区实行24小时治安管理,陌生人出入都要登记和检查,又怎么会有歹徒或坏人闯进来做案呢!
尽管觉得不可能,尽管种种情况说明自己有可能是想多了,可凌语芊还是放心不下,脚步不由迈得更快,希望能尽快回到自家的大厦前。
可惜,就在她经过那片隐秘的假山堆时,意外发生了,她的第六感没错,果然有人跟踪她,只见一个高大的人影阔步疾奔,冲到她的身边,迅速把她带进假山堆里,健硕伟岸的身躯不由分说地将她压在其中一座假山上。
凌语芊花容失色,下意识地尖叫,且本能地奋起挣扎。
奈何,那高大的人影压根不罢休,感受着她软绵绵的身子不停刺激着自己的身体,他体内的欲火瞬时窜起,一手捂住她欲呼叫的小嘴,身体也将她压得更紧,让她丰满高耸的浑圆更撩人地挤压磨蹭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凌语芊已被吓得急慌恐惧,以致没留意到,那感觉和气息,是如此的熟悉!她突然想起曾经看过的新闻,以为自己遇上了登徒子,于是发了疯似的挣扎和反抗,可她根本不是身上男人的对手,几番挣扎无果后,她怕得流出了绝望的眼泪。
晶莹的泪珠儿,深深触动了男人,本是捂住她小嘴的大手连忙移到她面颊上,轻柔地拭去那一滴滴令人心疼的泪滴。
这下,凌语芊总算看清楚了他,隔着模糊的视线看到这张在她心底落地生根的俊美容颜,她眼泪更是扑簌扑簌地哗哗直流。坏蛋,大混蛋,就知道欺负她,就知道令她害怕和伤心。
贺煜见状,更加心疼不已,拭泪的动作也更频更快,还下意识地哄了出来,“乖,别怕,是我,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的确,见到是他,凌语芊绝望的心顿时好转不少,却也转成羞恼和愤怒,禁不止破骂道,“大坏蛋,大色狼,死性不改的大色狼!”
“好,我是坏蛋,我是大色狼,你乖,别再哭了…”贺煜想也不想便跟着道,继续为刚才的猴急感到懊恼和低咒。
这些日子,他已习惯她睡在身边,习惯了不管平静还是愤怒,都会将她抱在怀中或尽情狂肆地与她翻云覆雨,以致这几天她不在身边,他孤枕难眠,心灵感到异常空虚,那些美妙无时无刻不令他回味和怀念,俨如毒瘾发作极力吞噬着他的心,刚才于是立即将她抱住,身体的每一处器官都受她的柔软深深刺激,欲望一触即发,只想狠狠地要她一回,好慰借自己这些日子的痛苦忍耐和折磨,也就忘了,如此突兀的举动会给她带来恐惧,把她吓坏。
贺煜自个检讨期间,获得自由的凌语芊迅速推开他,撒腿便跑。
他回神,赶忙去追,好一会才总算又将她抓住。
“放开我!”凌语芊厉声怒斥,再起反抗。
贺煜拽得甚紧,低沉的嗓音透出罕见的恳求,“别走,我有话跟你说。”
凌语芊不理,冷冷地道,“我没话和你说,我不想见到你,不想听你说任何话!”
贺煜俊颜一垮,但还是没有半点松手。
凌语芊继续抵抗和挣扎,恰好见到有个人经过,急忙发出呼救。
贺煜见状,心里暗暗低咒了一句,急中生智地对来人解释,“这位大哥,你别听她胡说,她是我老婆,和我吵架了,我叫她回家,她不肯,故只能用强的。”
素来冷峻的面庞,极力装出不自在的友好与呵笑,贺煜说罢,视线重返凌语芊身上,沉起脸继续瞎扯,“任性的小东西,还不赶紧跟我走?宝宝在家等着吃奶呢,平时不总抱着他喊小心肝的吗,原来你是这样对待小心肝,宝宝有你这个冷血的妈咪真是他的不幸!”
凌语芊一听,两眼顿时瞪得如铜铃般大,他…他在胡说什么?可恶,竟然脸不红气不喘,撒谎不眨眼!
还令凌语芊气恼抓狂的是,那人对贺煜的话信以为真,已经好心地做出劝解,“太太,你跟你先生回家吧,孩子可是饿不得的,这夫妻之间是床头吵架床尾和,你要是生他的气,大可不给他好脸色看,不煮饭给他吃,不让他进房,但千万千万别连累到无辜的娃儿,就算孩子流有他一半的血液,却也有你的一半…”
“住口,住口,住口!”凌语芊连续大吼而出,瞧着路人被她猛然斥喝而怔住的模样,她又迅速调整一下怒气,解释道,“我不是他的妻子,更没有生过小孩,我根本不认识他,他是歹徒,想占我便宜,若非你出现,他恐怕已恶行得逞,请你别被他骗了,别上他的当!”
路人被弄糊涂,即时傻了眼,来回看着贺煜和凌语芊。眼前这对俊男美女,怎么看怎么登对,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壁人!
凌语芊继续用恳求的眼光看着路人,等待他的相信和帮助,奈何她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从这个路人的眼里,她似乎捕捉到了赞许的神色,便顾不得那么多,气急败坏地又辩解道,“假如我是他的妻子,我当然会跟他回家,身为女性我怎么舍得亲生骨肉挨饿或哭叫,可问题是,我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其实你只需仔细一看,就能发现我和他根本不可能,我这么年轻,他那么老,俗话说三年一代沟,我和他之间可是隔着好几条沟呢,就算嫁,我也会找个年纪相仿的,而非这样一个淫大叔…”
凌语芊越说越不客气,算是她长这么大,头一次把一个人抵毁批判得狗血淋头,只因她真的被气坏了,也就忘了这个“淫大叔”曾经是她深爱的男人,即便此刻,也还是深深扎根在她的心底。
贺煜的心情更是好不到哪去,棱角分明的面容仿佛被上着暗沉的黑色,先是薄薄一层,紧接着渐渐变深,到最后,俨如包拯上身。
老男人,淫大叔…
不错,她是比他小很多,但根本不是这么称呼的,她到底懂不懂什么叫老男人,到底明不明白什么才是大叔!
可恶的小家伙,该死的小家伙,哼,不听话是吧,胡言乱语是吧,那就等着受罚吧!
雄鹰一般的利眸,骤时冷下,贺煜大手迅速滑到凌语芊弹性十足的圆臀上,用力一掐,且掐住不放。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凌语芊皱起了眉头,碍于有人在,她忍着不敢叫出声,只能仰头,愤怒羞恼瞪着他。
贺煜依然面若寒霜,大手又是快速移植,来到她的小蛮腰,将她往后压向他,让她颤抖的娇躯紧紧贴在他的身上,然后略微俯脸,用只有他和她才能听到的语调警告,“你有种,就继续扯,看最后是你胜还是我赢。大不了,我们把小区的治安叫来,把整个小区的居民都吸引下来,当然,还有你的父母,还有你的亲妹妹!她可是个很有礼貌的丫头,每次见到我都会笑着喊一声姐夫,今晚,应该也不例外,到时你还能怎样狡辩?难道也对这些人说,你妹妹是胡扯,是胡说八道?我记得,她心灵很脆弱的!”
魔鬼!
变态!
他怎么可以这么坏,她怎会爱上这么坏的人!不,天佑根本不是这样的,天佑就算偶尔发脾气,也不会这样对她,不会令她感到不知所措!只有他,才这么可恶,一次又一次地欺负,一次又一次地伤害!
另外,还令凌语芊绝望的是那个路人接着所说的话。
“呵呵,你们年轻人果然爱耍花枪,不过,这亲热的行为回家做也行的,还是赶紧先回去给孩子喂奶吧。”
看来,路人是彻底信了贺煜的话,对“紧贴”在一起的贺煜和凌语芊留下兴味的一瞥,欣然离去了。
凌语芊不再浪费口舌去呐喊求助,火眸继续怒瞪着贺煜,瞅着他那得意洋洋的可恶模样,她气不过,抬脚在他脚上狠狠一踹。
可惜,这对贺煜来说根本就是隔靴挠痒,相较于她的义愤填膺,他一如既往的淡定悠然,而后,把她带到旁边的亭子内,搂着她坐在石凳上。
“有什么话,赶紧说,还有,放开我,我不要你抱着!”凌语芊继续杏眼圆瞪,气咻咻地咆哮。
“我就喜欢抱着你!”贺煜俊颜已经恢复如常,深邃的黑眸还蓄起了一抹戏谑的笑。这小东西,连生气都这么娇美动人,真是赏心悦目,只是,如此娇俏可爱的她,不能时刻让他看到,不会只属于他!
想到此,贺煜面色又转深沉,质问出声,“那个借钱给你的男人,到底是谁?”
凌语芊先是愣了愣,随即想起他的恶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咬紧牙关,用无声来抗议。
“能一次性借你五十万,看来和你关系匪浅吧!你给了他什么好处?”贺煜嗓音更冷,隐隐压抑着愤怒,且醋意尽显。
凌语芊则被气坏了,赌气地附和,“对啊,我给了他很多好处,极大极大的好处!你想想哦,每次你才给我十万二十万,人家给我五十万,那过程,可想而知呢!”
“你…”贺煜怒不可遏,咬牙切齿,“我说过,只要我一天不签字,你休想离开!”
“不签字又如何,这红杏出墙,在豪门不是经常发生的吗!别告诉我,身处豪门的你不清楚这个游戏规则!”凌语芊也不甘示弱。他的怒气,她感受到,故她要继续气他,只要能气到他,她不介意自贬!再说,他不就是那样看她的吗!
果然,贺煜立即放开了她。
按住心头猛然涌上的淡淡的痛,凌语芊趁机退后,正好手机有来电,她接通听到母亲的声音,稍作思忖,毅然道,“妈,我在楼下的八角亭这,遇上一些麻烦,您快下来接我!”
一会,电话已经挂断,凌语芊耳边却仍充斥着母亲担忧和焦虑的说话声,不禁略觉内疚和悲伤,可这是没办法的事,她不想再和贺煜耗下去,便只能把母亲叫下来。
她此举,让贺煜又是一阵火上加油,俊颜更加寒森和骇人。
她反而淡定了许多,眼神迷惘静静望着他,这个曾经令她不顾一切地深深沦陷的男人,改变了她的一生、给她己带来太多太多伤痛的男人,总算,要彻底了断了!
“贺煜,你爱我吗?”她忽然出其不意地问道,嗓音带着浅浅的怅然和伤感。
贺煜眸光一晃,闪过错愕的神色,没有回答。
凌语芊心尖仿佛被针重重一扎,泛起苦涩,低喃,“从一开始,你就不接受这段婚姻,极力抗拒这段婚姻,你打心里看轻我,打心里瞧不起我,一直以来只把我当成能在某件事上带给你欢娱的发泄工具,而从没尽过丈夫的责任!如今,难得我提出结束这段错误的婚姻,你又何必强求?”
贺煜的脸,越发深沉。
凌语芊缓了缓气,往下述说,“我嫁进你家,自问没有要过你们的便宜,就算离婚了,我也没想过要你一分一毫的瞻仰费,只求与你心平气和地签字,故你应该感到庆幸,可事实上,你还是不肯放过我!贺煜,你能否看在…我曾经为你付出那么多的份上,别再把我爸拖下水了好吗?求你,还我一份平静的生活,好吗?”
贺煜仿佛被定了格,依然动也不动地,端坐在石凳上。
凌语芊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面向亭子的外面,仰头看向遥远的苍穹,那一颗颗闪烁的星星,又令她想起了奶奶说过的某些话。
每一个人,都是天上的星星转世而来,在人间经历各种磨练逝去后,会再回到属于自己的星座去。
这辈子,她经历的磨难很多很多,这些闪亮的星星中,到底哪一颗是属于她的?
不过,就算最亮的那颗是她又如何,假如可以选择,她宁愿做最暗淡的那颗星,少受磨难,与心爱的人相濡以沫,平平静静地度过一生,而非受尽苦难和痛楚,最后还落个无缘的结局。
凌语芊越想,心中越是难受,几乎要窒息了一般,悲痛的泪自她眼中倾洒而出,她猛地回头,迅速奔至贺煜的身边,蹲在他的跟前,含泪凝望他,渐渐地抬起手,哆嗦的手指缓缓抚上了他俊美绝伦的面容。
就在此时,凌母来了,边朝亭子内急奔,边呼唤凌语芊的名字,当她看到贺煜时,大大一愕,又见凌语芊凝泪抚摸着他的脸,更是如被雷电击中,快速奔跑的双脚顷刻停止。
凌语芊被惊醒,手立马从贺煜脸上抽了回来,同时站起身,走近母亲。
凌母依然深深震愣中,复杂的双眼,带着疑惑看着凌语芊。
凌语芊轻咬了下唇瓣,讷讷地道,“妈,我们走。”
好一会,凌母才冲她点了点头,却并非往回走,而是向前几步,来到贺煜面前,定定地注视着他。
凌语芊也走近,挽住凌母的手,又道,“妈,我们回家吧。”
凌母继续若有所思地静默了片刻,终于转身,随着凌语芊,正式离去。
两个身高差不多的人影,在皎洁明亮的月光底下并肩而行,走得极快极干脆,丝毫没有回头,不久消失在夜幕当中。
贺煜的视线,回归沉寂,深邃炯亮的黑眸依然一瞬不瞬地盯着凌语芊消失的方向,冷峻刚毅的脸渐渐涌上了一丝懊恼和沮丧。
难得的好机会,就这样没了!
今天中午听了爷爷那番话后,他再也无法集中精神工作,到了下午,索性离开公司,驾车四处游荡,最后不知不觉中来到这个小区外,然后看到她外出归来,他便立即下车,在她背后尾随。
其实他很清楚,突然来找她,就是为了把握最后的机会,奈何,事实的发展和结局出乎他的意料,本应该心平气和地说些好话哄她甚至恳求她,但他每每发出口的,都是一些无法自控的激烈言辞,导致情况越来越糟糕!
还有刚才,她母亲下来了,其实那也是一个机会。这个曾经给他感觉很古怪的妇人,朴质慈祥,假如他开口,说不定她会为他说点好话,结果还说不定,那固执气人的小东西会回心转意。
可惜…一切都只能是假如,她们走了,头也不回地走了,他,算是彻底失去她了!
贺煜越想越后悔,越抓狂,不禁抬手狠狠捶打在旁边的柱子上,上面瞬时滑落的一片片灰,让他情不自禁地想到她的眼泪,想起她泪眼婆挲、撅着小嘴、手指颤抖地抚摸着他的古怪情景。
那双美丽的大眼睛,尽管被泪水盈满,但他还是很确切地看到了她的依依不舍。
她的内心,到底在想什么?这头决然冷情地和他重申离婚,那头却又一副情深地呈现留恋,还看起来很委屈的样子?!可是,她委屈什么?这离婚的事是她自动提出来!还有,难道她看不出他已在让步了吗?难道看不出他就算平时对她不理不睬,却从没想过要她走的吗?再说,她怎么不想想他为什么会对她不理不睬?怎么不想想,是她对不起他在先,所以理应忍耐一下?
真是不知好歹的家伙!真是个不体贴的女人!
嘀——嘀——
一声清脆急促的手机铃声,猛地划破夜的寂静。
贺煜缓缓回神,动作迟缓地拿出手机,且动作迟缓地接通。
“阿煜,你还在应酬吗?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是母亲季淑芬。
半响,贺煜才漫不经心地应,“差不多了。”
季淑芬嗓音顿时雀跃不少,“真的吗?那你尽快回来,妈等着你!”
对母亲的话,贺煜感到一丝迷惑,但也没多加在意,不再做声挂了电话,然后继续朝着刚才某方向凝望片刻,走出八角亭,走出小区,驾车回家。
灯火辉明的大厅里,不但母亲在,李晓彤也在。对母亲方才在电话里说的最后那句话,贺煜总算明白了过来…
“阿煜,你回来了!”季淑芬已经起身迎接,眉开眼笑,同时别有用心地道,“彤彤这孩子真有我心,又从网上拍了一个宋代苏绣图给我,我便留她下来吃饭,完后与她聊天,一直聊到现在都意犹未尽呢!我和彤彤真是投缘,我们似乎总有说不完的话题。”
“伯母您客气了!能得到伯母这样的想法,是彤彤的福气。”李晓彤忽然也大方得体地附和了一句,目光回到贺煜身上,讷讷地打出招呼,“好久不见,还好吧?”
好久不见…
其实,雪糕屋事件是前几天发生的,可她不晓得如何开场白,故只能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