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语芊想罢,毅然横下心来,决定为此事做出一个彻底的了断,于是这样回答,“既然爷爷这么说,语芊就恭敬不如从命,语芊可以答应爷爷去北京,但是,语芊不希望总裁同往。”
果然,贺云清为难,“叫阿煜别去?这怎么行?阿煜是公司的决策人,很多时候都得出面,再说我们贺氏集团这次不仅是单纯参加交流会那么简单,我们准备趁机开发北京的房产,这次如果成功,有可能会正式签约的。”
“所以,总裁去比我适合。爷爷,算了吧,这事咱们就别执着了好吗?虽然这次的经历很宝贵,但语芊觉得,只要努力,将来还是有机会的…”
“不如这样,你和阿煜住不同的房间,你们只是一起搭飞机去,去到那里,你不愿意的话可以不理阿煜。”贺云清退了一步,他想,目前先要说服她去,然后自己再另外和孙子谈,让孙子想方设法在北京获得她的芳心,反正无论如何,这段婚姻只许继续,绝不准中止。
思及此,他于是朝贺煜投出一个深意的注视。
贺煜眸色黑沉黑沉的,就连阅人无数的贺云清也无法看透其内心的想法。
强健有力的大手,仍毫不松懈地紧握住凌语芊小小的皓腕,一会,他总算说出话来,“爷爷,这是我老婆,请您不必操心,就交我来调教吧,您放心,结果会如您所愿。”
他说得耐人寻味,贺云清不由有点迷糊,但也没多加细想,反而回了一个趣味的浅笑,点了点头。
凌语芊则被贺煜这番话气坏了,调教…调解个鬼啊,就算真的需要调解,也是他好不好!她不禁杏眼圆瞪,对贺煜发出羞恼的瞪视,同时不忘继续挣扎。
贺煜却仿佛没看到似的,对贺云清做了一个告辞的举止,拉住她,朝外面走。
凌语芊惯性地跟着迈步,但也坚持不懈地挣扎,出了门口后,痛骂出声,“放开我,你松手,我和你再也没有关系,不准你碰我!”
奈何,贺煜继续充耳不闻,修长有力的双腿自顾往前走着。
途中,不少人经过,他们纷纷朝两人打出招呼,“总裁,总裁夫人!”
毕恭毕敬的态度下,隐约透着好奇。
贺煜面无表情,酷酷地颌首,凌语芊俏脸菲红,窘迫尴尬不已,于是挣扎得更加奋力,且继续叱责和警告,“你再不放开我,小心我告你性骚扰…”
她尚未说完,只觉身子忽受到一股强大的推力,下一秒,被推压至旁边的墙壁上,贺煜那张可恶的脸庞,距离她不够一公分!
他的表情,突然变得更邪恶和鬼魅,低沉的嗓音如撒旦一般,“性骚扰?这样才勉强算吧。不过呢,这样的罪名似乎只适应没有亲密关系的男女,而你,是我的妻子,根本不会有这种事存在!”
说罢,他故意朝她喷出几口热气,那带着淡淡薄荷味的气息,令人禁不住恍神,他的腿还挤到了她的两腿间,将她压得更紧。
凌语芊小脸更是刷地变红,红晕还迅速蔓延到脖颈去,惊慌的美目下意识地朝两边扫视,走道上明明一个人影也没有,她却仿佛见到很多好奇的、感兴趣和期待的眼神,她恼羞成怒,竭嘶底里地低吼出来,“你到底怎样才能放开我,快放开我。”
说到最后,她几乎听到了自己的哭叫。
她的彷徨无措,让贺煜顿觉得意,但也伴随着一股心疼和怜惜,若有所思地注视了她数秒后,他再度开口,“不想让别人看戏,那就乖乖跟我走,不准挣扎,不准反抗,更不准想出什么破招儿趁我不备而咬我!”
凌语芊心中自是不爽,然而此情此景,她不得不听从,即便心中对他痛骂了几百遍,她嘴上还是不甘地答允了,“好,我答应你!”
瞧着她生气的俏模样,特别是因为急促呼吸而起伏激烈的胸前,贺煜并没立刻就放过她,反而整个身躯再往前趋近一些,感受一下她那迷人的柔软,半响才站直身子,饶有兴味地看着她,薄唇勾出了一抹自豪邪魅的笑。
凌语芊连忙抓住机会推他一把,从他身下出来,用力抬步疾走起来。
不久,他追上,再次拉住她的手腕。
她身体僵硬,但不再做任何拒绝和反抗,继续不情不愿地往前,直至来到他的办公室。
李秘书见到他们,先是一怔,随即愉悦地问候,“Yolanda,你来上班了,身体没什么吧?”
“没…没什么,谢谢。”凌语芊给李秘书留下感谢一笑,随贺煜踏进办公室内,这也才再次挣脱开他。
贺煜顺势松手,到沙发坐下,背往后靠,翘起了二郎腿,斜视着她。
凌语芊别开脸,美目四处流盼,唯独不往他这边扫,好长一段时间都不见他吭声,她按捺不住,娇喝,“有什么话赶紧说,我没时间和你耗!”
又是过了数秒,贺煜做声,出其不意地问了出来,“你和高峻是什么关系,你们几时认识的?因什么结识?你为什么老是和他在一起?你们总共见过多少次面。”
一连窜的质问,令凌语芊感到意外之余,也略微起了反感,她很讨厌他这种盘问的口吻,故她不悦地拒答,“我的交友情况,无须你来管,你也无权干涉。”
呵呵,好一个无权干涉!犹记得,她刚嫁进门,或即将嫁进门的那段日子里,她的表现可不是这样的,她对他千依百顺,说话总是很温柔,哪像现在这样竖眉瞪眼。她不再强求这段婚姻,所以恢复了真面目?又或温顺只是她的伪装,长有利爪的小野猫才她的原本面目?
深邃锐利的眸子,牢牢盯着她的脸,他冷哼而出,“嫁给我,不是你千方百计、不惜付出一切得到的吗?怎就这样放弃了?不觉得可惜和不甘?毕竟,你付出那么多!”
凌语芊没再接话。不错,嫁给他是她多时的梦想,是她苦苦坚守得来,之后多般隐忍和坚持,是因为她心中尚有爱,但如今,美梦已醒,繁华已过,有些东西再也不是她应该追求的,再也不值得她去追求。
“你难道不清楚什么叫做男女授受不亲吗?身为人妻,你多次和其他男人幽会,为什么你就是改不掉这不安分的个性,偏要沿袭以前的陋习?”贺煜继续斥喝,再一次醋意狂肆。
凌语芊听到此,再也淡定不下来。他说什么!不安分?陋习?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真是做贼喊抓贼!
怀着满腔的怒火,凌语芊悲愤辩驳,“你凭什么讲我,你呢,你和李晓彤又算什么?”
贺煜俊颜一讷,剑眉皱了起来。
“你多次带她幽会,用她来气我,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不管我和多少男人见面,我们都是正常之交,没半点伤风败德,我对得住你,对得住你们贺家!而你,根本就对不起我,你对我做过什么你心知肚明,故这样的你,我不要,你没资格和我在一起!”凌语芊继续愤慨控诉,说完就转身,往外急速奔去。
贺煜被她的话语怔愣着,以致没及时阻止,于是便也由她去,脑海继续为她刚才的控诉而运转,心里头,逐渐涌上丝丝窃喜。
她,果然在意彤彤!昨天她并非表面上显示的无动于衷!
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小东西!
既然在意,何不直接说出来,偏要嘴上逞一时之快?就像刚才,还表现得和他势不两立的样子,说什么不和他同往,他去的话她就不去,她去的话就不准他去!难道她不清楚,他想做的事,从来没人能阻止得了的吗?就算答应她又怎样?去北京是件多容易的事,他可以让她先去,然后悄悄尾随,不一样可以抵达!届时,她还能怎样?
真——是——个——傻——妞!
顿时间,贺煜唇角又是一扬,连眼睛也带出了笑意,紧接着他又想到贺云清那。
那天,小东西当着众人的面提出离婚且一走了之,爷爷于是发起威严,当场宣布要维护这场婚姻,后来还找过自己私聊,还批评过母亲,言语间都是势要保住这段婚姻。而今天,更是不惜把那小东西叫来,借用北京之旅来让自己与她和好。
爷爷如此大费周章,到底是为何缘故?当初答应让那小东西嫁进门不是由于推不过去的原因吗,现在既然她自己要走,爷爷因何还执意挽留?假如两人真是那种关系,她独身了,对爷爷岂不是更有利?
除非…他们根本不是那种关系!那到底又是什么关系?是什么,使爷爷不惜把孙子的婚姻给赌上?难道真如爷爷所说,那小东西最适合陪自己走过一生的人?可素来踏实务实的爷爷,根本不像是这种相信命理的人!
霸气的眉峰,越发的紧了起来,贺煜百思不得其解,拿起手机再次拨通了何志鹏的电话,“录音笔的事,查得怎样了?”
“对不起大哥,还在弄,这次录音是经过特别的高科技处理,我们暂时还无法破解。”
“高科技处理?那就代表,这段录音真的有问题?”贺煜眉头再次皱紧。
“暂时我也不能做确切的定论,我只能答应大哥,会尽快弄出来。”
“那行,希望真的能尽快!还有,高峻那边的情况呢?有新发现没?”
何志鹏又是抱歉地回答,“还没。”
这下,贺煜不多说,一句“继续跟进”后,挂了电话。
恰好,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池振峯走了进来。
“总裁,刚刚香港华纳财务公司打电话过来,说有个叫凌云霄的人到他们那儿借贷,凌云霄扬言总裁是他的女婿。”池振峯开门见山,禀告某个情况,中途略微停顿再继续,“我问过出境处,Yolanda的父亲确实去了香港,我想他应该是赌瘾发作,跑到那边乱搞了。那个财务公司的经理,正好和我有点交情,便先打来确认一下,顺便询问我们的意见。”
贺煜已经眯起双眼,一番思忖后计上心来,果断地回答,“嗯,叫他照样贷给他。”
【销魂缠绵,刻骨的爱】087 “小绵羊”抗战“大灰狼”
池振峯听罢,则惊呼,“照样贷给他?可是…”
贺煜扬了扬手,睥睨着他,“怎么了?怕我还不起?”
池振峯一愣,语塞。他当然不是这样想,他只是觉得,总裁的想法不会这么简单的,他觉得总裁似乎别有目的?
“好了,别婆婆妈妈了,快去办吧,他等着要钱呢!”说到最后,贺煜语气突然怪怪起来,根本不似在关心和紧张凌云霄。
池振峯依然满腹不解,但也还是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
“对了,这事别让任何人知道,特别是她!”贺煜猛地又开口叮嘱,那个她,指的是凌语芊。
池振峯讷讷地点头,继续神色复杂地凝望了贺煜数秒,退了出去。
贺煜暗黑深邃的双眼,静静追随着池振峯的背影,最后,停在空荡无人的门口那,眸光越发诡异,渐渐地,自信冷冽的唇往上翘了起来。
大胆妄为的小东西,这次看你还怎么任性和逞强,你,注定飞不出我的手掌心!
回到自己办公室的凌语芊,继续为贺煜的霸道和可恶感到生气,见工作上不再有重要的事,便趁着中午休息时间,辞别同事,离开公司,先是在附近漫无目的地闲逛一阵,到了差不多下午五点钟才回到家,谁知迎接她的,是另一个几乎令人崩溃的局面。
空旷的客厅,气氛异常凝重,母亲和薇薇面色都已大不相同,薇薇的脸上还似乎有哭过的痕迹。
而且,原本去了香港“做生意”的父亲,竟然也在!
他本是垂头丧气地埋首膝盖间,见到凌语芊回来,迅速坐直身子,急声嚷道,“你回来正好,快打电话给贺煜那混小子,叫他跟香港那边的财务公司证实他就是我的女婿,现在他们说我撒谎,要我立刻还钱,不然叫黑社会对付我!”
凌语芊正在迈动的脚,顿时因为这番话而停了下来!峨眉蹙起,美目瞠大,难以置信地瞪着父亲,而后,气急败坏发出一连窜的疑问,“爸,你说什么?什么财务公司?你不是去香港做生意的吗?怎么会跟财务公司扯上关系,你为什么要和他们借钱!”
可惜,凌父既不回答,也不解释,还显得不耐烦起来,“你问这么多做什么,你只需叫他跟那人澄清和证实一下就得了。”
凌语芊眉儿皱得更紧,不由也赌气道,“你不说清楚,我不会和他说!”
“你…”凌父顿时来气,忿忿然地嘀咕两句后,勉强地道,“我借钱就是为了做生意!”
“做什么生意?不是有20万吗?干吗还要跟财务公司借,就算真的要借,你也该先打电话回来和我们商量一下,你在那边又不认识多少人,万一被人骗了呢?”凌语芊就事论事,继续抱怨。
“商量?我做生意几时需要和你们商量了?你一个小女孩懂什么,别忘了是我赚钱把你养大的!”凌父则更加羞恼,还又翻起旧账,“想我给你好吃好住供你念书,本来还指望你争气点,谁知你鬼迷心窍,被那混小子骗了人和心,害得我倒霉。好了,废话少说了,你还有点良心的话就赶紧照我的意思去办!”
奈何,正受过种种打击和悲痛的凌语芊,这次不再言听计从,也毅然固执坚持着,“你不和我说清楚,我不会照办!”
“你…”凌父下意识地扬起了手。
凌母总算出面,及时挽住丈夫的手,苦苦哀求,“云霄,你就跟我们说说怎么回事吧,算我求你了,就算芊芊和贺煜说,也总得有个缘由经过的对不,万一贺煜问起,芊芊起码晓得怎么帮你维护啊!”
“爸爸,您告诉姐姐吧,薇薇也求求您了。”凌语薇尽管不是很懂这些事,但也跟着母亲央求出来,由于刚才被父亲呼喝过,样子还是怯怯的。
凌父瞪着她们,又瞧了瞧依然一派顽固的大女儿,略作犹豫后,便也如实道出真相。
原来,他去香港并非所谓的做生意,而是去跟人家赌球,赌外围,不但把带去的20万输掉,还和高利贷公司借钱。
凌语芊霎时被气得浑身发抖,她就猜到是这样的!
凌父倒一点后悔或自责也没有,还大言不惭地再次催促,“现在都清楚了吧,可以和那混小子说了吧,对了,叫他尽快还给人家,因为那间公司规定一旦逾期超过一个工作日,会大大降低客户的信誉度,以后借钱就没这么容易了!”
凌语芊彻底地大失所望,痛心疾首和难以接受地瞪着父亲,就好像,眼前的人并非她的父亲。确实,她真的无法相信父亲会变成这样!曾经在她心目中威武能干的父亲,如今竟像个毫无作为的无赖和流氓!像是一坨烂泥!
为什么呢,为什么会这样?他还要惩罚她当年对他的“忤逆”吗?还有,他刚刚说什么信用度,难道他还想着下次再借!
不,自己不能任他再这样胡搞下去,绝对不能!凌语芊于是决然拒绝。
本是满怀期待的凌父见状,暴跳如雷,“你说什么,你不帮我?你竟然不肯帮我?不就是五十万吗?那对贺家来说根本就九毛一牛,就算贺煜,他个人财产也不下十亿的!”
“对,你说的兴许都对,但那是他的钱,与我无关。”凌语芊继续板着脸。
“怎么会与你无关,他的不就是你的,你只要对他撒个娇,别说一百万,就算一千万也会给。”凌父则自发其词,说着还忽然责怨起来,“人嫁豪门你嫁豪门,人家哪个不是金矿银矿的,就你最窝囊,每次不是十万就是二十万,为什么你就不能和他要多点,他有的是钱,你用得着为他省吗。”
呵呵…刹那间,浓浓的悲哀和苦涩从凌语芊的心底凉到了全身!
望着不可理喻、完全变了一个样的父亲,她真恨不得跟他真实地吼出来:爸,你知道这些钱我是怎么得到的吗?即便是让你感觉很不屑的十万二十万,也是我含着泪和痛,受他身心羞辱和蹂躏得到的!假如你知道这些真相,你还会这样理直气壮地埋怨吗?估计会吧,因为你已经变了,变得不再是那个疼我爱我,视我为掌上明珠的慈爱父亲,你也就不会再替我感到伤心和难过!
忽略不顾凌语芊“怪异”的注视,凌父又是自顾地念叨,“别说我不提醒你,你不要他的钱,他将来也会给其他女人花,所以说,你真是个笨蛋!”
凌语芊瞬时又是悲哀一笑,终尖起嗓子吼了出来,“对不起爸,我想我帮不了你,因为,我已经和他提出离婚了!”
凌父仿佛五雷轰顶,被震住了好几秒钟,难以接受地大嚷,“你说什么,你竟然和他提出离婚?你说真的?真的?”
凌语芊不再吭声,但那坚定的神态已经表明一切。
凌母于是补充道,“云宵,是真的,你别再糊涂了,以后别再仗着有贺煜而乱来…”
“鬼扯!不,我不信,我不同意!”凌云宵叫得更大声,简直要拆了整个屋子,横眉怒目指着凌语芊痛骂,“你这笨蛋,你到底是不是也烧坏了脑子?当年,我千方百计阻止你和那小子来往,你却死活不肯,如今你竟主动提出离婚,你…你…”
他气不过,把怒气发泄在凌母身上,“看你生了什么女儿,你这没用的东西,净给我生白痴!”
说罢,他对周围的家具电器等胡乱踢一把,在霹霹啪啪声中留下一连串的咒骂,然后怒气腾腾地冲出了家门。
整个空间,死一般的沉寂!
好一会过后,凌母视线自门口收回,同时也将担忧和悲愁隐起,满面内疚地看向凌语芊,欲言又止。
凌语芊缓缓走近凌母,拥住凌母单薄的肩头,静静传送着疼惜和安抚,少顷,转为搂住被吓坏了的薇薇,还叫薇薇帮忙收拾东西,借此淡化薇薇心中的惧怕。
凌语薇继续战战兢兢了片刻,在凌语芊的再三安抚和鼓励下,便也跟着收拾起来,渐渐凌母也加入,大家花了十来分钟,总算把客厅变回原形。
紧接着,凌母去准备晚餐,凌语薇看电视,凌语芊则回卧室。
她和衣躺在床上,反复斟酌父亲告知的那些话,渐渐发现了疑问。
虽然G市和香港向来合作甚密,但父亲已经颓废了几年,突然间跑去那边炒股赌球,有成本带去还好说,这要是借钱的话,那些财务公司不可能如此草率,他们兴许会认识贺煜的大名,可父亲只是口头提出,没有真凭实据,财务公司又怎么会信了呢,除非…除非他们得到贺煜的亲口验证和许可!
明知这样会害了父亲,贺煜却依然赞同财务公司借钱给父亲,他到底居心何在?
凌语芊想罢,马上爬起身,拿到手机拨给贺煜。
电话响了大约七、八下,就在她准备放弃时,贺煜总算接通,却是一声不吭。
凌语芊也沉吟了几秒,吸了吸气,毅然问了出来,“是不是有个香港财务公司跟你说我爸借钱,用你来担保?”
电话里还是鸦雀无声,贺煜静默依旧。
凌语芊也不管,继续不悦地道,“你为什么不阻止,你知不知道他现在欠了香港一家财务的钱,人家要追他立刻还钱!”
“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他欠了五十万。”贺煜总算开口,语气淡淡的,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凌语芊于是被气得脸色涨红,呼吸加重。他,果然是故意的!
“怎么了,担心我还不起,放心吧,既然他用岳父的身份借钱,我这个女婿自然会帮他还。”贺煜接着说,还故意把岳父女婿加重了语气。
凌语芊才不领情,气急败坏地提醒他,“你明知我们就要离婚了,你竟然还这样!”
“离婚?你确定?那我就不是他的女婿,也就没理由帮他还债了。到时,他只能等着被财务公司一轮追杀,听说有时候为了追回借款,他们什么手段都会用上。”
“你…你到底想怎样。”凌语芊更是气得嗓子发抖,忍不住对着手机怒吼。
贺煜却仍无比淡定,说得诡异,“我想怎样?你知道的。”
“你简直就是人渣,是魔鬼。”
贺煜非但不恼,反而意味深长,“你和你的三八朋友私底下不是叫我变态大色狼的吗,怎么突然改口了?对了,大色狼饿了,你识趣的话就乖乖回来,把大色狼喂饱,让大色狼满足的话,别说50万,500万都可以给你。”
说到最后,他嗓音更低更沉,隐约传出了情欲的味道。
凌语芊怒火更是飙升到极点,果然是个大烂人,下流卑鄙的大色狼!
“你,休想!这辈子都别想再碰我,要碰,找你的李晓彤去!这婚,我是离定了!”
拼尽全力吼出这句话,凌语芊挂了线,连带手机也被她扔到床褥上。
她越想,越是羞恼愤慨,不久又重新拣起手机,发了一条短信过去:不守信用的大坏蛋,我再也不会原谅你了,这次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原谅了!
发了短信,她彻底将手机抛开,下床走到窗口处,拉开窗户的玻璃,闭眼静思,直到母亲来叫她出去吃饭。
洁净的饭桌,已经比以前崭新宽大许多,桌面的饭菜也比以前丰富多样,然而用餐的人依然只有她们母女仨。
父亲自刚才出去后,一直没回来,母亲打过电话,也联系不到。
“芊芊,夹多点菜,妈记得这些都是你最爱吃的。”凌母尽量显得若无其事,招呼凌语芊夹菜。
本是低头默默吃着饭的凌语芊,抬眸,回母亲浅浅一笑,接着夹起一些菜,先是放到薇薇的碗里,而后轮到母亲,安抚出声,“妈,您别担心,爸欠的这笔债,我会替他还的。”
果然,凌母立现惊喜,迟疑地问,“你…你说真的?你真的还肯帮你爸?”
凌语芊抿唇,点了点头。父亲确实不争气,但终究是自己的父亲,不管他变成怎样,都无法抹灭他曾经对自己的疼爱与抚养。而且正如他所说,他变成这样,多少也与自己有关,故自己不能弃他不顾。
“可是芊芊,你不是决定要和贺煜离婚的吗?那你岂不是又要…”凌母猛地又道,恢复了忧愁的神色。
凌语芊略微怔了怔,解释,“我会找别人帮忙。”
“找别人?谁…你准备找谁?你还认识其他朋友能帮到我们?”
凌语芊再一次颌首,语气坚定,“妈,总之您别太担心,这事交给我,我会处理好的。”
凌母心中仍旧满是不解和忧虑,不过也没再多说,把话题转回到晚餐上,“好,妈知道了,那先吃饭吧。”
接下来,大家都默不做声,各有所思地吃着饭,结束后,凌语芊重返卧室,开始思忖着有谁可以帮自己这个忙。
首先想到的,自是最好的朋友冯采蓝,但很快就排除掉。紧接着,想到贺熠,可她又不希望他因此受到贺煜的任何仇视。池振峯亦然。至于肖逸凡,事业才刚起色,就算有心帮忙,一下子恐怕拿不出这么多钱。
最后一个人选,便是高峻。
在金钱上,高峻绝对有能力,且他不惧贺煜,找他帮忙,似乎最适合不过。
只是,他和她的关系,既不像贺熠的一见如故,又不像逸凡的惺惺相惜。彼此见面的次数,五个手指都数得完。他当真会借吗?另外,即便他肯,她有理由接受吗?然而,假如连他也排除掉,她还可以找谁?
在一番苦苦冥思和犹豫揣摩当中,凌语芊终究还是拨通了高峻的电话,支支吾吾地说明来意。
幸运的是,高峻一口答应了,什么也不问就答应了。
“行,我明天上午给你,你是要支票还是现金?”极具磁性的嗓音果断无比,那是对她的信任和关心。
凌语芊即时感动得热泪盈眶,好一会,才答,“我先想想,想好了再告诉,我是打算先问问你能不能帮这个忙,其他的暂时还没想到。”
“不用打算的,芊芊,以后要是再遇上这样的事,尽管找我,我一定会帮,一定能帮。”高峻依然温柔不已。
凌语芊心头激动再涌,“嗯,谢谢你高峻,以后应该不用了,还有,钱我会尽快还你。”
高峻又是呵呵一笑,善解人意地先提出辞别,“那我不妨碍你了,你好好安排一下,然后告诉我。”
凌语芊樱唇颤抖,觉得有好多好多话要对他说,但嗫嚅了数秒后,便也顺势道声再见和晚安,结束通话。
她迫不及待地将这个好消息告知母亲,又事不宜迟地与母亲打电话和发短信找父亲回来。
到了差不多十点钟,父亲总算归来,带着一身酒气,整个人醉醺醺的,走路跌跌撞撞的,看来又是喝了不少,不过他神智尚且清醒,手指着凌语芊,断断续续地呢喃,“算你有孝心,算贺煜那小子也还有点良心。”
凌语芊略作思忖,毅然澄清,“爸,这笔钱,不是和他要的,是我跟另一个朋友借的。”
果然,凌父浑浊迷离的眼霎时精明了不少,挑起眉头,“什么?不是那小子给的?你还有哪个朋友能借你这么多?以前怎么不见你提这个豪气的朋友?”
“我们才认识不久。”凌语芊讷讷地解释。
“才认识不久?认识不久肯借你这么多钱?那一定是男的了?莫非…”凌父神色一闪晃,“该不会你也发觉到贺煜那小子不值得你爱,于是与这男的搭上,才对贺煜提出离婚?”
凌语芊一听,一阵羞恼,正欲辩解,却又闻父亲继续做声,“能一次性借你这么多钱,看来对你还不错,至少,比贺煜那小子大方!俗话说,男人钱多钱少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肯花在你身上的多不多!既然你想和贺煜那小子离婚,那就离吧!反正我也一直看那小子不顺眼,当年要不是他害我,我也不会变成这样。”
凌父始终记得,当年的“天佑”,是他的克星!
凌语芊内心却是不胜悲哀,但也没多加解释,只当父亲是喝醉了的胡言乱语,再说,目前的情况不宜节外生枝,首要的是先把这笔债解决。
于是,她询问父亲当时是如何与财务公司签订还款的事宜,高利贷果然名不虚传,就这样一天时间,利息去了两万,等于明天连本带利要还52万。
幸好她之前因为工作的关系,预先签去香港的签证还有两次没用,故她决定明天带着现金,与父亲去一趟香港,当场把钱还给财务公司,拿回欠条,彻底了断此事。
父亲已经沉睡过去,母亲和薇薇安顿他上床,凌语芊便再次打电话给高峻,说自己明天上午需要五十万现金。
得知她要现金,且还亲自带去香港,高峻终于发出了疑问。
感受着他的极其关切和担忧,凌语芊便也避重就轻地如实相告。
高峻听罢,想也不想就提出陪她一起去香港。
凌语芊先是怔了怔,随即婉言拒绝,“高峻,谢谢你,不过真的不用再麻烦了。”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高峻也赶忙道,语气越发认真,“芊芊,我们是朋友的吧,既然是朋友,又怎会存在麻不麻烦。所以,别客气了,让我帮你帮到底。”
凌语芊又是愣了片刻,沉吟地道明原因,“高峻,我明白你的意思,只不过,我跟你借钱的事,我不希望被贺煜知道。另外,我还希望你能替我保密。”
听到此,高峻终于作罢,“行,那我不去,我安排两个人暗中护送你们。”
“呃,也不用,真的不用太担心。”凌语芊继续拒绝,为了令他彻底放心,她甚至撒了一个谎,“其实,这几年因为工作关系,我经常去香港,对那边已经很熟悉。我还了解过这间财务公司的情况和背景,所以,我和我爸去就行了。”
实际上,凌语芊对此行的确没有多大担忧,她觉得,既然这是贺煜故意的,那就代表这间公司会看在贺煜的份上,不会对她怎样。至于路途中,保持低调的话应该也不会有啥问题。
在凌语芊的坚持之下,高峻彻底妥协,与她约好明天给钱的时间和地点便体贴地收线,让她早点休息。
凌语芊呆愣了一会,稍做收拾,早早上床,还不用很久就进入了梦乡…
翌日醒来后,她突然接到高峻的电话,说他已经直接把钱带到她家楼下,正在小区内的假山旁等她。
凌语芊心头微颤之余,赶忙下去,一碰面就急声道,“不是约好在你公司见面的吗,怎么突然过来了?”
相较于她的神色惊慌,高峻则是一如既往的淡定,微笑着解释,“你不是不想被贺煜知道吗,我想由我偷偷过来这儿,更不容易被发现。”
凌语芊一听,便也觉得有理,不禁暗暗钦佩和感激高峻的巧妙安排,从他手中接过装满钱的沉甸甸袋子,并没有立即辞别,而是目不转睛地凝望着他。
高峻继续笑意满盈,一会,提醒道,“我先不妨碍你了,你回去准备准备,早点出发早点回来。有事,随时打给我。”
凌语芊颌首,再给他一个感激的注视,提着那沉甸甸的五十万,转身朝大厦内走去。
回到家,父亲刚好在母亲三番五次的叫唤中醒来,见到她带回来的钱,他两眼发光,下意识地伸手过来。
凌语芊迅速避开,严肃地道,“爸,这钱您不能动,您去洗漱和吃早餐吧,我们早点出发。”
“芊芊说的没错,你们最好能赶在人家中午下班之前搞定,然后在那边吃个饭,尽快搭车回来。”凌母急忙附和。
凌父一脸不悦,分别给凌母和凌语芊一瞪,念念叨,“你们用得着把我当犯人或小偷一样防备吗,我不过是想瞧一眼而已,不就是五十万吗,想当年再多的现金我都见过呢。”
“既然如此,那又有什么好看,快去洗漱。”凌母挽住他的手臂,往洗手间走去。
凌父还是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但也随着迈起步来,不过走着走着又突然回头,漫不经心地对凌语芊道,“这钱是你那个朋友带来的吧,怎么不叫他上来坐一坐,顺便让我看看他。你老爸我是男人,又阅人无数,一眼就看出什么人该嫁,什么人不该嫁。”
瞧他这语气,是完全把贺煜轰出局了。
凌语芊怔了怔,讷讷地道,“他知道我们要赶着出门,且他本身也有事情忙,您真要见的话,下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