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因为…这件事,虽然已经处理,可终究对我们公司影响颇大,算是飞来横祸,董事长已经为此烦恼不已,气愤不已,恨不得亲手毙了那个马仕城,要是让他听到你这样替马仕城说好话,还不雪上加霜?”
凌语芊听完,哦了一声,做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讷讷地笑了笑,随即看看手表,站了起来。
王塑也抿抿唇,再道,“这件事,你得彻底放下了知道吗?把精力都转回到工作上,争取做出更好的成绩,赚更多的钱!”
凌语芊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不禁顺势问,“对了,K&B那笔钱,海外公司怎么还不转进来?我等着做收尾工作。”
王塑面色猛地再度怔了怔,应答,“哦,忘了告诉你,那个项目忽然出现点问题,交易款项恐怕会延迟一些时间。”
“哦?这样啊?出现什么问题?”
“具体我也不清楚,董事长刚和我说的,我正要跟进,具体情况到时再跟你谈。”
凌语芊缓缓点了点头,正式离去。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她思绪继续集中在马仕城的案子上,继续回想分析方才与王塑交谈的情景,心中谜团阵阵。
以往,她和王塑相处,他都坦荡以对,但这件事上明显有古怪,她总觉得,他说的话有所保留,就像当初一开始被查到货船贩毒时,他的表现,也是很古怪的。
莫非,马仕城说对了?尚弘历真的有问题?但万尚集团实力雄厚,每年赚那么钱,为啥要做犯法的生意?而且,还不是普通的违禁品,是国家严打的贩毒呢。至于王塑,也参与其中吗?王塑不但是尚弘历的得力助手,也是尚弘历非常信任的人,尚弘历对王塑的信任,甚至比对他的亲人还重。
对了,尚东瑞是尚弘历的儿子,会不会知道一些事?甚至,也参与其中?
393原来贺煜是这样被陷害的
想到这里,凌语芊连忙拿起话题,但下一秒,又放下,改为直接用手机拨打尚东瑞的手机。
才响一下,对方就接听,温润的嗓音充满惊喜,“小芊芊?你找我?主动找我?”
凌语芊没心思对他的夸张举动多给反应,直截了当,“你现在有空吗?方便过来我办公室一趟吗?”
“当然有空,就算没空,也有!对了,你找我做什么?公事还是私事?我猜,是私事吧?”尙东瑞愈加兴奋和雀跃。
凌语芊翻阅着桌面的资料,平静依旧,“你先过来吧。”
“好,你等我十秒钟,我立刻到!”
然后,手机挂断。
十秒钟?
凌语芊不禁没好气地一笑,接着深呼吸,梳理一下思绪,结果,虽然不是十秒,但也只需半分钟,尙东瑞便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春风满面,笑得像个傻子,不错,他就是个傻子,她就主动找他而已,他已高兴得像中了**彩似的。
凌语芊胸口冷不防地揪疼了一下,继而,又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内疚感,示意他在她对面的椅子坐下,开始了试探。
“你在公司当副经理,那你具体打理的业务都包括哪些层次?是不是公司所有大小事务你都参与了?”
如此提问,让尚东瑞瞬间大感意外,她忽然找他,他想过无数个可能性,有好的,有坏的,却怎么也想不到这方面上,因为,她从没关注过他这方面的情形。
按住心里头淡淡的困惑,他继续嬉皮笑脸,“咦,咋对我的事业感兴趣了?该不是,你改变主意了?对我查问家底,想看看我是不是一个蓝筹股,是否嫁得过?”
噗——他…想到哪去了!
凌语芊翻了翻白眼,但也没点破,模棱两可地道,“那你回答不回答?你知道,我最不喜欢人家说谎,所以,你最好实话实说,不得半点夸张。”
“行!不夸张。不是哥吹的,虽然我爸有三个儿女,可我爸最喜欢的还是我,我哥和我姐还经常因此羡慕妒忌恨呢!”尚东瑞先是自豪得意一把,稍作停顿后,表情又略显懊丧,“不过,我老爸说我才从国外分公司回来不久,必须慢慢深入这边总公司的事务,而且,我大哥大姐本来就对他自小偏爱我感到不满与抱怨,假如我一回来就比一直驻守的他们还受器重,那就更容易引起他们的反弹,故暂时来说,我还是一个非常空闲的副经理,我的实权,甚至还没你这个总监多呢!”
“那你觉得,咱们公司的财力如何?”凌语芊又问。
“财力啊,当然是极其雄厚的,咱们这是家族生意,从爷爷那辈就开始了,到了我父亲那辈更是日渐壮大,一直都在发展着,只除了,两年前出现过一次经济危机,不过,我老爸很快就把它摆平,故整体来说,我们是,财大气粗!”
经济危机?
两年前出现过经济危机?
不理会尚东瑞那极其优越的神态,凌语芊即时被这些字眼震到了,整个眉头倏地深锁起来,直到尙东瑞敲打着办公桌,急声呐喊她,她才回过神。
“小芊芊,你咋了?对了,你今天很古怪哦,为啥无端端问我这些事?”他不是小孩子,当然不会真的认为她是想改变主意,想和他发展那层关系。
“呃,没…我问问而已。”
“问问而已?你不是那样的人!”
凌语芊又是愣了愣,迎着他继续探究审视的眼神,她脑筋飞快打转,再度撒谎,“其实…是这样的,昨天我在看一些企划书,发现你大哥参与了很多,而你却很少,一时间心血来潮,就想了解一下喽,毕竟,你们是兄弟,照理说权力相当才对,当然,你刚才说的那些理由也是正常,所以,我明白了,不怀疑了!”
尚东瑞斜着星眸,带着审视的意味睨视着她,一会,便也不多说,转开话题,讨好地道,“今晚一起吃饭?第五街那儿新开了一家高级餐厅,主打葡萄牙菜,那儿的红酒,可好喝了!”
凌语芊略略沉吟,同意了,“不过,可能得带琰琰一块去。”
“行,只要他别再叫我海龟叔叔就行了。”其实,自从凌语芊跟他在江边谈聊,明确拒绝他的爱意之后,他倒觉得,暂时来说两人单独相处气氛可能有点儿古怪,可能会给她带来一些障碍,因而,有琰琰加入的话会自然很多,以后,他想再约她一块吃饭或出游,还有机会!
凌语芊没想到那么多,突然也俏皮地揶揄了他一句,“嗯,不叫乌龟叔叔,叫冬归叔叔。哈哈——”
噢——
尙东瑞立即做出一个抓狂的手势,捞起桌上的笔筒,作势要扔她,就在这个时候,他手机响起,原来,他刚才其实是在忙的,可为了见佳人,把工作都暂停了,如今,秘书来催了。
“好了,你快去工作吧,虽然你是个太子爷,但也不能有特权,否则,不但其他员工闲话,不但你大哥大姐会羡慕妒忌恨,我也会呢!”凌语芊便也不留他,站起身,送他出去。
他继续一副懊恼状,把步伐拖到最慢,走得不情不愿,到门口时又猛然停下,叮嘱,“小芊芊,记得今晚的约会,别临时放我鸽子,否则,哥会心痛致死的。”
切!这男人,总是这么夸张!
凌语芊忍不住伸手,对准他的头,重重地落下一敲,“快去!”
尚东瑞又是扭扭捏捏,总算是,走了。
凌语芊关上门,没立刻回办公桌内,而是走到窗口那,让自己沐浴在迎面而来的春风当中,思绪继续集中紧要事上。
尚东瑞与王塑都是坦荡荡的人,平时在她面前反应,谁有古怪谁没有古怪,一目了然,尚东瑞不像撒谎,更不像隐瞒,那就是,他并不知情!那么,得怎样了解呢?马仕城说过,那些数据都是交由卓若欣保管,那就代表卓若欣也参与其中,可以从卓若欣入手,可是,这么重要的秘密,卓若欣断然不会轻易告诉别人,而凭她与卓若欣水火不容的关系,更不指望了。
闭上眼,凌语芊满腹忧愁沮丧,接着脑海再次蹿出马仕城跪在地上向她求救的可怜模样,整颗心不禁更揪得紧紧的。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她连尚弘历是否真有古怪都不能证实,又谈何去帮马仕城洗脱罪名?
抬起手,她轻轻揉搓着两边太阳穴,唉声叹气不断从她嘴里发出。
不一会,背后突然传来几下敲门声。
打开一看,是秘书,而且,秘书旁边还跟着另一个人影…尚闵琳!
小妮子带着一个大花篮,笑容可掬,见到凌语芊立刻礼貌客气地打招呼,“凌姐姐,您好!”
凌语芊回她淡淡一笑,把她迎接进来,秘书则回去继续干活了。
“凌姐姐,您的办公室好清新,好优雅哦,跟您的人一样,超凡,脱俗!”
呵呵,这妞儿,嘴巴真甜!她是见到人都这样呢,又或者,因为自己和褚飞的关系?
凌语芊笑得更灿烂,拉她往沙发坐下,给她倒了一杯茶。
“谢谢凌姐姐。”小妮子仍然礼貌无比,热情无比,而且,大方得体,“凌姐姐,对不起哦,我没有告诉您就不请自来,不会妨碍到您工作吧?”
“没事,我感谢都来不及呢!”凌语芊说得由衷,转看向她带来的大花篮,眸色一亮,“你也喜欢紫罗兰?好美的花哦。”
“是褚飞跟我说的。”尚闵琳从花篮拿起一小撮紫罗兰鲜花,放到鼻子下方嗅了嗅,接着,移到凌语芊跟前,“真的好香,那个店员没骗我,只有刚摘的花儿才这么香气馥郁,和我妈在家里花园摘的一样,凌姐姐,您也闻闻。”
凌语芊略微挪了一下脸,立刻被那清雅馥郁的香气为之一振,不由闭上眼睛静静享受了一阵,抬起头看着尚闵琳时,别有用意地道,“你妈平时也很喜欢鲜花?”
“嗯!我妈放假在家最常做的事情就是插花,她说满屋子都是花的香气,人的精神也会时刻保持着清新,心旷神怡!”
凌语芊勾唇,淡笑,“你妈一定很疼你吧?”
“嗯!我妈在办公室和家里的电脑都装满了我从小到大的相片,我妈说那是她忙碌工作中的调节剂呢,看到我的各种相片,疲劳顿消。”尚闵琳继续声音愉悦地应答,“当然,我也疼我妈!”
电脑…相片…
凌语芊脑海一激灵,计上心来,“琳琳小时候一定很可爱,是个漂亮高贵的小公主吧,害我也想看看呢。”
“凌姐姐想看呀,行,我找个时间跟我妈说一下,带你去她电脑看!”
“呃,别!”凌语芊本能地阻止,对着她困惑不解的表情,解释,“实不相瞒,我和你妈曾经发生过一些不愉快,因为…因为你舅舅的事。所以我想,不是很好。”
尚闵琳恍然大悟,立刻摆出惋惜的模样,但很快,又想到办法,“那我用U盘烤给凌姐姐看?这样,你就不用与我妈直接面对了。”
听到此,凌语芊心头大大一跃,简直就想抱住尚闵琳狂亲几口,当然,结果她自是极力压住不让自己表露出来,故作惊喜地问,“可以吗?”
“当然可以!”
“好,那我改天给你U盘,是这样的,我想拷贝到家里那台电脑,平时也可以看,而且,还可以让褚飞看看。我家里那台电脑,最近刚好有些问题,只能识辨我之前的U盘。”
一听拿给褚飞看,尚闵琳瞬间像是掉进了甜蜜蜜的浆糊里,什么也不去遐顾,不疑有它地答应,“嗯嗯,那我等凌姐姐给我!”
凌语芊又是粲齿一笑,端起茶壶,往尚闵琳杯子再倒满,然后,转开话题,聊谈其他的事儿,譬如,尚闵琳是如何与褚飞结识,是否真的很喜爱褚飞。
尚闵琳真够纯真,非常直接,一五一十地说了,随着这一聊,让凌语芊对她更加喜爱,同时,也因为利用她感到隐隐的内疚,以致尚闵琳走后,她依然心情低落了很久,直到想起马仕城的托付,想起自己与这件事也息息相关,自己有琰琰照顾而绝不能出事,便狠下心,坚定这个做法,当务之急,找特殊功能的U盘!
她曾经看过一部电视,有一种U盘,可以把电脑里面所有隐藏的程序都复制下来,而且,还不让对方发现,但这种U盘,现实生活中是否真的存在?哪儿有得卖?另外,既然U盘可以把电脑里面的隐藏程序复制走,那么,也能把东西暗中复制到电脑里面?
想着想着,她出其不意地想到一个可怕的情况,她不禁忆起,采蓝当年被高峻逼迫陷害贺煜时,就曾用一种U盘把贺煜手提电脑的企划书拷走,而后来,贺煜被国家认定是间谍,也是从那台电脑里找到证据,贺煜不是间谍,那么,他电脑里的资料是有人刻意陷害?都是高峻搞的鬼?表面上,高峻吩咐采蓝拷贝了贺煜的企划书,让贺煜在生意上出现危机,但这其实只是障碍法,高峻最终目的是把犯罪程序拷贝到贺煜电脑里?!
不经意间想到的一个阴谋,让凌语芊即时陷入另一种震惊和打击中,先前那些仇恨,像滔滔江水迅猛朝她包围了过来,两手倏然捏起,紧握成拳,整个人更是悲痛愤慨得眼泪狂流。
高峻,那王八蛋,果然不安好心!他一早就开启了阴谋,一早就想把贺煜往死里整!
伪君子!魔鬼!豺狼!还假惺惺地佯装伟大,“救助”她和琰琰,害她心里暗暗感激他!呵呵!呵呵!
不行,自己要举报,要为贺煜平反!
凌语芊脑海闪出报仇的念头,但紧接着,又消除。
自己凭什么举报?采蓝已死,U盘在高峻手中,无凭无据,自己怎么去举报?国安局,信吗?再说,就算国安局处理了,能让贺煜死而复生吗?
不,不能,行不通!说不定,还会让自己曝光,让高峻群伙把矛头转向自己,然后,又会发生一起蓄意的“火灾”,不但自己有危险,还会殃及琰琰!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生命是最宝贵的,自己一定要保住性命,保住贺煜留下的唯一的血脉——琰琰!既然国安局如此无能,那就让它无能下去!
她边哭,边努力平息着悲愤,然后,思绪再次转回目前的危机上,继续思索着如何找到特别功能的U盘。
当年采蓝用那种U盘偷偷把资料拷贝到电脑里,那么反过来,把里面的隐藏程序拷贝到U盘里,也是可行的,只可惜,自己不知道这种U盘哪儿有得卖,又不能找高峻帮忙,那么,找谁帮忙呢?
谁?谁有那个能耐,又肯帮她保密?
停止哭泣,抹干泪滴,凌语芊苦苦冥思,最后,想到一个人——贺熠!
对,目前的情形,就他能帮她!
事不宜迟,她拿起手机,拨通他的号码。
他倒是接得很快,低沉的嗓音透着惊喜和愉悦,让她不禁也放心不少,吸了吸鼻子,将悲伤痛哭的痕迹都隐藏起来,声音平静地道,“有件事,我想找你帮忙。”
“嗯?什么事?”
“你以前在检察院工作过,应该了解一些特殊功能的U盘吧,譬如,找到对方电脑里所有隐藏的程序。”
她说完,电话那端,沉吟了好几秒,才传来他的不答反问,语气迟缓,“你…想要这种U盘?为什么?”
凌语芊略略沉吟,提高了嗓子,“你别管,反正你帮我弄就是了。”
“你不说,我不会帮你弄。”他的态度,也很坚决。
可恶!大色狼!
凌语芊气结,挂了电话,在心里把他骂过千万遍,可骂着骂着,又有点懊恼和后悔了,她竟然潜意识里跟他使性子,如今有事求他,怎能够跟他耍脾气呢,忽然要这种东西,他好奇、疑问,也是人之常情,自己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不就行了,现在这样,还怎么继续求他?
哎,真是笨死了,冲动是魔鬼!这是干嘛呢,为什么碰到这个大色狼,自己脑子就像被塞满了浆糊,再也无法正常运转,变傻了!
现在怎么办?打回去跟他道歉?可是,好难为情,而且,万一他不接受呢,再说,假如他弄不到这种U盘,自己岂不是冤了?
懊悔与犹豫,就此折磨了凌语芊将近十分钟,当她准备以大局为重,放下尊严去求他时,不料他先打过来了!
沉重的心情像是卸下一座大山似的,她紧紧蹙着的眉头顿时舒展了,按下接通键后,下意识地又摆高姿态,嘟着小嘴“喂”了一声。
“那个,我答应帮你,但我有个条件。”
394这这这个女人是谁
凌语芊咬咬唇,没好气地应,“什么条件,你说。”
“让我煮饭给你吃。”
噗——
这,就是他的条件?
煮饭?
他煮饭给她吃?
凌语芊蓦然有种爆笑的冲动!但最终还是忍住了,故意佯装犹豫了一下,勉强答应。
“那就在明天晚上,我顺便把U盘带给你。”
这么快?他不会随时都准备着这东西吧?凌语芊美目不由得大了大,紧接着,生怕他改变主意,连声应出好几个“好”。
“还有,亲我一口。”
WHAT?凌语芊几乎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啵——
电话里,马上传来一声亲吻声,让她清楚明白刚才没有听错,这不害臊的大色狼,真的要她隔着电话吻他,而且,还不经允许就送了飞吻过来。
“你,想得美!”她羞恼尴尬,反驳出去。
他大爷,却不徐不疾,“别忘了,现在是你对我有所求,就一个吻而已,吻了,我就过去,不吻的话…”
可恶,竟然抓到机会威胁?凌语芊杏眼圆瞪,二话不说再一次挂断电话,不再听他那荒谬的要求。
不错,那简直就是荒谬!亲吻他?他以为他是谁呢!贺煜吗?刚才那语气,害她那么一瞬间,还真以为是贺煜呢,坏蛋!别以为顶着一张与贺煜酷似的脸容,就此招摇过市,别以为曾经装扮过天佑陪我分娩,就得尺进寸,想本姑娘亲你?下辈子吧!不,下辈子都不行,生生世世,我只会亲贺煜!
重要的事情有了着落,凌语芊心情好转些许,她到窗口吹了一会风,正好秘书给她带来新的工作,她便开始忙碌,到4点多时,尚东瑞打电话过来,问要不要他去接琰琰。
她稍顿,拒绝了,说打算自己去接,挂断电话后,把手头上的事儿安排妥当,离开公司,来到附近的幼儿园。
看到她亲自来接,小家伙诧异又欢喜,挽住她的手臂淘气地道,“妈咪,今天怎么是你来接我,明天太阳要从西边升起了吗?”
对他人小鬼大的老成模样回了一记白眼,凌语芊反揶揄,“对,琰琰记得明天把这个绝世奇观拍摄下来哟!”
出乎意料的回答,让小家伙晃了一眼,眨了眨黑宝石般的大眼睛,继续打趣道,“那我希望每天的太阳都从西边升起,妈咪,知道了吗?”
言意之下,就是希望她每天都来接他放学喽!
凌语芊不回答,芊芊玉指在他帅气的小鼻尖点了一点,告知另一件事,“今晚妈咪带琰琰上馆子,东瑞叔叔请吃饭。”
听到前半句,小家伙小脸发光发亮,可很快,又为下半句垮下来,鼓着腮子,唧唧哼哼,“我不去,不吃嗟来之食!”
嗟来之食?
这小子,成语总是乱用!凌语芊摇头苦笑,继而为尙东瑞说好话,“上次那件事,东瑞叔叔不是已经道歉了吗,他是无意的,他跟妈咪保证了,将来不经妈咪允许,他不会再吻妈咪。”
“真的?”
“嗯!”
“那妈咪呢?会不会允许他?”琰琰接着问,十分认真地望住凌语芊,数秒后,挽在她臂弯的小手儿倏然收紧,极度霸道地申明,“不准妈咪允许他!妈咪只能让爹地吻!”
不愧是他父亲的种!那霸道的性格,百分百遗传!心里明明答允了他,凌语芊却并没直接说出来,甜甜地笑了笑,搂住他的小脑袋,重返公司门口。
尚东瑞正好开着车出来,待凌语芊和琰琰坐上车后,他首先给琰琰递来一只玩具,这男人,大概也清楚自己上次一时猴急的举动惹怒了小祖宗,赶忙做出补救来了。
琰琰半眯着眼,撅着唇儿,斜视着他,待他脸上的表情越来越诚恳,在凌语芊也出声催促时,终伸手接过礼物,勉为其难地道出一声谢谢。
尚东瑞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启动引擎,驾车直达吃饭的地方。
“琰琰,来,想吃什么尽管点,看能否把东瑞叔叔吃穷!”尙东瑞拿起菜牌,直接递到琰琰面前,豪气大方地道。
小家伙依然有点小心理,缓缓接过菜单,翻了几页后,招手将侍应叫来,真的毫不客气,把最贵的都点了一份,侍应离开后,洋洋得意地对尚东瑞道,“海龟叔叔,记得可是你叫我把你吃穷的,等下别说没钱买单呢!”
“不会,不会!叔叔要真的带不够钱,留下来洗碗顶债!”尚东瑞呵呵直笑。
“洗碗顶债?你会吗?再说食物那么贵,洗碗就够顶债了?”小家伙继续直言不讳,大咧咧地瞟着尙东瑞,那表情,显然就是瞧不起人嘛。
凌语芊见状,被逗得娇笑连连,习惯性地摸了一下他的小脑袋,紧接着美目不经意沿着高雅明亮的餐厅环视打量,可看着看着,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她竟然…又与贺熠那大色狼碰上了!
他就在距离她约莫十米远的那张餐桌,与他一起的,还是上次那个古怪大帅哥,还有一个女人,正好与她面对面,让她清楚看到那女子的模样。
五官漂亮,身材高挑,气质刚柔并济,穿着方面也相当独特,一看就是那种很亮眼的女子,贺熠与古怪大帅哥的目光都锁定在女子身上,三人有说有笑,关系匪浅,那个女的,不时盯着贺熠看,对贺熠的态度,与对古怪大帅哥明显不同,那种眼神和表情,就像是…对心仪对象的仰慕。
“咦,那不是熠叔叔吗!”凌语芊正在皱眉打量思忖间,耳畔忽然响起了琰琰的惊呼。
原来,小家伙也看到贺熠了,还一骨节地跳下椅子,快速奔跑过去。
凌语芊俏脸稍变,急忙起身跟去,追上时,已经来到他们的桌前。
桌上三个人,也都见到琰琰,见到了她,露出了不同的神态,特别是贺熠,握住筷子的大手蓦然一松,筷子就那样滑落在了桌面上。
哼,心虚了吗?被她逮到他与别的女人约会,感到手足无措了吧!凌语芊不自觉地撅起娇嫩的小嘴,微怒的美眸给他恶狠狠一瞪,拉住琰琰准备走开。
小家伙不依,轻轻挣脱开她的手,走到贺熠面前,仰着小脸礼貌客气地打出招呼,“熠叔叔,你好!”
贺熠已经晃过神来,俊颜笑容即露,伸出手摸了摸琰琰的脑袋儿,宠溺地道,“琰琰也跟妈咪来这里吃饭?”
“嗯,还有海龟叔叔。”
海龟叔叔?贺熠一听,剑眉即时皱起,鹰眸迅速沿着餐厅搜掠起来,见到不远处的尙东瑞,顿时像是狂风骤雨来袭,整个脸庞都黑了。
这时,尚东瑞也大摇大摆地走近来,复杂的双眼朝在座几人扫视一番,目光落定贺熠身上,不怀好意地道,“贺总,想不到我们会在这里碰上。”
贺熠勾唇,回了淡淡一笑,但眼神里,却是想杀人的。
尙东瑞没有半点畏惧,桃花眼缓缓朝贺熠左边看,盯着那名女子,故意装出惊艳,“美女!真是美女!这是贺总的女朋友吗?不给我们介绍一下?不愧是郎才女貌呀!”
瞬时间,贺熠整个脸庞更如乌云密布,凌厉的眸光,更是冷得几乎将周围空气都冻结了。
轩辕彻了解一些情况,自然也看得出尚东瑞怀的是什么诡计,不禁出面帮好兄弟,首先若无其事地自我介绍出来,“我,轩辕彻,你们好!”
“你们好,我叫倪媛媛。”女子也接着道,声音甜美,笑容可掬,礼貌又亲切。
“彻叔叔好,媛媛阿姨好!”小家伙立刻打出招呼,他们与熠叔叔一起吃饭,那就是熠叔叔的好朋友,他觉得自己应该给予友好,而且,他看得出他们都是好人!
轩辕彻和倪媛媛更是满面笑容,频频与可爱的小家伙点头示好。
“大家好,我叫尙东瑞!”尚东瑞忽然也喊了一句,还出其不意地拥住凌语芊的肩头,洋洋得意,“这是我女朋友,凌语芊。”
凌语芊猝不及防,不由得先是一怔,下意识地起挣扎,但紧接着,又及时忍住,任由尚东瑞拥着,自己则分别冲轩辕彻与倪媛媛客气地点了点头。
轩辕彻似笑非笑,神色古怪,别有用意地盯着凌语芊。倪媛媛则诚心诚意地笑脸以对。
这时,侍应突然走了过来,原来,他们刚才点的菜,都上来了,见座位空空的没人在,十分惊讶,又见他们都在这里,才放下心,赶忙过来禀告。
似乎,没有继续留的理由了?而且,其实每一个人,都希望这种令人抓狂的画面赶紧结束了,毕竟,贺熠是最希望的!
教导琰琰对众人说声再见,凌语芊牵住琰琰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桌子去,尚东瑞紧紧跟随着。
场面,总算是安静下来,许久,许久都没人说话,贺熠依然沉着脸,轩辕彻默默望着他,倪媛媛隐约觉察到一些异样,于是打开话题,希望调和氛围。
“刚才那个凌小姐,长得真美,貌若天仙,不,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是我见过最美没特别的女人呢。”这话,是发自真心的,由衷的语气,隐隐透着一股羡慕。倪媛媛外表虽然不俗,但她羡慕的,是凌语芊那种娇娇柔柔的气质,让她就算身为女人,也忍不住产生呵护,更何况是男人,更是恨不得将其捧在心尖上疼爱吧。
“嗯,确实是美,可惜,某人没福气。”轩辕彻意有所指地接了一句。
“某人?谁啊?”倪媛媛好奇了。
轩辕彻定了定神,支吾一下,解释,“她…她老公呗。”
“她老公?对哦,她有儿子了,不过,刚才那个尚先生说她是他女朋友,那么,她老公又是谁?她和老公离婚了吗?现在带着儿子跟尚先生好?”倪媛媛这小妮子,不知情由,一切凭心而说,压根不知道,自己字字句句俨如尖刀一般,在刺伤着某个人,她还继续不知死活,补充了一句,“她老公太活该了,这么漂亮温柔的人都肯放心,难道疯了?敢情是疯了?”
看着好兄弟越来越难看,怒火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样子,轩辕彻赶忙道,“不是疯了,而是…死了,留意到刚才小屁孩喊熠叔叔么?其实,大美女的丈夫,正是贺熠的堂哥。”
“吓?真的吗?那…”倪媛媛先是一阵惊奇,紧接着,又一脸惋惜,然后,看着贺熠,爱慕的眼神充满安抚,“幸好那个尚先生对她们母子还算好,你堂哥在天之灵,应该会安息的。”
安息?安息个鬼!
贺煜越听越气愤,满腔怒火想爆发却又爆发不出来,这无疑是最痛苦的,而且,他还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不时地往那边看,看到尚东瑞那王八蛋趁机献殷勤,看到那“一家三口”乐融融的画面,结果,他只能化恼怒成力量,把怒火都发泄在食物上,吃得狼吞虎咽,咬牙切齿。
倪媛媛头一次见到素来淡定的他呈现这样的境况,煞是奇怪和纳闷,想问他怎么了,但又清楚他的个性,故而不敢,只以为他是想起堂哥的死,心中难过和悲愤,于是静静注视着他,看到他唇角沾着汁液,亲自拿纸巾给他抹嘴,为他倒酒,把温柔和体贴表现得淋漓尽致。
这顿饭,凌语芊那边吃得快,首先走了,在琰琰的要求下,三人再一次来到贺煜这边的桌子,琰琰兴高采烈地与大家一一道别,尚东瑞也客气地说一声,凌语芊则樱唇紧抿,不做声,只微露笑靥,半分钟之间,就走了。
“琰琰真的好有礼貌哦,太可爱了!”倪媛媛再度做声,想借用琰琰来调节一下气氛。
轩辕彻也不知何用意地搭了一句,“将来你生的儿子,也会这么俊俏聪颖,礼貌文明的。”
倪媛媛俏脸一怔,飞起两朵红云,明亮的大眼睛下意识地扫向贺煜,面色更是红成一片,而且,淡淡的红晕,还蔓延到脖子去了。
------题外话------
明天会继续更。
395不错我就是贺煜重要章节必看
贺熠仿佛什么也没看到没听到,琰琰走后,他就低着头,继续狠吃东西,再过二十分钟后,他们也买单,走人。
门口处,轩辕彻搀扶着有点醉了的贺熠,与倪媛媛辞别,“小媛,今晚我还有事和熠做,不陪你了哦。改天咱们再去喝酒或K歌。”
“行,没事,我也正好要回去陪陪我妈,贺大哥就交给你了!”倪媛媛继续一副明白事理的样子,随即又是目光殷切地注视着贺熠,关心体贴一番,坐上计程车先行离去。
轩辕彻视线逐渐收回,重新看向贺熠,沉吟了数秒,突然伸出手,朝贺熠身上一推,揶揄了出来,“怎样,醋吃完了没?都这么久了,酸够了吧,真怀疑你之前那些引以为傲的定力是虚无缥缈的!”
贺熠略微睁大一下半眯的醉眼,眸色深深睥睨着他,稍会,转开话题略带抱怨道,“你咋把小媛带来了?也不事先跟我说一声。”
“我有说啊,之前就跟你提过的。”
之前?他只记得,那一次,这小子说把小媛叫来给他解闷,那是提议好吧,而他还没采纳呢。
“小妮子难得休假,咱就见见面喽,而且,让她出现对你任务也有帮助,可以分散那些人的注意力。那只老狐狸,会渐渐发现情况,会想到与你有关,正常来说,假如你真是他猜的那样,必然事事低调和小心,哪里还会有时间去风花雪月对不?故依我说,接下来这几天,你应该继续多跟小媛接触。”
“可是…”
“可是什么?怕你女人吃醋?你想多了,她怎么会吃醋,你现在是贺熠,又不是…贺煜!”最后两个字,轩辕彻把音量放低,间隔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