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在心中狠下决心后,凌语芊闭上眼,甩甩头,把一切思绪都抛开,让自己脑子呈现一片空白状态,一会,还用手机播放音乐,带着耳塞,将音量调到最大,死命地把自己送进梦乡。
翌日醒来后,她再也没有时间为此发愁,因为关于公司贩毒那件事,尚弘历带她去海关办公厅接受审讯。尚弘历跟她说,到时照实际情况说话,其他的不用理,也不用担心。
陪同前往的,还有王塑。
一路上,大家都不做声,各自沉思,凌语芊其实还是有点忐忑不安,毕竟这不是普通的事,这是贩毒,很严重的罪刑,而且,自己还是负责人。不过,望着尚弘历闭目养神、容色淡定的样子,她不敢打扰他,故只能不时地看向王塑,王塑倒是每一次都与她对视,且还冲她轻笑,示意她无需紧张。
就此过了大约半个小时,车子抵达海关。
尚弘历带头,她和王塑紧跟其后,直接来到吕关长的办公室。
吕关长是一个年约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长得一副严肃样,配上那魁梧的身材,给人一种威逼感,由于凌语芊是负责人,她算是本次盘问的焦点,吕关长公事公办,详细审问。
遇上这样的事,说不紧张和惊慌是假,尽管凌语芊事先做好充足的准备,但到了真正面对,也禁不住心惊胆战的,幸好她已练就一颗坚强的心,一想到这事必须谨慎,她极力忍住一切软弱的心态,勇敢迎着吕关长锐利的审视,如实回答他的提问,而且,随着情况越发深入,她也逐渐进入状态,应付得更加泰然平稳。
整个审问,历时一个小时,完毕后,王塑带着凌语芊先出去,尚弘历则继续留下。
办公厅的气氛,即时起了变化,那个吕厅长,如被植入钢丝导致一直紧绷的脸容猛然像是卸下了钢丝,肌肉全都松弛下来,威严的眼神也变得亲切不少,对尚弘历发出客气的笑。
尚弘历却郑重其事地冲他点点头,直截了当,“怎样,查到是谁引起的吗?”
这间办公室,是吕关长一直使用,安全性极好,比在电话或外面其他地方更方便讲话。
吕关长怔了怔,恢复严肃,语气沉重地回答,“这次的事,我怀疑是内部搞的鬼。”
“内部人做的?”这一回答,非同小可,尚弘历不禁也挑起了眉头。
“嗯,他们可能已经起疑。对了尚大哥,你最近有没有和什么新的公司合作?有没有发现一些可疑的状况?”
合作的新公司?这么大的集团,合作的对象自然也多,最近,就有几个,大大小小…
“我记得你说过,你们的程序都是隐秘的,即便凌语芊也不清楚哪次航运会行动。又或者,凌语芊自己发现了?”
“不,不会是她!”尚弘历终于开口,脑海里面,闪过一个人影,贺熠!
难道他有古怪?可是,那些资料都是经过严格的加密系统,就算公司里面的人也无法轻易攻破,更何况,贺熠虽是合作伙伴,但只是合同形式,根本就没机会接触到公司的电脑。
“这次的事,来得突然,根本不容逃脱,目前能做的就是找人背黑锅,尚大哥有没有想好人选?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轮到他们牺牲的时候,我们决不能手软!”吕关长又开口,诡异的黑眸,闪过一抹狠绝。
尚弘历再定了定神,下意识地颌首,“那以后呢?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走?”
“内部发现的原因,只是我目前的猜测,还未百分百确定,你给我一些时间,我会查出来。至于那些交易,暂时都先别动。”
“可是,停太久的话我怕美国那边会不耐烦,最近各个单位正是急需货物之时,就说东南亚那边,这次货物被没收了,我们得尽快补上!”
“嗯,我知道,我会抓紧!总之,还是先安排好替死鬼,把这件事落案,否则这样拖着,你们会时刻受到监视,想做什么也不方便。”
“你放心,我已经有合适的人选,回去后会立刻安排。”尚弘历顿了顿,想到自己不宜久留,便告辞了,“那就先这样,随时保持联系。”
吕关长从办公桌后出来,送尚弘历到门口,与尚弘历相互投以一个别有意义的注视后,正式分别。
正在外面等候的凌语芊和王塑纷纷迎上,特别是凌语芊,满面焦急,迫不及待地询问结果。
相较于她的焦急,尚弘历却只淡淡地应了一句,“先回去吧”,话毕,人就往前走了起来。
凌语芊愣了愣,不禁更加心急,而且,心情也更加沉重。
“不会有事的,别急,回去再说。”王塑安慰了她一下,给她一记无需担心的眼神,示意她跟上。
凌语芊看看他,又瞧了瞧慢慢走远的尚弘历,唯有迈动脚步,随王塑一起走出海关。
坐上车后,她再度询问尚弘历,尚弘历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她,稍会,总算不徐不疾地给了回应,“放心吧,你不会有事的。”
听到此,凌语芊高高悬起的一颗心,猛地放下不少,但很快,又问道,“我没事?难道…其他人有事?对了,货物始终是在咱们公司的船上搜到,确定能脱罪吗?”
这次,尚弘历忽然又变得像是一只紧闭双壳的河蚌,没有再透露出半个字。
凌语芊心情于是被吊得七上八下,因为尚弘历说过自己没事,故她不再那么为自己担心,然而又由于尚弘历没说完全,她还是得为公司顾虑,而且,暗忖着整件事到底怎样一种情况,就此恍恍惚惚,一路回到公司。
王塑随尚弘历去了,她则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继续工作,直到下午时,王塑忽然跑来告诉她,这次的“贩毒事件”已经过去,真正的经手人已经查到,竟然是…马仕城,马先生!
马仕城投资失利,欠下巨额债务,走投无路之下,被那些毒枭利用,暗中帮他们运毒。
这样一个消息,给凌语芊带来极大的震惊,她是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的结果是这样!那个马仕城,她平时和他接触不少,压根就不像是那种人呢!而且,假如真的走投无路,之前应该有些迹象的,他是完全没有,难道真的是,人不可貌相?马仕城是个深藏不露之人?
“他已被捕,接下来会接受调查,假如他能配合公安把毒枭揪出来,兴许还能将功赎罪,否则的话,他这辈子,算是走到尽头了。”王塑深深叹着气,语重心长。
凌语芊则继续惋惜,难过,唏嘘,好一会,问道,“那咱们公司呢?会不会受影响和牵连?”
“他毕竟是公司的职员,而且,利用咱们的船办事,我们当然不能一点责任也没有,不过,董事长会处理妥当,不会有大问题的,就当做是吸取教训,以后在这方面得加倍谨慎和提防。”王塑顿了顿,话锋一转,安抚她,“你也不要为这件事太纠结,接下来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们会另外派人代替马先生的职位。”
凌语芊点点头,接着,也不禁自责道,“其实这事我也有责任,假如我能跟紧一点,兴许就不会让他有机可乘的。”
“没用,他要是想做,一定能找到办法,我们防不胜防的。当然了,你也可以把这件事当成一个教训,以后再更注意些。”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王特助!”凌语芊由衷地道了谢谢,紧接着,又呈现一派沉思状。
王塑也不多说,对她深望几眼,辞别离去,然后,直接来到尚弘历的办公室。
尚弘历埋首案前,正忙碌着,头也不抬就道,“告诉她了?”
“嗯!”王塑低低应了一声,注视着尚弘历认真投入的样子,迟疑道,“董事长,我们真的不会有事吗?事情确定会照咱们的计划进行吗?”
尚弘历终于抬起头来,先是瞅了他一会,从容不迫,“我说小塑,小凌她是个女人,不知实情,有这些反应人之常情,但你是一个男子汉,又不是第一次混这些,怎么还表现得这么忐忑?当然没事,怎么会有事?!”
王塑抿一抿唇,傻笑了一下,抬起手,挠挠后脑勺。
“放心吧,一切尽在咱们掌握之中,所以,你与其浪费时间去想这些不会发生的事,不如好好想想怎么给东南亚那边补一批货。”说到此,尚弘历老脸露出忧愁,眉头慢慢皱起。
王塑也马上恢复神色凝重,不再吭声,与尚弘历一起,苦苦冥思起来…
意外的危机得到解除,凌语芊心情轻松了不少,连带对贺熠昨晚登堂入室的烦人举动也忘掉,当晚带了琰琰和褚飞上馆子吃饭,接下来,又重新热情奔放地投入工作,然而,不知是否由于乐极生悲的效应,几日后,她竟然感到一丝丝闷意来。
就像这天晚上,满桌丰盛的菜肴,色香昧俱全,都是她喜欢吃的,可她就是提不起兴趣,嘴里嚼着卤水鸡块,她直说不够味,鱿鱼炒西兰花也不够鲜嫩,牛肉不够滑,总之,每一样都不合她胃口!
“凌姐,你没事吧?会不会身体出了毛病?这些菜一向都是秀珠姐做的,你以前也都吃得津津有味,咋这两天愁眉苦脸,嫌这嫌那?你压根就不是个挑三拣四的人呢。”褚飞见状,迷惑又关切,还用力嚼着食物,以证明这些菜真的非常可口好吃。
凌语芊怔了怔,看着他,不做声。
琰琰则一语惊人,“妈咪,你是不是想念熠叔叔做的菜?虽然秀珠阿姨做的菜很不错,但跟熠叔叔比就不是那么回事了,所以,妈咪吃过了熠叔叔做的菜,就有更高追求了?其实,琰琰也挺怀念熠叔叔做的菜,真的很好吃。”
熠叔叔做的菜…贺熠做过菜给她和琰琰吃?什么时候的事?难道,就是那天晚上?想不到,贺熠会烧菜!烧得一手好菜!
迎着褚飞复杂多变的眼神,凌语芊定了定思绪,下意识地否认,“没…没那回事!琰琰不要胡说!”
为了证明,她还开始夹起菜拼命吃,每一样都偿一遍,然后,第二遍,然而,她越是这样越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褚飞就不用说了,碗筷一停,神色更加古怪地盯着她审视打量,琰琰则鼓着两腮,做了一个鬼脸,随即继续吃自己的饭,内心里,则有了一个主意。
原来,小家伙吃完饭后,趁机打电话给贺熠,问他什么时候再来给他做饭,说妈咪很想念熠叔叔做的菜,都因此茶饭不思了。
听到这样的消息,贺熠又惊又喜,但也没立刻相信,毕竟,小家伙是那么的聪明,说不定,这是小家伙为了见他,故意这样说,因为,根据目前的情形,那不可理喻的小女人对他是恨之入骨,怎么还会想念起他…做的饭菜来!
父子连心,似乎猜到熠叔叔的想法,琰琰又马上道,“熠叔叔,你咋不说话?你不肯吗?不肯煮饭给琰琰吃了?你是不是生气了?再也不想理琰琰了?也不要妈咪了?”
小家伙果然是个鬼精,故意说得可怜巴巴,还捏着鼻音,眼见就要哭了的样子。
因而,贺熠就算再多猜疑,也忍不住先投降,急忙安抚他,“当然不是,难得琰琰喜欢熠叔叔做的菜,熠叔叔求之不得呢,好,明天吧,叔叔过去煮饭给你吃。不过,你先别告诉妈咪。”
“嗯,我知道,妈咪脸皮薄,不能让她羞羞,咱们先蒙住她,到时给她一个惊喜!”
呵呵——
低沉的嗓子,发出一声愉悦自豪的轻笑,贺熠心里乐开花。
琰琰也继续高兴一会,忽闻房门响起,赶忙对电话那边道别,“熠叔叔,妈咪进来了,先这样!”
说罢,挂断电话,正好,凌语芊推门进内,看到他,先是一愣,若无其事地问,“打电话?和谁?”
“呃…呃…正想打给熠叔叔呢,还没打,妈咪就进来了!妈咪今天洗澡很快哦,洗干净了吗?”
洗得快吗?还不是和平时一样,凌语芊给小家伙没好气地瞥了一眼,径自走向梳妆台,拿起护肤乳液抹在脖子和手上。
琰琰也急忙跳下床,泥鳅似的奔至凌语芊身边,搂住她的腰肢,整个小脸庞亲昵地贴到她的身上,脆声呢喃,“妈咪好香,琰琰好喜欢妈咪。”
凌语芊唇角微微翘起,美丽的水眸眯成了月弯儿,乳液都涂均匀后,视线从镜子离开,低头,把小家伙搂住,“妈咪也喜欢琰琰,小宝贝,真是妈咪的好宝贝!”
说着,脸埋在他小小的颈窝上,对着他猛呵气。
琰琰立即咯咯笑开来,笑得小身子都颤起来了,一会,突然伸出手,在凌语芊腰侧淘气地挠,凌语芊顷刻也笑弯了腰。
紧接着,母子两回到床上,继续乐呵呵地做着一系列的亲昵动作,最后,相拥着进入梦乡。
直到第二天傍晚,凌语芊下班回到家,才发觉,自己被小家伙“卖”了!
她一进门,小家伙像以往那样兴冲冲地跑过来,拿拖鞋给她。
“谢谢小宝贝!”她也一如既往地亲了他一口,边换鞋,边问道,“秀珠阿姨弄好晚餐了吧?”
“嗯!都做好了,很香,很好吃!”小家伙继续笑得如花般灿烂,如星星般闪耀。
凌语芊也扬了扬唇角,带着他往厅里走,但走着走着,娥眉蹙了一下,真的好香,这香气,似乎比前几天都香!
她放下袋子,迫不及待地顺着香气走向饭厅,首先被那满桌的佳肴闪得美目大亮,可紧接着,又觉得不对劲。
今晚褚飞有约,不回家吃饭,秀珠阿姨家里还有老人小孩,向来不在这里吃,只有她和琰琰两个人,但这些分量,哪是两个人吃的,反而像是,三个人,四个人,五个人都可以的!
怀着纳闷和诧异,她惘然的美目下意识地从桌面移开,寻找秀珠阿姨的身影,出乎意料的是,映入她眼帘的不仅有秀珠阿姨,还有…还有…贺熠!
高大的身躯,系着围裙,俊美绝伦的容颜,温和柔缓,正捧着碗筷从厨房出来,样子好不自在,好不悠然,简直像,这儿是他的家,煮饭的活儿,他天天做。
“凌小姐,真不好意思啊,我煮的菜不合你胃口,你也不直接跟我说,幸亏琰琰说了,还叫他堂叔来教我,我终于明白哪里不够,原来是火候,还有调味,刚才我都看到了,也记住了,以后我想应该味道不会那么淡了!”钟点工阿姨首先开口,满面歉意,同时,语气也略显雀跃。
瞬时间,凌语芊明白了一些事情,本能地朝琰琰瞪了一眼,紧接着,含怒的美眸射向那个可恶多余的人影。
“贺先生的厨艺着实了得,想不到一个男人会烧得这么一手好菜,琰琰和凌小姐以后可有口福了!”钟点工继续眉开眼笑地赞叹,然后,脱下围裙,“那我先回去了,你们慢慢享用!”
钟点工已经离去,凌语芊继续气咻咻地瞪着贺熠,直到,身侧传来一声高兴的呼唤,“妈咪,是不是很惊喜呢,来,快吃饭,今晚的菜包准你不会再说没有味道了!”
凌语芊俯首,又给小家伙一记瞪视,哼哼,她总算明白,昨晚她进来之前他就已经打了电话给贺熠,还特意佯装,这混小子,真是个小狐狸,果然是贺家出来的!
老狐狸,大狐狸,小狐狸,姓贺的,都是奸诈腹黑,诡计多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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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2当女王伺候

“妈咪,琰琰肚子好饿,开饭了好吗?”看到妈咪瞪他,小家伙立刻收起笑脸,转为怯怯生畏。
又装,还敢装,别以为妈咪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以为装成一副害怕的样子妈咪就饶了你?哼!想得美!
尽管心里是这么想,但凌语芊还是拉开椅子,坐了下来,重新瞪向贺熠,恶声恶气地道,“给我盛碗汤!”
既然他不请自来,那她也别跟他客气,与其生气憋到自己,不如趁机把他当佣人使唤,狠狠折磨他!
可是,男人乐得服侍,听到命令马上就去装汤,待她吃完,还主动去装饭,把碗压得紧紧的,低沉的嗓音无意识地呢喃,“吃多点,瞧你这副身子,风大一点就会把你吹走的。”
“关你什么事!我就喜欢被吹走。”凌语芊不领情地打断他的话,继续高高在上地命令,“给我夹点鱿鱼,牛肉,还有排骨,虾要剥壳的,鱼要去骨头…”
鱿鱼,牛肉,排骨,虾肉,鱼肉,各样美味的食物陆续呈现到凌语芊的面前,凌语芊俨如女王一般,毫不客气地一一接受,不得不说,那极其爽口**的味道,让她无法自控地陷入其中,直到他拿起纸巾帮她擦嘴,灼热结实的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她娇嫩的唇瓣时,她才赫然醒来。
“不用,停,我…我自己来。”她急忙抬起手,准备夺过纸巾。
他却握得牢牢的,继续动作轻缓温柔地拭擦着她美丽的唇角,耐人寻味地道,“不是想把我当奴隶使唤吗,那就别中途停止。”
他…他知道她的心思?那他干嘛还任由她使唤?犯贱吗?
“还要不要吃虾?我再剥一只给你?”
“不要,我…吃饱了。”
“虾有营养,多吃几只,这样你才有足够的精力应付那些工作。”他已经放下纸巾,自顾剥起虾壳来,不到十秒钟就完工,再次喂到凌语芊的面前。
凌语芊怔愣着,发呆着,脑海不禁想起刚才那些情景,刚才,他也是这样喂她,她很自然就接受了,想起了以前贺煜带她出去吃饭时,给她剥虾喂她吃鱼的情景,今晚,她又把他当成了贺煜,她总是不由自主地把他当成贺煜,难怪,吃得那么理所当然!
凌语芊啊!你怎么还是这样!
混乱的神智瞬间归位,凌语芊极力忍住不看那诱人欲滴的虾儿,迅速站起身来,二话不说冲出饭厅,直奔卧室,锁上门。
她躲在被窝里,大脑纷乱,细长的眉儿,一直深深皱着。
一会,手机响起,是贺熠发来的短信。
“二哥不在了,我希望能代替他,好好照顾你和琰琰,我真心希望我们能和平共处。”
他代替贺煜,照顾她和琰琰?
这本来是很正常的事,值得高兴感动的事,可为什么她感到很烦恼?
“当然,假如能像以前那样成为知心朋友,那是更好的。”
他继续发来短信,继续刺激着她,让她更加思绪混淆,杂乱无章。
“你是不是在怕什么?你放心,我不会再对你做出上次那样的事,就算我再想,也会等你心甘情愿接受。”
心甘情愿?他竟然觉得,她会心甘情愿?
不,才不会!
你休想,我身体任何一部分,只有贺煜能碰,我才不会心甘情愿,你把我看成什么了!
怀着浓浓的羞愤,凌语芊索性把手机关掉,然后,拉高被子将自己由头到脚裹个严实,裹得密不透风!
不知多久过后,敲门声响起,伴随着琰琰的呼唤,“妈咪,你在里面做什么,开开门,熠叔叔要回去了哦。”
他要走了?
凌语芊一怔,缓缓掀开被子,少顷,下床,把房门打开。
“妈咪,你没事吧?”小家伙满眼关切,仰望着她。
凌语芊摇摇头,抿唇微微一笑,摸了一下他的脑袋儿,牵住他的手,走到客厅。
那抹高大伟岸的人影,正伫立那儿,深邃炯亮的眸子火热狂炙地盯着她看。
“妈咪,不如你送熠叔叔下楼吧。”琰琰又是天真无邪地提议。
凌语芊略作沉吟,便也答应了,她需要,和他单独说一些话!
交代琰琰乖乖在家,她与贺熠,一起走出家门。
一路上,她不吭声,更不看他,美丽的容颜布满了一层又一层的思绪,出到小区门口,来到他停车的地方时,她才正面对他,神态严肃而沉重,毅然果断地道,“我希望,你以后别再来了。”
贺熠微愣,迅速发问,“为什么?”
“因为…”
“你在怕?怕什么?”
“我哪里怕什么?我才不怕。”
“那为什么不让我来?”
“因为…因为…”凌语芊苦恼万分,琢磨着如何更有力量地说服他时,不料,沉寂的空气陡然响起另一道呐喊。
“凌姐!”
是褚飞,褚飞回来了!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女孩,女孩有点面熟,似乎在哪儿见过的。
“贺总,你又来了?”褚飞已经走近,来回看着贺熠和凌语芊,眼神有点儿怪异。
凌语芊立刻变得不自在起来,急忙别开脸,看向随他一起走来的女孩,客气地笑了笑。
“凌姐您好,我叫尚闵琳,您可以叫我琳琳!”女孩也笑容可掬地跟她打招呼,礼貌有加。
凌语芊一听那名字,重重震住了,尚闵琳…琳琳?她记得尚东瑞说过他有个外甥女很可爱,叫琳琳,莫非,眼前这个青春靓丽的女孩就是尙东瑞的外甥女,是尚卓欣的女儿?原本姓闵,尚卓欣与丈夫离婚后,在女儿的姓氏前加个尚字,愣是改成了跟随母姓。
“我经常听舅舅提起您。”尚闵琳接下来的话,给了凌语芊证实。
果然是尚卓欣的女儿,可是,她为什么会和褚飞在一起?今晚褚飞就是与她一块吃饭的?她还亲自开车送褚飞回来?她和褚飞,是怎样的关系,两人怎样认识的?
太多太多的疑惑,一时之间充斥着凌语芊整个大脑,其他事情暂且被冲开了,就连贺熠也被她抛诸脑后,就那样傻笑着,怔愣着,直到肩头传来一阵轻微的压力感,她才回过神来,这也发觉,尚闵琳走了,贺熠也不见了,空旷的停车场上,只有她和褚飞。
晃了晃神,她迫不及待地询问,“褚飞,你和尚闵琳怎样认识的?你们关系很好?男女朋友?”
褚飞俊脸立刻一窘,急声解释,“没,我和她不是男女朋友。”
“不是男女朋友?可我怎么觉得她…”
“那天她去公司找她母亲,碰到下雨,身上没带伞,我便送她一程,打伞遮她一块到公司,然后她就…她就经常来找我,但我对她,并没那种意思。”
哦,原来是英雄救美,雨中生情,一定是他撑伞送她的过程中,他的君子风度打动了尚闵琳的少女春心。
凌语芊恍然大悟,从而,也记起了不久前的一幕,难怪她觉得女孩有点面熟,原来是那天已经在公司见过,当时褚飞和一个女孩有点争执,由于那天公司刚好被查出贩毒,她没心思理会,原来,那女孩就是尚闵琳。
“我觉得,她挺不错,你们年纪也差不多,不妨把握一下?”凌语芊由衷地赞了一句,她虽讨厌反感尚卓欣,但不会因此迁怒到关联的人,这个尚闵琳,怎么看都是好女孩一个,纯真,礼貌,温柔,最主要是,喜爱褚飞!
“再说吧。”褚飞扯唇,讪笑,话题转到她的身上,“你呢?咋又和贺熠在一起?他这次来,又是不请自来呢,或者,被邀请的?”
“琰琰想念他煮的菜,蒙着我偷偷把他叫来,还说为了感谢他,让我送他下楼。”凌语芊思绪也即时被转移,心情恢复纳闷,这才记起,自己还没把话说清楚,那混蛋就跑了!
对着前方路灯下宽敞明亮的门口留下一记懊恼的瞪视,她气咻咻地转身,朝大厦内走去。
褚飞阔步跟上,一直瞅着她,漆黑的星眸里,尽是复杂揣测之色。
贺熠带来的困扰尚未消除,两天过后,凌语芊陷入另一种震惊险境之中。
这天下午,她去市郊一所工厂视察,完后直接回家,不料刚停好车子,从车内出来时,一个人影猛然蹿到她的面前,把她吓得急忙往后一退,待看清楚那是谁时,更是花容失色。
马…马先生?马仕城?
他…他不是贩毒被抓了吗?怎会出现在这里?还有,他的样子,面容红肿,肤色发青发紫,像是被人狠狠揍过一顿,他的脚,也一瘸一瘸的。他到底怎么了?
凌语芊捂着小嘴,震惊又诧异,而冷不防地,马先生噗通一声在她面前跪下,嘴里发出了一连窜的乞求,“凌小姐,救救我,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你…你…”凌语芊把手放开,欲伸出去扶他起来,可又害怕地不敢前进,只能继续疑惑不解地看着他。
“我没有贩毒,毒品不是我放在船里面,真不是我干的,你应该知道我不是那种人,求你救我,现在只有你能救我!”马先生跪着走,爬到凌语芊跟前,抓住凌语芊的脚,继续苦苦乞怜。
凌语芊本能地挣扎,声音颤抖,“放开我,放开我。”她还努力踢着脚,伸手去打他的头,终于,他放开她。她又是后退几步,心有余悸地看着他,准备逃离。
但就在这个时候,马先生接下来的话像是一道惊雷,把她震得动弹不得。
“其实,一切都是尚弘历的诡计,是他自己贩毒,是他幕后操作,如今事发于是找我做替死鬼,我是无辜的,是冤枉的!”
尚弘历的诡计?尚弘历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不,不可能,不会的,怎么会!
布满震惊的眸子,难以置信地瞪着马仕城,凌语芊整个心海如惊涛巨浪,滚滚奔腾。
“凌小姐,你也是被他利用了,这次,他找上我背黑锅,下次要是事情再有泄露,一定轮到你,我们都是他的棋子,都是他的替死鬼!所以,你要救我,也要救你自己!”尽管他依然满面伤痕,血痕斑斑,可再无那种骇人的气息,反而整个人看起来是那么的可怜,那么的悲哀,让人打心里同情。
震撼已经多于恐惧,凌语芊的双脚也开始不听使唤地往前靠近,直走到马仕城面前,缓缓蹲下,颤抖着手扶上他,一个字一个字地问,“你说真的?你刚才说的话,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凌小姐,我们都被骗了,被尚弘历这个老匹夫大毒枭给骗了!”
大毒枭…大毒枭…凌语芊用力咬着唇,继续目不转睛地盯着马仕城,一会,站起身,“你起来,详细跟我说,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担心引人注意,被人发现,她把他带进她的车子内,她坐在驾驶座,他则在副驾驶座,然后,他把整件事说了出来。
那天,他下班回到家门口,突然数名身着警服的男人出现在他面前,说他涉及一宗贩毒案,强行把他带到公安局,关押在森严的监牢里,然后,对他严刑拷打,强迫他承认贩毒,他经不起折腾,被打得迷迷糊糊间,唯有妥协了,第二天醒来后他越想越不甘心,大呼冤枉,可没人理他,他绝望之际想到自救,谎称他能供出幕后大毒枭,然后不惜使用苦肉计,咬舌自尽,由于他有消息,警方自然不想他死,赶忙把他送往医院,抢救过后,他趁机把医生打晕,穿着医生的衣服,逃出生天。
整个过程,他只大概阐述,但说得尚且合情合理。
凌语芊信了,不过,依然无法证实尚弘历是那种人,一番沉思过后,不禁对他发出疑问,“你这么说,只能证明你没贩毒,但你如何确定那是董事长做的?”
“我说他是幕后主脑,是有根有据!在监牢里,我想起以前很多事,都证明尚弘历的可疑,他们的交易应该另外加密存在一起,尚卓欣是财务部总监,有份参与和保管,可惜我找不到证据,否则我一定举报他,为我洗清罪名!”马仕城先是满腔愤慨,继而,又对凌语芊发出求助,“凌小姐,我把整件事告诉你了,你帮帮我吧,警方现在还在通缉我,我今天是冒着生命危险来找你,请别辜负我的信任与依赖,拜托你了,我代表我一家老小感谢你,我下辈子就算做牛做马,也会报答你的大恩大德。”
凌语芊樱唇紧抿,眉心紧蹙,频频摇着头,内心既怜悯,又混乱。
一会,马仕城辞别离去,临走前,他说短时间内恐怕无法再见她,一来,生怕被抓,二来,怕连累到她。
突如其来的震撼消息,使得凌语芊彻夜不眠,一直在思忖,在揣摩,在深究,在犯愁。马仕城可怜虚弱的模样,让她相信他是无辜,可凭以往与尚弘历相处这么久的经验来看,她又做不到怀疑尚弘历,故她盼着结果是,马仕城确实没贩毒,而尚弘历也非什么幕后大毒枭,这件案子,另有隐情,另有坏人。
翌日,凌语芊回到公司,把紧要工作都做好,然后来到王塑的办公室。
见她大驾光临,王塑愕然之余,高兴不已,连忙招呼她坐下。
凌语芊嫣然一笑,把刚从公司自动饮料机买来的咖啡递给他。
王塑更是眉头高高挑起,调侃了出来,“哟,还请我喝咖啡,莫不是又有工作上的事请教我?”
“在你看来,我是这样的人哦。”凌语芊也故意嘟起小嘴,不满地嗔。
呵呵,她当然不是这种人,只不过,超凡脱俗如她,平时大部分精力都在她儿子身上,其他时间,除了工作就极少主动找人坐聊,就连他与她合作这么久,也很少有为私事见面的,更别提请喝咖啡了。
“其实,我是想了解一下贩毒那件事。”凌语芊慢慢收起笑意,样子变得郑重起来,说明来意。
王塑也顿时怔了怔,继而,若无其事地应,“不是跟你说过事情已经解决了吗,都与我们无关了,不用再担心。”
“那个马仕城呢?他认罪了没?你上次说警方打算利用他引出国外的买家,他都招认了吗?”
王塑神色又是一晃,继续漫不经心地道,“这个,就不是我们能管的范围了,就算他真的招供了,警方也不会告诉我们的。”
凌语芊也略作沉吟一下,接着说,“王特助,你觉得那个马先生真是这样的人吗?他会不会是无辜的?被冤枉的?对了,警方是怎样发现他就是作案人?”
她边说,边注意着王塑的表情,结果发觉了一些异样,她从他快速变化的眼神中,捕捉到一种古怪,那好像是,心虚!
可惜,时间上不容她深入探究,王塑很快就恢复平常,就着她的问题,反问她,“你怎么了?为啥突然间想到这件事来,想到马仕城来?”
“呃…其实是这样的,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梦到马仕城死了,但后来警方又找到了新的作案人,所以…”凌语芊撒了一个谎,掩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