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君发财招了招手,示意君隐过去。
“爹。”
君发财张合了好几次嘴唇,嘴边的胡子抖了又抖,最后只说道:“按你妹妹说的去做吧,君家的根本,不就是咱们这几个人吗?”
君隐震惊不已,抬头看君玉歆,君玉歆却默不作声。
第124章:远离君隐
君隐去问过君发财,那日君玉歆到底跟他说了什么,能使这位铁血宰相做出如此大的牺牲和让步,可君发财对此却只是一次又一次的沉默,绝不开口提起,君隐眼中的阴霾越来越重,他看向君玉歆的目光越来越暧昧,那暧昧像是快要破茧而出的蝴蝶,渐渐能看到斑斓的翅膀,等到破蛹而出见到阳光那一日是死还是活,要看那天的天气是晴空万里还是暴雨倾城。
年迈成精的老夫人将这一切默然看在眼中,一日复一日的叹气,脸上的皱纹又添几条,那些沉淀着智慧的沟壑里满满都是对儿孙的担忧,孟钦劝她,儿孙自有儿孙福,老夫人你担心再多也于事无补。
老夫人还是叹气,只一声复一声地说道:“你哪里懂,你哪里懂。”
孟钦却不知道老夫人希望自己懂什么,她在相府十二年,自认为见得多,也应该是懂得多才是。
君玉歆推着老夫人的轮椅,在树荫绕着相府一圈又一圈,看花开得正好,看树绿得正好,看锦鲤和燕子都欢快得正好,老夫人说:“丫头,你是明白人,你哥哥若是犯了糊涂,你千万要懂事。”
“哥哥不会犯糊涂的,奶奶。”君玉歆心里有着一片酸涩,知道过多真相和秘密的人注定不会活得轻松,而君玉歆恰好知道得太多,她懂得老夫人的话中话。
“玉歆,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事?”老夫人按住轮椅,偏过头看着君玉歆。
君玉歆步子微顿,神色未改,走上去前去蹲在老夫人面前,替她揉着双腿,又细看了老夫人梳理整齐的银发,还有深蓝色衣服上黑色的暗纹,卷曲勾勒,透着雍容华贵,又不会过于张扬,这个低调的老太太,京中的活祖宗,她年轻时应是无比骄傲的一个人,那策马提枪的风姿君玉歆也只能想象。
这样一个骄傲的老太太,当年为了上天机山,爬过那座雪山,求过那么多行者,一路跪着上山,只为看自己一眼,哪怕瘸了双腿也不曾后悔过。
君玉歆从不肯欠人东西,尤其是人情,她觉得这种东西太难还,可是她实实在在欠老夫人一个坦承的交代。
她隐瞒了太多事情,不管是对君家还是对老夫人,她有太多事不曾真正说起过,那些事压在她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这便让她连真诚都做不到。
于是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奶奶,我答应你,哥哥不会有事,君家不会有事,谁都不会有事。”
“丫头,你别怪我。”老夫人捧着君玉歆的脸庞,满眼的无奈和心疼。多可怜的丫头啊,带上君这个姓氏之后,除了与生俱来的荣华福贵,还要承受旁人难以想象的牺牲和代价,这世间哪里有真正的无忧之地呢?
“我都明白,我谁都不怪。”君玉歆握着老夫人的手,那双手曾有厚茧,如今却柔软。
一只白鸽飞过来,盘旋两圈落到君玉歆手臂上,君玉歆抚了抚白鸽的羽翼解开信管里的信,看了片刻,眉头皱了又松开,然后她支着额头问长善:“你听说过隼吗?”
“自然听说过的。”长善点头:“怎么,你想买一只来玩玩?”
“云之遥那边训了只白隼,叫我去看看。”君玉歆摇了摇手中的信。
“云之遥还会训鸟儿?”长善讶异。
“他不会,他救了个人会。”君玉歆说着便起身,准备去沛城看看鸟儿去。
与往日不同,君玉歆此次出行极为低调,只跟家中家人告别之后,便从灵姬开的那胭脂铺里钻了地道直奔城外,到了城外上了马车,顾舒玄已等候多时。
“你怎么要在这种时候离开京城?”长善不解问她,她看得明白,现在的君玉歆最好安份守己留守京城,以防万一,还能及时周旋,这种时候离开并不明智。
君玉歆只是闭着眼睛假寐,她无法向长善解释,是因为她的哥哥那份过于浓烈的情愫需要冷却,否则她这个与敌国质子通奸的宰相府嫡女再加一桩与自己哥哥不尊理法的罪名,便真要活不下去了。
更何况于现在的君府而言,君隐正处在一个巩固权利的时期,君发财大权刚交到他手上不久,他有太多的事要做,需要建立起足够的威信,才能掌控住君家这一只庞然大物。君玉歆不能在这种时候毁了他,老夫人那席话,便是这个意思。
在君玉歆和君隐之间,君家要保全谁,早已不是谁比较招人心疼讨人喜欢这么简单就可以决定的,而是关乎无数的利益,无数的人命,更关乎以后是谁掌舵君家这种事。
那么选择君隐,几乎就成了一个不需要思索的答案。
君玉歆并不怪君家,换作是她,她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保全君隐,牺牲君玉歆。哪怕手心手背都是肉,也要看哪里的肉割掉了不会伤及性命。
相比之下,君玉歆的重要性,并不如君隐。
并非君玉歆就不重要,将君玉歆换作君安,结果也是一样的,只能是君隐,只会是君隐,这就是现实,无可厚非不需思虑的现实。
老夫人怕她难过,才有了那日的谈话,而君玉歆在第二天,便做出了要去一趟沛城的决定。
“你去沛城为何要叫上我?”顾舒玄不解问道,此时的君玉歆不应该离他越远越好?免得再落把柄到有心人手中。
君玉歆心里有事也不跟他调侃,只闷声说道:“将你一人留在京中我不放心。”
“是不放心有人对我不利,还是不放心我会对羲和国不利?”顾舒玄似笑非笑。
“都有。”君玉歆承认,她并没有完全放心这位离诀国的太子,尤其是这么关键的时刻,她有足够的理由相信顾舒玄会做出一些事情来,只要能破坏羲和国和离诀国的联姻。
可笑的爱情,连对对方都不曾放心,却偏生要证明自己爱着对方。
“再过两天就到沛城了,要不要跟小公子打声招呼?”长善掀开马车帘子进来问君玉歆,云之遥早就不在沛城了,顾舒玄的人带着他去看铁矿藏匿的地方,自然不会是在沛城。云之遥顺带着还把拢翠和那位有意思的笑姑一起带了去,这沛城中的熟人倒只剩下君安一个了。
“小安也跟着云之遥离开了,不用打招呼了,出城三里有人接应,我们不去沛城,留在京郊,马车继续往沛城去。”君玉歆淡声说道。
“小公子也走了?你不去沛城?”长善惊讶问道,她还以为君安会留在沛城,毕竟那里重建的一切都有他的功过,而君玉歆竟根本没有想过要去沛城!
君玉歆只点了下头没有多做解释,小安是君玉歆叫云之遥一并带走的,留在沛城的君安就像是一个暴露在外的目标,足够让很多人对他动手,给他制造许多的麻烦,用以攻击君家,而此时的君家并不想分心应付任何小事。
而且君玉歆还有其它的想法,小安总要长大的,就算日后不在朝为官,学着做生意总不会差,云之遥会是一个不错的老师。
而顾舒玄似乎早就料到了君玉歆所谓要去沛城只是一个幌子,如今京中局势如此纷杂难解,她决不可能在此刻离开,所以并不惊讶。
“顾舒玄,来跟我说说顾星云吧。”君玉歆说道。
“你这是在刺探我国情报,还是这么正大光明的。”顾舒玄提了袍角靠在马车的软垫上侧身看着君玉歆,他倒是很想看看,君玉歆这一次想做什么。
不管她做什么,都拦不住他要做的事情。
“如果你不想让顾星云迎娶慕月公主,凭你一个人的力量是很难做的。”君玉歆开始刻薄且无情的分析:
“离诀国使团这么大张旗鼓地前来朝拜,而你的弟弟是使团之首,便足以证明他在离诀国的地位不凡,甚至在你离诀国内他的声望和势力已早早就超过你,你处于完全的劣势。若他成功迎娶了慕月公主,从表面上来看,两国和亲,皆大欢喜,从单体来看,我羲和国并无缺损,以一个公主的下嫁换得两国的和平实在是一笔再划算不过的买卖,可是从你的角度上来看,你的太子之位,便彻底沦为了一个空壳子。”
“这个道理你我都明白,所以我更明白你急切想破坏这场联姻的想法,我不知道你在暗中准备了多少,但有我的帮助,你成功的机率大很多。”
顾舒玄依然只是笑看着她,如点墨一般漆黑的眼睛让君玉歆想起了天机山后山的那个深渊,深不见底,终年缭绕着雾气。
“你明知我除了想破坏顾星云和慕月公主的婚事外,还想取顾星云而代之,我自己娶了慕月公主,到时候我就有理由回离诀国了,离诀国总不会让一个羲和国的公主成为质子的太子妃的,你明知这一切,你还要帮我吗?”
“我不允许你嫁给别人,自己却要去娶另一个女人,君玉歆,就算这样,你依然能无动于衷吗?”
你会帮我,娶另一个女人吗?
第125章:两处着手
顾舒玄不知道自己在期许一个什么样的答案,理智告诉他,是的,他期望君玉歆可以助他一臂之力,摆脱质子身份,鱼归大海,龙回九天,他便能翻身为王。可是他的心又却在抗拒,君玉歆,不要对我这么残忍,可以毫不留情便将我推给别人,挽留我,舍不得我,甚至禁锢我,让我看到你对我的爱意。
他在这理智和情感中,努力挣扎,而在此之前,他从未听过情感的话,只相信自己的理智。
君玉歆到底是没有回答顾舒玄的问题,她始终都只保持着假寐的姿势不曾动过,旁人都以为她早就熟睡了过去,她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安静到直至沉默。于是这沉默将这小小空间的马车里的空气都像是要挤压出去,凝重的气氛让人连呼吸都觉得艰难。
于是也就没有人知道当时的君玉歆到底有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更没有人知道当时的君玉歆是怎样的心情。
她再一次印证了别人对她的看法,冷酷无情。
只有长善知道,她替君玉歆扶正面纱的时候,触手湿润,君玉歆说,那是天气太热,马车里的冰块半点也不凉快,流了许多的汗,连面纱都打湿了。
“你内力那么深厚,哪里用得着靠外物来寻个凉快?”长善低声嘟哝。
君玉歆微笑,多么天真的长善,永远分不清真话假话。
而顾舒玄和君玉歆再次保持了最高的默契,对于马车里的那场谈话都选择了闭口不提。
朱墙宫闱背后圈起的皇宫,依然巍峨庄严,安静且神圣,这偌大宫殿里的人大多都在艰难求生存,只有上天眷顾的那些人可以无忧无虑地活在其中,心安理得无所顾虑地享受着天潢贵胄身份带来的福贵加身。
不谙世事的慕月公主便是这样的人,她生来高贵不凡,身为古长月的妹妹,她不仅拥有着美丽的容颜,还有一颗干净剔透的心。
平日里她的笑声总是这座阴气森森皇宫里最美妙的一道风景,可今日她的眉头有些紧锁。
“公主你怎么了?”伺候慕月公主的丫头长得很秀丽,笑起来有两颗可爱的虎牙。
慕月公主托着下腮,神色惆怅:“他们都说离诀国的使团是来求娶我的,你说,将来要娶我的人会是什么样子呢?”
所有的少女都会怀春,幻想着意中人骑着高头大马而来,那人当是***潇洒,玉树临风的,慕月公主也在幻想着,那个将要求娶的人,会不会如她想象中的那样,英姿不凡?
“公主乃是千金之躯,能求得公主的人定是要出众不凡的。”有着虎牙的丫头也陪着慕月幻想。
“前些天你去打听那离诀国皇子,打听出什么来没有?”慕月羞红了脸蛋,提前打听男子的品行,这种事说出去女儿家总是羞的。
小丫头撅了撅嘴,像是有些话不好说。
“怎么了?”慕月松开托腮的双手问着贴心的丫头。
“问倒是问了,听说那皇子府中已有七房妻妾,平日喜招舞姬,这不江南总督还送了一批舞姬进宫吗?想来是知道这位皇子的喜好,而且我还听说…”小丫头欲言又止。
“还听说什么了?”慕月心已有些沉,男子喜美色,她自然是懂的,看看这宫中无数的美娇娥,便知道自己的皇兄也是喜美人的,连皇兄尚且如此,又怎么期望其它的男子更洁身自好一些呢?
“奴婢有罪,奴婢不敢说。”小丫头扑通一声跪下,连连请罪。
“你说,我恕你无罪。”慕月皱眉,她很是讨厌这种话说到一半却不说了的事。
那小丫头颤抖了半天,才敢用细若蚊鸣的声音说道:“他们说公主贵为我羲和国千金,离诀国区区一个庶出的皇子就敢来求娶,着实未将公主放在眼中,只怕日后公主嫁过去了,日子会不好过。”
对于嫡庶之份,身为皇家的人总是格外敏锐,哪怕是天真不懂事的公主,从小浸淫在这天底下权利最集中的地方,也见多了听多了庶女嫡子的故事,远的且不说,只说宁妃的那个小皇子,宁妃不过是一个普通嫔妃,生生凭着生了个嫡长子便可以夺得风头,如今更是协理后宫,由此便可见嫡庶之分有多重要。
她之前并未想过离诀国来的皇子是个庶出之子这种事情,如今被人提起,她便觉得自己的身份被人生生压了一头下去,她隐隐有些觉得,那离诀国皇子有些配不上自己的味道。
“他们还说什么了?”心里有些烦闷的公主追问道,从小养尊处优的她哪里受得别人在背后如此编排她?
小丫头又颤抖了一番,像是一片单薄的叶子在风中瑟瑟发抖,煞是可怜,她凄凄哀哀地说道:“还说离诀国作为我羲和国的手下败将,就算有人要来娶公主,也该是他国太子,哪里容得下一个庶子在这里丢人现眼,羞辱公主。”
这小丫头说话极有意思,将整句话的重音落在两个词上面,太子,庶子。于是作为听众的公主自然会跟着她话里的重音去思索,一个是太子,一个庶子,谁更有资格迎娶自己,似乎不需要多想。
“太子?”慕月轻蹙蛾眉,“离诀国的太子不是个质子吗?岂不是更配不上我?”
“若是能迎娶公主,离诀国的人还会把他作为质子押在羲和国吗?”小丫头的声音充满了天真,就像只不过是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没有两国利益纠葛,不懂其间艰辛险恶,她像是只是单纯地觉得,娶了公主的离诀国太子,就不能再做为质子了吧?
慕月公主很自然地想起了顾舒玄,那个桃花眼一弯便是一泓深情的男子,京中只怕鲜少有人能与他一比***了吧?
“可是离诀国太子不是跟君家小姐…”那堵高高的宫墙并不能完全阻隔宫内宫外,至少那些生了翅膀的流言会通过无数人的嘴最终传到宫里来,给这寂寥深宫添一丝情趣。
“若真如外人所说,那公主更应该看紧离诀国太子,人人都知道君家狼子野心,若君家小姐和离诀国太子之间有些什么,对我羲和国可是大大的不利,您身为一国公主,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这种事情发生?”小丫头鼓着腮帮子,一本正经地说道。
慕月公主歪着小脑袋想了又想,不知道有没有想明小丫头的话,而小丫头也许是知道自己的话说过头了,讪讪着不敢再吱声,可怜兮兮地站在一边,等着慕月公主要么骂她不知死活,要么认可她的看法。
许久之后,慕月公主茫然地问道:“可是,我跟皇兄说这些会有用吗?”
那个小丫头悄然抬头:“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公主,嫁人可是你一生的大事啊。”
于是慕月公主显得若有所思。
小丫头不再打扰尊贵的慕月公主思考她的人生大事,毕竟两国联姻这种事再如何说破天去,也不过是一场婚嫁之礼,虽然公主的想法并不重要,但欢天喜地嫁过去总比哭哭啼啼的要好。
小丫头望着天边一只白鸽飞了许久许久,心想着是不是有朝一日也可以如这白鸽一般离开这人间地狱,这皇宫有什么好呢,一个不小心,便是人头落地呢。
君家的暗卫很熟稔地吹了一声口哨,白鸽便落在一个黑衣男子手臂上,他看了看四周,确定无人跟上了,才轻车熟路了跃出君府,往京郊而去。
“辛苦你了,君忠。”君玉歆自树后绕出来,看着那男子的背影说道,这是君府暗卫统领,唯一一个被赐了君家姓的外人,关于他有很多传说,有人说他是君发财手下老将之子,有人说他是天牢死囚为君隐所救,也有人说他是江湖浪客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不得已投奔君家。
传说的真相是什么样子不重要,他的忠心不需要君玉歆去质疑,所以当君玉歆跟他说:“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这件事不得告诉君府任何人,只有你我知道”时,他只问了一句“是否为君家好?”
君玉歆的答案自然是肯定的,他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当然君玉歆也不会知道,这是因为她哥哥君隐曾经给君忠交代过一句:“如果有一天她要用到你们,你自可信她,如信我一样。”
君忠带来了宫里的消息,虽然他心存着疑惑,但他不习惯发问,更习惯沉默地执行命令。
君玉歆看完秘信,百味杂陈地笑了一下,对身后的君忠说道:“你知道吗?我曾经有个很好的朋友,跟你一样沉默。”
君忠不知该如何接话,便默不作声。
“我哥哥,他开始削减君家的生意了,是吧?”君玉歆生生将后半句想说的话忍了下去,还是不要总是提及了吧,有些事,自己知道就可以了。
“回小姐的话,是的,依小姐所言,江南那边第一个动手,是钱掌柜的主持此事。”君忠拱手回话。
“那就好,君忠,帮我做一件事。”君玉歆转身,负手而立看着他。
就在那一瞬间,君忠觉得,好像君玉歆成为了他的主人已经是很久很久的事了,他无由来地想要臣服。
“但听小姐吩咐。”
第126章:有个传言
宫里头最近流传开了一句话,话是这么说的:你悬于天边,我止于门楣,我抬头仅有天,你低头万户怜。
寂寞宫闱里的女人开始脑补了无数个才子佳人的故事,每一个都令人肝肠寸断,使人愁肠百转,那些被宫装和规矩束缚起来的宫娥们低声细语,那该是个怎样痴情的男子,爱着一个高高在上的女子,看着她沐浴于霞光万丈中,他却只能站在远处默默观望,默默祝福,默默深爱,无声无息。
“听说这是顾公子一次酒后说出来的话呢,那顾公子可真了不得,生得好看,还这般有才又多情,真不知是哪个女子入了他的心。”这个宫娥叹息。
“你们说会不会是传言中的那个君小姐?不是说君小姐和顾公子之间有点什么吗?”那个宫娥猜。
“怎么可能?顾公子何等***,哪里会看上一个瞎子,我看是君小姐倒贴还差不多,你们没听说都是君小姐自己去自在处找顾公子的吗?”有个宫娥讲。
“说得也是,一个瞎子还这般不知廉耻,亏得君家那么疼她,这下可给君家丢脸丢大了。”有个宫娥鄙夷。
“那你们说,这顾公子的心上人到底是谁?”有个人宫娥问。
“你们说…会不会是咱们公主?”
“是啊,你看离诀国的使臣马上就要到了,听说是来求娶公主的,我觉得啊,顾公子十有八九是倾心于咱们慕月公主,可是他的身份又让他觉得尴尬,真是可怜。”有个宫娥如是说。
“若顾公子不是质子,我看这京中也只有君府大公子可以与之一比高下了,而且顾公子待人更温和,君公子太冷淡了些。”有个宫娥这般讲。
“你们别说,咱们公主若是嫁给了顾公子,那才是一段佳话呢,郎才女貌,金童玉女也不过如此吧?”有个宫娥如此想。
“你们一个个有空在这里碎嘴,手上的活儿都做完了吗?公主身份何等高贵,是你们这些下人可以随意编排的吗?”有着两个小虎牙的小宫女怒声骂道,搀扶着慕月公主自百花间走过,低声劝着,“公主,这些下人只是无聊了随口一说,公主你别生气。”
慕月公主脸上有着两块绯红,又强自装作镇定,华衣裙摆扫过娇嫩的百花,就像少女的心思,怎么藏也藏不住,她踌躇了又踌躇,才小声问身边的宫女:“你说,她们讲的是不是真的?那句话,真的是顾公子说的吗?”
“大抵是的,这种话总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能编出来的。”小宫女点头。
“哦。”慕月公主长长的“哦”了一声,若有所思。
听闻这个故事的君玉歆笑得花枝乱颤,笑得接不上气,笑得咳嗽得脸涨红,笑得长善不知这有何好笑,可君玉歆只是笑,笑出眼泪也不见停。
“到底有什么好笑的?”长善恼火一声,你不是爱顾舒玄吗,他成了别人故事里的主角,那你在笑什么?他们骂你是个不要脸倒贴的瞎子,这有什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