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简单,把情报传错了而已。太子殿下允我全权处理前线之事,我自然不必向你们禀报商量,我不过是把战事发动的时间,向笑寒说得提前了一点,这样,他就陷入了被人围攻的局面。”鱼非池带着笑意,“我韬轲师兄,此时应该正想着办法,彻底把歼灭云梁郡的二十万大军,那可是好多好多的兵力啊。”
“你到底要怎么样?”上央也心急,那不是开玩笑的,真正的事关国体!
而且他也确信,鱼非池说的绝不是假话,把她逼得狠了,她真的做得出来这样的事。
鱼非池扬起下巴,笑得很桀骜:“五年之内,石凤岐若是没有遇到真心想娶的人,你们不得再以任何手段逼他成亲。”
“如果他遇到了呢?”上央又问。
“那我就真心恭喜。”鱼非池说,“上央先生不会以为,我是为了得到石凤岐,所以才定下这个条件吧?”
上央知道鱼非池不是,她只是不想让石凤岐被迫着去娶别的女人,不想让石凤岐此后的人生都要与一个不爱的人一起渡过,她只是爱石凤岐,所以要让石凤岐过得好,于是,连大隋战事都可以拿来利用。
这才是真正的无所不用其极。
“答应吗?隋帝陛下。”鱼非池望着隋帝,终于有一次,轮到鱼非池拿到筹码,逼隋帝低头。
隋帝一口血呕在喉咙里,看着鱼非池久久无语,他不知是该气,还是该悲哀,他竟然会被一个丫头算计到这等地步!
“寡人,答应!”隋帝的声音很压抑,要让一个当惯了国君的人低头不容易,这位国君需要很大的勇气,才能放下尊严,放下傲慢,放下久居高位的优越感。
“谢陛下。”鱼非池冲他点下头,从袖中掏出一封信,扔给上央:“所有的方法在这里面,上央先生照着去安排就可以,放心,我不会把大隋怎么样的,你们依旧可以信任我。”
上央接过信,一刻也没耽搁,把隋帝扶起坐进轮椅就立刻离去。
真正紧急危急的军情不同于别的东西,不能用信鸽传送,以免被人从中阻拦截,泄露了机密,只能派人千里加急地传送过去,上央不敢再延误时机。
跟在上央身后的豆豆远远地看着鱼非池,脸上小心地露出笑意,她觉得,以前在戊字班里天不怕地不怕,惹事儿就惹大,闯祸就要闯猛的那个鱼非池,又回来了。
真好,鱼姑娘,你回来了。
太子府内只剩下鱼非池,苏于婳,石凤岐三人,苏于婳笑看着鱼非池直摇头:“小师妹啊,我没想到,你真正硬起心肠来,可以这么狠,师姐佩服。”
“师姐不怨我坏了你的喜事就好。”鱼非池平淡地声音说道。
“为什么要怨,怪我技不如人没有算到你的手段而已,你们慢聊。”苏于婳笑着走出去,根本没有抬眼看一分这满府的狼藉,也没有为自己失去太子妃的头衔感到可惜,若真说她有什么遗憾的地方,不过是她不能如愿以偿地得到大隋更稳固的平台。
可是如她所说,技不如人,没什么好怪的。
最后终于只剩下了鱼非池与石凤岐两人。
他笑看着鱼非池许久,本来,如果鱼非池不闹这一场,他也会当初掀桌子离开,不管这里会变成什么样子,烂摊子会有多难收拾,他也不想逼迫自己做如此有违心意的事。
他先前微微的低头不是准备与苏于婳夫妻对拜,他是准备向隋帝请罪。
只是还没等到他说话,鱼非池已经提前把这一世“搞砸”了,正好,石凤岐立刻借着此事,顺着竹竿就上了天,婚事作罢。
他对着鱼非池说:“所以这些天你一直很忙,从早到晚,从晚到早,不曾停歇,就是为了加快这场战事,做成今日之局,是吗?”
“太子英明。”鱼非池站得累了,坐在椅子上看着他,坦坦荡荡。
“你这么拼尽全力,是为了我吗?”石凤岐也坐下来,看着对面的鱼非池。
“是。”鱼非池大方地承认。
“为什么?”石凤岐慢声问着她。
“以前你对我爱而不得,我有愧疚,所以想帮你一把,就当是补偿你了。”鱼非池早已想好了措辞和借口。
“鱼非池。”石凤岐突然喊她的名字,慵懒着身形坐在椅子上,地上是新郎和新娘的喜服,看着喜庆,看着也好笑,他微微眯起眼,带着些邪气:“如果我不猜错,云梁郡根本没有失守,也没有人被人围剿,对吧?”
第五百四十七章 鱼非池,你是爱我的
鱼非池听了他的话,弯了眉眼笑看着他。
“为什么这么说?”鱼非池问他。
“当初上央想让笑寒去云梁郡,你拒绝过一次,既然你早就有心要毁掉这场婚事,就不会用笑寒还要在京中陪我成婚的借口拒绝,但是上央一再坚持,你知道如果拒绝得过于明显会暴露破绽,于是顺便应下。笑寒是我朋友,既然是他去了云梁郡,你为了我,也绝不可以让他身陷危险。”
他站起来,走到鱼非池跟前,双手按在椅子扶手上,低头看着她:“我说得对吗?鱼非池?”
鱼非池稳稳地靠在椅靠上看着他,带着笑意:“对,很对。”
“而且,你是有心要为大隋争天下的,就不会冒这样的风险,尤其在对手是韬轲师兄的情况下,你更不敢让一个普通人设下这样的局,因为很可能转眼之间就失去反制之机,韬轲师兄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啊。”石凤岐的身子低一点,面孔离得鱼非池再近一点。
“是的,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让云梁郡失守,刚刚不过是慌报。”鱼非池笑道,“不过,苏游演技不错,骗过了隋帝与上央。”
“我还知道,前方战事的确已经起了,很快会按你的设定走,等到上央的军令一到,就会正好接上他的安排,不露半点破绽,我好奇的是,你要怎么说服笑寒帮你一起骗上央?”石凤岐的身子再低,鱼非池的脸上已经能感受到石凤岐的温热呼吸。
“你不妨猜一猜,也让我看看,这几个月来你长进了多少。”鱼非池大言不惭地说道。
“你根本没想过要让笑寒帮你骗上央,就算上央和隋帝最后得知了真相,也不能拿你如何,因为这场战事是你安排的,只有你最清楚这场仗要怎么打。你还把瞿如安插了进去,从一开始,你就已经布好了所有的局。”石凤岐的鼻子顶着鱼非池的鼻子,眼神很深情,深深地看着鱼非池。
“果然不错,太子殿下已经越来越聪明了,连我这样的打算都已经看穿。怕是连我苏师姐,也还没有想到。”鱼非池心头跳得有点厉害,他离自己实在是太近了,都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看到他脖子处的血管。
她熟悉石凤岐的一切,这样的距离,太容易心神失守。
“真是苦了你了,就为了让我的终身大事不必与一个我不爱的女人捆绑上,这大半个月你连睡都没有睡好,鱼非池,你说,我该怎么谢你呢?”石凤岐伸出一只手臂,从后面抱住她的腰,让她的身子贴着自己。
而那种,该死的,万恶的,让他疑惑的熟悉的感觉又袭来,石凤岐一探手,就知道鱼非池的腰是几寸,一探手,就像抱过她无数回。
鱼非池忍着呼吸,不让自己喘息,双手抵在他胸膛处,说道:“道谢就不必了,说了是对你的补偿。”
“那你毁了我的婚事,不如你来补偿我吧?”石凤岐这就有点蛮不讲理了嘛,明明这婚事你自己也不想要啊喂!
“要不,我帮你把苏师姐叫回来?”鱼非池胡说八道。
石凤岐笑了一声,拖起鱼非池的手,往太子府里那个他封了很久的小院子快步走去。
鱼非池是认识这条路的,也知道这条路去往哪里,她突然心慌,慌到没有了着落,她不敢去,不能去,所以她死死地定住步子,拉住石凤岐:“你要做什么?”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石凤岐回首看她:“难道你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
“我…我不知道。”鱼非池有些结巴,不是她不够强大,是那里的一切记忆太过深刻,那时有多甜蜜,现在看来就有多痛苦。
没有人可以在面对过去铺天盖地而来的回忆里,还能镇定得像是什么事也没有一般,如果你足够镇定,只能是你未爱至深。
石凤岐见鱼非池这反常神色,越发确定她知道那个地方,也不顾她反对,拉着她就继续往前走着,鱼非池几乎是被她拖着前进。
“石凤岐你放开我!你放开!”鱼非池骂道,拼命地甩着手想要逃开,可是石凤岐握着她胳膊的手像是两把铁钳,死死钳制着她。
“你放开我!”鱼非池拳脚相加。
石凤岐一把扛起她在肩上,不管她死命捶打着自己的后背,固执地把她扛去了那个院子。
院子已经封了很久了,推开竹篱笆,都有些积灰落下来,秋千上积满了落叶,准备婚事的时候,没有人来打扫过这里,这里显得破败,零落。
石凤岐走到院子中才放下鱼非池,鱼非池看了一眼这院中的一切,只觉得心如针扎,扭头就往外走:“我要回去了。”
“如果你真的不知道这里,为什么会这么难过?”石凤岐叫住她:“鱼非池,我们过去的关系,不是像你说的那样。”
他说得很肯定,不带半分质疑。
“太子你想说什么?”鱼非池挺直后背,让自己不要崩溃。
“我一直在想你那个亡夫是怎么回事,如果真的存在这么个人,不可能没有一个人向我提起他,我甚至连他的名字都没听你说起过,而且,你如果真的那么爱他,绝不可能为我的婚事而痛苦,除非…那个亡夫就是我。”石凤岐转过身,看着这院子中的一切,推了一把那个秋千。
秋千荡了荡,上面的落叶飘落。
“我刚回邺宁城的时候就很奇怪,我怎么可能在府上建这么个地方,而且我来到这里,有一种很强烈的熟悉的感觉,如果我以前不是常在此处居住,绝不会有这种感受,相反,我住在现在的寝殿里,反而觉得陌生。”石凤岐慢慢说道。
“那又怎么样?与我有什么关系?”鱼非池不去看他,只是说道。
“如果只是这样一间院子,当然与你没有关系。可是巧了,我在这院子中熟悉的感觉,还在你身上遇到过,而且不止一次,你不要告诉我,这是巧合。”石凤岐回身看着鱼非池,“你在这里住过。”
鱼非池咬着牙不出声,她何止在这里住过,她还曾经是这太子府的女主人。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一直否认我跟你的过去,但是我知道,你至少,对我不是没有情意的。”石凤岐走到鱼非池跟前,低头看着她:“你否认的原因是什么,不会是因为隋帝,因为你既然连我的婚事都敢搅黄,就绝不可能因为隋帝而拒绝承认认识我。除非是你我之间的原因,鱼非池,你告诉我,是什么样的理由,让你把我定为亡夫?”
他的疑惑已经很久了,虽然鱼非池编了一个天衣无缝的谎话给了他一个交代,但是,假的就是假的,假的变不成真的。
石凤岐试过去相信,可是后来却发现太多不对劲,尤其是当自己渐渐爱上她之后,他竟然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就好像这样做,一切都可以解释得通了,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他越来越确信,鱼非池在自己曾经的生命中很重要,只是不知道,重要到什么地步。
现在,正好有了机会,可以问清楚这一切。
会是什么样的原因,让鱼非池放弃他。
鱼非池搜肠刮肚地想着理由,努力地找着最好的借口,要怎么样才可以完美地再一次把这个谎话圆上,要怎么样,才能让他不再追问。
她想了很久,她却觉得,她一点也不也不想否认自己与他的过去。
她无比地渴望地告诉他,自己与他曾经有多么合适,多么登对。
但她说不出口,她不能忘记自己的身份,不能害了他。
“你看,你找不到理由了。”石凤岐手指抬起她下巴,让她直视着自己:“因为我全说中了,鱼非池,你是喜欢我的,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那又怎么样?”鱼非池问他,喜欢了又怎么样?能怎么样?
“那样的话,我想试试这个…”石凤岐话音未落,轻轻吻在了鱼非池双唇上。
意料之外的轻易,意料之外的熟练,意料之外的…喜欢。
他就知道,他以前是跟鱼非池在一起的,否则,他不会有这样娴熟的亲吻。
不会用舌尖抵开她贝齿,不会轻轻吸吮她下唇,不会知道这个时候手要伸到后面扶住她的脖子,不会知道要弯下腰免得她踮脚太辛苦,不会紧紧地拥抱她,像是想把她留在自己身体里,谁也拿不走,她自己也不行。
鱼非池并不是第一次与他亲吻,但是好像从来没有哪一次,这样令她灵魂发颤,这样让她久久眷恋,就像是希望时间在这里停下,永远永远不要再往前了吧。
老天爷,仁慈一点点,就让我们在这里停下。
让我受十世地狱之苦,我也愿意啊。
他吻干鱼非池脸上的泪痕,轻轻咬着她被蹂躏得饱满发红的嘴唇,带着无限的贪婪与留恋,有些轻颤的声音说——
“鱼非池,你是爱我的。”
第五百四十八章 纵死,也死在狂欢中吧
那小院子里的一切都没有过变化,晃荡的秋千,竹扎的篱笆,无人打理的野草在秋日长成荒芜而倔强的姿态。
房里也一样,熟悉的桌椅,熟悉的梳台,熟悉的床榻,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
就连人,也是熟悉的。
纠缠在床榻之间的身体,如同在水里纠缠不清的藻荇,以最温柔最缠绵的方式将对方融入自己身体。
那些靡靡之音,婉转低吟,像是一声声地叹息,带着柔媚艳色,一点点渲染在光洁细腻的肌肤上。
玉骨艳肌,佳人天成。
高高凸起的蝴蝶骨和微微陷着的脊沟间,有着柔美的起伏,泛着桃花色,石凤岐的手指轻轻划过,像是品鉴一件绝佳品,不忍用力过大,只愿轻轻摩挲。
手指顺着一路往下,在凹下去的细腰和翘起的翘臀之间那片缓坡上,鱼非池有两个腰涡,听说这种腰涡,名叫圣涡。
石凤岐亲吻下去,俯在床上的鱼非池身子有轻微的颤栗。
这丝颤栗未能逃过石凤岐的眼睛,他轻笑一声,轻轻压在鱼非池背后,将她抱在怀里,迷离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说话:“鱼非池,你居然舍得离开我。”
鱼非池忍着心底有些异样的悸动,问道:“怎么说?”
“你很喜欢跟我在一起做这样的事,不是吗?”石凤岐的笑容带几分邪气,瞥了一眼满地零落的衣衫,它们委婉地诉说着两人先前的迫不及待和疯狂撕扯。
石凤岐从来没想过,待他那样冰冷漠然的鱼非池,会有这样诱人艳情的时刻,就像是寒霜包裹着的花,抹掉冰霜,方见花朵怒放,带着火焰一般的炙热颜色。
那样的风情与魅惑,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都心甘情愿地死在欲望里。
“我以前在西魏的时候,魏后用一种药迷惑了我,不知怎地就让我脱掉了她的衣服,可是我碰到她身体的时候,却只觉得一阵反胃,不是真的想吐,是觉得自己不喜欢,不情愿,只是一种心理上的排斥,以前在后蜀遇到许清浅时,也有过这样的感受。为了证实这种感受是不是偶然,我先前去了一次明玉楼,那些女子与我并没有利益冲突,也没有什么矛盾,可是当她们围住我时,我竟觉得兴致索然,毫无意思,依旧很排斥,就像是不愿意让她们碰我一般。”
他一边轻轻地说着,一边拿着鱼非池的头发在指尖打着圈,说着说着停下来,轻轻咬了一口鱼非池的肩膀,留下两排整齐的牙印,嘴唇贴着她肩头的肌肤低声着:“但我不排斥你,反而我喜欢与你这样,很喜欢很喜欢。”
鱼非池一直只听着他说话,不出声,眼睛微微合着,纤长的睫毛都快要盖住那一道半睁的细缝,心想着,石凤岐啊,你是我的人,你当然只会喜欢我,你也只能喜欢我。
“我以前做错了什么,才让你离开我,告诉我好吗?”石凤岐嘴唇轻轻扫着肩膀,紧紧相贴的两具身体严丝缝合,他贪婪鱼非池的每一寸肌肤,贪婪得像个不知足的纵欲之辈,想完整地,彻底地,一点不剩地把她占有。
鱼非池笑了一声,手臂搭着一边,懒懒的姿势,懒懒的神色,连语调都是懒懒的:“你没做错什么,你只是不记得我了。”
“你不想说?”石凤岐宽大的手掌抚上鱼非池手臂,这只手臂真的很瘦,他的手掌握住绰绰有余,柔软而轻盈,最后一直交缠下去握住她手心,十指相扣,扣着暧昧的情愫,浮浮暗香的春色。
“不是我不想说,是你真的没有做错什么。”鱼非池稍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如果我真的想不起来以前的事了,会成为我的遗憾吗?”石凤岐另一眼从她颈下伸过去,抬起她的头看着自己。
鱼非池干脆在他身下翻了个身,一双手臂缠上他脖子,就如以前那样,她总是大大方方,毫不扭捏,她说:“如果是以前你想不起来,会成为遗憾,如果是现在,不会。”
“为什么?”石凤岐问她。
“因为我还在这里,而且,我准备回来。”鱼非池笑道,转过身在他身上,笑得肆意邪魅,眼角眉梢流淌着的都是懒散但诱惑的风情。
“如果你准备好了,先记着第一件事,我喜欢在上面。”
未等石凤岐回味过来这句话里包含着的无边暧昧含意,鱼非池已经在他上方,她纤细而柔软的腰身莫名柔韧,可以摇曳出倾尽天下丹青手也画不成的妩媚弧度。
极致的愉悦让石凤岐喉间发出压抑沙哑,性感得无可救药的低沉声音,仰着脖子就要抬起头去,却被鱼非池一把扣住了下巴,她说:“看着我,石凤岐,记着我!”
她的眼神里除了盈着情意之外,还有狠决尖厉之色。
直到他真的差点娶了别的女人时,鱼非池才发现,原来她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小气,还要容易嫉妒,还要容不下别的女人。
她无法忍受石凤岐身边站的是另一个女人,哪怕这个女人与他只有夫妻之名而无夫妻之实也不可以。
石凤岐只能是她的,就像他当初是怎么霸道地宣布自己只能是他的一样。
除了他们两个在一起,任何一个敢有所觊觎的人,都不可饶恕!
她不知道,石凤岐有多喜欢看到她这样的眼神,这样自私又霸道的眼神。
石凤岐,他满心欢喜满心情愿地成为她的独有。
所以他坐起来,长臂圈住她的细腰,另一手捏着她的下巴,有些邪恶地笑道:“怎么看,像这样吗?”
他话音一落,扣着鱼非池让她转头,看向旁边的一面铜镜,铜镜里的好风光一下子撞入她眼中。
自己手臂雪白,他的皮肤带着古铜之色,对比明显,莫名和谐。
石凤岐靠在她耳边,双手环着她细腰,半眯着眼与她一同看着镜中的两人,眼神深情而迷离,他沙哑地声音在鱼非池耳边呢喃:“鱼非池,我会死在你手里的。”
是从什么时候起下定的决心,鱼非池已经分不太清了,也许是隋帝以死相逼的时候,也许是再次来到这院子里的时候,也许自己从来就没想过要把他拱手让人。
就算自己终究会害了他,鱼非池不愿意眼看他与自己再无关系,自私也好,不讲理也罢,她宁可石凤岐死在她手里,也做不到把他送走。
也许以后会有很多人指着她的脊梁骨骂她是妖妇,也许会被一些人恨一辈子,也许到最后,石凤岐也会怪自己,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此刻拥有石凤岐,就像以前一样。
如果未来真的是地狱,那也没关系,不如一起死啊,不如一起去地狱看一看,那时是不是真的比人间更惨一些。
假若她的自私要用数百辈子来偿还,无所谓啊,这辈子不过好,还想什么下辈子?
所以纵情欢愉吧,人生如此短暂啊,不要浪费一丝一毫,要尽一切可能地去贪欢,抓一切机会地去堕落,不要问良知了吧,不要管理性了吧,纵死,也让她死在狂欢中吧。
月牙儿悄然升起,两人紧紧相依而眠,石凤岐看着枕着自己手臂闭目入睡的鱼非池,终于知道了为什么自己睡觉总是习惯只睡一半的地方,也知道了为什么手臂总是会伸在另一边,那本来就是她的位置。
他看着鱼非池很久,看她稍有些凛厉不那么柔和的长眉,看她纤长的眼睛盖在眼睑之下,看她均匀轻浅的呼吸。
他从未像此时此刻这般,心满意足。
鱼非池在他怀中动了动,身子往他怀里钻了钻,手臂缠着他狼腰,闭着眼睛问道:“怎么不睡?”
“怕是一场梦,醒来你就不见了。”石凤岐手指轻轻拔开几缕散在她脸颊上的碎发,轻轻捏着她耳垂。
鱼非池想起那年在月郡,两人第一晚,自己倒真是把他睡了之后,第二日就跑不见了的。
想着便发笑,挨得他紧一些,吻了一下他胸口:“睡吧,我不会不见的。”
石凤岐手指滑着她光洁的手背,上上下下,来来回回,有些疑惑地问道:“我是不是跟你在一起之后,才养成了睡觉不爱穿衣服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