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睡对身体好,想什么呢?”鱼非池嘟哝一声。
“不好啊,你知不知道,像你这种绝色尤物不穿衣服睡在旁边,我根本睡不着啊。”石凤岐低声叹道。
鱼非池动一动,感受到他身体的灼热,睁开眼,看着他,笑骂道:“石凤岐啊,你就是再怎么变,这下流胚子的本性,是怎么也变不了的。”
“没办法啊,我年轻气盛精力好,你又身似迷药让人流连忘返。”石凤岐说着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起来,“这次我在上面吧,不然你太辛苦了。”
“还有两个时辰天就亮了,得去早朝,你赶紧睡!”鱼非池拉过被子裹在身上从他怀抱里滚出去。
“唉,床就这么点大,你往哪里跑?”石凤岐提着被子一拉,就从被子里掉出个白花花的玉人儿来,他端端地笑着看,把鱼非池压在身下…
第五百四十九章 这一次你赢了
这次早朝,实力尴尬。
苏于婳昨儿个只差临门一脚,就可以成为太子妃了,结果让一场突如其来的战事打乱了节奏,婚事告吹。
旁的人不知苏于婳根本不在意这些事,只以为她身为女子出了这么大的事,心中必然不好受,所以都不大敢出声,生怕惹怒了她。
而那场婚事的新郎倌却是一脸喜气,笑得如同春风拂面一般地站金殿上,就似那场婚事告吹了对他而言是莫大的好事一般,实在令人费解。
便是这婚事您不大乐意,你也不至于为昨日那事儿感到高兴吧?坏的总是你的好事不是?
至于鱼非池,鱼非池站在那里,与平常无异,但是眼里的阴郁之色去了很多,她的双眼又复澄澈清明。
久病未愈的隋帝陛下今日带病上朝,很久不曾见过帝颜的臣子们都看得出陛帝瘦了不少,以前总是撑得圆鼓鼓地龙袍在他身上,显得有点空荡荡的。
说来,昨日太子婚事被毁得一塌糊涂,最生气,最郁闷的人反而是隋帝,不是二位当事人。
上央看着隋帝这个脸色啊,阴沉得啊,就像马上要下一场暴雨一样,心里头有些苦,这事儿闹得,实在是太荒唐了,他都不知道要怎么劝隋帝了,只能求菩萨保佑着隋帝不要一下子气死过去。
有石凤岐这样作孽的儿子,隋帝想不气死也难啊。
早朝照旧,臣子们人心惶惶,熬得颇是不易,甚觉心累,比不得几位年轻人,他们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从容淡定。
“你们几个随我来御书房,其他人若无事再奏便退下吧。”隋帝手里拣着两本折子在翻看,面无表情对众卿道。
众卿有点心塞,昨儿个那事儿,又不是咱们坑的您,你别把这臭脸摆给咱们啊,你回御书房里惩罚他们几个去吧,他们几个什么意思啊,一副什么事也没做错的表情!
御书房里恢复了往日议事的节奏,大家先谈正事,再谈私事。
昨儿个婚宴上鱼非池给过上央一封信,信里说好了军事安排,上央也没耽搁,立刻就送了出去,这会儿要对这军事安排再做一些评估,料一料有可能出现的危机情况,以方便提前做准备,避免被人打个措手不及。
真正心理强大的人,是可以控制住自己情绪,以正事为重的,所以他们之间虽然对彼此双方都有不满和怨怼,也没有忘了本职正事,心平气和地谈着前方战事。
石凤岐指着云梁郡说:“笑寒虽底子扎实,但是毕竟从未指挥过如此规模的战役,身边老将若是能对他有所提点,怕是要好得多。”
“已经安排了人手与他共同作战,而且云梁郡离邺宁城最近,如果有什么不测,我们也可以最快做出反应。”上央说道。
“战场上瞬息万变,我们只能估到大致的情况,难以料到细小的变化。而且我担心,笑寒无功无德第一次参军就直接成为大将军,在现在大隋上下割耳论功的风向下,军中会有人对他不满。”石凤岐皱眉道。
“这个容易,前几场战事应该不会很难,大家都在互相试探兵力的地步,只要笑寒拿下这几场战事,就很容易在军中立威。至于割耳论功…这件事本来就是有一些漏洞的,我们可以利用。”鱼非池接话道。
“小师妹的意思是让人帮他一把?”苏于婳问道。
“正是如此,如果能让笑寒尽快证明自己的实力,在军中定住人心,我觉得这并不是不可行的方法。”鱼非池说道。
“的确,我同意这种说法。”石凤岐点头。
“你们三都定了,就依这法子去做吧,我会去安排人手的。”上央见他们三个都没意见,自己就更没意见了。
石凤岐点点头,又指向瞿如大军所在的白衹旧地,说道:“从此处攻打商夷其实是最难的,初止刚刚败退于此,此时只怕正是守备森严之时,商帝也定会在此处加强兵力,若想不折损过多便拿下此处关隘,最好的方法是让石磊赶过去与他形成夹击之势。”
“等两方人马拿下此处之后,便是打开了商夷一个缺口,两军会师,再与笑寒的云梁大军布成一条不长的战事,互成犄角之势,逐步攻打商夷。”鱼非池接话。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局势便渐渐明朗,又因为鱼非池先前有过充足的准备,苦心苦力地安排了诸事,所以这场战事虽然出乎众人意料,但也不算是仓促,更不会是忙乱。
所有人担心的不是这场战事要怎么推进,而是商夷的韬轲,他会有什么样的方法来应对大隋的安排。
很明显这场由大隋主动发动的战事,就是为了让商夷没机会分心去收服须弥以南的各国,这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对大隋提出了很严格的考验,如果他们不能在此次一举拿下商夷,让商夷有机会吞并须弥以南的各国,以后大隋想称霸须弥怕是难比登天。
所以御书房里的讨论声很低也很沉重,每一个人都很谨慎地发言,也斟酌着商夷的反应。
鱼非池从来不会小看韬轲,他只是一直没有好时机一展雄才,而这次大隋与商夷的战事,便是他最好的机会。
因为这场战事是由大隋发起的,任何时候,进攻方总是比守方要更为不利,因为进攻方属于远征,而远征军的体力消耗,辎重消耗,粮草消耗都是巨大的,如果后方应接不及时,极有可能出现全军溃败的情况。
相对的,守方就要轻松一些,有点类似于守株待兔,各方面的消耗都要轻松得多。
韬轲得到了这样的条件,很难说他会不会在此次翻身。
但是御书房四人组里的上央与苏于婳也发现了,鱼非池与石凤岐之间的关系有了变化,两人眉眼之间的情意更胜以往,也更加坚定,虽然石凤岐依然什么都没记起来,但这不并妨碍,他与鱼非池再一次相爱。
连上央与苏于婳都发现了,那么,隋帝自然也发现了。
议论正事的时候,隋帝并没有对石凤岐他们两个提出任何不满,隋帝虽然病了,但还没有糊涂,他知道眼下之急是稳住战事,让大隋得以顺利推进,这比任何事都来得重要,比他儿子的终身大事,也要重要。
隋帝并不会在这种时候犯糊涂,打断他们的讨论,相反,隋帝凭着他过人的智慧和多年为君的经验,还会揣摩商帝的心思,从旁提出不少好意见,提醒一些他们有可能会犯的错误。
作为一代君主,他已是极致。
今日这些事儿大,等到议论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隋帝喝完药想留下鱼非池说话,石凤岐站出来笑道:“我也留下吧。”
“你?”隋帝笑了一声:“你留下做什么?”
“父皇你想谈什么,我便留下做什么。”石凤岐站在那里,气宇轩昂,玉树临风。
隋帝看了他一眼,摆摆手让上央与苏于婳下去,既然石凤岐想留,那便留吧。
他着人把饭菜搬到这里,懒得跑去偏殿用膳,三人坐在桌子上,石凤岐毫不避嫌地给鱼非池布菜,也不再管隋帝以前对他三令五申的警告。
隋帝也不动气,不过他是真的吃不下什么东西,只是喝了几口粥就放了筷子,他看着这二人,说道:“鱼丫头,这一次你赢了。”
鱼非池知道隋帝不可能会原谅她犯下的事,拿着关系到整个大隋将来的事做赌,逼迫隋帝撤去那场婚事,鱼非池这个罪,若是认真论一论,那是个死罪,砍一百回头都不嫌多的。
所以她也不盼着隋帝会包容她,她只是说:“胜败乃兵家常事,陛下认为呢?”
“说得好,胜败的确是兵家常事。”隋帝笑道,“看你们两个,这是准备要在一起了?”
“我记不起以前的事不重要,眼下才是我想珍惜的时光,老胖子,别逼我了。”石凤岐放下碗,他不会在这种时候,让鱼非池一个人去面对隋帝的压力。
“都说棍棒底下出孝子,看来以前我真的是对你太宽容了。”隋帝摇摇头,招人上了酒。
“你身子不好,就不要喝酒了。”石凤岐拦着他。
隋帝推开他的手,叹道:“我自己的身体,自己心里有数。”
隋帝是有些后悔的,如果他知道,他就算以死相逼也没把鱼非池逼得低头,把石凤岐逼得答应成亲,他不会这么做。
不是怕死,是可以多活几年,帮着这个不听话的儿子多撑几年,而不似现在,眼看着自己将死,石凤岐却依然未成帝王气候。
他倒了一杯酒给鱼非池,自己抬着酒杯敬她:“胜败乃兵家常事,鱼丫头,记住你说的话。”
鱼非池抬起眼,与隋帝四目相接,未有半点怯弱:“我记着。”
两只酒杯轻碰,鱼非池一饮而尽。
她知道,与石凤岐这一路必会不容易,不过,那样多的艰难她都挺过来了,她不信,还有什么是她熬不过去的。
第五百五十章 搬来一起住
鱼非池并没有重新搬回太子府里住着,那样未免太不给隋帝面子。
虽然鱼非池跟隋帝撕破脸皮也只差一层膜了,但在这层膜还没有撕破之前,她不想让石凤岐夹在中间不好做人,也愿意看在石凤岐的面子上,给隋帝足够多的尊重——前提是隋帝不会再来主动招惹她。
她没去太子府,石凤岐搬来了她府上住,来的时候只提了两件衣服,别的都没带,他说鱼非池一定什么都有,不用操心这些小事物,不肯承认是自己急着要过来,连收拾些细软都觉得是在浪费时间。
南九与迟归看到石凤岐提着一个小小的包袱,就住进他们家时,神色,是复杂的。
南九心想着,先前石凤岐把小姐伤得那么厉害,若是这样随随便便地就原谅了他,岂不是要便宜了这人?那小姐受的委屈不就白受了?
南九只是有点咽不下这口气,总想着要给石凤岐一些教训,才算是帮他家小姐出了气。
他心思简单,要给鱼非池出气,想的办法也简单。
提了一把剑他扔给石凤岐,自己折了树条儿对着他:“吃了三招,算是弥补你以前对小姐的亏欠!”
石凤岐扔了包袱丢到鱼非池怀里,手里握着剑,又笑看着南九手里的树条儿,笑道:“你也太看不起人吧?”
“你又不是我的对手。”南九哼一声,真不是他傲慢,是他耿直。
鱼非池在边上听着低着笑,石凤岐瞪了她一眼,自己也顺手取了根树枝儿,捏在手里比划了两下,说道:“刀剑无眼,我可不想伤了她看重的人,让她伤心。天下第一,请赐教!”
他凤眼轻抬,含着笑意,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握着树枝儿对着南九。
鱼非池搬了个椅子坐在屋檐下的走廊里闲闲地看着,平日里府上难得有这样的趣事,她也就当看个乐呵了。
两人的武功都很俊俏,南九的更偏飘逸灵活,石凤岐的侧重于厚重沉稳,这倒也与他们二人的身份有关,南九孑然一身,只要保护好鱼非池就行,自然是灵活多变一些,因为他一出手,主要面对的人都是刺客和杀手。
而石凤岐呢,他假假说着,这一身功夫练来也是要上阵杀敌的,战场上武功有多灵活都是虚的,沉得住气定得住人心才是最紧要的,所以,他的招式路数多是带大将之风的。
他擅长枪,不擅短兵。
可以纵横捭阖,却不会有太多近身之敌。
两人打了半天,只见着那树条儿甩得呼啦作响,柔软的树条儿在他们手里像是化作了绝世神兵。
不知过了多少招,南九树条儿一偏,点在了石凤岐心脏的位置上,他说:“以后你若是再敢欺负小姐,我一定杀了你!”
石凤岐拧拧眉,好奇道:“除了近段时间的事,我以前还怎么欺负你家小姐了?”
南九一怔,接不上话来,以前哦,以前好像是小姐欺负他多一些的样子哦。
所以耿直的南九噎了半天也没噎出句话,收了树枝哼了一声:“反正你不准欺负小姐!”
“我欺负得着她吗?比头脑她不输我,比武功我不如你,怎么看,我以后也是要被你们欺负的呀。”石凤岐扔了树枝儿,笑看着南九。
南九偏头想了想,好似,是这么个理。
所以他闷声走到鱼非池身边,小声道:“小姐,你以后若是觉得他对你不好,你就告诉我怎么杀他。”
鱼非池听着直笑,连声说好。
石凤岐抚额,暗叹着他以前到底是作过什么孽,才让南九这么提防他?
过了南九这一关,还有迟归这一关,石凤岐今日是来多少关,他都要闯过去的。
所以呢,他笑看着迟归,道:“所以,老七你想与我比什么?”
迟归的这个心情,比起南九可就要复杂得多了呀。
他眼巴巴盼着小姐也能把石凤岐给忘了,就可以让他的小师姐开始新的人生,这下倒好,石凤岐的确是没想起来过去的事,小师姐她也不在意了,但是走向不太对,两人这又走到一起去了。
对迟归而言,他觉得这是一场很荒诞的笑话,所有人都回到正轨,只有他还在笑话里扮着小丑,努力地等着喜剧结尾。
他看着石凤岐的眼神很宁静,笑道:“我什么也不与你比,我跟你本来就没有可比之处。”
“哦?”石凤岐笑着疑惑一声。
“小师姐身体不好,你如果能让她分些心在调理身子上,少一门心思扑在大隋政事上,便是再好不过的事了。”迟归说道。
“好,我答应。”石凤岐毫不犹豫地应下,本来他也就决定了,要把担子接过去,让鱼非池好好地把身子养好,那天抱着她入睡,她骨肉嶙峋的样子让人心疼。
其实他让鱼非池调理身子还有一个原因,他想着,如果鱼非池能为他怀上一儿半女,甚至不用儿子,是个闺女都很好很好,这样的话,隋帝或许就没那么排斥他们两个在一起了吧?
至少在隋帝离世之前,可以让他抱一抱孙子,让他少些遗憾。
石凤岐还是有孝心的,虽然总是跟隋帝对着来,哪怕隋帝拿死相逼,他也要反抗,但至少,他心底里还是会有牵念。
毕竟是自己亲爹不是?
可是呀,石凤岐不记得了,鱼非池是很难有身孕的,很难是多难呢,有可能一辈子都怀不上。
他曾说过,如果那样的话,鱼非池你一定你很难过吧。
所以说,失去了记忆,还是有坏处的,足足八年的珍贵回忆都不在了,不止丢失了那些美好,还会忘记一些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
迟归这一关过得太轻松,石凤岐拉着鱼非池坐入房间里,拔了拔房中燃着的炭火,解了外衣盖在她身上,让她枕在自己腿上小睡,自己翻看起了七七八八繁琐的公文。
鱼非池抬手碰了碰他胳膊,睁着眼睛看他:“真不用我帮忙?”
石凤岐低头瞅着睡在自己腿上的鱼非池,放下手里的笔,笑着拿手指捏着她嘴巴,捏得她小嘴嘟起:“以后你就安心地做头小猪吧,吃了就睡,睡醒再吃,好好地把身子养起来。”
鱼非池拍掉他的手,笑道:“我倒巴不得轻松了,不过你一个人应付得来吗?以前这些事,都是我们一起办的。”
石凤岐笑道:“你这是看不起人啊。”又把手伸进外衣里,手掌搭在不该搭的地方:“要不我停下这些事,先把你应付了?”
鱼非池身子一酥,连忙把他的手抽出来,红着脸闭上眼,懒得再看他:“色胚子!”
石凤岐看她这娇滴滴的样子心都要化了,一手轻轻摩挲着她的脸,另一手握着笔,开始处理起了桌上堆积成小山的公文。
外面的落叶缓缓铺落在地,鱼非池不喜欢叫人把这些叶子都清扫起来一把火烧了,她觉得秋也有秋的美,落叶也有落叶的艳,由着这些叶子在院子里零零落落地积着,几根竹子也在一阵阵的秋风里落了叶,透过稀疏的竹林可以看到远处的常青树荫。
就好像,透过秋天,就已经看到了春天,看到蓬勃的希望与新生。
石凤岐从没觉得日子如此宁静自在过,鱼非池就睡在他身边,这是以前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手边的公文虽多,可是处理起来已经越来越得心应手,该安排的事也越来越清晰有条理,便是上央,近来也挑不出他的毛病。
也许,再也没有什么事,是石凤岐不能解决的了,他长成现在的样子,用了很多很多年的时间,从上无为学院之前就开始走遍天下,用尽心术,到后来无为学院三年,下山后五年,足足近十余年的时间里,他拥有了一个帝王该有的智慧,手段,谋略,和眼光。
他只是还缺一点点东西,缺一点点无情,如果他能回到当初上无为学院之前的样子,那他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君主人选了。
如果他从来没有遇到过鱼非池,从来不知情爱是何滋味,没有食髓知味过,他不会有这样一场情爱浩劫,使他称帝的脚步放慢。
你问他会不会后悔,后悔着,不如不认识鱼非池,不如不曾以生命为赞礼爱过她,不如不要在失忆之后依旧无可自拔地沦陷,你问他,他或许会答,此时他不后悔。
时光过得格外的静好,他看完最后一折公文,着人拿了下去送给上央,再由上央按着分类把事情分派下去。
他摇了摇有些发酸的手腕,低头看着睡得正好的鱼非池,笑了一声后,小心地托着她脑袋,自己也躺下去,吻过她额头,把手臂给她枕头着,将胸膛让她靠着,外面的落叶飘入一片来,落在他们两人脚下。
他似自语自言一般:“我真不该忘记你,你是不是因为这个才怪我,所以不愿再与我相认,我以后都不会再这样了,不会忘记你。”
两人呼吸轻浅,安稳,宁静,静得好像,一切苦难,都不曾发生。
第五百五十一章 战况告急
有时候,他也会缠着鱼非池告诉他一些过去的事,他想着,如果他记不起以前的事了,至少也该去了解。
鱼非池在被他缠得没办法了的时候,也会说一些以前的事,说他以前如何赖皮,如此撒泼,说他以前的样子跟现在不太一样,以前更为任性洒脱,现在已经成熟稳重。
她会略去一些他们之间痛苦的往事,比如大隋的士兵灭了她的家人,比如在白衹的时候,他们也曾有过那样挣扎痛苦的时候,还比如,因为自己与他格外的不听话,隋帝趁他们去商夷的时候,一次又一次地为难他们,夺走了她曾经的太子妃头衔。
这些无足轻重的,带着苦味的过去,都不用提及。
石凤岐听过之后,会显得很沉默。
“你怎么了,是你要问我的啊,你自己以前不要脸地一天到晚作死,你可别嫌弃,那也是你。”鱼非池瞪着他,这人是自己跑来问自己的,别说后悔了。
“不是,我是觉得,那么重要的事情,我都忘了,真的太可惜了。”石凤岐遗憾地叹息道,“我真的很想记起来,虽然你不介意,但是,我挺介意的。”
“过去的意义,在于让我们知道要珍惜当下,你已经知道珍惜了,那么过去就显得不再重要了,不是吗?”鱼非池笑着对他说。
“你不会难过吗,我把以前都忘了,你不会觉得很遗憾吗?”石凤岐环着她的腰,与她坐在凉亭里,看着外面宁静的秋水。
“当然会,可是又没办法让这遗憾得到很好的解决,不如就坦然接受。”鱼非池靠在他胸口,听得到他沉稳有力地心跳声,她想,没什么是比现在更重要的。
“那你以前,也是这样吗?”石凤岐突然问道,转过鱼非池的身子看着她:“你以前也经常参与这些政事,争这须弥的天下吗?”
鱼非池捧着他的脸,笑声道:“你这不是废话吗?没有这份野心的人,是不会入无为七子的,阿迟与我们不同,他只是想陪在我身边。而我当然是有这份企图,才会拿下无为七子的名号,而且如果我不是有这样的野心,又怎么会在白衹旧地的时候,接手大师兄的事?”
她说得很真诚的样子,还带着笑话石凤岐又在发蠢的神色。
“真的?”石凤岐挑眉。
“这有什么好怀疑的,我知道你是大隋太子,就自然知道,你是要争天下的。如果我没这个心,我怎么配留在你身边那么久?”鱼非池点着他额头:“说起你的身份,可是瞒了好久,还好我机智早就猜出来了,不然的话我不一小心跑去帮别的师兄,我看你上哪儿哭去。”
石凤岐让她俏皮的话逗笑,额头抵着她额头,笑得心满意足:“那我真是三生有幸。”
“当然了,都叫你多去拜一拜庙里的菩萨了。”鱼非池也笑,抬起下巴来,“啾”的地一声,亲了他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