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带着黎攸言去了多个国家的地下赌场,也有知名的赌城,他遇到许多不同的高手和无赖,在各种地方看到不同的人与事,他们教他千术,更教他如何“做人”,因为比起千术,更重要的是能及时发觉别人是不是在讹你。
廖刑豪他们从来玩的不是“赌博”,而是“博才”。所以不是出老千,更不是赌博,而是人心的较量。
黎攸言被训练得愈发冰冷无情,他们都说那是他们见过最棒的复仇者。
那时候,他才真正认识到为何会有人选择沉溺在虚幻的博弈之中,他接触到那个乌黑污秽的世界,欲望与灵魂得到剧烈碰撞。
“我终于明白,胜负现在才刚刚开始,我想押上所有,把全部的复仇抛向一场对局,包括我的父母、我的过去,我的一切…”
他抛弃双亲赋予的名字,奔赴于无助的黑暗,用这最简单绝烈的方式与过去告别。
“有些人,根本就不想赌了,可因为戒不掉,所以才去搏命,我天生不是赌徒的命,一开始就更难以把握尺度,也做了许多错事…”
“后来,我那位韩国的师傅过世了,是被廖刑豪的人害死的,我突然发现,每一次他们扔在桌子上面的那么多钱,已经不是钱,而是一个人的人生,他们把它押在那些冰冷的桌面上,真的是很可怕。我突然想着,再这样下去,我也会成为这样的人,那就算是见你都没有资格吧,我又怎么对得起帮我脱离地狱的朗先生。”
只要还能见到你,不奢求还能在你身边,只是想再见你一面。
但一个人与这世界对抗真的是太辛苦了,因为想要回到光明的世界,就只能孤独的奋斗,有时候他还会充斥自我厌恶的情绪,甚至种种不得不与之对抗的劣势。
他是正在路上的魔王。
黎攸言的手心沾满她的眼泪,他将朗柒抱在怀中,她看不见他此刻温柔似水的目光:“朗柒,但我没有骗你,我也曾经以为这辈子就这样浑浑噩噩地在报复他的过程中虚度。可是,我不想浪费老天爷给我的最后一点希望,无论过去如何痛苦,应该看到未来,是吗。”
“就算你这样说,你也无法控制内心真正的想法。你为了向廖刑豪反击,已经付出了那么多,给了自己太重的心理负担,这件事如果你不去完成,我怕你不会放过自己。”
黎攸言勾着她的脖子,给了她一个亲吻:“以前,他们总说幸运女神会眷顾我,要不然怎么给了我这好皮相,直到现在我才真正觉得,幸运女神就在我面前。”
他拿起她的手,吻在手心,朗柒只觉得一阵酥麻,尔后,男人的气息覆上眉睫,双手亲密地交缠,他揽抱住她腰际的双手有力,甚至想要在她的身上开拓,绵密的吻让人全身紧绷。
“柒柒,我是孤独又渴求得到爱的人,也是被仇恨蒙蔽过心智的人。而你对我从来都是锲而不舍的,你从未想过要放弃对我的挽回。我的痛苦、挣扎、残忍和无奈,你其实什么都懂,但你依然想要碰触我的内心。”
曾经沧海横渡,孤舟远行的他,也终于能够在今日与她真正地心意相通。
“我不会再让你孤独了,黎攸言,你以后再也不会孤单了。”
这是一句多动人的话语,胜过所有的“我爱你”,也胜过所有的言语表达。她以一己之力,换得与他相悦相守。
朗柒,但愿余生有你,因为你所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全世界。
每一个美好的瞬间,都是与你的相逢。
“所以,如果你要赴约,必须带上我,我要与你并肩作战。”
“恐怕就算我再如何周密的布局,你还是会有一些危险的,朗柒,来龙去脉我会一一告诉你,但是,你真的最好不要去,这件事就不要参与,我希望你安然无虞。”
朗柒看着黎攸言的眼睛,坚定而固执地摇摇头:“其实,这些日子我在心里想过无数遍了,我和你连这样的鸿沟都已经跨过,也终于走到现在了,别的还能有什么大不了的。黎攸言,就冲着你十年都没有忘记我的份上,我也要跟着你。”
耳畔传来的真意袭上心头,男人被重重地击了一下,她闭上眼睛,因为嗓子发紧,声音都变得有些沙哑:“我要跟着你,一辈子,我都跟着你。”
黎攸言动情地俯身,唇与唇之间被浸润,微凉的触感很快就被热度取代,他拨弄她肩处的长发,手掌渐渐地揉紧她,月光下她的肌肤更显得白如牛乳。
朗柒梦呓般地喘着,他吻得越来越激烈,她甚至下意识地想要扭头避开,于是他渡了一口气给她,含她的唇瓣,热流在身体里再次涌动起来,他也恍惚,就像有人舀了一勺蜜在他嘴里,又甜又滑。
“等到所有事情都结束了,我们再去旅行,我答应你。”
等到尘埃落定再回来,回到他们的旅程,晒着日光驱车在路上,一起去逛画展,欣赏教堂的建筑与浮雕,看文艺复兴时期的收藏品,品尝西红柿肉末卤汁、五香火腿或者是葡萄酒,再回到托斯卡纳的艳阳下。
…
傅立勋给江米米新接洽的那部电影叫做《最后的刺客》,这是一部以欧罗巴的中世纪历史为背景,讲述一群身怀绝技的刺客传奇的动作科幻片,编剧是美国最著名的小说家之一,也是美国verse dramas Pictures电影公司来年的重头戏,可以说它的成功与否,直接关系到国内合作方的未来前途。
江米米得到如此重要的机会,也是又惊喜又觉得荒谬,怎么能有那么好的试镜机会轮到她呢,而且,要试镜的是一位来自东方的女刺客,实在是酷炫极了。
不过,现下更令人牵挂的事情也是有的,江米米坐在“拓谷”总部的董事办公室,她拉下百叶窗,看见一辆银色商务车停在楼下,穿黑色夹克衫的男人开门下了车,一张坚毅沉稳的脸,身姿显眼的很,江米米看着他时就觉得心里有冒着气泡的波子汽水。
萧末法推门进来,她先是迎上去踮起脚拥抱他,他则低头轻轻地在她耳边亲了亲,又吻她的脸颊和嘴唇,顺便检查她下巴处的伤势有没有更好一些。
等到看完了,才拖着她的手坐到沙发上边,江米米撇嘴说:“朗柒说,他们回来了。”
“嗯。”
“…萧末法。”
男人听见她忽然喊自己的全名,抬脸望着她:“什么事。”
她说:“我改主意了。”
哪怕是萧末法也没能在第一时间反应出她这句的意思,但当看着江米米脸上满是不舍与惆怅,他也能立刻猜到几分了。
“这几天我又想过了,你说的都对,我确实不该去给你们增加负担。他们不敢随便动朗柒,何况她是黎攸言的爱人,与我的立场不同,我去也还是添乱了。”
万一发生什么骚乱,萧末法还得多顾及一个她,无论如何设想,她都帮不上半点忙。
第六十六章
“况且,我想着那天你在会议厅需要保护我的样子,我觉得,还是得把自己照顾得更好一点,我不想让你那么难过。”
萧末法心头一阵哆嗦,又是觉得空白般地沉默了片刻,才走过去将她抱紧,低声:“你突然变得这么体谅我,我还觉得有点不能接受了。”
“你到底是夸我还是损我。”
她在他怀里抬起头,眼睛里有氤氲的水汽,并且脸红着,又是无比可爱:“我是认真的,我会在这里等你们平安回来,哪怕我心里其实很想、很想和你们在一起,哪怕是我有千万个不愿意…”她顿了顿,“哪怕是爱这个人,爱到想要同归于尽。”
江米米天性爽朗而乐观,她很少说出这般肉麻又听似做作的情话,萧末法知道这是她全部的心意了——
她想成为你披荆斩棘的力量。
但她也深信她一定是的,即使不在他身边,也一直是的。
萧末法的手在她脖颈处轻轻捏住,偶尔施力,偶尔轻抚,她觉得自己就像被看中的猎物,后颈处很快腻了一层薄薄的汗意。江米米就这么坐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慢慢地向后挪动身体,他抱着暖香温玉,心中慢慢沉下,在这一隅天地,他一双眸子像晕着幽光。
江米米的心脏无疑不是剧烈地鼓动着,萧末法抓着她的肩膀,她的脊背碰到沙发垫的时候又稍稍向上抬了抬,但立刻就被男人压下去,觉得浑身细胞都在这一刻尖叫,胸口处有什么东西在訇然作响。
室内摇曳着柔软的光线,来不及酝酿太多,她回应他重重印下的亲吻,迷迷糊糊地半闭着眼睛,他的动作贪恋狂妄,许久不曾碰触过这份甜蜜,他对她的关切与渴望让一分一秒都是最宝贵的体验。
正当这室内温度快要燃烧到爆表,朗柒与黎攸言居然到了,于是也顾不得腻歪,他俩只好暂时把所有事都搁下。
黎攸言一见到萧末法的表情就猜到几分,笑说:“抱歉,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他也没多问下去,两个男人自然是有正事要谈的,朗柒向江米米投去目光,只见她两颊通红,这便也在眼底蕴了笑:“我和米米先出去聊一会。”
走到门外,彼此先用嬉笑酝酿了一下气氛,江米米抬眼看着她:“怎么舍得回来了?”
“想你了行不行?给你带了礼物,托斯卡纳的红酒、蜂蜜还有李子酱之类的,你肯定喜欢。”
“吃货的心思是瞒不过你的,柒柒你最懂我。”江米米亲热地抱了她一会,又抓紧她的手,俏皮地问:“对了,既然出去旅行这么久,你俩应该都已经…嗯?”
朗柒却是摇了摇头,半撅了嘴:“最后一晚我也主动提了…可他坚持要等回来,见过我爸妈再确认关系。”
“你们已经‘私奔’这么久,朗叔叔没把他撕成碎片都是大赦。”
“他哪像萧老板那样主动,你也是被他下了迷魂药。”
江米米不禁回想起她与萧末法在拍天池拍外景时度过的一夜,那具年轻的身体挺拔犀利,身上的水珠薄薄地覆了一身,别提有多诱惑人了!
她悄悄红了脸,正想着要说些什么转移话题,朗柒神色沉静地看着她,说:“我向你借一借他,好不好。”
江米米如何不懂对方隐藏的言下之意,她点了点头,又低下头,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她才好。
“你要相信他们,一定能有万全之策。”
“我也相信你,柒柒,既然问我把萧末法借去了,就会平安地与他们一起回来。”
她眼睛也觉得有点热,又总觉得胸闷气短,抹了抹脸,说:“我觉得我真是个没用的人,什么都帮不了你们。”
“有你成为我的伙伴,就是我最大的福气了。”
江米米神情低落,但眼底的目光宁静,朗柒知道她懂得是非与情理,也不需要太多的解释,明明是一些矛盾而无法统一的特点,却总在她身上神奇地被一一彰显。
“有时候,我觉得黎攸言与萧末法有些地方也很相似,只看着背影的时候,觉得他们满心孤勇…蠢得让人发指。”
“是啊,逞英雄不是男人的专长吗。”
而办公室内坐着的两个男人,黎攸言待职员把茶水端进来,又退出去之后,他喝了一口碧绿的龙井,慢条斯理地率先说:“这次地点定在摩纳哥,要去别人的地盘不是明智之举,但能得到你相助,无异于是多了‘铁壁’。”
“但说到底这是你和廖刑豪俩人之间的对决,黎攸言,这次依然不允许失败。”
萧末法说着,有意瞥了他一眼,黎攸言收起深思之色,点头:“现场还会有一些情况,我要事先和你说明…”
纵然江米米千万个不愿意,廖刑豪的邀约还是如期而至,最终地点定在摩纳哥的蒙特卡洛,那里有世界著名的大赌城,也是一掷千金的烧钱圣地。
因为知道凶险,她也变得分外想念他们,一天二十四个小时,简直过得比一个星期还要漫长。
如何赢过廖刑豪,乃至如何撼动整个廖氏财阀,这根本就是想都无法想象的事情。
蒙特卡洛拥有许多精致而奢华的娱乐场所,歌剧院、海滩日光浴、F1赛事…但这些都比不上轮盘中的骰子在旋转中闪烁激荡出的华彩。
赌场外有一处广场,种植在这里的植物生机勃勃,却又像沾染了一种邪恶的蛊惑,红屋顶影影绰绰,远处有珍珠色似的旋涡状的云。场内各种赌法琳琅满目,建筑风格也是迥异,墙壁有麝香气味,就像一座真正复古的宫殿,最严格的区域只有真正的富豪才有资格下注,而廖刑豪包下一块场地,门口有警卫把守。
谢棋楷在机场就与他们接头了,他望了望四周,说:“怎么这回她没跟着过来。”
萧末法并不想理会他的问题,姓谢的耸了耸肩,打量眼前一身黑风衣的男人,他戴着一条手工非常差劲的米色薄围巾,倒像是谁亲手织出来的,当然也丝毫不影响他那卓越而冷然的气场。
蒙特卡洛大赌场的室内富丽堂皇,水晶灯像火热的小太阳悬在半空,红色地毯与古董似的摆件更衬托奢华的风格。
此次行程,萧末法带了几位最得力的安保人员过来,同时也利用公司的能力找了一批相对可靠的保镖从欧洲其他几个城市赶过来。
再次见到这个老人,朗柒忍不住深深吸气,果然是可怕的老头,好在他们的萧老板极其可靠,哪怕是比他要更人高马大的外国佬也要惧他三分。萧末法毕竟是总参特工的出身,本来就是不可侵犯。
“年轻人,我等得都快不耐烦了,但为了让我们都保持最巅峰的状态,想必等待是值得的。”廖刑豪一边要手下清场,一边搬来椅子要他们入座。
长方形的绿色赌台,彼此的动作与神情看得一清二楚。
“小伙子,你说我们赌什么好呢?是传统的,还是独创的。”
黎攸言知道他并没有太多的选择权,因为这种事如果不按照廖刑豪的想法去操作,这老家伙就不会罢休的。
也因为他是“饿”鬼,在他的眼中,人命是多么卑贱。
“还是廖老决定吧,您想玩什么。”
“‘黑杰克’,你看怎么样。”
黎攸言看了看坐在他右手边不远处的萧末法与朗柒,便是镇定地点了点头。
“至于筹码,就算是一亿、十亿、一百亿,对我来说都太少了,你知道我不在意这些数字,我想要的是更刺激的竞技。当我们站在死亡边缘的时候,纵然痛苦,但如果能死里逃生,这种美妙的滋味尝过一次就不会再忘了…”
廖刑豪顺着说下去,语调陡然带了笑意:“小伙子,你也曾经尝过将死之人的感觉吧?那时候你在哪里?差点要被砍手还是割肾来着?最后让别人拿命替你还了债,是吧。”
黎攸言不会被他几句话搅得心头冒火,但也只是以沉默抗拒。
“我可以先算你十亿,但是如果你输完了,接下来就要用别的来当筹码。”
廖刑豪敲了敲手中的拐杖,手下立刻拿来一套齐备的工具,包括针筒、吊针等医疗用具。
他看向气质出尘而又眼神明亮的朗柒,说:“这位朗小姐与你情投意合,她愿不愿意当你的筹码?”
朗柒心跳加快,但脸上还是维持着优雅的笑容:“廖老想要什么?”
“既然你们感情这么好,我想你肯定愿意成为他最后的筹码。”廖刑豪的语气带着阴森森的味道,“我要你的命。”
黎攸言拧眉,立刻说:“不行,你可以要我的命,我和你赌。”
第六十七章 ...
朗柒没有理会他的插嘴,勾起嘴角,眼神藏着她的七窍玲珑:“廖老,你想怎么要我这条命?”
“你当然要签下死亡协议书,然后死法由我来决定,美丽的死亡总是动人的,所以我要慢慢放干你的血,你是因为黎攸言而死,他自是要亲眼看着你,一点点失血而死!这样才不会忘记教训,以后才不会轻易再和别人打赌。”
他就像是已经看到了这样一副情侣死别、惨淡血腥的画面,因而再度兴奋地说道:“像你们这样的年轻人还那么恩爱,真是令人欣慰。不过要是她死了,你还没有赢,我就要你的这双手。”
这简直是在意料之中的残忍可怖,黎攸言不自觉地压低了嗓子:“你可以先要我的手。”
“那多没意思。”
朗柒想了想,看着廖刑豪,嘴里却是说:“既然来了,就要敢于付出代价,黎攸言,我信你。”
对方也无意再与他们讨价还价,不耐烦地一挥手:“好了,说说你想要什么吧。”
黎攸言也像是知道此事没有转圜的余地,他压下心头那些发慌的思绪,恢复以往的淡然自若:“我要光明之轮,你在娱乐圈染指的所有影视公司、唱片公司,还有,最重要的一样东西。我要你让出,廖氏财阀百分之五的股份。”
此话一出,周围所有人都在瞬间屏息静气。
“这是天文数字,我就算给你,你也敢拿?”廖刑豪也没有动怒,只是轻蔑地笑了一声。
“您若是守信,肯兑现我的所求,我当然就敢收下。”
他的话引来对方一阵放声的笑,廖老双手扶住拐杖的前头:“你要知道,和我比你还是差得远了,身经百战的经验是天赋也比不上的,我为何要在你身上赌那么大?”
“你是害怕失败吧,对曾经失败的伊藤万茂做出那样严重的惩罚,就是你害怕的证据。”
俩人的话语没有一句不是在试探对方的心理,只要有一丝松懈或者警惕,都有可能被找出弱点,局面之上的本能与观察,都源于相互毁灭的一场对弈。
黑杰克,俗称二十一点,使用除大王、小王以外的五十二张扑克牌,游戏者的目标是要让手中纸牌的点数之和不超过二十点且尽可能地大。一开始荷官会给每人发两张牌,一张明,一张暗,游戏者可以选择是否继续拿牌,直至自己拿到最可能获胜的组合为止,但如果超过二十一点,那就是爆了。
通常“黑杰克”还能通过高低算牌法增加获胜概率,但在这里显然是行不通了。
廖刑豪亲手写下财产渡让书,虽然他并不认为能有机会填上他的签名。
游戏开始。
黎攸言每一局都算的谨慎,廖刑豪见他神色没有丝毫松懈,因为仅仅一次失意、一次失败,都会让他输得体无完肤。
“你来做什么,想要赢钱吗?”
年轻人继续看着手中的牌面,没有做声。毕竟,有些话就算讲了,也不见得对方能懂。他来这里不是为了金钱利益,也不再是为了复仇雪恨,而是为了他的勇气与真意。
所以才想要和这个老鬼,再赌一次。
“哦,还有一点,我在开赌前忘了警告你。”廖老鬼笑得有些不寻常,“不准出老千,一旦被我抓到你的破绽,呵呵呵,游戏就提前结束了。”
黎攸言笑了笑,廖刑豪乜斜着眼睛看他:“把一张红桃J换成黑桃10,这都是你的拿手把戏。”
朗柒也在斯托卡纳的时候就见过许多次他这样偷天换日的技术,后来她知道那些都是用血的教训换来的牌技,但男人的手法确实令人目眩,就像世纪魔术。
“廖老,我哪里有本事在你眼皮底下作弊?”
“我听说你还是挺有名气的明星吧,难怪这么的浪漫主义。局势、运势、牌运…”
老头子说话的同时一直在打量黎攸言的举动,他动作轻软得不像是专业牌手,看到好牌甚至会瞳孔放大,说到底也还是太年轻了。
“那么,如果说我相信‘天意’,您又相信什么?”
“你知道我为什么能让他们一直听话?因为恐惧的力量永远胜过敬畏。恐惧之力才是立足这个世界的根本。”
枯涩干涸的声音却没有一个老人应有的颓态,反而是充满了激情:“黎攸言,你不该这么平静,你应该是压抑很久了吧,想要复仇的心思憋了这么多年,终于坐到这个位置了,终于面对你的杀父仇人了。好了,不要再忍了,统统对我爆发出来吧,就是因为我,你的父亲才会惨死,你才会被卖到我们财阀…”
越感情用事,就越容易表现出惯性极强的心理特征,黎攸言在心中默默地嗤笑,廖刑豪,你真是一个老恶棍。
这个夜晚,着实能让每一个在这场游戏里的人都感到无比心跳加速的华丽厮杀。
黎攸言打的每一副牌都很艰难,与廖刑豪的对弈不亚于真正的恶战,正如他一路从黑暗中走回朗柒的面前那样满是布局与心机。
从富家少年到落魄的如一条丧家之犬,带了一身肃杀之气在三教九流的地方日夜讨生活,多少次以为自己死定了,又或者差点变成又一个像父亲那样意志软弱,输给自我的欲望的男人。
但还是挺过来了,牺牲了年轻的岁月,耗尽了纯善与赤诚的情怀,又害死受他牵连的朋友与师长,当他准备接近廖刑豪,才回到被称为最黑暗时代的娱乐圈。而重新站在聚光灯下的黎攸言,那时没有人真正理解,他是度过了怎样一段想要忘却可始终变作噩梦纠缠着他的成长经历,恨意从骨子里泛滥出来,但又被他稀释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