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等到了正式拍摄前,导演跟他们谈了谈剧本上的修改,本来是黎攸言一路从火场跑出来,最后却没能幸免,死在爆炸中,但为了增加戏剧性,要求朗柒与黎攸言调换位置,她负责跑,他负责迎面扑身保护她。
黎攸言有些犹豫,只想着这么危险的爆破戏不能让朗柒来担重任,幸好这姑娘及时拦住他,说:“你只是来客串的,别得罪了导演和编剧,反正以后我也得遇上各种情况,凡事总得有第一次的啊。”
“你是什么都不怕,跟个小野猫似的。”黎攸言揉了揉她的肩膀,“总之,千万不要受伤。”
“嗯,我知道啦,不会的。”
他还是叹了口气,特意去叮嘱工作人员:“一定要安全,师傅。”
“放心吧。”
那爆破师笑了笑。
开拍前他们试跑了几次,一切准备就绪,这场戏正式开拍,朗柒按照要求在Action的时候就卯足了力气往前跑,谁知火势效果竟然比预计的还要迅猛,爆炸的同时又影响了喷火装置,她觉得只要再慢几秒背后都快被烤焦了!
黎攸言一看火势不对,瞬间瞳孔放大,冲着朗柒的方向大喊“快跑!”的同时,也已经奋不顾身地冲了过去,接下来一声巨响,爆炸产生的气浪把他们推出几米之外。
吴肖阳与同剧组的女演员说笑着来到远处,俊俏的面孔却在看见这一幕的时候扭曲了,他悚然一惊:“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朗柒…”
爆炸的气流形成巨大的冲击力,朗柒摔倒在地,膝盖也破了一大块皮,头发下摆已经烧的卷起来,衣服也被烧的七零八落,碎裂的瓦片被震下来,一切都像是来到世界末日了。
房子的四周在坍塌,朗柒想着演员最重要的就是身体和脸,于是拼命护着头部,烟雾呛在喉口让她难受得没法吸气。
黎攸言扑出去的时候也只能帮她挡了最后一道火苗,她忍住浑身热烫,惊恐万分地回头去看他。
救护车赶来,现场一片紊乱,怒骂声、哭泣声、慌乱声交织在一起,黎攸言抱着受伤的朗柒,脸上的神色已经非常难看,他拍着她的脸,颤着声音:“你怎么样…柒柒?”
“我…我没事,大概就是…你先…你不要…难过。”
这一刻,黎攸言觉得纵然世间百态他什么都尝过了,但仍然没有尝过这种心爱之人在他眼前受了重创的冲击。
“我怎么会不难过…你吓死我了…”
那是他最疼爱的朗柒,他活在这世上唯一还要牵挂的女孩儿,他想要用所有微渺的力量来为她斩断灾厄。
世界都已经不在他眼里了,就算化作一缕孤魂,为她烧成灰烬,又有什么可惜,她是他唯一能与无情又庞然的世界抗衡的力量。
为情而亡,而爱不死。
当时,他们都被浇了一身凉水送往医院,朗柒住进特殊的VIP病房,黎攸言只有手臂上多了一些大小不一的水泡,朗柒则更严重一点,脸部和头部没有外伤,但背部、手臂都有一些烫伤,万幸的是浅二度烧伤占了大多数地方,虽然短期内会有痕迹和暗沉,但细心照顾还是能痊愈的。
他在门口等着医生出来,傅立勋也极其不安地来回走动着,坐在椅子上的那人破天荒地问他要了一根烟,干巴巴地抽完,又再要了一根。
“我也真是替她们操碎了心,你说当初把她们硬凑成一对,是不是真的错了,以强制强大概真谈不上好事。”
黎攸言也没了那抹似有若无的笑容,但语气还算寻常:“凡事总是难在决定,一旦决断,无论艰难险阻,又有什么好后悔的。”
“也是,我也只求不忘初心吧,哈哈。”
不久,朗赞与阮薇也赶到医院,又陆续有一些亲属和友人来来去去了几波,等到病房彻底安静下来,朗柒也是早就睡着了。黎攸言始终站在门外,不为别的,只是她的眼神告诉他,此刻,她无比庆幸在身边陪着的人是他。
到底对演员来说,身上受了伤是极为严重的打击,即便朗柒什么都不说,也还不到病骨支离的程度,可这几天心情阴郁也是必然的——最怕就是会留下伤疤,这对任何一个女孩来说都是致命的黑暗面。
短短几个小时,乌云盖顶,有无数个想法在心头浮现,黎攸言内心竟是一片宁静,他走到高级病房,坐在她床边,月光像一片柔光,将这受尽痛楚的女孩儿,勾勒出奇异的轮廓,即脆弱又璀璨,即透明又有这所有事物都无法掩盖的炽烈。
…
朗柒与黎攸言出事的时候,江米米还在“拓谷国际保镖公司”的总部等着与她的霸道总裁来一次秘密约会。
从长白山回来以后,她抽空去了医院做检查,结果是因为先前得了病毒性感冒,又没好好治疗,落下病根导致心悸,挂了几天水调理了一下身体,这才慢慢恢复过来。
身边来来往往的员工之中,不少是退伍军人、特警,个个身材魁梧、鼻梁高挺,虽说相貌抢眼是当保镖需要掩盖的“缺点”之一,但各式各样的汉子们还是看得她简直口水都要流下来。
萧末法还在办公室亲自给一批学员做季度考核,除去工作中的实际打分,书面考试和口试也是必要的项目。江米米和他每次都是偷偷出门的,夸张的墨镜几乎遮住了她整张秀气的脸,但她仍然是很高兴,能和萧末法牵手去剧院、咖啡厅、游乐场,即便冒着被发现的极大风险,也愿意让这份爱意慢慢发酵。
她以前没谈过恋爱,也不像朗柒那样早早地有了少女的心思,便对一个人投入那么多的痴情,她只能把一片赤忱不断地表白给他看,融化他一颗习惯淡然也更习惯淡漠的心。
萧末法完成工作以后才走出来,见她的第一眼俯身把人抱了抱,随着男人的动作,她的心也激荡起来,甚至可以看到他的睫毛很长,微微向上翘着。
“我有个临时任务,这客户很重要,不能不在现场。”
换言之,约会泡汤了。
江米米有些不情愿,但她知道需要没有怨言地去支持萧末法的工作,正如这人一直以来对她做得那样。
“那好吧,你去忙你的,我让你的人送我回去了。”
“一会再联络。”萧末法向来也没有太多安慰的话,可她分明看见他眼底的温柔,满满的像是清澈明亮的水,都已经溢出来了。
江米米不想打扰对方,但一直很想看一看这男人工作时的状态,这也就没告诉他,让小俞送她去萧老板保护雇主的现场。
第六十一章
经济论坛,早就有会务安排好一切,各路安保、军警也来了不少,整片区域色调明亮,所有程序似乎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萧末法随专车来到现场,他穿着黑色夹克衫,戴了皮手套,行动迅速,疾步如风。哪怕只是在他打开车门、领着身后的大财阀进门前远远的一幕,江米米忽然就觉得认真工作的男人还真是冷厉得迷人。
她不甘于就这么匆匆地一眼,要小俞他们陪着走到会场附近:“你帮我想办法弄进去。”
“江小姐,没有你们这样秀恩爱的。”
“有本事你也秀。”
老板不能陪未来的老板娘约会,只能轮到他们这些小的倒霉了,小俞拿她肯定是没辙的,麻利地去弄来了几张出入证。
外观是巨大球型的会场到处都有西装革履的精英,萧末法一身随性的低调装扮,但眼眸深处有些难辨的情绪,他比下属更早察觉到附近有什么人在悄悄对他们监视。
正想着要不要加强人手,外面突然有一阵枪弹声响起,已然引发了不小的骚乱,危险性绝对不容小觑。
萧末法:“是什么情况。”
“外围的兄弟传话,说他们看见我们的人就射击,人数不多,武器装备很猛,是有备而来。”
到处都是警报声,危险近在眼前,但“拓谷”的所有人就是为了这一刻而始终严阵以待,萧末法立即说道:“保护好汉默斯先生,A组随我去门外,在警方派遣的增援到达前,尽可能拖延住他们!”
男人才走出会议厅大门,一发子弹打在花岗岩上面,他转身以柱子为掩护,迅捷地像一阵雪浪。
“拓谷”的保镖们因为在火力上吃亏,正面交锋的情况下只能被对方一路碾压,但好在萧末法迂回迎战、围追堵截,分批将他们各个击破。
原本只能静观的小俞也早就憋不住了,对其他同仁说:“我去帮老大,你们立刻带着江小姐离开!”
他飞快跑到正厅内,顺势还将一个企图在萧末法身后开枪的男人打晕,国际会议中心的门口与前厅到处都是枪击声、武器碰撞声、肉体搏击声,所有客人与贵宾四散着躲避。
“我听见他们有说日语,那个汉默斯有得罪日本人吗?还是有利益冲突?”
一个念头在萧末法心里产生,还没细想,小俞又说:“这些不是什么小角色,动作娴熟得异常,看来主谋也算是下了一次血本。”
“血本?如果是那个人…这些都只是小动作。”
萧末法眼里只有寒意,嘴角却是扬着,任谁看了这表情都觉得有些发悚:“俞修平,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呢?”
说话的同时,男人挡开迎面而来砸向他头部的一支枪柄,一脚踹倒对手,对方爬起来要往同伴那边跑,被他拿起棍子重重抽打到差点晕厥。
“对不起,老板,我想来帮你…江小姐我让人…”
萧末法恶狠狠地剜了小俞一眼,但也没时间责备,反而是一脚踢向地上那人的头盖骨:“是谁要你们来捣乱的?”
看他们的攻击形式完全就只是针对“拓谷”,并非任何一个身份重要的客人。
“别插手廖老的局!”
——果然是他。
萧末法一手虚招,引得对方爬起来打向他的左侧胸,他立刻抽起棍子打在这人手臂上,对方痛的抓不住抢,堪堪败下阵来。
紧接着,萧末法在打斗中不当心把左胳膊弄脱臼了,身上几处也多了刀伤和淤青,等到与小俞走出气氛紧张的会场,男人扫视眼前却发现江米米不但没有及时离开,此刻竟是一嘴的血,而她身边的保镖们也都受到不同程度的伤,他的心脏在这一瞬间骤然收缩。
“你来这里做什么?!”
声音近乎是暴怒的,就连江米米也被这人吓了一大跳,她抬头看见他眼中像是含了血光,转身就要去寻仇,急忙扯住他的袖子:“我没事!真的!只是磕伤嘴唇和牙肉了…”
江米米忍着剧痛拼命解释:“刚才有个人莫名其妙盯上我了,但是他们拼命保护我,我嘴里的血是因为逃跑的时候不小心撞破了…”
其实,她的嘴唇是因为被人用枪托撞伤的,但此刻要尽量去化解萧末法一脸的戾气才是首要任务,他依然沉默不言,直到她都有点发毛了,他才说:“你来凑什么热闹?”
“我只是…”
“江米米,你的安全比谁都重要。”
看他身上的血已经像是被雨淋了,好像也受了不小的伤,江米米死命地忍住眼泪,而萧末法已经脸色稍霁,又向下属们看去:“愣了做什么?要我再教你们一遍如何善后?保护好汉默斯和江小姐,给受伤的兄弟叫救护车。”
小俞很激动,他发现自己连双手也在微微颤抖,自从跟着萧老板出任务,鲜少遇到如此阵仗的相撞交锋,他果然是临危不乱,非常牢靠的老板。
江米米看着萧末法再次带了队伍去清理小部分的余党,她也多了太多说不清的心情——那就是她的男人,无坚不摧,光芒披身,哦,还有浑身肌肉都强韧有力。
警方很快控制了场面,萧末法要下属也把整片区域再扫一遍,不要存在错误的盲点,他回来以后,把江米米拉到身边,不许她离开半步了:“我要对整个公司负责,但你只要对我一个负责,听明白了?”
“就像从前家里人把我托给你那样?”
萧末法看她好不容易止了血,但破了的嘴唇与牙床实在让人看得可怖,他的语气始终平静,可是尾音带了不稳,显得特别心疼:“闭上嘴,别说话了。”
…
“Gloria”这一年还是过得极不太平,两位姑娘先后住进医院,前者自然是更为严重的伤势,江米米倒是只要擦些药,好好等伤口愈合就行了。
她知道朗柒受伤以后,当然不顾自己先去探望对方,见到躺在病床上几乎是不能动弹的伙伴,江米米整个人就傻得如遭电击,也不知究竟是为了她还是连同自己的遭遇一起,总之是抱着朗柒痛哭一阵子,惹得对方还得来安慰自己。
她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怎么会…他们怎么搞的…怎么搞出这种…这种意外…”
“其实也没有看上去那么严重,你别哭了。”朗柒也是深深地皱起眉头,看着江米米几乎被纱布完全包住的下巴处,“谢谢你来看我,自己还受了伤不说。”
“我来有什么用,又不能让你好起来一点点…”
“你来了就好啊,以前我记得…你说过的,你就像是…突然出现的肉包子。”
她的话终于引得江米米破涕而笑,这话本来是她拿来逗朗柒开心的,但真正当两人遇到灾祸,需要互相汲取温暖的时候,才会意识到这句话的分量其实很重。
直到朗柒的药效上来,江米米才回去休息。
朗柒睡到凌晨醒过来,浑身陷在火炉般地发烫,喉咙又渴又燥,只能气若游丝地喃喃:“水…”
这时候,黎攸言合上手中正在看的《圣经》,用玻璃杯盛了水,动作谨慎地托着姑娘的上半身,把杯子送到她嘴边。
“慢慢喝,多喝点。要是想去洗手间就叫我。”
他的声音又轻又真切,朗柒盯着这男人一直看、一直看,好像很久没到他似的。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她摇摇头,感觉润了嗓子以后发声不再那么困难,就慢吞吞地说起来:“自从你跟我表白以后,你说的每一句话,都让我觉得像做梦。”
黎攸言向来是骄傲而英俊的,此刻再加一个深情的笑容,就更让人说不出话来了。
“你听到的,也只是千万句之一。”
她不知道,还有很多很多的话,他根本说不出口。
有些话总是因为缱绻至深才会令人无法启齿,倘若你真心爱一个人到了深处,只会觉得时而甜蜜、时而酸涩,时而有千头万绪要予她分享,时而又心头苦楚说不出片语。
不相干的人,真是不能体会其中的万万分之一。
朗柒看上去还有些憔悴,灼烧的地方也疼得不行,黎攸言轻轻地将人搂在怀里,身上的温度微热,时间一分一秒都变得太短暂了。
“你还说讲不出口,甜言蜜语讲的这么顺,腻死人了。”
可是除了朗大小姐以外,谁也没有听过他再诉情钟了,所以,朗柒也愿意相信他说的每句话。
此刻,黎攸言鼻梁边轻微的鼻影也在她眼底清晰可见,她心头蓦地一沉。
第六十二章
其实,他比谁都懂了,最黑暗的时代给原本养尊处优的朗柒带来一番番的折腾,实在是让太辛苦了,从进娱乐圈直到现在,这些日子她不曾真正快乐过。
黎攸言抱着她,俩人谁都不想打破这一刻激起的阵阵涟漪,朗柒甚至连呼吸都不敢放重,此刻就像是他在拿着一张砂纸摩挲她的心脏。
他偏过头将嘴唇贴在朗柒的脸颊,慢慢向下游移,她四肢百骸的力气都随着他的动作飘走了,脑子里全是这男人被半边头发遮去的那副眉眼,他的姿态简直比《逢山奇谈》里的那场戏还要更像梦境。
四片唇瓣相触,朗柒的心重重地跳跃着,尽心竭力去捕捉对方任意一个渺小的反应,她感觉到他唇齿的湿润,整个人晕眩不堪,黎攸言忽而咬住她下唇,感受一刻她的甜美,方又亲吻起来。
这时候外面的夜是最黑的,永夜的寂静就像一大块黑色的幕布成为他们的背景,夜色蒙蒙,所有色彩在她眼底花成一片。
偏偏是忽然有了动静,她听见这人发出一声低低的喟叹:“我们‘私奔’吧。”
朗柒几乎是震惊般地回过脸,定定地看着黎攸言,鼓点般的心跳越来越快,眼神中又是欣喜又是疑惑,像是无法肯定在这个时候听见这样一句话,又像是渴望以求的奖赏终于降临。
“如果你留在这里,也只会生出更多事端。你出事以后,整个剧组前前后后都快要来过一遍了,最‘该’来的那个人却没来,这是为什么…但眼下我没心思去找那混蛋算这笔账。”
黎攸言只知道,曾经他以为,这辈子就是注定要走那条复仇之路了,但自从回到这里,老天给了他那么好的朗柒——
“等你好一点了,我们就走了。朗柒,我不会见廖兴杰,什么都不要了。”
他只要你。
朗柒费劲地忍住心口说不清的种种情绪,不想让他看到一丁点的眼泪,即便那并不是悲伤的,她笑颜逐开,清冷的眉眼散落点点温暖:“好,我哪里都跟你去。”
“小时候答应过要带你去哪里,还记得么。 Uyuni,玻利维亚的乌尤尼盐沼。”
那是世界最大的盐沼,整个高平原表面光滑、覆盖着浅水,雨后一眼望去是水天一色,无边无际的白与蓝,有着令人忘我的空旷神怡。
“不是说‘天空之境’出现的时间有限。”朗柒说着,低头去抚平黎攸言衣服下摆处的褶皱,那么自然而随意,就像在心里演练过无数遍,“现在刚过了那边的雨季,恐怕不能欣赏到最美的时候了。”
她倒不觉得可惜,总想把最美的留到最后。
“那就去意大利,我带你去Polignano a mare(波利尼亚诺海滨)吃晚餐。”
黎攸言难得这么有兴致,一边说一边也是像脑海里勾勒出了种种画面,朗柒便也打趣地说道:“那既然选择了远方,便只顾风雨兼程。”
《圣经·启示录》里说:我是α,也是Ω;我是始,也是终;是昔在、今在、以后永在的全能者。α是起始,Ω是终点,二者相生相克,相辅相成,就像他与她。他们的爱是启程,是末了,也是过程。
如果你是朗月,我就是穹星。
…
廖刑豪派来的手下被视作恐怖分子,大部分被当场击毙,但“拓谷”的几名兄弟在这场冲突中重伤,甚至还有一人牺牲,对于他们来说也是损失惨重。萧末法将江米米送至医院,回头交代小俞一些事宜,最后又说:“我列了一张单子,去买些她醒来可能需要的东西。还有,不好好休息就不准放她离开房间。”
说完,这才回公司去处理各种后遗症,眼下召开会议、慰问家属都是当务之急。
等到忙得终于能抽空去看她一眼,江米米已被家人接回老家休养,他到江家的时候,江牧野正在哄她吃饭,简直宠溺得不行。
这丫头下巴一片全是淤血和乌青,嘴里的伤口也只能等它慢慢愈合,连说话都成了问题。
江牧野转头看见萧末法,嘴里对妹妹的话还没说完,就朝他走过来了,脸上写满了来者不善:“我把米米托给你照顾,你看她成什么样了?!”
这还是头一次江牧野抬高了语气冲他说话,萧末法自知愧疚,也没有任何反驳的话语,反倒是江米米急着,口齿不清地喊住她哥。
“米米,你别胳膊肘往外拐!我早看出来你们两个不清不楚。”
江米米被噎了一下,伶牙俐齿却碍于嘴里的伤不好发挥,只能忍着痛说:“你是当刑警的,治愈当初和你在一块,也没少受罪,别现在仗着身份高了那么一点点就乱给别人扣帽子!”
江牧野还要再说却苦于没有帮手,江米米冲着兄长呲牙咧嘴:“我要喝酸奶,家里没了你给我去买。”
虽说知道这姑娘是故意要支走他,但到底女大不中留,江牧野只好在他两面前伏低做小,收起一身的酷炫狂霸,遁走了。
萧末法揉了揉她的脸颊,俩人坐下来,“事情都处理得怎么样?”
“你疼就少说话。”
他就简单地说了说工作,此时也是看出江米米眼睛里饱含着担忧,轻叹了一口气,主动告诉她:“我没脸告诉那些家属,他们不是为保护客户而受伤或者作出牺牲。”
江米米难得有机会宽慰他,平时在两人关系中他都是开解者的位置,如今他真正打开心扉,这平日里总冷着脸的男人,也总算是有心事能与她分担了。
“但他们保护的也是‘生命’,为了雇主也好,为了我们也好…”
“这次幕后黑手无疑是廖刑豪,你知道他是为了什么?”
江米米点了点头,她知道那老鬼就是要给他们一点教训,叫他们不要插手他与黎攸言之间的赌局。
萧末法定了定,略沉着脸色,过一会开口了:“如果,黎攸言赴约,朗柒也必去不可,他们有事…你也不会好过。”
所以,不单单是因为朗柒是他的雇主,他就算为了江米米,也要守好大家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