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淑珍也被吓住了,过了一会儿才开始抹眼泪,“我是你的原配发妻,给你生了三个孩子,你这样对待我…”她一边哭,一边偷眼看她儿女的神色,看谁心软了,就要拉谁过来给她站台。
她和顾老爷子早就没感情了,能复婚,能过这么多年,靠的就是她的儿女。
顾绍儒、顾文儒、顾清如也不是每时每刻都支持她的,所以她得察言观色,看哪个儿女不忍心了,她就找谁。
今天,看样子是顾绍儒最先软化,李淑珍心里一喜,正要拉顾绍儒过来,却听顾老爷子无情的道:“前天和昨天,有两位和一直被关过牛棚的老同学先后进了医院,医生说他们余下的日子不多了。‘故人笑比庭中树,一日秋风一日疏’,这两位老同学的今天,就是我顾君辉的明天,我在这个人世间,也不知还能活几年。”
“爸。”顾绍儒、顾文儒、顾清如眼中含泪,“爸,不许这么说。”
“爷爷一定能长命百岁。”孙子孙女们都红了眼眶。
李淑珍愣住了。
以前就她一个人会卖惨,顾老爷子从不屑这么做,现在他也用起这一手了,看样子效果很好,儿女、孙子孙女都开始担心他、向着他了…
“顾爷爷,我刚学会算命了,掐指一算,您老人家还能再活五十年。”齐郁杨亲热的道。
顾老爷子脸上有了笑模样,“杨杨都算出来爷爷还能再活五十年,爷爷要是早早的走了,不是显着杨杨算命不准吗?那可不行,爷爷得精神抖擞的多活几年…”
“舅公,不是几年,是五十年。”苏尚岩纠正。
“好好好,五十年。”顾老爷子乐呵呵的。
“说定了啊,五十年。”齐郁杨和顾老爷子拉勾。
顾芳菲、顾思齐、顾自省也纷纷伸出指头,“爷爷说话算话,不许反悔。”
苏尚岩一只手勾住顾老爷子,一只手勾住顾君同,“舅公,奶奶,咱们约好了啊,两兄妹携手同行,五十年不变。”
“五十年不变。”头发已经发白的兄妹俩笑咪咪的。
气氛一下子和乐起来了。
唯独李淑珍被排除在外,她一个人气得眼睛发疼头脑发昏,“不是说要开家庭会议吗,开啊,赶紧开啊。”
顾老爷子沉痛的道:“老同学一个接一个的去了,我也不知道哪天会走。余生太短,我不想再勉强自己和不爱的人维持夫妻关系了,孩子们,我真心实意的想要离婚。绍儒,文儒,清如,爸爸说不定哪天就要走了,你们忍心让爸爸临走之前,都不得清净吗?”
顾清如心软,早已哭得稀里哗拉,“爸,我听您的,我全都听您的。您一定要振作起来啊,可不敢自暴自弃,老年人最怕的就是这样了。”
顾绍儒和顾文儒也难受得不得了,“爸,离不离婚由您和妈妈协商,我们做儿女的不干涉。不管您和妈妈做出了什么样的决定,我们都支持。”
李淑珍心都凉了。
清如情愿她离婚,绍儒和文儒中立,她这是失去儿女的支持了。
“奶奶,您以后跟我们住吧。”顾芳菲和顾自省很孝顺的道。
“奶奶,您不嫌弃的话就住我家,爸妈和我都会孝顺您的。”顾思齐语气诚恳。
李淑珍天旋地转。
这是全体支持她离婚吗?她的儿女、孙子孙女全体支持顾君辉抛弃她?
她颤颤巍巍指着她的儿孙们,“逆子,逆女…”
顾清如道:“妈,您以后在大哥二哥家住烦了,就到我家住。我每年可以请假陪您出国旅游一趟,尽我所能,让您安度晚年。”
李淑珍气极,“你让我去你家住,你是不是觉得你还挺孝顺的啊?你家才多大,两室一厅,比得上这栋小洋楼吗?你家连小洋楼都没有,好意思让我去住?”
顾清如生气,“不讲理了是吧?我才是副研究员,我的待遇哪能和爸爸比?别说我了,大哥二哥也不能让您住小洋楼,我们谁都没这个能力!”
“没小洋楼就别让我离婚!我就住这儿了!”李淑珍吼。
“好,你住这儿,我走。”顾老爷子厌恶的道:“我宁可出去睡大街,也不愿意再和你同住一个屋檐下。”
顾绍儒和顾文儒苦笑,“这是不可能的。爸,这房子是分给您的,您和妈离婚,妈住在这儿,您搬走,咱们愿意,公家也通不过啊。”
苏尚岩附耳和顾君同说了几句话。
顾君同微笑点头。
“单单是因为一栋小洋楼的话,事情好办。”顾君同笑,“我给你买一栋就是了。苏家的财力虽然普通,买栋楼的钱我还是有的,只要你点头,随时能拿出来。”
李淑珍犹豫了。
顾君同猜测着她的心思,“我还可以给你配一辆车,一个司机,专门供你一个人使用。”
李淑珍眼睛一亮,明显是动心了。
顾老爷子着急,“阿同,不能这么惯着她,凭什么你要给她买房买车?”
顾绍儒、顾文儒、顾清如异口同声,“妈,您不能要姑姑的东西!一定不能要!”
顾君同柔声道:“哥哥,我真的不缺这个钱,就让我拿钱给你买个清净吧。你说的对,咱们都老了,也不知还能活多少年,就让咱们自私一点,多为自己考虑一点,让晚年过得舒心一些吧。”
她神色淡然的看着李淑珍,“这是我第一次给你这样的建议,也是最后一回。你考虑清楚要还是不要。如果要,你立即签离婚协议书;如果不要,以后你可别后悔。”
李淑珍内心中挣扎片刻,很快做出了决定,“我要!”
顾老爷子都学会对儿女卖惨了,以后她要取得儿女的支持会非常困难,离就离吧,反正还能住小洋楼,还有专职司机供她差遣呢。
“妈,您怎么能要姑姑的东西呢?”顾清如跺脚。
顾绍儒也觉得脸上挂不住,“妈,您住我家就不行吗?我家虽然小了点儿,布置得很温馨…”
顾文儒心事重重,“宁愿给栋小洋楼也要离婚,爸爸这是烦妈妈烦到什么地步了?唉,离吧,赶紧离吧。”
怨偶,离了也好,省得一天到晚对着自己讨厌的人,心情不好,少活几年。
顾老爷子打电话叫来律师,当场签了离婚协议书。
顾君同承诺让李淑珍自己挑房子,她喜欢哪里,就买哪里。
“要德国车。”李淑珍贪婪的道。
“没问题,德国车。”顾君同满口答应。
李淑珍满心欢喜,笑得合不拢嘴。
老了老了,没想到还能有栋小洋楼,买的,自己的…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情,笑容僵住了。
“君辉,顾家的财产都发还了,这财产也得有我一半吧?这是夫妻共同财产。”她急切的问着顾老爷子。
顾老爷子道:“今天的家庭会议,讨论的正是这个问题。不过,与你无关。”
“怎么会与我无关?我和你的离婚手续还没办好,我还是你法定的妻子。”李淑珍黑着脸。
顾老爷子不理她,让律师拿来一份清单,“这些年来,顾家的财产陆陆续续发还,这是财产清单。这是先父先母留下来的,属于我和我妹妹…”
“你妹妹早几十年就出嫁了,哪有她的份?”李淑珍大叫。
顾清如和顾芳菲都嫌丢人,“您这是什么话,顾家从来不重男轻女!”
顾老爷子像没听到李淑珍的话一样,“父母临终前,让我一定照顾好妹妹。现在我决定,把父母留下来的财产全部给妹妹,我一分钱也不要。”
“顾君同,你有脸要吗?”李淑珍心都纠紧了。
顾君同愉快的笑,“父母留下来的,哥哥愿意让给我,我为什么没脸要?”
她接过清单,“全是我的,没有哥哥的份,所以你不离婚也没用,别痴心妄想了。”
李淑珍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这对兄妹太可恶了!发还的财产全归妹妹,让离婚的嫂子分不到一分一毫!天呢,有钱人家的少爷小姐怎么这样心狠啊,给他家生儿育女有什么用,不过就是点祖先留下的钱财,防得这么紧…
为富不仁。
李淑珍晕晕呼呼的被顾绍儒、顾文儒兄弟俩给推出去了。
“绍儒,文儒,顾家的钱一定要分给我…”李淑珍头昏脑胀的,也没忘了这件事。
顾家兄弟俩闷闷的没答腔。
他俩都有着文人的清高,对金钱并不热衷,李淑珍这样的态度,让他俩很难受。
这兄弟俩把李淑珍又送到医院了。
送走李淑珍,这兄弟俩又赶回来,顾老爷子宣布了财产的分配情况:所有的地产、金条、古董乖,他和顾君同各一半;属于他的这部分,原则上由顾绍儒、顾文儒、顾清如兄妹三人平分,不过现在都会由他掌管,将来他百年之后才会分到儿女手中。
齐郁杨抿嘴笑。
顾老爷子和顾君同挺聪明的。如果李淑珍不闹,那财产就公平分配;如果李淑珍要闹,财产全归顾君同一人,李淑珍干着急没办法。
“本来以为能得着一笔钱呢,结果要等到五十年之后了。”顾清如故作遗撼。
“爸,五十年的利息您可不能给贪污,到时候都得给我们啊。”顾绍儒风趣的道。
大家都开心的笑了。
顾老爷子严肃的道:“今天的家庭会议共有三项议题,一件是离婚,一件是财产,另外一件是…”
他目光依次在顾思齐、苏尚岩和齐郁杨脸上掠过。
三个年轻人下意识的坐直了身子。
“爷爷。”齐郁杨甜甜笑。
顾老爷子眼眸中笑意一闪而过,随即又变得很威严,“思齐,岩岩,杨杨,你们三个跟我到书房,我有话问你们。”
第60章
顾老爷子的书房里, 齐郁杨和苏尚岩、顾思齐面面相觑, 三个人都有点不自然。
顾老爷子把他们三个人叫到书房,说是有话要跟他们说, 但他们到了之后顾老爷子不在,三个人摸不着头脑。
顾思齐衣服穿得整整齐齐,胡子刮得干干净净, 但他明显的消瘦,下巴都尖了。
齐郁杨很过意不去。
仔细想想, 顾思齐从一开始就没做错过什么。她之所以不考虑顾思齐, 不是他这个人不好, 而是…唉,在原书里顾思齐是余清蘅的丈夫,而且对余清蘅非常宠溺宽容,深情专一,这样的顾思齐, 齐郁杨在潜意识里已经把他排除出去了, 从没真正把他当成未婚夫。
齐郁杨眼神、神情都是愧疚的。
苏尚岩异常敏感, 齐郁杨眼神不对, 他马上察觉了,轻轻呻-吟了一声,脸色苍白。
他年轻英俊,但脸色苍白的时候,皮肤仿佛是半透明的,整个人单薄脆弱, 像十八岁的少年,让人想保护他。
齐郁杨听到声音忙转头看他,吓了一跳,“你没事吧?”
“没事。”苏尚岩得到她的关注,唇边笑意清浅,脸庞渐渐笼上一层薄红。
“没事就好。”齐郁杨柔声道。
苏尚岩的情况也真是让她操心。两人柔情蜜意的时候,苏尚岩就像陷入热恋的男子一样瀑温存缠绵,可一旦有异常情况发生,有失去她的危险,苏尚岩就会非常敏感、非常脆弱,患得患失的样子让她心疼。
相爱的人目光相遇,不知不觉就柔情似水了。
这似水柔情滋润了苏尚岩,那张俊美的脸庞发亮发光。
顾思齐抿紧嘴角,脸色僵硬。
他的失意,和苏尚岩的得意,形成鲜明对比。
齐郁杨心中歉疚,“思齐哥,我应该向你道歉。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偷听到我爸爸妈妈说话,知道我和你虽然有婚约,但要两个人情投意合方才生效,所以,在我的心目当中,我是不受约束的。但是我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我是从我爸爸妈妈那里偷听到的,也就是说,这件事两家家长早有默契,但没有向你我说明。我是偷听到了,你呢?如果你没有偷听到,那你就会婚约当真,把我当成你的未婚妻,这样对你太不公平了…”
“是我的错。”苏尚岩打断了她,“思齐,这不怪她,全是我的错。如果要怪,你怪我好了。”
顾思齐冷淡的道:“不,要怪只能怪我自己。”
“思齐哥,我真的很抱歉。”齐郁杨心里更难受了。
“思齐,对不起。”苏尚岩诚恳的道:“我第一次和杨杨约会的时候,就应该告诉你…”
“你根本不应该和她约会!”顾思齐炸了,“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是我的未婚妻,你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打她的主意!”
“我从一开始就告诉你了,封建包办婚姻不可取!”苏尚岩沉下脸,针锋相对,“她才那么小,凭什么终身大事就被你们给定下来了,她有权选择真正相爱的人共度此生!”
“你怎么知道我们不相爱?”顾思齐叫道:“我和她从小就要好…”
“吵什么吵,声音这么大,震得我耳朵疼。”齐郁杨不满。
苏尚岩和顾思齐都安静了。
齐郁杨生气,“我出去了。你俩接着吵,什么时候吵完了,我再进来。”
她才出书房门,便迎上了两道炯炯有神、微带笑意的目光。
“爷爷。”齐郁杨陪笑脸。
顾老爷子微笑,“思齐和尚岩没打起来吧?”
齐郁杨不安,“应该不会吧?表哥和表弟,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顾老爷子的目光洞察世事,又带着几分调侃,齐郁杨脸一红,说不下去了。
“打起来也事。思齐练过拳击,尚岩学过功夫,两个人就算打,也是有套路的。这打架最怕的是野路子,练过的不怕。”顾老爷子笑道。
齐郁杨:…
您这是什么理论?
“乱拳打死老师傅嘛,不讲章法,不讲规则,乱冲乱撞,误打误中,这个最吓人。按套路打的没事,还好看。杨杨,咱们瞧瞧去。”
齐郁杨:…
服了,您孙子和您侄孙要打起来了,您还这么从容,这么乐呵。
苏尚岩和顾思齐互扳着双肩,发型都有点乱。
见顾老爷子和齐郁杨进来,两人一惊,下意识的想要松手。
“不必,你们继续。”顾老爷子吩咐,“你们要打就打个痛快,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过了今天还想打架,我老头子可就不答应了。”
“‘一丝一缕,恒念物力维艰。’”齐郁杨善意提醒,“打架归打架,尽量不要损害爷爷书房里的物品,都挺值钱的。还有些是公家给配的,损害公物不可取。”
“文明打架。”顾老爷子由齐郁杨扶着,在他的檀木靠椅上坐下了。
这檀木靠背椅是顾家祖上传下来的,之前曾被抄走,前几年才发还的。
顾老爷子很喜欢这把椅子,发还之后就放到书房,每天亲手擦拭,坐到这椅子上,心就安稳了。
“讲文明,树新风。”齐郁杨认真的看着他们,目光清澈,如一泓秋水。
眼波盈盈,说的就是她了。
苏尚岩心中一阵暖流流过,手不知不觉就松了,“思齐,你打我一顿出出气。”
顾思齐两只手铁钳般抓紧他,目光却直直的盯着齐郁杨,“杨杨,你爱尚岩吗?”
苏尚岩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喉咙发干。
顾思齐紧张得浑身是汗。
两人都盯着齐郁杨,要听她的回答。
齐郁杨抱歉极了,“思齐哥,对不起。”
她没有直接回答顾思齐的问题,可她的答案已经很清楚了。
毕竟她和顾思齐曾经定过娃娃亲,她爱苏尚岩,所以才会觉得对不起顾思齐。
苏尚岩容光焕发。
顾思齐神色暗淡。
虽然早已知道答案,可是不当面问一问,他总归是不甘心的。
“假如没有尚岩,我是说假如。”顾思齐声音苦涩低沉,“那样的话,你会喜欢我吗?”
顾老爷子皱眉。
这问题让杨杨如何回答?如果杨杨说,她会喜欢思齐,尚岩心里难免有根刺;如果杨杨说,就算没有尚岩,她也不会喜欢思齐,思齐受得了吗?
苏尚岩和齐郁杨同时摒住了呼吸。
太想知道她的答案了。
齐郁杨仔细想了想,缓缓的道:“假如没有余清蘅,那么,我应该是会喜欢你的吧。”
“关余清蘅什么事。”顾思齐脸发白。
齐郁杨柔声道:“思齐哥,你大概没有意识到,在咱们都是十几岁的时候,余清蘅、余清芬一直觊觎你、讨好你。或许你根本没有注意到她们,可她们真的在争取你的好感,这样一来,给了我一个很不好的暗示:你不一定是我的。虽然咱们有婚约,但婚约没有约束力,将来你可能喜欢上别人,譬如余清蘅,譬如余清芬。思齐哥,现在的我已经很自信了,可当年不是的,我外公外婆重男轻女非常厉害,我从小被余清蘅、余清芬打压,每当和她们有争执的时候我都习惯退让…她们想要的,我就要放手了…”
顾思齐呆了许久,慢慢放开了苏尚岩。
“竟然是因为她们。”顾思齐苦笑。
他冤不冤啊,因为余清蘅、余清芬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杨杨疏远了他…
顾思齐茫然转身,满怀心事,脚步沉重。
“就今天一次机会。今天不打,以后再也不许动手了!”顾老爷子叫道。
顾思齐忽然转身揪住苏尚岩的衣襟,眼神凶狠,“你以后如果敢对不起杨杨,我第一个找你算账!”
“我就是她,她就是我,我会对不起我自己吗?”苏尚岩眼眸中的喜悦就要溢出来了,但当着顾思齐的面他竭力隐忍,言辞诚恳。
顾思齐放开苏尚岩,大踏步出去了。
稍后,他又出现在门口,脸色非常难看,“以后你跟杨杨一起叫我哥!我是你大舅子!”
说完,顾思齐走了。
这回是真的走了。
苏尚岩挑眉,“这孩子疯了吧?明明他是表弟,要当我大舅子?”
他向顾老爷子声明,“舅公,我可没答应他这荒谬的要求。我还是他表哥,杨杨是他…”想说杨杨是他表嫂,但两人还没定婚,怕杨杨生气,没好意思说出口。
“岩岩,你爱的不够深啊。”顾老爷子一脸沉痛的谴责,“你都能和杨杨正大光明的在一起了,还计较哥哥弟弟的这种小事?”
顾老爷子摇着头,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慢悠悠的走出书房。
书房里只留下了一对热恋中的青年人。
苏尚岩委屈,“因为你,我从哥哥变弟弟了。”
“这个重要吗?”齐郁杨笑。
“不重要。”苏尚岩一颗心被她的笑容融化了。
他轻轻拉过她绵软的手掌,温柔凝视她,“如果没有我,你会喜欢思齐吗?”
齐郁杨反问:“那你会在乎别人、喜欢别人吗?”
苏尚岩想也不想,“不会。”
“那我也不会。你只在乎我,我只喜欢你。”齐郁杨甜蜜的道。
两人喜悦的笑了许久,紧紧拥抱在一起。
第61章
同寝室的舍友, 林萌、卢歌、何红萍要继续读研究生, 保研通知下来的时候,三人欣喜不已, 请全宿舍打牙祭。
李南风、秦丽玫等人虽然已经到单位实习了,但一个电话,重又聚到了宿舍。
这样的时刻, 当然也少不了齐郁杨。
“杨杨,今天的聚会可以带男朋友。”林萌打电话通知的齐郁杨, 笑得既开心又有些害羞, “我会带个人啦, 他管结账。”
“你的老乡,戴眼镜,眉尾有颗痣,不笑不说话。”齐郁杨马上说出了一个人的特征。
林萌简直不敢相信,“杨杨, 确实是他, 可我没有告诉过你我俩在谈…之前我谁都没说…”
“你没有用语言告诉我, 但你的眼神、身体语言告诉我了。”齐郁杨道。
“杨杨你真厉害。”林萌惊叹。
齐郁杨笑, “眉尾在相学上称为彩霞,象征着一个人的理智与才能。眉尾有善痣,这是喜上眉梢,表示他的人际关系很好,做事会很顺利。他很不错,恭喜你啦。”
林萌乐得合不拢嘴, “谢谢你啊,杨杨。”
挂了电话,林萌一个人乐了好半天。
实习了一段时间之后重新在宿舍聚会,大家都兴高采烈的,有说不完的话。
李南风靠在床梯上,发着牢骚,“…高中时候死活不让我早恋,大学一毕业又逼着我马上结婚,我到哪变出个合他们心意的女婿?”
“我不比你强多少。我妈是十八岁结的婚。她说我今年都二十一了,老姑娘了,让我最晚明年出嫁。”秦丽玫和李南风同病相怜。
“我爸妈不催我。”江思宁的南方口音还和从前一样温柔。
“叔叔阿姨真开明。”李南风、秦丽玫羡慕。
谁知江思宁话风一转,“我和我家对门的那个哥哥,我在北京上学,他在上海读书,之前的三四年都是异地,没好好谈恋爱。我们打算上班以后先谈个一两年、两三年,我爸爸妈妈和他爸爸妈妈都同意,不催的。”
“呸,江思宁你这是浅薄无聊的炫耀。”李南风和秦丽玫都很气愤。
大家哄堂大笑。
“谁的终身大事已经解决或即将解决的,报上名来。”李南风拿出小本子打算记,“赶紧的,这个必须统计一下,以后再要聚餐,要订多少人的座位心里就有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