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大学生思想逐渐开化,在校谈恋爱的不少,但多数都比较低调,就算是约会也会带着另外的同学当挡箭牌。而且这时候的谈恋爱大多不过是坐在一起看看电影,一起看收,一起打球等,不会满世界宣扬,处于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阶段。
这也就难怪林萌和江思宁会不好意思了。
李南风在小本子上做了记录,“恭喜恭喜,您二位在完成终身大事这个项目上,领先一步。以后聚餐你们得是两个人啦…不对,思宁那位在上海,聚餐来不了,只登记萌萌那位就行了…”
“南南,你还得加上杨杨。”孙明秀忙道。
“杨杨?杨杨还没来啊,再说她之前也没提到过谈恋爱了。”李南思纳闷。
孙明秀把几个舍友拢到一起,满脸神秘,“我有个老乡和杨杨的表姐余清蘅一个寝室。我听我那个老乡说,余清蘅前段时间宿舍聚餐喝大了,不小心吐出实话,说杨杨已经定过婚了,她未婚夫姓顾,是顾教授、程教授的儿子,叫顾思齐。顾思齐来过咱们宿舍的,你们记得吧?他和顾教授、程教授一起给杨杨搬过东西,还给杨杨送过感冒药,很英俊的,和杨杨天生一对地造一双。”
“杨杨做事就是不一样,这不声不响的,都已经定婚了。”林萌等人惊叹不已。
“听到我的名字啦,说我什么呢?”齐郁杨人未到,笑声先至。
“杨杨来啦。”大家都很高兴,“就等你了,快进来。”
齐郁杨进了宿舍,大家眼前一亮。
肌肤如玉,眼眸如星,整个人神采飞扬的,简直能发光啊。
“杨杨,今晚你站这儿。”林萌笑着把齐郁杨拉到宿舍正中间,“你站这儿,我们就不用开灯了,节约能源。”
“杨杨,你用的什么护肤品啊,皮肤这么好。”孙明秀情不自禁的围着齐郁杨转了好几圈,“真是白得发亮发光,羡慕死我了。”
李南风凑过来,“是爱情滋润的吧?赶紧的,老实交待,是不是顾哥哥把你照顾得太好了?”
“老实交待。”林萌等人起哄。
“这是从何说起。”齐郁杨不解。
顾哥哥,说的是顾思齐吗?她从没对舍友讲过和顾思齐的关系,顾思齐也很少到舍友或教室去找她,舍友们怎么会无缘无故提起“顾哥哥”?
“我们只有爸爸妈妈,你连公公婆婆都有拉。”舍友们嘻嘻哈哈,“快老实交待,你怎么和顾家哥哥定的婚啊?大家住同一个宿舍,你瞒得这么紧,太不够意思了吧?”
“这么重要的消息,我居然是从别的寝室听到的,杨杨你好意思吗?把我们当外人。只有他才是内人不成?”孙明秀调侃。
齐郁杨很快理清了思路,“你是从余清蘅那里听到的吧?”
“对呀,你表姐喝醉了,无意中透露的,凑巧让我听到啦。”孙明秀笑得有几分得意。
齐郁杨心中冷笑。
这个余清蘅还真是不遗余力的要捣乱。齐郁杨和苏尚岩才重逢不久,她就放出齐郁杨和顾思齐定婚的消息,这不是故意整齐郁杨吗?到时候齐郁杨和苏尚岩公开恋情,所有的人都会说,齐郁杨嫌贫爱富,抛弃已经定婚的、教师的儿子顾思齐,投入富商之子苏尚岩的怀抱,朝三暮四,水性杨花。
这个余清蘅太坏了,心都是黑的吧。
齐郁杨当然不会让余清蘅如愿,立即辟谣,“思齐哥就和我的亲哥哥一样,我和他纯粹是兄妹之情。我确实有男朋友了,不是思齐哥,是另外一个人。”
“谁啊?谁啊?”舍友们好奇心都被挑起来了,七嘴八舌的询问。
“下次聚餐的时候,我带他来。”齐郁杨很爽快。
“干嘛等下次,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呗。”林萌积极要求。
齐郁杨微笑,“没有提前和他约好,我估计他是抽不出时间的。他是公司负责人,日程排得满满的。”
“大老板啊。”孙明秀惊呼。
怪不得连顾教授的儿子也不要,原来新男友是富商啊。
“谈不上,是家族企业。”齐郁杨谦虚的道。
家族企业可大可小,有些小作坊也称为家族企业。齐郁杨这一谦虚,就没人往大公司上想,以为是家小作坊式的“家族企业”。
这个年代是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过度,民营企业处于起步阶段,很少有规模大的。也难怪舍友们会这么想。
舍友们好奇的问了许多关于苏尚岩的问题,齐郁杨卖关子,“下回聚餐的时候就知道啦。”一律不回答。
舍友们拿她没办法,“今天先放过你,到下次聚餐时候,新账老账一起算。哼,一定得刁难刁难妹夫,你就知道我们的厉害啦。”
齐郁杨和舍友们商量好到碧春园吃小炒,换了衣服,打扮好,说说笑笑的出门。
才出宿舍楼,就看到一位戴眼镜的清秀青年站在外面,腼腆的笑着,向林萌招手。
林萌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故作大方的给介绍,“他复姓端木,叫端木温良,叫他端木吧。”
端木温良脸也很红,“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室友谈思明,这是我同学高飞。”
敢情他一个人实在不敢来,还拉了两个同伴来壮胆子。
谈思明是个运动健将,一米八五的个头,笑容阳光,他和大家是头回见面,但见面不久就混得熟了,能准确的叫出八个女生的名字。至于高飞,齐郁杨没印象,舍友们却是见过的,这不就是那个托孙明秀带情书给齐郁杨的人吗。
孙明秀忙找机会把高飞叫过来,低声问他,“你还不死心啊?”
高飞沉默了一会儿,道:“不当面试试,我总是不甘心的。”
情书写得不好,她不爱看,那就当面表白,或许她会感动呢 。
“杨杨说她有男朋友了。”孙明秀忙通报最新情况。
高飞吃了一惊,“有男朋友了?”但很快下定决心,“只是在谈对象,又没有结婚。只要她还没有结婚,我就有权利向她求爱。”
“求啊,快求啊。”谈思明挤眉弄眼的鼓励高飞。
高飞鼓起勇气,“齐郁杨同学,我有几句话要和你说,能麻烦你过来一下吗?”要和齐郁杨单独谈。
舍友们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齐郁杨身上。
齐郁杨颇感无奈。
她和高飞实在没什么可说的,但高飞现在也没说什么过份的话、没有表白爱意,直接回绝他倒显得齐郁杨没有礼貌,不顾忌他人感受了。
齐郁杨正在犹豫,一辆小轿车向这边开过来了。
“这车真好看。”林萌眼尖,注意到了这辆车。她对车是一窍不通的,也不懂好不好或是性能如何,就知道好看还是不好看。
“真好看。”舍友们的目光也都被吸引过去了。
目前全市的小轿车数量也不过几万辆,这辆车的外形又这么出众,自然引人注目。
男生们的目光也被吸引过去了。
他们天生的对车有兴趣,就算自己暂时买不起,多看看,饱饱眼福也是好的。
车到了宿舍楼前,缓缓停下。
穿制服戴白手套的司机先下了车,打开车门,殷勤的躬身。
先是一双大长腿迈下来,然后一位英俊青年出现在眼前。
质地良好的西装勾勒出动人腰线,肩宽细腰,身材颀长,一张脸更是帅得无可挑剔。
“天呢,我听过他的演讲,他是…他是…”林萌兴奋惊呼,可是太激动了,想不起来苏尚岩的名字。
“这不是鑫盛的苏尚岩嘛。”林萌没认出来,但旁边有不少学生认出来了,也都很兴奋,“青年企业家,慈善家啊,不久前在大礼堂演讲过的。”
青年企业家、慈善家靠在车旁耍了会儿帅,走到齐郁杨面前。
“谁让你来的?”齐郁杨觉察到不知多少道目光都落到她身上了,不好意思,小声埋怨。
苏尚岩委屈,“你不肯带我回家见爸妈,说咱们还不到见家长的地步。那我现在没有见家长的资格,见同学的资格总有吧?”
“天呢,原来杨杨的男朋友是苏尚岩。”林萌有点蒙。
“家族企业。”李南风重复着齐郁杨的话。
舍友们全体震惊。
家族企业,公司负责人,青年企业家、慈善家…杨杨的男朋友…
男生们也呆住了。
他们还没毕业,家境好的有辆自行车代步,家境不好的平时主要靠走路,出远门坐公交车,可苏尚岩已经是公司老总,已经是名牌汽车代步了。他们和苏尚岩年龄相差不大,实力却相差太远。
谈思明眼神复杂的看看苏尚岩,“高飞,你算了吧。”
高飞条件也算不错,但和苏尚岩一比…唉,算了吧,别表白了,没有用的。
端木温良紧张的摸摸钱包,“他是郁杨的男朋友,也要跟着去聚餐吧?坏了,我带的钱也不知道够不够…”
苏尚岩叫过司机,吩咐了几句,司机开车离开了。不久之后,司机回来了,后来还跟着三辆车。这就足够坐了,大家坐上车,下来后发现到了一家气派的大饭店。
不光是大饭店,而且是雅间。
坐在豪华舒适的雅间里,还是学生的客人们都有些心慌。
这儿的菜一定很贵吧?消费一定很高吧?
端木温良汗都下来了,“萌萌,我带的钱不多,到时候结账钱不够怎么办?”
他太紧张了,虽然是小声和林萌商量,但周围太安静,大家还是听见了。
“我请客。”苏尚岩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优雅,“大家别客气,随意点菜,这餐我请。”
卢歌最先活跃起来,“看着您挺有钱的,那我就不客气,点几个硬菜啦。来来来,红烧肉先要一份,这个好吃。”
“我爱吃糖醋小排。”江思宁软绵绵的道。
有他俩开头,大家也就跟着点起菜,虽然小声嘀咕着“好不容易遇着有钱人,宰他”之类的话,但点的菜都是京酱肉丝、醋溜土豆丝等普通菜。苏尚岩加了清蒸鱼、白灼虾、佛跳墙、烧海参等菜,又要了北京香木烤鸭。
这个年代的香木烤真的是经优质果木细心烤出来的,色泽红艳,肉质细嫩,味道醇厚,肥而不腻,鸭皮尤其酥脆,蘸了白糖放入口中,入口即化。
一个穿西装打领带的男人进来,小声跟苏尚岩说了几句话。
苏尚岩和齐郁杨商量,“店里有位客人因为出国,要卖四合院。他急于出国,想尽快把房子卖出去,咱们现在去看房好不好?”
齐郁杨眼睛亮了,连眼前的一道道美味也顾不得,激动的点头,“好!”
苏尚岩叫来饭店经理,“这几位是我的朋友,请一定招待好了,菜品酒水随意。”又一再向大家道歉,“实在对不起,四合院这种房子不好碰,去晚了恐怕人家卖了,只好失陪了。改天我请顿好的,向大家陪罪。”
经理笑容可掬,“诸位请随意点菜,酒水也一样。今天的开销都记在苏先生账上,不用替他省钱。”
大家和苏尚岩、齐郁杨挥手告别,“请随意,千万不要客气。”
林萌等人冲齐郁杨招手,齐郁杨弯下腰,听几个舍友叽叽喳喳的道:“你们走了才好呢,你们走了我们可以胡吃海塞大吃大喝,不用拘束啦。”齐郁杨哧的一笑。
和舍友取笑几句,齐郁杨随苏尚岩出来,大厅里有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满脸焦急的等着,苏尚岩出来,饭店经理给做了介绍,中年男人殷勤的伸出手来握,“苏先生对吧?苏先生,我那个四合院位置好,离鼓楼不远,古色古香的,您一准儿喜欢。我刚才听说了,您能付现金,是吗?”
“全款,现金。”苏尚岩简短的道。
中年男人容光焕发,“那太好了。苏先生,请!”
一行人出发上车,到了一栋幽静的院子前停下。齐郁杨和苏尚岩进去一看,立即就相中了,“我喜欢。”
这院子真如那中年男人所说,位置好,古色古香,一进到这院子,让人心都安静了。
“买。”苏尚岩微笑。
他当即告诉中年男人,这房子他相中了,要买,让中年男人报价。中年男人非常紧张,“这位置,这房子,如果不是我要带着全家人出国,是绝对舍不得卖的。这房子保持的好,原汁原味的,您要是诚心想要,至少得…”
他狠狠心咬咬牙,伸出四个手指头,“至少得这个数!”
“四十万?”齐郁杨跟他确定。
“嗯。”中年男人满脸紧张,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这个年代普通人的工资一个月一百多,商品房是有的,大部分一平方卖一千七、一千八、一千九,超过两千一平算是很贵的房子。这四合院全部住房面积约200平米,中年男人要四十万,算是个高价了。
最主要的问题是这个时候有钱人少,能一把手拿出四十万的人,非常罕见。
“成交。”苏尚岩道。
中年男人又惊又喜,“您真的要了?”搓着两只手,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但过了一会儿他又想起了什么了,“四十万是房子的钱,这院子面积不小,是要加钱的。”
齐郁杨不由的皱眉。
她把苏尚岩拉到一边,“你刚才答应得太爽快了,所以房主才会是这个态度。咱们想买四合院不容易,他想卖一样也不容易,不用太迁就他。”
苏尚岩道:“难得你喜欢。”
但也知道齐郁杨说得有道理。他这房子是通过中间人来看的,叫过中间人,让中间人去和房主谈。齐郁杨笑道:“连房价带佣金,总共付四十万。谈得成当然好,谈不成就算啦,我们再看看别家。”中间人哪肯放过这个机会?叫过房东秘密谈了好一会儿,“你当是谁都能一把手拿出四十万呢?一月工资一百多,有几户人家能拿得出四十万?你要是成心卖,三十八万成交,明天就签合同付现金。你要是不成心卖,我就不捣乱了。”
房东出国手续都办得差不多了,就是这四合院一直卖不掉,也是真着急。最后被中间人逼着,三十八万成交了。
“钱没多,还少了两万。”这中年男人也有点下气。
齐郁杨一点也不同情他。
这种人不厚道。一开始报出四十万的价格,就因为苏尚岩答应得太痛快,他就想再加钱,人品堪忧。
活该他少赚两万。
一方着急卖,一方诚心买,第二天就签了合同,苏尚岩办了银行转账到房主账上。
房主拿着存折,看着上面的数字,踏实了,“有了这笔钱,我到了美国开个饭店,赚上一大笔钱,将来等我年纪大了回国买个四合院养老,哈哈哈。”
齐郁杨嘴角抽了抽。
她真想告诉这位大叔:你想多了。
二十年后、三十年后,等你拿着从美国赚的那些辛苦钱回来,会发现你根本买不起这栋四合院。等你回来的时候,这四合院的价格,已经是九位数了。
齐郁杨同情的目送那中年男人离去。
她的小手被一双温暖的手掌握起来,“来看看咱们的家要怎么布置。”
“什么咱们的家,谁和你一家了?”齐郁杨脸颊发烧,想把他的手甩开。
“迟早是一家。”他耍赖,握着她的手不放。
第62章
李淑珍出院之后, 如愿住上了小洋楼。
这个小洋楼位置稍微有点偏, 但比顾老爷子现在住的面积还要大些,而且配置了全套的红木家具, 气派豪华,极大的满足了李淑珍的虚荣心。
让李淑珍不大满足的是,房产证办下来后, 上面不是她的名字,而是顾绍儒、顾文儒、顾清如三兄妹共有的。
李淑珍因为这个专门去找顾君同理论, “无商不奸, 这话还真没说错你们这些奸商。你说了给我小洋楼, 为什么房本上不写我的名字?那还能叫给我的房子吗?”
顾君同不慌不忙,“这种小洋楼本来就贵,你要的又急,我不能和原房主还价,花了八十多万才买到手。八十多万虽然不是大数目, 也不是小钱, 我可以买下来让你住, 但必须写绍儒、文儒和清如的名字, 保证将来这房子是他们兄妹三人的。这一点你不应该有意见吧?就算写了你的名字,难道以后你不留给三个儿女吗?”
李淑珍很生气,“我百年之后,这小洋楼当然是要留给孩子们的。可我还活着,房本应该写我的名字,我住着才踏实!不行, 你得给我改过来。”
顾君同很好说话,“好啊,改过来。这改名字得绍儒、文儒、清如都到场,咱们约好时间,我把三个孩子都叫来,当场签字。”
“这还差不多。”李淑珍舒服了。
顾君同微笑,“这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你可要想好了。绍儒、文儒、清如都不肯要这房子,是我从他们手里骗到的身份证,才把这房本办下来的。你要改名字,三个孩子都要到场签字,到时候他们会是什么反应,我可预料不到。”
“会是什么反应啊。”李淑珍紧张起来了。
她的孩子们是由她养大的,但个个是顾家人的脾气,李淑珍不是不担心的。
顾君同轻飘飘的道:“万一他们不要,也不许你要,硬要把房子还给我呢?”
李淑珍紧张得呼吸暂停。
以她对顾绍儒、顾文儒、顾清如这兄妹三人的了解,没准儿他们真会这样。这可不行,离婚手续都已经办好了,小洋楼可不能再飞了,她总得捞着一头吧。
“算了,不就是个名字嘛,反正房子我住就行了,不用改来改去的。”李淑珍很快做出决定,“房本也不用给绍儒他们了,就放在我这儿,我替孩子们保管着。”
“随便你。”顾君同没意见。
顾君同按原来约定好的给配了车、司机,原来在顾家做饭的保姆孙姐跟着李淑珍一起过来,家务也有人做了。
顾君同很大方的问道:“人手够吗?需要什么人尽量开口,我会满足你的一切合理要求。”
李淑珍没再要人,“我这三个儿女都有点呆板,不爱用保姆,家务能自己做的就自己做了。我不要再要人了,省得绍儒文儒他们看着不高兴,而且我这儿人不够用,他们就要经常来帮忙,我就经常能见着孩子们了,再合适不过。”
顾君同把房子交接好,一刻没有多停留,离开了。
李淑珍冲着她的背影呸了一口,“呸,不就是手里有几个臭钱吗?看把她神气的。”
孙姐拘束的站在一边,不敢往下接话。
反驳李淑珍,她没有这个胆子;但顺着李淑珍的话往下说,又违背她的良心,干脆不说话,拿自己当哑巴。
李淑珍发了通牢骚,拿出十块钱给孙姐,让她去买菜。
孙姐接过钱,拿了菜篮子出去,没几分钟又折回来,“外面有个姑娘要见您。”
李淑珍纳闷,“我才搬到这儿,还没来得及通知亲戚朋友,这姑娘怎么知道我的住处?她有没有说她姓什么叫什么?姓余,姓余…”想起来这人是谁了,“让她进来。”
孙姐忙开了门,把客人让进来,然后买菜去了。
客厅里很安静,老红木家具平整如镜,光彩照人,有种含蓄而隽永的高贵之美。
余清蘅前世也没把这种家具当回事,现在却觉得这些实在太讲究了,坐在红木椅子上,忍不住伸手抚摸,细滑清凉,抚之开心。
“多好的椅子啊。”她赞叹。
李淑珍却没她这样的闲情逸致,板着脸问正事,“你来干什么?咱们就是说好了吗,你帮我一个忙,我让我儿媳妇资助你上学,两不相欠。这些年我儿媳妇一直资助你吧?我答应的都做到了,咱们两清了。”
“您误会了。”余清蘅忙道:“我的教授住在附近,我今天是来拜访教授的。刚才看到…看到孙姐出门,才知道您住在这里,我就想来看看您。”
“这么巧?”李淑珍半信半疑。
她很快觉得不对,“你怎么会认识孙姐?你俩没见过面吧。”
余清蘅一惊,“我…我…”她其实是看见顾君同从这里出去,等顾君同走了又和司机聊了两句,才猜到李淑珍住这里的,但她没办法实话实说,必须找借口,“我见过孙姐。有一回孙姐到顾伯母家里送鸡汤,我刚好也在,顾伯母介绍我们认识的。”
“原来是这样。”李淑珍脸色没那么臭了,“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余清蘅露出屈辱的神色,低声道:“本来顾伯母答应向导师推荐我,我上研究生的事至少有七成把握。可我做梦也没想到,齐郁杨那么坏,故意在伯母和思齐哥面前说我的坏话,现在伯母改主意不管我了。没有伯母帮忙,我上不了研究生…”
“和我有什么关系?咱们早就两清了。”李淑珍撇撇嘴,“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正经事找我呢,原来是遇到麻烦了,要我帮忙。我现在和那个倔脾气的老头子已经离婚了,自顾不暇,你考研究生的事我管不了,你赶紧走吧。还有,以后你别再来了,我这儿不欢迎你。”
李淑珍的语气很轻蔑。
余清蘅血往上涌,坐直了腰身。
她目光中隐隐带着怒气,说出话来也就不像以前那么客气了,隐含着威胁之意,“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曾经帮您写过一封信,对吗?您的家人对那封信的来龙去脉不一定了解,知道是假的,但不知道是谁造的假,更不知道这封假信是出自您的授意。如果我找到您的儿子、女儿,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他们,您这位母亲在他们心目当中的形象会不会崩塌呢?他们还会像从前那样孝顺您尊敬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