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玉已经甩脱了她的手,向着司南走去,走近了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道:“司南…”
司南听到有人唤她,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看,看见敖玉不禁皱了一下眉头,像是老半天也想不起来这人是谁。
敖玉满面尴尬,道:“我是敖玉啊,龙三太子…”
司南一脸茫然,敖玉只好小声道:“那个给你送螃蟹的…”
“哦…”司南总算想起来了。
敖玉见司南想起他是谁还没来得及高兴,司南已经把头转过去了,似乎也没什么太大的兴趣跟敖玉进一步闲聊。
“那个…”敖玉低了一下头,到此时他方才明白自己果然是自作多情,这个女仙就如她说的不曾喜欢过自己半分。
“今天你就…忍一忍吧,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何必为了一个小男仙,得罪玄君娘娘呢…”
他正说着仙乐声起,红色地毯上身着大红凤服的玄君头戴着珠帘凤冠与一身红装的子尤并肩而来。
他们每经过一段地毯,都会有相应的祥瑞之物应地而起,或者凤雀鸟鸣,或是百花渐次而开,华美雍容,可以看出画者何其用心,令得地毯边上的仙家们一阵窃窃私语。
两人走近一亮相,所有的仙家们都哑口无声,隔了好一会儿才有人脱口道:“天官大帝!”
敖玉再三仔细看了一下眼前这个站在玄君一边的男人,也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心中的疑惑顿时一扫而空,玄君娘娘又怎么会嫁给一个无名小卒,除非这个无名小卒根本就是天官转世。
司南看着一脸冷漠的子尤慢慢地走来,那个温柔,爱笑的子尤的脸不停地相叠而来,令司南哽咽。
子尤视若无睹一般慢慢从司南的面前擦身而过,他知道八千正邪的轮回在即,玄君随时都可能变成魔界的执亚王辉夜姬,走完这段地毯,是他的使命,也是他的人生。
地毯上突然飞出一只四不象,似鸟不似鸟,然后是接连二三的飞出古怪的鸟,逗得仙家们忍不住失笑出身。
子尤却是心中莫名的一疼,他给司南绘的地毯,最后到头来变成司南给他绘地毯。
地毯上的法阵还在继续,然后在火光中,有一连串的字符飞起。
“子尤,你会把我忘了吗?”
“子尤,我不想要你回去,我可以自私一点把你留下来吗?”
“子尤,我喜欢你。”“ 昍音 购买
“子尤,我想跟你在一起。”
子尤的脚步顿住了,玄君也停住了脚步,她冷冷地看着,似乎在等着子尤的决定。
整个墉城都静悄悄,所有的人都在奇怪新郎的停顿。只见子尤似犹疑了好一会儿,终还是转过了头看着落魄的灶神女仙叹了口气,挺平淡也挺温和地微笑了一下,叹息道:“你这个傻瓜啊…”
所有的谣言一时之间都似得到了证实,天官放着天下第一神女玄君娘娘不要,竟然会眷恋灶神仙位的司南,众仙家震惊之余,不仅仅面面相觑,正想着这出戏可怎么收场才好。
却听见玄君厉声一笑,她的脚下所有的百花皆萎,黑色的圆形迅速向往扩散,别人惊愣之极的时候,玄君衣袂翻飞,一身红裙顿时变成了黑裙。
她掀掉头上的一凤冠珠帘,眼帘处狭长的黑影,冷酷的眼神让人震惊,纤长的十指上黑甲如剑。
大地震动了一下,人间的原本芳草萋萋的大地如同褪了色的彩图一般,山河萎靡,日月无色。
跟仙将们正打得如火如荼的黑甲魔军突然如有神助,个个精神百倍,原本破损的伤口如同吸收了日月精华一般快速的复原。
“大帝,大地由正转邪了!我们是不是要改换策略?”廉贞拍着他的麒麟转到帝舜的架乘前急道。
“退?我帝舜从来不退!”帝舜脸上露出狠厉之色,道:“即然如此,那就拼个你死我活,我倒要看看到底是鱼死还是网破!”
“大帝说得对,跟他们拼了!”破军一身黑血的跑了回来。
廉贞脸上露出忐忑之色,沉默了一下,才道:“好!”
而永不如落的仙境庸城现在如同地狱一般,暗黑无日的天空下,尸横遍野。
玄君伏在地上,身后展开九条雪白的尾巴,她每一爪都能结束一个仙命,每一条尾巴挥出也能勒死一个人。
“她是魔女九尾狐!”终于有人不可思议的厉声喊了一句,可惜他一句话出口,便见黑影一闪,咽部便被人用指甲划破了。
玄君收回了指甲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指甲上的血迹,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微笑,开口说道:“仙界一群蠢货,你们怎配支配天地!”
玄君以天地之母,岁月悠长跟法力无边而闻名于天下,倘若她就是那个战无败绩而闻名三界魔界执亚王九尾狐辉夜姬,那么与她对敌必死无疑,所以仙家们慌成一团,纷纷想着要逃命。
其实他们若团结起来一战,未必就见赢不了九尾狐,可惜他们只顾逃亡,倒是被九尾狐化身九人逐一扑杀,几乎无人能逃得出她的利爪跟致命的尾索。
而司南在玄君变成黑装的一瞬间就呆愣在了那里,她有想过玄君很有可能即是九尾狐,却不曾想过她会以这种方式变幻,子尤闪过来拉着她的头也不回的狂奔,她想要回头,但是子尤道:“别回头!”
“子尤!”司南听着身后惨叫,对子尤急道:“我们不能丢下他们。”
“我们留下来只不过多死两个。辉夜姬化魔初夜,需嗜血八千,即便你们的王母娘娘见了她也要掉头跑!”
“可是…”司南犹豫了一下。
子尤已经停下了脚步,司南随着他的目光一看,才发现他们奔了很久还在墉城山上,不禁背脊上出了一身冷汗。
子尤的衣袖一挥,拿出了妄言境,司南一把抓住他的手道:“子尤,别用…真言境。”
“嗯。”子尤点了一下头,妄言境展开,他们又回到了虚境里的小村子外面。
两人并肩坐在小村子外面,司南看着宁静的村子,道:“我们可以…留在这里吗?”
子尤微微低头,他道:“倘若我是天官自然要出去,可我现在只不过是一个仙力有限的子尤,出去又能做什么?”
司南不语,只是将头缓缓地靠在子尤的肩上,道:“真好,大概除了这里三界中再也找不到一个宁静的村庄。”
“你都累了休息一下吧!”子尤轻声道。
司南点了点头合上了眼睛,子尤见她呼吸缓和之后,将她慢慢地放在地上,拿出妄言境看了好长一会儿,手一挥,还没有施展法术,他的肩上就搭上了一只手。
“子尤,你要丢下我么?”
子尤叹了一口气,道:“原来你是装睡?”
司南脸一红,道:“我这个傻瓜原来还可以骗过你。”
子尤无奈道:“那是因为,我没想过你这个傻瓜…还会骗人。”
两人一时无语,司南才道:“你说过的,你不过是子尤,出去也是送死。”
子尤微微一笑道:“司南,你说你喜欢我,可是我就是这样的,不会做早知结局的事情。而你喜欢的是有勇气,执着,永不后退的人,我闯下了如此弥天大祸,即使能与你在幻境中苟且偷生,你又会喜欢这样的我吗?”
司南道:“你那么聪明,又为什么喜欢我这个傻瓜?”
子尤看着她,挺温柔地道:“因为我见你的第一眼,你就是一个傻瓜啊…”
“所以我是一直不知结局,但你却一直都已知结局…”司南低垂了头,握着子尤的手道:“即然你都已知结局,为什么还是要回头?”
子尤微笑了一下,道:“你想证明我们是一对傻瓜吗?”
司南抬起湿了的眼眸道:“我是一个傻瓜,活了上万年才遇见另一只傻瓜,我等得太累了,所以无论去哪里,都要跟着这只傻瓜。”

第67章 决战辉夜姬

两人久久地对视着,子尤微笑了一下,手一挥,他们又回到狰狞的现实。
“我必需回到灶神仙位,这样才能拿到法器火烧棍!”司南道。
子尤拿出妄言境对施发了一个法术,立时天地之间繁花绽开,光和日霁,幻境迅速地朝着远处蔓延开来,很快幻境与幻境相撞,暴出的气浪将司南与子尤都冲了出去。
一时之间子尤创出的美景顿时破灭,但同时破灭的还有辉夜姬的迷魂阵。
迷魂阵虽破,但是很快就招来了辉夜姬,司南与子尤爬起来就飞奔。
他们是拼了全力奔跑,辉夜姬却是带着冷笑悠然地在后面走着,且越走越近。
子尤猛然回头,手一挥,他们与辉夜姬之间便仿佛有一条难以逾越的大河,可惜幻境还未展开,辉夜姬便咬断了自己的一根指甲,甲做桥,飞跨两岸,河涨多宽,甲长多长。
子尤的手按在妄言境上,法力飞速流走,他的脸色也越来越白。
辉夜姬却是越走越近,她的容貌装束已与玄君大为不同,玄君冷则冷,但冷淡却不冷酷,眼神慵懒却不凌厉,所以司南清楚她是魔不是再是墉城的女神。
她追逐司南与子尤的步伐甚至不快,她仿佛很享受司南与子尤那种紧张的奔逃,嘴边含着嗜血的微笑。
“天官,我早就跟你说过,真言境就是个蠢东西,你恩泽四海,却不以四海祭,拿自己做祭礼,你可真够蠢的,难怪有眼无珠。”辉夜姬的声音依然是玄君的声音,只是在那份渺然众生里还透着一种邪恶,她的手一挥,子尤的眼睛便夺眶而出,落入她的掌心中被她碾成了粉末。
司南大惊,子尤按捺住了她的手,然后睁着空洞的双眼轻轻微微朝着辉夜姬笑了一下,道:“当年我射你一箭的时候便说过,我早知你是魔女,但你追我万年却不知我是谁。辉夜…有眼无珠的人是你。”
辉夜姬大怒,飞身袭来,子尤双眉一扬,喝了一声:“起!”
他手中的妄言境猛然化成了一个巨型的照妖境,发出的光芒刚巧照到欺身而上的辉夜身上,顿时金光直射,辉夜一声惊叫,立即往后退,却一下子被妄言境照了了原型,九根尾巴全数都露了出来,再难收回。
子尤一口鲜血都喷了出来,司南连忙扶住他,子尤道:“快跑,我没回本身,仙力不足,不足以重伤她。”
他们才刚起步,辉夜姬身形一闪,满面怒容已近在身后。
司南咬破指尖,头也不回顺手一洒,便抛出一溜鲜血,她的鲜血洒过的地方都腾出了冲天的怒火的火墙,那股火焰不熄不灭,辉夜姬粹不及防被火焰沾身,瞬息整个便成了火团。
司南转身扶住子尤继续向前急奔,辉夜姬大喝一声带着火团沉入地底,然后重新破土而生,她有永生永世的寿命,在这么漫长的寿命当中,还未有如此的狼狈过。
怒火扬起了她黑色的长发,在空中划过的身影成如一道黑色的魅影。
而司南与子尤却是跌跌撞撞在朝着奔着,身后是辉夜姬冷酷的声音:“我要你们两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的声音似还在远处,人却是瞬息即至,子尤只来得及反手用妄言镜挡住了她的一爪,顿时带着司南朝着重重地掉在了地上,顿时一大口鲜血便吐了出来。
辉夜姬慢慢地走到他们面前,司南将子尤挡在了身后,道:“玄君,你可愿与我公平一战?”
辉夜姬冷笑了一声,慢慢抬起黑甲,天空中传来了两声喝斥,红袖与添香双阻隔到了辉夜姬的面前。
添香怒道:“妖精受死!”
辉夜姬冷笑了一声:“妖精?我乃天地孕化,自然而生,为天地主宰阴阳,倘若我是妖精,你们两只袖子变得东西又算什么?”
添香喝道:“一派胡言!受死吧!”
“她说得没错!”子尤由司南扶着冷冷地道:“你们的确是我用两只袖子变的,是用以在危急的时刻替我持掌法器挡敌的人兵。”
添香泪水盈眶,道:“我不信,你想骗我们走!”
子尤淡淡地道:“倘若不是知道你们有一日必为我死,我又怎么会如此纵容你们?那不过是我对你们的一点歉疚罢了!雷霆书已失,你们对我已经没有半分用处,还是退下吧。”
辉夜姬冷笑道:“听明白了!倘若你有雷霆书在手,我或许还会忌惮半分,现在你们不过连让我皱眉头的资格都没有。”
添香泪水夺眶而出,怒目对辉夜姬道:“你这个该死挑拔离间的妖精,我不信你说的话!!”她说完就冲了出去。
辉夜姬冷笑了一声,手一抬,五指的黑甲便穿透了添香的身体,手指一张,添香就四分五裂开来,在半空中化成了一片片碎了的衣袖掉落在了地面上。
红袖的眼睁睁地看着添香化成了一片片碎布,子尤闭了一下眼睛,司南也微微有一些伤感地扶住了子尤。
辉夜姬冷笑了一声,道:“怎么样,你们现在相信了吧。天官…他根本就也不是什么好人,他的本性跟我一样,至少有一半是魔。”
红袖抬起眼眸,慢慢地从怀里掏出一页纸道:“添香从来鲁莽,我却很细致,我一直不明白天官为什么要把雷霆书交给她掌管…现在我明白了,他早知添香必会失书…那样,我们也就没有用处了。但天官你不明白,我们原本无识,但却有幸成了你的两只袖子,因此而活,会有喜怒哀乐,我们因天官而生,自然也愿为你而死,在哪个仙山天长地久的活着,不是我们本来活着的意义。”
“红袖…”子尤哽咽了一声。
红袖半回头微笑道:“我藏了雷霆书的一页纸,天官你不要太怪添香闯祸好吗?我们以后不能再侍候你了,你要好好保重…”她说着便将纸一扬,天空中顿时便如同凝滞了一般,有一个书生淡淡地念诵:“…浩歌惊得浮云散。细数青山,指蓬莱一望间…”
子尤再一次回望了一眼红袖,便由司南扶着离去。
他们冲开灶神仙位的大门,司南大叫道:“郭钗,郭钗!”
郭钗从里面冲出来,惊喜道:“女仙,你终于回来啦!”
她转眼便看见了子尤,心中更是喜悦万分,但转眼便看见了子尤的嘴角都是鲜血,复又惊道:“子尤你怎么了?”
司南道:“郭钗不要问这么多,我们先躲进灶神的幻境,那里人间烟火录的宝器境,辉夜姬不是那么容易攻破的。”
郭钗听说魔界的辉夜姬都打到门上来了,慌忙过来帮着扶起子尤退入了灶神的幻境,司南慢慢地扶着子尤坐下,然后便摘下了墙壁上的火烧棍。
子尤问道:“下面打得怎么样了?”
郭钗这才想起自己的职责,道:“女仙,形势很不好,上清境来消息,现在的人间暗无天日,魔将们杀都杀不死,人间一日,仙将们便要退千里,眼看…都要退到归墟了。”
子尤震惊地道:“这么会败得如此快?即使大地入邪,我们也可以借七二十洞福的仙阵对魔兵们分而食之。”他挣扎着起来道:“开启人间烟火录…”
郭钗手一挥,人间烟录便如一卷书册一样漫漫,人间八千里山河尽在眼前。
廉贞满面都是黑烟,他急道:“大帝,我们不能再正面打了,这,这,这不是白白送仙将们去死吗?”
帝舜微抬狭长的眼眸,悠悠地道:“他们身为仙将,自然要为正义而战,我们仙将岂能像个缩头乌龟似的躲起来。”
破军拿着一枚玉碟过来,道:“大帝,天帝有令,令你兵退千里,先退入方壶!”
帝舜拿过玉碟,看着暗无日用的天空,冷笑道:“看起来他们青睐的美男计也没什么用处吗?现在美男计不管用,又想让我当缩头乌龟!”

第68章 天官的祝福

他的手一收,玉碟就化成了一团粉未,廉贞与破军均是满面震惊地看着帝舜,道:“大,大帝…”
帝舜一身衣衫虽然整洁,脸上也没有烟尘,整个人上下却笼罩着一团黑烟,他含笑道:“他们即然喜欢指望天官,那就让他们指望去吧!”
廉贞后退了半步,破军却脱口喊道:“大帝你要化魔了!”
帝舜的眼眸中露出寒光,手一抬就勾住了破军的咽喉,冷声道:“你好大胆子,敢毁我清誉,说,你是受天官的指使,还是天帝?”
破军被他卡着脖子,惊恐万分,廉贞的心中一阵绝望,他万万没想到上清境的地官大帝会在此时踏上化魔的道路,他心里一个念头是:仙界…完了。
漫漫的山河不断变成空白,郭钗脸色刹白,司南与子尤均沉默无语。
司南抱着火烧棍靠在子尤的身上,看着他拿起妄言境,握着他胳膊的手不禁收紧了。
子尤微笑了一下,道:“唯今之法只有击败辉夜姬,有她在,大地邪气便旺盛,魔将们得到她的滋养就会如有神助。”
“我们三个怎么有本事击败魔界执亚王!!”郭钗尖叫道。
司南握起火烧棍,转头对子尤微笑道:“那我来打吧,这里我最强!”
子尤抚摸了火烧棍,笑道:“我说过…你赢不了她!”他指了指火烧棍,道:“但我跟你说过这是一柄神兵利器,不过要炼化它,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什么样的代价?”司南看着他沙哑地道。
子尤淡淡地道:“它需要一个上仙的火祭。”
“可你只不过是子尤!”司南含泪道。
“可我却不能逃避自己的职责。”子尤说到这句话,他整个人开始幻化,一阵金光过后,一个白衣模样的书生便站在了她们的面前。
“我到今天才明白,怎么才能回到天官的本体…”天官微微一笑,道:“原来是如此…”
郭钗惊愣地看着容貌酷似子尤,却又似乎远比他俊俏的天官,道:“子尤,子尤。”
天官转过身,向她弯腰行了一礼,笑道:“我是天官转世,多谢女仙的美意。”
郭钗呆愣完了,却看见司南与子尤面对面地睁着,彼此看着对方。
司南看着他,直到今天她仿佛才看清楚天官的容貌,那是一万年前,跪于天地的男子,那个承诺她再给块甜糕就会告诉她毁天灭地魔将姓名的男子。
那么久远的缘份,却在离别的时候才知晓,而那个魔将的名字司南知道也不用问了,因为她就在门外。
郭钗好不容易回过神,但是却没能再跟天官说第二句,就看见天官一挥手,他与司南都不见了。
司南与天官又回到了村口的土坡上,两人肩并肩地坐着,天官打开了妄言境,轻轻一摸,道:“我以天官祭,赐天地正气,万民以福…”
司南的泪水一滴一滴掉落于尘,化成了火光,那缕火光沾着了天官的衣袍,便燃烧了起来,很快天官就烧成了一个火人,司南的泪水止不住,但是她的泪只不过是让天官烧得更快一些。
“我一直以为不受天地所拘,只求自由往来…所以娶了辉夜姬,我喜欢她,就算全天下都在咒骂我,即便她是魔女那又怎么样?”天官淡淡地道:“辉夜姬由黑转白,我积累了无数的功德,但是当我跪在她的面前,都不能阻止她屠尽我的族人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不管是在魔女辉夜姬,还是九天玄女,在她们的眼里,像我们这样的凡人什么都不是…”
司南抱住了他道:“那是玄君的罪孽…不是你的!”
天官在火光中微弱的笑了一下,用力道:“女仙,你…答应我的甜糕呢?”
司南哽咽道:“我不会给你的,这样你才会记得我,牢牢地记得我…一直都欠你的。”
天官微笑了一下,道:“司南,以后…不要太执着了。”
他这么一笑过后,司南的怀中便一空,图留火光,然后火烧棍中从火光中跌出,司南慢慢地拿起那柄红如火炭似的棍子,慢慢地将它拔开,火烧棍赫然变成了一柄剑,剑身上刻着二个字:伐天。
司南拿着剑慢慢地起身。
她慢慢地朝着走去,天官的亡去,妄言境的幻境也在渐渐崩塌。
“你不会赢她的…因为九天玄女是墉城第一仙将不是么?”
“总有一天,我会赢她的!”
白衣男子看着她的眼神逐渐缓和,然后低头一笑,现在回想起来,司南发现原来是如此的清晰。
她拖着剑,面前是被毁的灶神仙位,浑身是伤还在地上翻滚的郭钗与冷冷立于尘的辉夜姬。
司南看着辉夜姬,平淡地重复了一句道:“你愿意与我公平一战么?”
辉夜姬没有看到天官,眼神里露出一丝狐疑,但听到司南的话,她的眼里露出了一丝鄙视的微笑,道:“我乃天地之母,你不过是一个受天地滋养的小神,你有什么资格要求我与你公平一战?”
司南道:“莫非你怕了?”
“怕?”辉夜姬微笑道:“我与天地同寿,天地不亡,我便不灭,这天地间有什么值得我怕的?”
“你怕!”司南微生一笑,抬眸道:“你怕天地渺渺,众生皆往,而你独独而生。”
“笑话!”辉夜姬冷笑道:“我于亿万年前便由天地孕育,那时连天庭都不知在哪里,在我的眼里,你们不过是连蝼蚁都不如的杂草,我会因为少了你们而觉得害怕,你不觉得可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