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死心眼,跟谁成亲不是成。”司命不带一丝表情地道。
“无论如何,是我欠她的…是我欠她的啊…”他叹息,转身抓起案上的一本名录,道:“这一千年来,福录上的名单一日比一日短…”
“也许不是心怀善念的人少了,是灶神女仙偷懒了吧!”司命平淡地道。
“绝无可能,司南是一个做事非常认真的人…这是她又在变化了啊…”他苦笑了一声,将册子狠狠地丢于一边。
司命依然面皮不起一丝涟漪,道:“也到时间了,天地轮回原是天道,就算她又变了,也没什么可怕的,不是还有你吗,只要你同意委身就成。”
“你当我是什么?”忽然觉得胸中像是油然升起一种愤怒,那种情绪陌生又强烈,却瞬时主宰了他整个人。
“你又发脾气了!”司命居然轻笑了一声,他抬起头对视自己,道:“身为一个福官,你就该为天下苍生的福祉付出一切。所以你不可能挣脱元君的束缚,她若邪恶,大地就更需要你的仁慈,因为这是你的职责,更是你的宿命!”司命说到这里,顿了顿,眼神突然变得很坚决,他抬头道:“命书里你最终会跟元君成亲的!”
他这句话说完,天空直接下来一道雷,把司命劈得个外焦里嫩。雷完了,云层被撕开了,露出一张鸟脸,说话如同雷声滚滚,尤其是那叹气之声更像闷到极限的春雷,道:“司命,天上地下,这么爱找劈的神仙,我找不到第二位,你真得让我多干太多的活!”
“辛苦了,回头我请你喝酒!”司命慢吞吞地道。
“喝不下!”说完鸟脸哗啦又将云层拉上,乌云瞬时便滚滚而去。
自己沉默了一会儿,向门口走去,突然转过头来,手一挥,一道金光将司命笼罩,令焦黑的他瞬时便恢复了原样,轻笑了一声,道:“我问你一个简单的问题你不答,,非要告诉我要招劈的答案,你想这么一直招劈,一直劈回阴司,劈回孟娘的身边吗?不好意思,我不会让你如愿的,因为我还有很多事要让你做,这是你的职责…也是你的宿命!”说完,转身就走,走了没几步,又回转头来笑道:“但我跟你不同,天上地下就没人能勉强我做不愿意的事情,就算这是命,我也要搏一搏!”
司命在背后,发出长长叹息,像是有一点无奈,也有一点伤感,道:“天官啊…”
“天官啊…”子尤猛然睁开了眼睛,司南还在流泪,眼泪一滴滴落在他的指尖,子尤的身体依然还因为疼痛的余韵而不能自制的颤抖。
门外的元君发现刚才还人仰马翻的灶神仙位突然安静了起来,不禁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眼波一转轻声咬牙道:“你这多管闲事的老虔婆!”她长出了一口气,手用力一挥,便化成了一缕轻烟消散在空间。
“停止,我命令你停止!”子尤冷冷地像是在给自己下达命令,但渐渐地人真得不再颤抖了,平静了下来,但他的人如同虚脱了一般,撑着桌子才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司南也跟着站了起来,子尤也不看她,慢慢地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司南走前两步,想要搀住他的,手刚碰到子尤的手臂,他便像一阵风似的消融在了空中,司南的手还保持着伸出去的样子,但是子尤似乎已经不在这个房间里了。
郭钗胡乱地擦了一把眼泪,道:“好了,就让他去妄言镜清静两天吧!”她说着又恨恨地道:“拜托司南,你下一次不要再做这种自己不要就白送别人的好事了?”
“你说什么?”司南猛地转过头来。
“难道不是吗?你不就是担心子尤会破坏你嫁给地官的好事吗?才急急地把他塞给我!”郭钗愤恨无比地道。
司南看着她问:“为什么你会觉得子尤会破坏我的婚事?”
郭钗大嚷道:“难道你真不知道他喜欢你吗?”
司南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嗡地一声响了,仿佛耳边真得又听到子尤微笑着道:“我喜欢司南,我真得喜欢司南。”
“因为我要把女仙放到最后一个去瞧!”
“为什么要谢,因为我喜欢你啊。”
“妄言镜里随便说说,你随便听听…”
那些话语一条一条,一句句那么清晰,司南只觉得脑袋中一阵茫然。
郭钗咬着牙道:“你不要装得好像真得不知道,好像是我从中作梗,故意不早点告诉你子尤喜欢你,其实不过是你自己,故意装作不知道罢了!因为这样,子尤就没有机会来破坏你跟地官的婚事了。”
“那他也是…这么想的吗?”司南不由自主往后一退,靠在门边。
“你还想让别人怎么想啊!”郭钗恨声道:“别再骗我说什么子尤就是天官,他如果是天官,为什么要来这个破地方啊,难道你真以为三界第一制器师会稀罕你的破法器啊!”
她说完掉头就走了,而子尤一连消失了十日,音讯皆无,像是整个人从此便不见了似的。
司南一直坐在他的门口,轻叹道:“子尤,仙界千年万年太漫长,只是你从此都不会再跟我一起去人间了吧。”
她的叹息声刚止,身边便多了一个人,子尤托着一卷地毯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司南心中不自禁地有一点惊喜,连忙从地上站起身来,道:“子尤,你终于回来了。”
子尤一吟首,微笑道:“是的,为了赶工,叫女仙担心了。”

第64章 悔婚

司南微微一愣,子尤将这卷地毯放于她的脚下,抬头道:“女仙,你的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里地毯,我已经画好了,希望您能满意,我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司南抬起手抓住子尤胳膊道:“不是,那天你为什么全身都疼…”
“哦…”子尤淡淡地道:“那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可能是修行出了点岔子。”他的态度虽然还是很温和,但隐隐有一种拒人千里之态,像是不愿意跟司南深谈,哪怕是曾令他痛不欲生的疼痛。
司南的脸色有一点白,沉默了,低声道:“子尤,你恨我吗?”
子尤长出一口气,微微摇了摇头,道:“不,你多心了,你喜欢地官五千多年,那么深的感情,如今得成正果,我本不该让您烦忧,是我的错。”
司南沉默了许久,才抬头道:“那么…你喜欢过我吗?”
子尤转头看她,那么熟悉的面孔,因为他看了六千年,即使只有一缕发丝,她依然是清晰可辨,千年之后她才想起问他这个问题,子尤淡淡地道:“也许吧…”
他说完了这句,就跟司南擦身而过,司南在那里呆立良久,眼泪才慢慢地从脸上划过掉落在地面上,火光不断在地面上淌过,桌子椅子都烧了起来,司南却还呆立在屋中心流着火泪。
如果不是郭钗从屋内冲出来,那场火足以将灶神仙位化为灰烬。
郭钗满面灰尘恨恨地道:“如果子尤真是天官,我绝饶不了他!”
可惜从那天之后,子尤就再也没有返回灶神仙位,几乎是一天之后,仙界便传出一个震天的消息:墉城九玄殿中,天女第一人的玄君娘娘下嫁灶神佐助唐子尤。
这几乎可以算得是几万以来,仙界最匪夷所思的消息了。
灶神仙位这几日光是来打听消息的传音符都差一点让仙位再着一次火。
墉城山峰下,司命皱着眉正在跟一红一绿的两名女子谈话。
“红袖,添香,墉城不是你们久留之地,都回玉清境吧。”
绿衣的添香冷笑了一声道:“你现在想起来让我们回玉清境,我被地官罚了当鸟百年的时候,你又在哪里,没有天官的玉清境,我们又算什么?”
红衣的红袖拉了拉添香的衣衫,才道:“司命大哥,如今玉清境也没有天官在,你知道我们是天官的贴身婢女,自然要呆在有他的地方。更何况多年前,若非玄君娘娘相助,添香又岂能轻易得回人身?”吅 音 霏 凡司命面无表情,道:“其实你们要不要回玉清境,我无所谓,我到此,只是转达当年天官临走的时候吩咐下来的话,他让你们两个回玉清境。”
添香的嘴巴一呶,道:“你一天到晚神神秘秘,连跟天官说话都要打哑谜,你现在说的话,谁知真假?”
司命沉默,然后长长叹了一口气。
红袖微笑道:“司命大哥,将来天官要是罚,你还要帮我们说两句,让他罚我们轻点!”
添香神气地道:“大帝才不舍得罚我们两个!”
司命没有吭声,然后听人冷冷道:“司命,我要找你!”
司命一转头,就见一身红衣的司南站在那里,他不禁大为头痛,道:“灶神女仙,今天我不设摊,不算仙命!”
司南直直地看着司命,然后道:“司命,你知道我来是问你什么?”她说着亮出了火烧棍,道:“你要么答,要么死!”
添香冷笑了一声,道:“司命你就回答她吧,也好让她知道她是多么蠢的一个人。”
司命长叹了一口气,道:“假如你是要问你的脸上这块疤是怎么来的?我可以告诉你是天官拿胭脂砸出来的。”
添香补了一句:“你为什么不告诉她,是地官刻意拿胭脂来羞侮天官,天官才一气之下砸了她的!”
司命淡淡地道:“我不这么认为,天官的性子恶劣的时候实在不少,一气之下的时候实在很少,他没准老早就想砸司南,只不过地官给了他这个机会。”
添香不禁愤怒地看了一眼司命。
“为什么?”司南看着司命沙哑地问。
司命避开了她的目光,红袖叹了一口气,道:“因为…他喜欢你啊。”
添香讥讽地道:“你以为每次来接你的书童是谁?是天官啊!”
司南的眼前仿佛看见那个青衣的背影,及笑声:“女仙,你从来不看窗外吗…因为春正啊!”
是啊,不是那个书童仿了天官的笔迹,因为他们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你脸上的疤连王母都去不了,为什么你从来不怀疑它变浅了,那是天官拿自己的一双眼睛来换的啊!”
司南仿佛听见子尤笑着对自己说:“反正大家都知道你跟天官在一起了,你不如干脆挽着天官,要知道有人抢着种的田才是肥田。”
那就应该不是调笑,而是因为他的眼睛看不见了吧。
“你以为妄言境是什么?它就是真言境,你知道真言境每次动用的代价是什么,就是天官的本身啊!”
原来他那么疼,是因为最后一次实行了自己从虚境中回来的愿望吗?
可自己为什么要回来,司南想着…她的愿望其实不过是想要跟他在一起,无论在哪里。
“六千年啊…你没有心的吗?”添香冲着司南吼道。
司南突然发现自己流不出眼泪,原然心疼之极是无泪可流的。
司命叹了一口气。
添香冷冷地道:“告诉你,是为了告诉你,像你这么蠢的人配不上天官!他终于可以不用再为你而倒霉了!”
红袖又拉了拉添香的袖子,道:“司南女仙,你与地官原本属于天设地造的一对,是天官强行介入,才陡生波折,这原本也是我们玉清境的不是…如今天官也为他一时的冲动付出了代价,你三日之后即要成为上清境的女主人,我们就先向你贺喜了…”
司南抬头道:“我不会嫁给地官!”
她一字一字地道:“我要去告诉子尤,我要嫁给他!”
添香张大了嘴巴,半天才失笑了一声,道:“你害得他还不够惨,现在你要害得他都不能返回玉清境?”
司命也皱起了眉头,道:“司南女仙,天官的性子向来恶劣,你不必要为他的一时恶作剧而耽误你美好的姻缘!”
“这样恶劣的人,司命你怎么会这么忠心追随他上万年的?”司南看着司命道。
司命面无表情地道:“无奈。”
添香急道:“天官就要返回天庭了,你不要再来添乱好不好?”
“我不知道天官要怎么返还玉清境,但是我知道他不会在乎!”司南转过身向着山上走去,像是自语一般地道:“我要去告诉他,我喜欢他,想要嫁给他!”
添香指着司南的背影,结结巴巴地对司命道:“她,她,她…”
司命叹了一口气:“心有九窍的天官,跟只有一窍的司南啊…”
墉城已经下了整一个月的雨了,仙界再次暴出了惊人的消息:灶神女仙悔婚。
这么丑的女仙,能嫁给一位上仙已经是一件惊人的消息,没想到更让震惊的是她还悔婚了。
七十二洞天福地无所不知的吴不知最近据此出了不少新段子,包括先爱后恨,无爱无恨等等诸多桥段,并且在戏段里首次引入天官的戏份,但众仙纷纷表示对这一段子有所置疑,一个丑女仙有地官的青睐已经够让人惊耸了,还能引来天官的争抢。
“难道天官瞎了吗?”很多女仙积怒愤慨,害得吴不知只好匆匆把这个段子撤下了自己的说书牌。
“你真要悔婚吗?”帝舜冷冷地道。

第65章 大闯婚宴

“你真得爱我吗?”司南站在九玄殿前道,她从那天起就一直站在九玄殿,任风吹雨打,也不肯后退一步,但是子尤始终不曾露面。
“如果不是,我为什么要娶你?”
“因为你想赢天官!”司南很平淡地道:“所以你刻意隐瞒了我脸上疤的由来,因为你知道这会成为天官修行路上的一道劫,你想娶我,不过是因为天官喜欢我,如果没有天官的喜欢…”司南居然微笑了一下,道:“我们大概只是陌生人吧!”
帝舜看着司南,这个女人在自己的面前永远是局促,自卑的,只要自己给一点点的怜惜都能令她雀跃,可是她现在却连头也不愿意向自己这边侧一下,那怕是九玄殿门前有一只雀鸟飞过,都似乎比他大声叫喊要更吸引她的注意力。
“别忘了,如果你不跟我成亲,他就不可能返回玉清境,到时你可不要后悔!”帝舜狭长的眼帘冒出了一丝寒光,咬着牙道。
司南微笑了起来,她这一笑让帝舜竟然有一点恍惚,仿佛又看了六千年前甘露湖边那个娇憨的女仙。
当时他心想:“这么一个傻丫头,天官的眼光还真是让人不敢恭维!”
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很在意过司南,却在失去的一天站在那里像一个被遗弃的人似的愤怒跟彷徨。
“这就是你跟他最大不同,你太在乎你是谁,而他只在乎他是自己。我不能让他不开心地离开这里,因为我知道他想要跟我在一起,因为…我也想要跟他在一起,无论他是谁,在哪里,跟他在一起,其它的都不重要。”司南的语气仍然挺淡,没什么特别的喜怒在里面,如同回答一个路人的问路。
帝舜在这么一刻深切地了解到,这个曾经只为自己喜,只为自己怒的女子真得已经不在了。
他坐在自己的宫阁中,看着满目的喜庆的物事,零零碎碎,这么多…
是策略吗?是敷衍吗?
那么多精心收集来的东西,想过司南见到会露齿一笑,就像甘露湖边那样的一笑,她原本是一个多么喜爱新鲜事物单纯的女子。他有想过他们的未来是怎样的吗?是的,他有想过。
帝舜突然大吼一声,拿起椅子像个凡人那样将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都敲碎。
他站在一地的碎片之间,听见廉贞急匆匆地奔进来道:“大帝,魔将蚩尤率领八万魔兵闯入地府,地府已经失守!”
帝舜手一挥,平地间露出了一片幻境,只见人间尸横遍野,黑衣黑靴的魔将们扛着大旗从地底的深渊之处爬了上来,袭卷了整个大地。
帝舜冷冷地一笑:“总算开始了…八千年的仙魔大战。”
他冷淡的语调,阴寒的语气让廉贞不知怎么让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
谁也不曾想过墉城的雨一直下个不停,百年以来它一直一直在下,从来不变,如同一直站在门外的司南,如同打了一场又一场的仙魔之战。
终于那一扇门吱哑一声响了,司南看着那扇打开的大门,门内站着一名俊秀的男子,他有一些冷漠的看着她。
这个时候墉城的雨更大了,打得司南几乎睁不开眼,但是司南却不能眨一下眼。
因为眼一眨,他们以后所有的岁月,那些无穷无尽的岁月都会变成流沙。
隔着重重的雨帘,司南问:“你去跟别人成亲,你问我有一日会不会后悔?”
子尤不答,司南搓着手道:“我一直都没跟你说…我早就后悔了,你说过的,能令我高兴是你最大的愿望,假如我告诉你,我,我喜欢你,你还会跟我回家吗?”
子尤稍许弯唇一笑,像是对这太晚到来的领悟微微有一点讥诮,道:“司南,你这么相信我对着妄言镜说的话吗?你忘了,妄言镜,不过是我随便说说,你随便听听。”他长叹了一口气,道:“你也太高估你自己了,我不会因为你的一句话而改变任何决定。之前不是因为你而到来,之后也不会因为你而离开,你走吧…做你该做的事情,我记得后天你就该出嫁了…”
他刚半转身,司南对着他的背影流泪道:“随便说说,随便听听,是因为你觉得长生的岁月不过是流沙吗?”
子尤的脚步顿住了,他半转过身,冷漠的脸上开始有了一点表情,像是在嘲笑:“难道不是吗,熬了一个八千年,你已经知道下一个八千年有什么在等着你,没有任何惊喜,因为缘起缘灭,不过是因果轮回,即不能拒绝,也不能不接受…”他眼里透过一丝悲愤,道:“因为我们是神人,苍生在肩,所以不该有喜乐,连悲哀也不该有,长生的岁月难道不就是一盘指间的流沙吗?”
他抬起眼帘,对视着司南,微微有一些嘶哑地道:“也许是只有像凡人哪样戛然而止的生命,才能令人回想起来,岁月曾经锦瑟如华…只是你敢吗?司南女仙,像一个凡人那样活着?”
他说完便将那扇大门关上了,他根本就不期待司南的答复。
再也不期待了。
司南的泪水再多,也不过是雨地里一溜不能落地的火光。
他是天官大帝,原不该指望一段不在星空的仙缘。
她是墉城神女,原不该相信长生的岁月里谁跟谁应该天长地久。
仙魔大战虽然打得如火如荼,但好像丝毫也不影响整个仙界要来大操大办玄君娘娘的喜事。
一位仙位仅次于王母的女仙的亲事,所有的仙位都力所能及的献上了各种珍奇仙物,一时之间墉城的九玄殿几乎堆满了天材地宝。
穷得丁当响的灶神仙位如今只剩下了郭钗一人,她想破了头皮,终于把子尤画给司南的新婚所用,却最终没有派上用场的地毯扛去敬献给了九玄殿。
郭钗本来是被逼无奈,哪知这匹由子尤亲手所绘的长达九千九百九十九里的地毯却很受玄君娘娘的青睐。
郭钗捧着一堆赏赐从九玄殿里出来,第九万次跟门前的司南说:“回家吧,女仙。”
“我要带他回家。”司南依然答。
郭钗叹息了一声,她走回了灶神仙位,然后把所有的赏赐一样一样喂甘露湖中的鱼,道:“真的,我现在也不嫉妒女仙了,要是早知如此,我该早点告诉她的…”郭钗低下了头,眼泪就掉进了甘露湖中,道:“那样我们三个人还快活地生活在这里。我其实要得不多,就这么多…”
郭钗将眼泪抹干净,抖了抖空包袱,愿望跟现实经常背道而驰,郭钗知道明日玄君跟子尤的大婚依然会如期举行。
墉城当天,盛况空前,各路来观礼的神仙挤满了红毯的两旁。
即便连雨伯都止不住的墉城细雨也停了下来,天空露出了以往艳丽的红光,仿佛专程为这场婚礼祝兴。
神仙们均是衣冠楚楚,虽然下界的仙魔大战正打得难解难分,但是毕竟大地依然正气,仙道仍据上风,没有什么可虑的,更何况来观礼的仙家都是闲差,原本仙魔战也没他们什么事情,所以脸上均是喜气多过焦虑。
路道旁只有一位女仙,她的衣衫褴褛,头发也是挂在了额前,连个净身咒都不使,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让人一眼就能看见她,自然也都识得这位就是拒婚地官大帝的司南,也是不顾一切在九玄殿前站了一百年,为自己曾经的佐助疯狂的上界灶神女仙——司南。
没有神仙愿意跟司南站在一起,因此司南的身边是一大片空白。
别人看司南是唏嘘多一点,但是龙三太子妃玉蛟则是解气万分的模样。

第66章 魔界执亚王九尾狐

她拉了拉敖玉的袖子道:“你看她样子,真是丢人现眼,真不知道她跑这里来做什么?”
敖玉没吭声,玉蛟好笑道:“丑八怪,脾气又臭,真是活该。”
哪里敖玉终于吭声了,道:“玉蛟,别人可以骂她,但是你不可以,别忘了当初你跟自己的姐姐丽蛟争地盘,在人间被打得半死不活,是谁救了你,是谁给你养伤的地方?”
玉蛟顿时面红耳赤,她在敖玉的身边一直是装着温顺易被人欺的样子,今天太过高兴,以至于不慎都露出了真面目,心中大急,连忙晃着敖玉的胳膊道:“夫君,我不是故意的,我这也是恨不其不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