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伸了个懒腰:“人生就只有一次,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愿意为他试试不顾一切的人,为什么要放弃?”
跟管芯瞳对陆放执着的态度相比,陆放对她的态度就模糊得多。
伊景然已经吃完第三支冰激凌,最终气愤地站起来敲他桌子:“我说陆放,你又被哪只小妖精勾了魂?国色天香的我,年年十八一朵花的我,坐你面前都半小时了,你能给我点反应吗?”
陆放这才回过神来,他揉了揉眉心:“陆鞘又怎么你了?”
“他还能怎么我啊?”伊景然撇了撇嘴,再侧过头问他:“我的脸还肿吗?”
陆放叹了口气:“你别怨他,他心里比你还难受。”
“我怨他什么呀,”伊景然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太累了,陆放,你们从出生就高人一等,像我们这样的小老百姓想要高攀,那枝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断了,像我,遍体鳞伤都还不死心,真要哪天尸骨无存了才知道错。”
陆放突然想起来什么,犹豫了半天才开口问:“然然,如果当初还有个公务员追求你…我是说如果,你还会这样义无反顾的选择陆鞘吗?”
伊景然收敛起悲凉的表情,一脸戏谑地笑:“哎哟喂,我没听错吧?陆大少也有自我怀疑的一天啊?你最近又追哪家姑娘了?人家不待见你?说说嘛。”
也许是“追”这个字触动了陆放的神经,也有可能是“不待见”这个词让他有些恼羞成怒,伊景然只见他“腾”地一下站起来,怒气冲冲地对着自己吼:“你成天没事干吗?被人扇了耳光你就去找陆鞘扇回来啊!每次被打肿脸了跑我这里来干什么?你没被人打肿脸我也知道你是个胖子!”
换做是平时,伊景然这时候已经怒了,一定会站起来指着他鼻子骂,可今天她没有。
陆放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她的反应,有些挫败的坐下来:“你为什么不说话。”
伊景然这才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喜欢就去追,有危机感就对了,否则你以为所有人都跟小夏一样好欺负?”
要说她笨吧,关键时刻总能这么一针见血,陆放听到小夏的名字,本能的有些心酸,伊景然最后叹了口气:“已经这样了,人生总要向前看,你要真看上哪家姑娘了,就得真的收心好好待人家。”
“什么时候还轮到你来教训我了,”陆放笑了笑:“行了,我有分寸。”
[2013-05-13 第四计·以逸待劳(中)]
陆放的“有分寸”建立在否认自己对管芯瞳“真的有意思”上,而否认这个可能性的最直接原因,是他出办公室看到又一束娇艳鲜嫩的红玫瑰插在某人办公桌上的花瓶里。
于是下班的时候,大家这个月第三次接到老板请客吃饭的通知。
陆放器宇轩昂地走出来时,管芯瞳正在收拾东西,一旁的张笑见到陆放出来赶紧吆喝:“老板来了,大家收拾好没有?准备出发!”
管芯瞳在跟部门经理打哈哈,陆放不动声色地笑了笑,率先走出去。
李晋的车就停在公司楼下,管芯瞳飞快地跑过去,他们很快就离开了。
陆放站在原地不动,这时候那个部门经理才笑着解释:“小姑娘要约会,咱们可不好耽误,这一成了可是一生一世的事啊。”
那天酒还未过三巡,陆放就扔下满屋子敬酒的人,独自出去了。
三十好几的人了,要说没几个红颜知己,自己都觉得说不过去,陆放想,那些女人里,恐怕除了小夏之外,其余的也只能算作是锦上添花的装饰,为他原本平静无波的人生添上几抹嫣红罢了。
可即使是锦上添花的装饰,她们也恪守本分地扮演好红颜知己的角色,从没有一个人像管芯瞳这样,对他的心动视若无睹,毫不掩饰地投入别的男人怀抱。
心动,陆放对自己这个形容词有些微吃惊,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真的,对她到了心动的地步?
这一天继那束红玫瑰之后,管芯瞳又收到了一束红色郁金香,八一八特意弯过来跟她说:“红色郁金香代表的可是爱的宣言,芯瞳你可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管芯瞳事业爱情双丰收,一时间成为整个公司的女性羡慕的对象,陆放出来的时候正是午休时间,他注意到她桌上花瓶里仍然是那束红玫瑰,恰好小张在问:“瞳瞳你革命意志可真坚定啊,所以其实你最爱的还是红玫瑰?”
陆放听到管芯瞳的声音轻轻地响起:“其实我花粉过敏。”
言者无意,听者心却一惊。
“那你怎么不告诉你们家李晋啊?这成天摆桌上,你得多难受啊!”
“那花又不是他送的,我到现在也没弄清楚,到底是谁在送我花。”管芯瞳笑了笑:“不过有他陪着我去看医生,也挺好的。”
她们的对话还在继续,无意中被与陌生人相比较,还被比下去了的陆放有些不高兴了,这个女人到底什么毛病,花粉过敏还天天摆桌上,这不是存心不让自己好过吗?
红色郁金香再也没有出现过,陆放某天出办公室的时候再次不小心听到小张和管芯瞳的对话:“真是遗憾啊,我还以为你真的走桃花运了呢。”
管芯瞳还是只笑了笑:“烂桃花要来做什么?我愿意用一生的烂桃花来换一个真心人,只是不知道这愿望是不是太奢侈。”
小张夸张地反问:“你有你们家李晋还不满足?”
陆放没等到管芯瞳的回答,秘书已经过来找他,他后来觉得,等待一个答案的时间太久,如果在此之前就已把耐心消耗殆尽,这漫长的一生,大概就只能糊涂着过了。
李晋依然每天来接管芯瞳,这天当她跳上车的时候,他慢悠悠地问了一句:“芯瞳,为什么你每次邀请我共进晚餐,都这么巧与我有约的时间刚好一致?”
管芯瞳笑嘻嘻地系好安全带,歪着头打量他:“很显然你认为跟我共进晚餐更为愉快,所以你才会推掉原本的约会,更何况,也许你本来就不想去呢?我约你不是正好给了你一个推脱的理由?”
李晋笑起来:“那么,每一次你约我的时候,你们公司都恰好聚餐,也是凑巧而已?”
这个年纪就能坐到处级的位置,管芯瞳知道,他一定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这几次三番的凑巧,再怎么样也瞒不过他的眼睛,于是也没想过要欺骗,她大方地抬起头:“你想问什么呢?”
李晋只是微笑:“我想问——”
他停顿的时间管芯瞳心里有些忐忑,毕竟不是每个男人都有被人当工具利用完还大方原谅的气度的,尤其是他这样年轻有为的男人。
好在他很快问出来:“那个让你费尽心思的男人有没有进一步行动呢?如果没有,我是不是还有机会?”
管芯瞳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问题,最后犹豫着回答:“进一步行动…什么样才算呢?也许他动过这个念头,可他最终没有坚持。”
李晋还在微笑:“我在等第二个问题的答案。”
“对不起,”她最终回答:“耽误了你的约会实在抱歉,今晚我请你吃饭吧。”
都是聪明人,李晋很快发动车子:“不到最后一刻,千万别把自己的后路断绝,不是每一个破釜沉舟的人,最后都能杀出一片未来,芯瞳,你还年轻,我可以等。”
[2013-05-14 第四计·以逸待劳(下)]
关微微听完管芯瞳转述的话颇为感叹:“其实退一步海阔天空,李晋人不错,你又何必非要吊死在陆放这一棵歪脖子树上。”
这并不是她们第一次讨论陆放的问题,关微微一直不理解管芯瞳对于陆放的执着,她不止一次地问过她:“为什么非他不可?”
她的答案每一次都不尽相同,关微微每一次都会再问一句:“你还记得上次回答我的话吗?为什么你每一次答案都不相同?瞳瞳,我很怀疑,你究竟爱的是他,还是你自己心里的一种感觉?”
管芯瞳笑得很坦然:“我当然爱的是他,之所以每一次答案都不同,那是因为他不是一个静止的物件,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会思想会变化,而我爱他每一个阶段的变化。”
关微微后来说,“如果我是陆放,且不说你为他做的那么多事,就凭你那句话,我也会爱惨了你。”
而管芯瞳则无限感叹地回答:“只可惜你并不是他。”
这世上怎么会有第二个他?准确地说,这世上每一个人都是独立存在的个体,管芯瞳追求的,既是不可磨灭也是无可取代,只可惜,当她情根深种的时候,他还并不知道,这世上有个她,如此爱他。
关微微说:“你总要想办法走到他面前去,至少让他知道,有你存在。”
可想要不漏痕迹地走到他面前,又谈何容易。
管芯瞳想象过无数次他们相见的场景,最夸张的一次是,她走到他面前,轻声说:“啊,原来你也在这里。”
过后觉得自己实在是魔怔了,关微微则叹气:“我看你是言情小说看多了。”
李晋后来又约过她好几次,她也尽量抽出时间来去赴约了,可每次下来都累得很,关微微笑话她,如果约人的是陆放,恐怕觉得累的就不是她而是他了。
是啊,生活不就是这样?你的全部原则在某一个人面前会全部失效,这样因人而异的态度真是让人惆怅又欢喜。
管芯瞳知道,她留给陆放的选择并不多,一旦他察觉到自己做的并不是判断题而是选择题,是不是还会继续往前走,或者是,真的和她渐行渐远。
这天下班的时候毫无征兆的下起了大雨,管芯瞳看着同事们一个接一个的被人接走,心里说不出是何滋味,上次和李晋已经把话说到那个地步,就算他主动来接她尚还要犹豫,更不用说主动问他能不能来接了,可除了他,又还能找谁呢?
视频会议还在继续,陆放连续几天都没来,好不容易来一趟还碰上大雨,管芯瞳站在窗台前看到楼下漫过人膝盖的积雨时突然有个很荒唐的念头,如果这一夜雨都不停,大家都走了,只剩下她和他,那么明早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关微微的电话很快打破她的幻想:“亲爱的,我已经上电梯了,马上就到!感动吧?不用太感动,我不过是恰巧没事,想着你也不会带伞!”
她叹了口气:“早上出门还是万里晴空,晚上下班就大雨及膝,居然还碰得上你大小姐发善心来送伞,我真不知道该感叹是太倒霉还是太幸运。”
说来也巧,本来关微微来送伞,直接打电话叫她下去就行了,谁知她偏偏要上来看看她工作的环境,说是也感受感受小白领的工作氛围,管芯瞳认命地出去迎她。
关微微出身豪门,向来不知人间疾苦,管芯瞳有时候回想自己跟她认识的过程还觉得匪夷所思,正如关大小姐所言,当真是血淋淋的缘分。
大小姐这次半边袖子都湿透,整个人看上去哪还有从前的精致,可管芯瞳倒是觉得,这样的她更有小鸟依人的气质。
关微微很应景地打了个小鸟依人的喷嚏。
管芯瞳叹气,起身去给她泡感冒冲剂。
“看不出来,你这准备还挺全的啊,感冒冲剂都有啊!”关微微忽闪着大眼睛,特别无辜的冲她眨了几下。
以管芯瞳对她的了解,每当出现这样表情的时候,不是要恶作剧,大约也与好事不沾边了,她有些发怵地往后靠了靠:“你想干什么?”
关微微这时候站起来,以一个异常高昂的声音越过她和刚好约莫能看到轮廓的人打招呼:“李大处长!”
她这样明显的恶作剧电话,李晋居然真的来了,管芯瞳突然回头,有些心虚地瞟了一眼会议室的门,关微微已经凑上来:“姑娘,敌不动我不动的作战方略已经过时了,要想赢得先机,就得主动出手!”
不小心沦为武器的李大处长微笑着开口:“这样的天气,烧烤恐怕是不方便了,眼下这情形,怕是出门都困难。”
烧烤?管芯瞳朝关微微翻了个白眼:“亏你想得出!”
关大小姐从不打没把握的仗,看着她从大得没边的帆布袋子里拿出一个接一个的乐扣,管芯瞳倒是没多大意外,很自觉地去帮忙,李晋从没见过这阵势,一时有些发愣,而开完视频会议的陆放出来看到这情景,很直接的问了句:“你们在干什么?”
[2013-05-15 第五计·趁火打劫(上)]
茶水间的微波炉派上了大用场,陆放接完电话之后坐回李晋对面,“李处长真有心,每天一束红玫瑰,惹得整个公司的女同事都羡慕小管。”
李晋笑着摇头:“芯瞳跟我说过,她花粉过敏,那花怎么可能是我送的?”
没有被告诉过她花粉过敏的陆放,很不小心的别扭了一下。
“看来小管行情不错。”他看似随意地笑了笑。“李处长好福气啊。”
关家准备的食物自然没话说,可各人都怀有心事,一顿饭下来也没吃多少,这时候雨下得小了些,陆放接到电话,很快起身:“一起走吧?”
李晋很客气的拒绝:“我开车来的,等雨再小些,就送她们回家。”
陆放于是告辞:“那我先走了。”
之后的一个星期,管芯瞳都有些心不在焉,陆放自从那天雨夜离去,已经一整个星期没有来公司了,按说他本也不是天天都来,可从没这样一个星期不来一趟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她就是觉得他不来是故意的,而故意的原因,就在那个恶作剧般的雨夜身上。
其实陆放不去的理由很简单,他感冒了。
伊景然来看过他几次,次次都把他气得半死,比如今天,他刚打个喷嚏,她就来一句:“陆放你可真是为人民群众谋福利啊,知道这几天天气不好,特意打个喷嚏好让明天大天晴是吧?”
说完还笑呵呵地念叨:“狗打嚏,明天大天晴咯!”
好死不死,陆放还真就是属狗的。
他的手指喜剧的颤抖,指着她“你你你”了半天,最终颓然地躺下来:“你们家陆鞘怎么不把你弄走啊…”
陆鞘正好进来,看见伊景然也在眼睛都没眨一下:“死了没?”
还在喘气的陆放不理他,伊景然很快起身:“我先走了。”
两兄弟的目光从她背影上收回来的时候,很默契的同时叹了口气,陆放问:“你不追?”
陆鞘坐下来:“她会回来。”
这两个人也纠缠了这么多年,陆放知道,陆鞘此刻不追,是因为笃定她会回来,而此刻不追的原因无他,只不过是想让她回来的时候,不再受不相干的事物影响。
“你就一点查不出来究竟是谁在派人来找她麻烦?”
陆鞘沉默了半晌:“这人哪里是找她麻烦,分明是给我找不痛快。”
一段关系里,是非对错是很难界定的,陆放明白,陆鞘此刻的不动作,正是为以后的有所动作沉淀,男人就应该有男人的担当。
在这样的沉默下,陆放总算开始反思,无论是最初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所谓无情,还是后来千金只为博小夏一笑的所谓深情,再到现在对管芯瞳处处不对劲的,所谓动心,在这些关系里,他到底扮演的是怎样的角色。
爱情有时如同白开水,明知喝了也是索然无味,那么不喝也罢,这大概是最初他并未像其他公子哥那样处处留情的原因,可爱情有时如同喝可乐,所有的饱足感都在打嗝之后消失无踪,这也许就是他在追到小夏之后,决然放手的理由,而今他终于明白,其实爱情就像一朵罂'粟花,看似美丽绝伦,吸上一口,却能让人万劫不复。
“管芯瞳,”他一字一顿地默念这个名字,“我倒想试试,你能让我如何万劫不复。”
[2013-05-16 第五计·趁火打劫(下)]
陆放再次回到公司,已经是第二个星期,管芯瞳借着有文件要签名的幌子去找他,陆放倒是没等她编出那些非来不可的理由,已经直白的问出来:“你和关微微认识?”
答案显而易见,管芯瞳的错愕并没有维持太久,她很快冷静地回答:“陆总不是亲眼看见了?”
“那么我想知道,”陆放揉了揉眉心:“那晚的相亲宴,究竟是怎么回事。”
“陆总希望我怎么回答?”管芯瞳笑了笑:“这样好了,不管您怎么猜,我都承认,怎么样?”
这样的对话不是陆放希望的走向,于是他很果断地签好字对她说:“你可以出去了。”
再过几天就是关微微的生日了,自从她复原,每年的生日关家都会大肆庆祝,关微微笑言:“有时候真得感谢那场车祸,我从小到大背负太多家族的期望,活得从来都不快乐,这下好了,我爸妈对我的期望直接从万人之上降成了活着就好,瞳瞳,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管芯瞳戳她的头:“你现在说话越来越有禅宗风范了啊,该不会哪天真的跑去出家吧?”
“那也不错啊,”关微微大笑:“那我就是最有钱,长得最漂亮的道姑了!好歹也占了两个‘最’啊!”
“算了吧,就知道臭美,我看你啊,还是俗!”
关微微收住笑:“说正经的,你约好李晋没有?”
管芯瞳愁眉苦脸:“我总觉得这么做不太合适,我喜欢他是我的事,何必把别人拖进来,这样对他来说不公平。”
“公平?这世上什么公平你告诉我!除了青春一人一次永不重来,还有什么是公平的?你想要给别人公平,谁给过你公平了?瞳瞳,你还真想当圣母啊?”
圣母当然是不想当的,管芯瞳犹豫再三,还是邀请了李晋当男伴,李晋很爽快地答应了。
关微微的生日宴自然邀请了许多名流,关家人的意图也很明显,无非是想找个好人把女儿给嫁了,关微微席间愁眉苦脸地拉着关太太:“妈,我又不是没人要,您至于这么着急把我推出去吗?”
关太太捏吧女儿的脸:“笑!你得多笑!年轻女孩子整天皱着眉做什么?”
母女两个说了半天体己话,最后关太太才吩咐女儿:“打个电话催催芯瞳,怎么还没来?我还给她留了好几个青年才俊呢!”
“行了吧妈妈,”关微微直翻白眼:“别告诉我您不知道她心里有人了啊。”
“好好好,我不管你们,”关太太没好气地说:“上次让你去跟陆家那孩子见面,也没个后话了,你说说…”
“关小姐。”
母女两个一起望过去,只见陆放渐渐走近,怎一个玉树临风了得。
接下来自然是两家人热烈会晤,话题很自然地被引到那次乌龙的相亲宴上,关微微开口不留情:“没想到陆先生也有分不清女人的时候,真是难得啊。”
陆放但笑不语。
陆太太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我说你怎么也没请关小姐去听音乐会呢,陆放你都多大了?怎么会认错人的?”
关于相亲的乌龙,关家长辈不好多言,陆家父母严厉责备,唯独事件的两位主人公,一个态度傲慢,说话毫不留情,一个微笑不语,云淡风轻,这样的奇异氛围,终止于管芯瞳的到来。
陆放花了零点零一秒的时间来接受管芯瞳是挽着别的男人的胳膊进来这个事实,然后主动打招呼:“李处长。”
李晋连忙回应:“陆先生,好久不见。”
关太太拉着管芯瞳的手连连打量:“我看你最近又瘦了,你这孩子,工作忙也得顾好自己的身子啊。”
那晚的相亲,在陆放的记忆里一直是个很微妙的存在,从最开始的好奇,到后来的坦然,再到发现管芯瞳不是关微微,然后知道她们居然私交不错,最后到今天,看来她们的关系也不仅是私交不错而已。
等陆放回过神,管芯瞳已经被关微微的话逗乐,她十分温柔地看了一眼李晋,然后温和地说:“是啊,没想到相亲也会出这么大乌龙,好在缘分天注定,微微你这不是还是认识了陆先生?”
关微微笑了笑:“缘分天注定——是啊,差点你就错过了李晋,这不是还是兜回来了?当真是有缘。”
管芯瞳与李晋相视一笑。
这晚发生的事情,在陆放的脑海里,最终只剩下她望着别人,那让他怦然心动的一笑。
[2013-05-17 第六计·声东击西(上)]
关微微后来告诉管芯瞳:“我敢打赌,他心里一定有你了。”
“何以见得?”
“你是没看到,那晚你对着李晋笑的时候,他脸色有多难看。”
陆放是什么样性子的人,没有人比管芯瞳更了解,一旦他知道你比他先动心,下场也不一定比那个方小夏好。
所以她在捅破这层纸的问题上,本着严谨的态度一再往后拖。
可现实里不打照面,总不能真的放任他去结识新的女孩子而毫无动作啊,管芯瞳这时候想起来,其实还有个办法可以接近他的。
陆恒这阵子有人事调动,陆放被召回总部坐镇,已经许久不来公司,与展氏竞争的那个项目如今是他亲自负责跟进,作为陆恒旗下最有实力的分公司,自然要在这紧要关头有所成绩。
而争取到这个项目负责人的位置意味着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