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芯瞳历来不爱参与这种争夺战,可这次目的不同,她争取到的不仅仅是晋升的机会,更重要的是,在他和她的关系里,她必须掌握主动权。
外包公司的负责人许岩,简单说来就是一个生来就懂得怜香惜玉的男人,以前合作项目的时候时不时的就透露出些微追求管芯瞳的意愿,她每每装傻充愣带过去,而这一次,她知道,不能再一味装傻了,这么一直躲下去也不是办法。
陆放当然不可能知道,负责页面审核的Cynthia会是她,一个月下来,管芯瞳发现,虽然陆放亲自带这个项目,但他很少在群里说话,也难怪,他之所以亲自带项目,无非是想了解它的每一步进展,现在是陆恒对抗展氏的关键时期,这么重要的工作怎么放心假手于人?
虽说陆放很少在群里说话,管芯瞳没能在第一时间跟他套上近乎,尽管如此,她也只消沉了几个小时,过后依然热情地投入到工作中去,关微微不理解她为何要这么拼命,她在电话里回答她:“只有这样我才觉得自己在和他并肩作战。”
说来也巧,陆放仿佛在这一点上和她有心灵感应般,管芯瞳刚挂完关微微的电话,他MSN的头像立即就亮了,管芯瞳点开对话框的时候心还在发颤,哪怕他找她仅仅是为了过问外包进度,她也依旧觉得幸福。
陆恒之所以这样努力,无非是因为展氏各方面条件都更符合严道一这个房地产项目。
作为项目负责人的管芯瞳,为了工作更为了陆放,提起了十二分精神来跟进外包公司的工作进度。
如何以更合适的价格拿下严道一那块地目前对陆恒来说是最大的难题。且不说展氏历来都是以房地产开发为主,经验经历十分丰富,就说陆恒刚刚收购下管芯瞳所在的公司,手头可以投入这个项目的资金也确实有限,既要做到比展氏出价高,又要保证物有所值,让利益最大化,而外包公司现在负责的市场评估和市场调研,直接影响到这个开发项目的资金投入。
一催再催之下,许岩总算在下班前把资料传过来了,他还嬉皮笑脸地调笑:“我说芯瞳啊,这么拼命干什么,今天都星期五了,我请你吃饭去,报告下周再做吧。”
管芯瞳实在没心思跟他拉扯,直接回复道:“报告我要马上赶出来,吃饭就不必了,你也辛苦了这么久,好好歇歇吧。”
看完资料,管芯瞳忧心忡忡,她虽然不清楚高层对这个项目的真实预算是多少,可照数据来看,这个投入就算放在展氏,也不算笔小数目了,这么大块肉就算勉强咬下来,能否消化也是大问题。
拿不下来这块地,输得丢人,拿下了这块地,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不管怎么算,这个项目的最终结果都好不到哪里去,陆放到时候会怎么样呢?
[2013-05-18 第六计·声东击西(中)]
也许是害怕看到陆放失败,也有可能是不愿意看到他强颜欢笑,到了拍卖会那天,管芯瞳犹豫再三还是请了病假,在家里坐立不安一整天,新闻里还在放着展氏和陆恒的优劣对比,手机响的时候她一个痉挛跳起来,还撞到了茶几角,疼得龇牙咧嘴的,倒吸着冷气接通电话:“怎么样?”
“好消息管姐!拿下来了!”
难以形容那一刻的心情,管芯瞳只觉得刚刚撞到几角的腿疼得都很幸福,重新坐回沙发,新闻里正打出醒目的标题:陆恒爆冷成最大赢家。
镜头里展誉良风度翩翩,即使没有拍到地,依旧笑得淡然洒脱,陆恒的大老板,那位管芯瞳从没见过真人的陆鞘,言简意赅地回答记者的提问:“过几天陆恒会召开记者招待会,届时再回答各位的问题,多谢。”
而真正负责这个项目的陆放却不见人影,管芯瞳突然觉得,刚刚被填满的心,顿时又空了。
陆鞘上车之后心情很好地扯开领口,问一早就坐在车里等他的陆放:“既然早知道那家公司是展誉良在操控,又何必把案子交给他们再来千辛万苦地防。”
“这样不是更好?”陆放扯了扯嘴角,兄弟俩默契地相视一笑。
这两兄弟的差别在于,陆鞘不喜欢兜圈子,知道对方在下套就不会钻进去,而陆放则会选择,将计就计。
他偶尔会关注一下那个叫Cynthia的负责人和外包公司的进展,然后基本确定自己这边是完全没问题的,最后才会放心。
展誉良在最后时刻没有再举牌竞价,根据许岩提供的资料,以及许岩在他的授意下做给他们的市场调研和评估,以陆恒的现状根本不可能还跟他继续竞价,他们举牌的原因无非是希望展氏以根本不值得的价格拍到这块地而已。
他突然想到伊景然的父亲跟他形容的陆鞘,“他就是那种自己不好过也绝不让你好过的人,情场上如此,商场上更是如此。”
抬头正巧对上陆鞘轻蔑的眼神,展誉良笑了,他不动声色地起身离席。
后来艾影问过他为什么不争了,他笑言:“他们既然已经看出许岩的市场评估有问题,就一定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两败俱伤的事我从来不做,更何况,也总该给年轻人机会。”
展誉良毕竟是展誉良,损人利己的事偶尔做,损人不利己的事却从来不做,陆恒和他打了那么多年擂台,自然对他的脾性了若指掌,陆鞘最后说:“应该庆幸我们的对手虽不是君子,但总算顾大局。”
陆放既然接手了这个项目,自然要负责到底,但管芯瞳不一样,为了赶进度节约成本,她工作自然十分辛苦,期间还要应付许岩或明或暗的追求就更累了,正好公司决定把之后的事移交给另外一个部门,她也乐得轻松。
这天许岩又在MSN上敲她,她已经不胜其烦,正准备下线,突然那个从来都是灰暗的头像突然亮了,她看着备注那栏简简单单的一个“陆”字,心跳猛然加速。
她还没反应过来,那个“陆”字已经在跳跃了,点开那头像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Cynthia?
她立即回复:我在。
这么辛苦拿下的项目,突然移交别的部门,是不是觉得不服气?
没有不服气。
陆放看着这句回答,笑意渐深。
他一开始完全没有把这个Cynthia和管芯瞳联想到一起去,直到有一天他突然想起来伊景然让他从法国带的包还在分公司,特意绕路跑回来拿,结果看到那姑娘还坐在电脑桌前努力做报表的时候,才恍然大悟。
陆放这人虽算不上自负,可在男女关系上到底还是久经沙场,如何看不出这个叫管芯瞳的女孩子对他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生疏?
主动出击是他的个性。
管芯瞳看到“陆添加你为好友”几个字,整个人都懵了。
之前你对接的外包公司做出来的东西有问题,你知道?
在得知公司竞地的最后价格时,管芯瞳就已经知道,自己拿到的报告和真实情况大有出入,这也许就是公司决定换一个部门跟进接下来工作的主要原因。
她坦然的回答:我知道,刚知道。
不用担心公司怀疑你的忠诚,正因为信任你,所以才不让你继续跟进下去。
管芯瞳清楚,如果由她继续负责,那么这个项目稍有差池,都可能有好事之徒拿这件事来大做文章,到时候情况会更麻烦,所以当陆放说出这句话时,她十分豁达。
我明白的陆总,我正想跟你说,之前加班那么久,现在是否能给我放放假?
陆放勾了勾嘴角,飞快打字:那可不行,你最了解这个项目的进度,虽然公司不让你负责了,但我私人请你帮忙给点参考意见,行不行?
没问题。管芯瞳抓回理智的时候,话已经回复过去。
陆放很快拍板:就这么说定了。
[2013-05-19 第六计·声东击西(下)]
此后他倒是比当初争地的时候联系她勤多了,他提出的问题都是需要做准备的,在公司里又不能让人察觉她还在关心那个项目,“没问题”那三个字打出去轻巧,做起来可就麻烦了。
工作上她历来能做到从容应对,可对象是陆放,她就需要一些时间来说服自己,千万不要公私不分。
可她做到了公是公私是私,陆放却好像有些公私不分了。
他常常会在讨论完公事之后说说他自己的情况,管芯瞳渐渐觉得,那个白天在公司显得高高在上的陆总,突然就形象化了,她现在可以分辨出他每一次皱眉是因为真的动怒还是身体不舒服,也能够看出他每一个微笑是会心还是勉强,可她什么也不能说,关微微笑话她:“一把年纪了还玩儿暗恋啊?什么毛病!”
管芯瞳偶尔会有一点神*:“微微啊,你说他会不会知道是我啊?”
关微微这时就会朝她翻个白眼:“知道了又如何?你本来就是想让他知道你的存在不是吗?”
话是这么说,但其实,从管芯瞳下定决心追陆放开始,内心就一直很忐忑,这种不安落到实处,就是不想让陆放知道,她从一开始就是有目的有计划地在接近他。
陆放在一次对话中很偶然地提到了自己喜欢昆曲,管芯瞳就拼了命地研究昆曲著名唱段,以求在跟他对话时不要显得那么外行,说起来管芯瞳对昆曲还真有那么一点儿了解,不过那还是读书的时候跟着爸爸看于丹讲的《游园惊梦》知道的,如今记忆久远,也记不太清了。
恰好前阵子青春版牡丹亭全国巡演,她就拖着关微微去看了,权当复习。没想到因为看前在网上查了大量资料,导致太了解剧情,而唱词又太慢,她等谢幕等的望眼欲穿。
关微微笑作一团:“我看你啊就是作,还真把自己当文化人了,你听得懂吗?”
当然是听得懂的,管芯瞳一度觉得杜丽娘实在幸运,才能为爱而死又为爱复生,也亏得那柳梦梅对她如此情深一片。
陆放显然不只是他自己所说的有点喜欢而已,管芯瞳假装无意地说自己去看了青春版牡丹亭,他一下子就来了兴致,两个人居然讨论一出昆曲到半夜,陆放的观点是,柳梦梅在花神的牵引下与杜丽娘结缘本就荒诞,杜丽娘为梦而死再为情复生,两人居然最后得以团圆就更不实际了。
管芯瞳毫不客气地顶回去:“当然,就连杜丽娘的父亲也怀疑是哪个鬼魅附了他女儿身,可汤显祖想表达的不就是这样一种至情至性?建立在至情至性上,一切荒诞都可以忽略不计。”
陆放在电脑这头大笑出声,过了一会儿才回复:“你喜欢余秋雨?”
管芯瞳脸红了。
的确,她有一段时间特别迷余秋雨,他曾是上海戏剧学院的院长,对戏剧颇为了解,而她在得知陆放喜欢昆曲之后也是第一时间去翻阅余秋雨先生的书,来了解一下大概情况,她刚刚脱口而出的话,正是余秋雨先生对牡丹亭的评价,看得多了,思想自然容易就受他影响,陆放问完之后她很快反应过来,然后问回去:“难道你也喜欢?”
陆放直到现在还能准确背出当年小夏在他耳边一遍一遍诵读过的那段话:“成熟,是一种明媚而不刺眼的阳光,一种圆润而不腻耳的音响,一种不再需要对别人察言观色的从容,一种终于停止向周围申诉求告的大气,一种洗刷了偏激的淡漠,一种无须声张的厚实,一中并不陡峭的高度…”
管芯瞳见他不出声,于是率先道晚安:“已经很晚了,不打扰你休息了,晚安。”
她的头像很快黑了,陆放那句迟来的“晚安”在对话框里显得格外孤独,他回想起小夏最后一次来见他的时候说过的话:“陆放,你一直想追求一个极致成熟的女人,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一个女人做到了真正的成熟,那么她还需要你做什么呢?”
陆放对于那一天最后的记忆,是他想象出管芯瞳把长发高高盘起,在职场里挥斥方遒的情形,是啊,如果一个女人做到了他希望的极致成熟,那么她的生活里,还有多少空间是给他的呢?
渐渐地,陆放不再要求管芯瞳关注那个房地产开发项目的事了,她也很快投入到自己部门的工作中来,好在陆放虽然不找她聊工作了,也还时不时在MSN上和她说几句话,总算消减了不少她已经一个月没见到他的遗憾。
有时候她会在和他互道晚安之后发一会儿愣,如果他知道电脑这头是她,会是什么反应呢?是对她处心积虑策划多时的行为感到愤慨,还是稍稍有一些感动?
答案如何她无从知晓,只是她明白,就算到最后他得知一切会结束和她的这种互动,甚至不再给她机会插足他的人生,有了这段日子,她也该满足了。
[2013-05-20 第七计·无中生有(上)]
关微微放下pad,摇着头感叹:“你喜欢的这是个什么奇葩男啊?现在这世道,富二代不都喜欢香车美人吗?怎么他喜欢的都是昆曲啊民乐?”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管芯瞳笑着答:“你以为我爱他什么?不就是爱他与众不同?”
她的语气像是戏谑,可关微微知道,她比谁都认真。
“那你打算怎么做?真的去学门乐器投其所好?”
管芯瞳懒洋洋地看着电视机:“这不是在放青年歌手大奖赛吗?我先看着,熟悉熟悉。”
既然摸清楚了方向,接下来就该努力学习了,管芯瞳从小就是个爱学习的好孩子,这次的民乐也是一样,没过多长时间,她就发现,喜欢民乐是一件太自然的事情,真正沉浸进去了,让整个身心都放松下来,十分舒服。
余秋雨先生曾经说过一句这样的话:任何愿望,只要虔诚,并为之不懈努力奋斗,上天一定会为你及时作出安排。对管芯瞳而言,正是如此。
这天她在网上查到消息,民乐演奏团过阵子要在A城举办一场音乐会,关微微答应想办法给她弄两张票,管芯瞳兴奋地看着她:“你陪我去啊?!”
关微微摇头:“让我听那个?还不如杀了我。不过呢,”她笑着说:“把身边的位置攥在自己手里,才能想让谁坐你身边就让谁坐你身边啊!”
管芯瞳不理她,对这多出来的一张票最后只能烂在手里的结局有些微遗憾,关微微问她:“你怎么不干脆请陆放一起去?”
“算了吧,这样多刻意啊,我还是先学习学习,别到时候他感叹着,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那多糗啊!”
说到最后,关微微也没答应陪她一起去,还挤眉弄眼地笑话她:“要不你邀请李晋陪你去?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啊!”
管芯瞳朝她大大地翻了个白眼。
演出是周六晚上,管芯瞳头天晚上特意休息得很早,第二天早起去赶火车,关微微为此十分不解:“坐飞机就好了,为什么要赶火车呢?”
管芯瞳笑言:“你不觉得坐飞机赶来赶去特别机械?坐火车还能沿途看看风景,到了那边稍微休息一下,人还处于诗意中,再去听演奏会岂不是快哉?”
关微微被她那“快哉”两个字寒到,一个劲儿的哆嗦:“你们俩确实挺配,矫情得刚刚好啊!”
如果有什么比起了大早赶火车结果火车晚点一小时更让人气愤的事,那大约就是等了半小时之后看到显示屏上通知说还要再等半个小时了。
管芯瞳坐在候车室第五十八次揉脖子,并由衷的感叹,果然文化人不是那么容易当的。
微微接到她电话的时候笑得差点抽过去:“我就说你作吧?行啦,你现在赶紧出来,机票早都准备好了,我还准备让他们去改签呢。”
所以说,有一个随时随地愿意为你操心的好朋友,对她这种工作外一点心都不*的人来说,简直是太幸福了。
慢悠悠打车去机场,没等多久就可以登机了,关微微了解管芯瞳的脾气,座位定的经济舱,她出身普通的工人家庭,很小就有节约的意识,很久以前她就对关微微说过:“在地面上的人们高度是不一致的,平行移上三千尺的高空也是一样,不是谁都能坐头等舱,少部分人坐不起,大部分人觉得没必要,只有那些根本没把头等舱价钱看在眼里的人才会选择那里,这只是一种对自己价值的定位。”
她想起来自己第一次坐飞机的时候,那次坐在机翼边的位置,耳朵里嗡嗡嗡的,旁边一个大姐给了她一片口香糖,说是嚼嚼就好了,那次下飞机的时候头还晕着,那时候就感叹,她果然还是适合坐大众一点的交通工具。
后来由于工作需要,倒是坐飞机的时候更多一些了,可她一直没忘记那种失重的感觉,初次认识陆放的时候,她也是有这种失重的感觉,到底是高档货,一般人妄图染指,可真是要付出代价。
管芯瞳后来想,什么东西习惯了都一样,便宜货是如此,高档品也一样。
[2013-05-21 第七计·无中生有(中)]
下了飞机她给关微微打电话报平安,关微微在那头神秘兮兮地问:“票已经放到你房间了,自己打车去总知道的啊,帮我买票那朋友跟我说,还有一熟人也找他买票,你猜是谁?”
管芯瞳那会儿还不舒服呢,没心思跟她玩儿我猜我猜我猜猜猜,随便应付了几句就挂了电话,打了个出租往关微微帮她定好的酒店去。
进了房间才发现,说好的两张票只送来了一张,她本来还揉着眼睛万般疲累的样子,顿时打了鸡血般扑到床上去翻包里的手机,“微微!还有一张票给谁了?你刚刚说还有一个熟人托他买票,那个人是谁?!”
关微微在电话那头笑得十分解恨:“挂我电话啊你!再挂一个嘛,我就不告诉你!”
管芯瞳的性格是,喜欢吃的通常都留到最后吃,越是在意的结局越要往后拖延着确定,她管这叫做,延长快感,关微微在这一点上十分了解她,因此才特意不说,留个悬念让她自己去揭晓。
答案其实已经呼之欲出。
演奏会开始的时间是晚上八点,管芯瞳化了个淡妆才出门,到了大门口已经七点五十,她特意绕去咖啡屋买了本杂志,翻到整点才慢悠悠地晃悠进去。
陆放当然早已经到了,事实上,除了管芯瞳,大家都到齐了,他们的位置在前排中央,管芯瞳走过去十分扎眼,陆放闻着那熟悉的香水味也知道来人是谁,于是也就没有抬头。
这倒是管芯瞳想象中的反应,她坐好之后先把高跟鞋给脱了,然后把束起的长发披下来,闲适地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听。
闭上眼睛有一个很大的好处,那就是可以全心全意心无旁骛地听,管芯瞳喜欢清脆的声音,筝啊琵琶啊扬琴啊月琴啊笛子,她都喜欢,唯独不爱二胡京胡板胡那类捎带哀伤的声音,陆放对这些倒是还好,只是不爱箫声,让人听了倍觉萧瑟。
彩云追月这曲子,管芯瞳听得也不少了,只是不是筝的独奏就是琵琶的独奏,从没听过合奏的版本,还是这样靠近的听现场,那震撼不止一点点啊。
因为她闭着眼睛听的关系,陆放看她就大方多了,她轻轻颤抖的睫毛,她微微上扬的嘴角,都比平时她精明能干的样子要惹人心动得多。
音乐会完了之后,大家陆续退场,按照管芯瞳的习惯,像这种需要挤着才能出去的场合,通常她都宁愿在座位上等大家都出去了才起身的,这次也不例外,她仍旧闭着眼保持着靠在座位上的姿势,凭着听力觉得人群大约走得差不多了才睁开眼睛坐直起来。
陆放正微笑着看着她:“我还以为你睡着了。”
管芯瞳动了动脖子:“这么大价钱跑这儿来睡?陆总您别逗了。”
“老康说我这票是从一朋友那截来的,怎么,那人居然是你?”
他口中这位老康,大约就是如今A城赫赫有名的政坛新星康锦轩了,要说关微微还真是有办法,连这位大神都请得起。
“不是我,票是微微帮我弄到的。”管芯瞳弯下腰把鞋子穿好,“想不到陆总也有闲情逸致来听音乐会。”
“我也没想到,”陆放笑意更深:“你居然也会喜欢民乐。”
管芯瞳站起来:“为这默契,陆总是不是该请我吃东西?”
陆放一挑眉:“你没吃晚餐?”
她嫣然一笑:“吃过了,但是还可以吃宵夜的,不吃宵夜陆总怎么陪我减肥呢?您贵人多忘事,我可没忘,您还欠着我一件事儿没做呢。”
陆放当然还记得那个承诺,这时被她大方的提起,也就笑着点头:“我知道一个好地方,味道不错。”
没想到这好地方会是路边摊。
管芯瞳瞪大眼睛看着已经坐下来的陆放:“这…”
“这地方味道确实不错,虽比不上大酒店看上去气派,可吃东西就得实在,你说对不对?”
在她看来,陆放亮晶晶的眼睛比起天上的星辰更让人觉得浪漫,又怎么还会在意吃饭的地方?
管芯瞳笑了:“陆总误会了,我常来这种小摊吃东西,只不过没想到您也会屈尊。”
陆放摆摆手:“现在也不是公司,异地相遇就是缘分,叫我陆放就可以了,别跟我客气,坐吧。”
烧烤盘摆上来,陆放很娴熟地把韭菜倒进铁板上翻搅,仿佛不经意般问她:“不知道你也喜欢民乐,现在这年头,小姑娘不都喜欢流行音乐吗?”
“我也不知道你喜欢民乐啊,现在这年头,富二代不都喜欢香车美人吗?”管芯瞳帮着撒孜然辣椒。
两个人的目光在烧烤锅上飘扬的烟雾里相遇,然后各自别开头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