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圭的注意力至少有80%都在庾璟年的身上,况且沈沅钰如今的形象,就是一个武力值5的渣渣,谁能想到她会在身上暗藏手弩呢。因为她温婉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了,妙慧和真定此前也没有想到,所以并没有搜她的身。
只是兔子急了都会咬人,何况是个人。就像是谢纯、庾璟年和慕容圭一样,每个聪明人都会藏有后招,沈沅钰也是聪明人,所以这支手弩就是沈沅钰的后招。
她相信她一定有机会向慕容圭射出这支弩箭,一旦杀死了慕容圭,就算谢纯最后失败了,他们的计划也算是成功的。
只是没想到事情变化远远超出她的预料。如今她成了慕容圭用来威胁庾璟年的人质。所以现在能不能射死慕容圭都无所谓的,只要她激得慕容圭一剑杀了她,庾璟年自然会给她报仇,把慕容圭给碎尸万段。
“陛下,小心!”妙慧一声惊呼。她主持天机阁江南分舵多年,算是半个武器专家,一看沈沅钰的手弩造型,就知道威力肯定奇大无比。又加上她站在沈沅钰和慕容圭两人中间,借着眼光,能看见弩箭上蓝汪汪的颜色,十分诡异怕人,她就知道沈沅钰在这支箭上淬了剧毒。
等慕容圭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来不及躲闪了。他心中升起一个荒谬的念头,难道自己今天就要死在沈沅钰的手里?
这个念头还没有转完,就见人影一闪,妙慧已经合身扑了过来,整个地抱住了慕容圭。她就在两人中间,也只有她才有足够的时间帮慕容圭挡住这一箭。
沈沅钰之前练习过很多次,对于手弩的操控已经十分娴熟,所以那一箭十分精准地射中妙慧的后背。这一箭威力极大,深深扎在妙慧的身上。她开始感觉一阵剧痛,紧接着就是一阵麻木,她知道这是剧毒发作了。
慕容圭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妙慧对他的心意他知道的十分清楚,他也曾贪恋过她的美色,不过他的女人太多,很快就将那一丝情意放到了一边,而是悉心培养她,让她成为天机阁江南分舵的一把手,利用她的身份为自己搜集情报。
只是没想到,最后竟然是她救了自己一命。
妙慧的嘴角吐出一口黑血,她颤抖着伸出双手,轻轻抚摸着慕容圭的英俊的脸庞,嘶哑着声音道:“阿圭,能够死在你的怀里,我妙慧…此生无悔!”
说着她吐出一口血,整个人委顿于地。慕容圭迟疑了一下,如今情况紧急,这个女人虽然为他而死,他却没有时间来管她。那边慕容圭的亲兵已经再次制住了沈沅钰。
沈沅钰也没想到自己会误杀了妙慧。这还是两辈子头一回杀人,妙慧又算是一个熟人,此刻她正吐得一塌糊涂。
那些亲兵将刀剑架在她的脖子上,又不敢杀她,又生怕她再射出一箭来,情绪十分紧张激动。其实沈沅钰的身上就只藏了一支箭,现在让她射她也射不出来了。
慕容圭大喊了一声:“不要杀她!”
他 无瑕顾忌妙慧,这边妙慧一个人委顿在地上,真定蹲了下来,在妙慧的耳边轻轻说道:“你这个傻女人!你那么爱慕容圭,到了最后,你得到了什么?咱们这些把慕 容圭当做神一样供奉着的可怜女子,到了最后,又都有什么好下场?我嫁给了庾涛那个没有一点儿本事的纨绔子弟,你呢?除了做尼姑,你牺牲美色勾引大晋的高 官,就是为了帮助慕容圭那个狗东西搞到那些情报,最后你为了救她,牺牲了自己的性命,也没换得他在你的身上多驻留一刻钟目光。你居然还说你此生不悔,你这 算什么?究竟算什么?就连他最看重的沈沅钰,到了最后,他还不是可以牺牲,慕容圭这个人,心里根本就没有别人,只有他自己!”
她和妙慧都爱着慕容圭,最后都是痛苦不堪。不过妙慧修养高,她一直隐忍着这些痛苦,而真定则是干脆变得丧心病狂,想着法子折磨身边的人,以舒缓自己的痛苦。所以看见妙慧这样死了,她难免心生同病相怜之感。
妙慧已经说不出话来,似乎听到了这些话,她的嘴里发出呵呵的声音,然后她的瞳孔慢慢地散了。真定长叹了一声,用手去抹她的眼皮,想要帮她闭上了眼睛。
可是妙慧的眼睛却始终是睁着的。
——死不瞑目!
此刻场中的气氛愈发紧张得一触即发。
慕容圭两眼血红地看着沈沅钰,第一次,他距离死亡这样的近。他实在不能忍受,他所看重的女人,会用这种方式对付他。
从前不论是什么样的女人,只要他勾勾手指,便会主动投怀送抱,偏偏是沈沅钰,一次一次地和他做对,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甚至想要杀了他。他只觉得胸中怒气翻涌,完全不能容忍。
从前,他觉得他很爱沈沅钰。可是现在,他才真切地意识到没有人比他自己更重要,或者沈沅钰和别的女人比起来更加重要,可是所有的女人加起来,也比不过他自己的一根毫毛。
沈沅钰其实只是他的一丝执念,不在乎她这个人,而是他追求完美的一种习惯性使然。两辈子以来,他都太过顺风顺水,凡是他想得到的,都必须得到不可。
慕容圭猛地拔出腰间的一把短剑,用剑指着沈沅钰的胸口,“沈沅钰,我对你那样好,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对我动手?”
沈沅钰此时已经停止了呕吐,她站直了身子,比起慕容圭,她显得那样娇小,可是此刻她的身子挺得笔直,气势竟然丝毫不弱于暴跳如雷的慕容圭。
只 听她声音清冷地说道:“慕容圭,你看看你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德行?天下第一美男子?有史以来最了不起的军事天才和统帅?这个世界有无数人比你优秀,你配得起 这样的称号吗?你也该正视你自己了,你就是一个跳梁小丑!你若是个男人,你就一剑杀了我!”说完她竖起大拇指,然后将大拇指转而朝下。
这是一个只有他们两人才能看懂的动作。也是对慕容圭赤果果的侮辱。慕容圭明知道她是故意激他动手,还是气得五内如焚。
他狞笑道:“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吗?”
第327章一触即发
沈沅钰骄傲地挺起了胸膛,他要是一剑刺下去,一切就能彻底解决了。慕容圭两只眼睛都快滴出血来了,可是他却迟迟未能动手,因为他知道,沈沅钰的存在,现在就是他的一张护身符。若是失去了这张护身符,他也会分分钟死得奇惨无比!
“慕容圭,鼠辈尔敢!”庾璟年一声暴怒的呼喝,犹如发狂的巨龙,本来他距离慕容圭足有二十丈远,是个十分安全的距离。
可 是庾璟年的武功却再一次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只见他从马背上如同大鸟一般腾空而起,瞬间划过五丈的距离,在某个小兵高高举起的旗杆上面一点,稍微一借力, 人又向前飞跃了三丈,如此连续借力,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落在了慕容圭和沈沅钰的旁边,他伸手一拉,将沈沅钰拉在了怀里。
然后他的长枪就点上了慕容圭的咽喉。慕容圭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慕容圭,你这个小人!”庾璟年的脸上弥漫着惊人的杀气,他从来没有这样恨过一个人,慕容圭能让他恨到这种程度,也算是破了记录了。
沈沅钰伏在庾璟年的怀里,眼泪却禁不住地流了下来。周围是千军万马,庾璟年虽然将她护在了怀里,她却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全。她喃喃道:“阿年,你不该来!你不该来啊!”
庾璟年深情地看了她一眼:“你是我的妻子,为我生儿育女,你遇到了危险,我怎么能不来。”他这话说得十分朴实,一点不花哨,也一点不煽情,可是沈沅钰却被他感动的一塌糊涂,眼泪更是像是断线的珍珠一样流个不停。
圈外的三皇子却急得直跺脚:“老五你这个笨蛋!”
此刻的情形可说是十分诡异。慕容圭可说是落在了庾璟年的手里,庾璟年也算是落在了慕容圭的手里。至少有二三十把刀枪剑戟指在庾璟年的身上。他若是真的一枪要了慕容圭的性命,他身上也会立刻多出几十个血洞出来。
双方现在都是投鼠忌器,谁也不敢动手。
慕容圭毕竟是一代枭雄,经过刚才的失态之后,他也冷静了下来。庾璟年用长枪的枪尖点着他的咽喉,尖锐的质感时刻提醒着他,他的性命现在握在别人的手里。以庾璟年刚才表现出来的武功来看,就算是他被自己的手下杀死了,他也绝对有能力在临死之前拉着自己垫背。
慕容圭的脑筋急速转动着,思考着脱困的办法。
庾 璟年却没有耐心和他蘑菇。他用枪尖点着慕容圭的下巴,迫使他高高地仰起头来,庾璟年冷笑连连:“慕容圭,从前我以为你是个英雄,那是我瞎了眼没有看穿你的 本质,你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人。现在你的小命就落在我的手里,你立刻命人让开一条去路,让阿钰回到我们的阵营里,你若是不答应,哼哼,大不了我们夫妻陪 你一块儿去死。”
他的语气强硬,充满了命令的语气。慕容圭本想拒绝,庾璟年微微用力,慕容圭的喉咙立刻多出了一道血线。庾璟年力道控制的很好,只是刺破了一点点油皮,却让慕容圭出了一身冷汗。
若说刚才沈沅钰的那只手弩让他感受到了死神擦肩而过的感觉,这一次庾璟年就叫他感受到了死神笼罩头顶,阴魂不散的那种感觉。
庾璟年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机会,大声道:“我只给你三息的时间,若你敢说个不字,我立刻就刺穿你的喉咙,咱们三人便同归于尽好了!”他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语气,让人不敢不信他。
庾璟年好不停顿对开始数了起来:“一、二…”
“三”还没有出口,慕容圭已经道:“我答应你!”他举手示意,庾璟年稍稍撤回了一点枪尖,否则他根本就无法开口说话。
慕容圭大大地喘口气,这才吩咐北燕军士道:“你们赶快让开一条通道,礼送成王妃回去。”话说得倒是十分客气。
北燕军十分听话地让出了一条通道来。
庾 璟年暗中松了一口气,只要沈沅钰安全了,他怎么都好说。其实刚才那些话,什么夫妻俩陪着他同归于尽之类的,都是庾璟年“晃点”他的,他可没有那么狠的心, 让沈沅钰连带着她肚里的孩子,陪着他和慕容圭同归于尽。就算要同归于尽,他一个人就够了,带上老婆孩子岂不是亏大发了。
不过好在慕容圭太过在意自己的小命,才让他“奸计”得逞。
沈沅钰却不肯走,她紧紧地抱着庾璟年的胳膊道:“阿年我不走,要死咱们就死在一块儿。”
庾璟年心里焦急万分,好不容易才争取了这样一个机会,这人怎么犯犟起来了。现在形势瞬息万变,一会儿慕容圭改变主意了怎么办?
“你留在这里干什么?留下来拖我的后腿,给我添乱的吗?何况你的肚子里还有孩子呢,你不为自己着想,总该想想孩子吧!快走!快走!”庾璟年大声道。
沈 沅钰全身一震,她是个很聪明的女人,否则也不可能参与到庾璟年、谢纯、慕容圭这些当世最顶尖人物的游戏之中,庾璟年那句“留下来拖我的后腿,给我添乱的 吗”惊醒了她,她意识到自己留在这里只会让庾璟年分心,让他不能全心全力应对当前的局势,因此虽然她万分不舍,她还是明智地选择了离开。
沈沅钰哭道:“阿年,我听你的。但是你答应我,你一定要活着,活下来继续照顾我们母子几个!”
庾璟年松了一口气;“好,我答应你。”
沈沅钰再一次用力地抱了一下庾璟年,然后放开他,慢慢地一步一步走出了北燕人的军阵。她的前后左右都是寒光闪闪的刀剑,可是她熟视无睹。不要说一个女人,就是一个男人,也不会如此淡定。北燕的士兵虽然和她是敌对关系,也不由对她肃然起敬。
沈沅钰一走出北燕的军阵,三皇子即亲自将她迎回了己方阵营中,又派了几个亲卫跟随保护她。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慕容圭和庾璟年的身上。这一对宿命中的敌人,终于到了一决雌雄的时刻。
沈沅钰安全地回归本队,庾璟年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征战沙场本来就是马革裹尸的事情,他早就做好了为国捐躯的准备,所以虽然陷身险境,他心里却十分轻松。慕容圭到底也不是一般的人物,此刻也回复了从容。
双方又再僵持了片刻,现在这种连环套的形势,一时谁也解不了。沈沅钰和三皇子虽然焦急,却谁也没有办法。
这时慕容圭开口道:“成王殿下,如今这个局势,你我之间相互制约,谁也奈何不了谁,你以为如何?”
庾璟年淡淡道:“正是如此!不知皇帝陛下您有什么好的建议没有?”说起来两人到交道多年,多次对垒沙场,像今天这样面对面的交流却是少之又少。
“主意我倒是有一个。”
“说来听听!”
“成 王殿下武功高强,刚才所有的人都看见了。我也自认我的武功也不弱,刚才为你所制,实在是我的无心之失,不若成王殿下给我一个机会,咱们各自凭本事,真刀实 枪打一场,若你赢了,我的性命你自取去便是。若是我赢了,我也不要你的性命,你只要放我离开,咱们各安天命,就看谁的武功更高,本领更强,你看如何?”
也就是要和庾璟年单挑的意思。
若是两军对垒,庾璟年一方的兵力是慕容圭的3倍,以主将的对决而分出生死,这样对慕容圭来说当然占便宜,不过以庾璟年刚才表现出的武功来看,想要单打独斗打败他,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样看来,慕容圭的这个提议也不算太离谱。
而且,这也是解决现在这种困境的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庾璟年对自己信心十足,自然不会怕他,“既然北燕皇帝陛下有此雅兴,在下自然要奉陪到底。”
“如此甚好!”慕容圭微笑着,显得信心十足,“不过你我要先发下重誓,遵守诺言,不论你是输是赢,都要放对方带兵离去。”
庾璟年毫不犹豫地发了一个毒誓。慕容圭也发下毒誓,然后道:“这里人多,不方便比试,咱们去子谷如何?”
这蝴蝶谷的地形十分奇特,是为子母谷,也就是大谷套着小谷,刚才双方的战争都是在母谷之中。比试在什么地方,庾璟年自然不会在意。
慕容圭就挥手让北燕士兵放下抵在庾璟年后背的武器。庾璟年也投桃报李地收回一直抵在慕容圭咽喉的长枪。
慕容圭让手下整编队伍,退到母谷的一侧,三皇子则带着大晋的军队退到了另一侧。蝴蝶谷的地形是开放式的,也就是说两侧都有出入口,这样等会比试结束了,两方人马多可以迅速撤离。
这样安排也算是合情合理。
待一切妥当了,慕容圭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成王殿下,请吧!”
两人各自施展轻功,飞身进入了子谷。慕容圭轻功也不弱,刚才倒也没有胡吹大气。三皇子骑着一匹火焰驹站在队伍的最前头,他最清楚庾璟年的武功有多高,所以他一点儿都不担心,显得分外的气定神闲。
沈沅钰却隐隐感到不安。若只论个人战斗力,庾璟年肯定要高出慕容圭不少,可是慕容圭既然提出这样的解决方案,会不会其中隐含着什么阴谋?他可是个从来都不会吃亏的主!
只是现在她想再多也没有用了,事情的发展早已超出了她的控制范围。她也只能向天祈祷,保佑庾璟年能够旗开得胜,干掉慕容圭了。
子谷的地方很小,占地也就有方圆一里的模样,地形也比母谷高出一截出来,而且子谷的中间有一座耸峙而起的石峰,上头怪石嶙峋的。
慕容圭飞快地上了那座石峰,庾璟年脸上带着嘲弄之色,也跟着上了石峰。
石峰十分陡峭,又比平地高出一大截,所以两人的一举一动都被双方的军队看得一清二楚。
慕容圭抽出宝剑,宛若一泓秋水般耀人眼目,一看就是一把好剑。庾璟年也把枪扔了,两军对战的时候,长兵器更适合,而单打独斗的时候,他还是更喜欢用刀。然后左手的袖口里像是灵蛇一般吐出一截软鞭,右手挽出一个漂亮的刀花:“陛下请!”左鞭右刀,才是他的基本配置。
慕容圭见他把武器玩得这样顺溜,瞳孔不由微微收缩。“请!”他右手持剑,左手抱右手,做了一个抱拳的姿势。
这是给予对手的尊重!不管庾璟年有多恨慕容圭,他都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对于慕容圭来说,也是如此!
两人的目光登时锐利起来,像是鹰隼一般注视这对方。庾璟年一声长笑,率先出手了,他在石峰之上如猿猴一般跳跃自如,这样一跃就是数丈,人已经来到慕容圭的身前,刀鞭齐发,向着慕容圭猛攻而去。
他的自然更喜欢进攻。
慕容圭的原身武功就不错,穿越过来之后,他更是加紧修炼,从来没有浪费过一天时间。他让父皇给他请了北燕排名前几的高手作他的师傅,博彩众家之长,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吃了不少苦,自觉得武功已臻化境,算得上是一流高手了。
不 过真正和庾璟年对上,他才感受到了那种可怕的压力。鞭作为软兵器,是极为难练的,庾璟年不但练了,还用右手刀来配合。他的进攻简直如同狂风暴雨无孔不入, 让人防不胜防。而且他从小就修炼内力,灌注在武器中,每一次都有千钧之重,慕容圭格挡了几次,只觉得手心发麻,胳膊都要断掉了一般的难受。
沈沅钰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精彩的比试,她担心的要命,觉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却根本看不明白两个人现在谁占了上风。只看见两个人翻翻滚滚,刀光如雪,剑气纵横,两个人全都包裹在刀光鞭影之中,她甚至连谁是谁都有些分不清了。
非但如此,两人对战的地点,距离地面至少有三丈,也就是三层楼左右的高度,地上又有很多巨石,从这个高度摔下来,不死也要残废。
三皇子也在紧张地看着,他武功高强,是个大行家,眉头却渐渐舒展开来。
慕容圭的武功,的确也算是高强,可是和庾璟年比起来,就差了一大截了。如果不出意外,十招之内,两人就该分出胜负了。
果然片刻之后,场中形势突变,庾璟年的长鞭如同有了灵性一般紧紧地缠绕在他的宝剑之上,用力一拉,慕容圭此刻已经精疲力竭,“铮”地一声清鸣,慕容圭手中的长剑便即脱手,掉在了地上。
庾璟年猛地撞进他的怀里,两人一触即分,慕容圭踉跄了一步,差点从石峰上掉下来,左手却紧紧捂住了胸口,那里出现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如同泉涌一般。
大晋的军队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一时之间士气大震。“陛下!陛下!”北燕军看得清楚,一下子全都骚动起来。
庾 璟年一声欢畅的大笑,声音冷如冰霜,犹如来自地狱的催命符咒:“这一刀是我替冤死在战场上的千万冤魂收点利息的。慕容圭,你是个可敬的对手,所以我决定给 你一个痛快,技不如人,你也没有什么好怨的,你安心地去吧,死后我会奏请将你一皇帝之礼风光大葬的,绝对会对配得上你的身份的。这一点你尽可放心!”他下 定了决心,立刻就取了慕容圭的性命,免得夜长梦多。
慕容圭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嘲讽,“庾璟年,你以为这样你就稳操胜券了吗?咱们两个到底谁死在谁的前面,还不好说呢!”他把手伸向后背,从袍子里摸出一个黑色的仿佛金属匣子似的东西。慢慢对准了庾璟年,手放在了扳机上。
“手枪?”沈沅钰只觉得一颗心直沉了下去。
第328章
难怪慕容圭有恃无恐地提出要和庾璟年单挑。原来他的身上还暗藏着一把手枪。慕容圭能苏出摩斯密码,苏出望眼镜,自然也能苏出手枪。只不过以这个时代的工艺,能够做出手枪来,实在也有些出乎沈沅钰的预料了。
慕容圭的脸上满是狰狞的微笑,作为一个现代人,对于枪械有着天然的信任,而瞧不起冷兵器的刀剑,是十分自然的现象。不光慕容圭有这种根深蒂固的看法,就连沈沅钰也是一样。
“去死吧!”火光一闪,慕容圭已经狞笑着这扣动了扳机。
“快闪开!”沈沅钰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然后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子弹出膛的速度是几百米每秒,以人的速度,想要躲开子弹,除非是事先预判,可是庾璟年又不知道这东西的威力,怎么可能躲得开?
难道今天,庾璟年就要死在手枪之下?
只不过庾璟年的聪明和机敏甚至远远超出了沈沅钰的预料。他虽然不知道手枪的威力,可是看见慕容圭那满脸狂热的变态表情,他就知道这个东西不简单。所以听到沈沅钰叫声的一瞬间,也就是在慕容圭扣动扳机的同时,他就向右闪开了一段距离。
那颗子弹呼啸着从他的耳边飞过,在坚硬的石峰上打出一个孔洞出来。威力如许庞大,在场的众人全都惊出了一身冷汗,包括庾璟年在内。
“好好好!竟然连子弹也能躲得过去!庾璟年你真是好样的。”慕容圭又是一阵狂笑,“我这把手枪里共有五发子弹,我看你还能不能躲过另外两发子弹?”
本来按照历史的轨迹,最早类似于手枪的火铳,要到很晚才能被发明,要到明朝时期才能被大规模装备,即便是明朝的火铳,也每次只能发射一发子弹而已,而且点火极慢极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