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圭不愧是穿越界的佼佼者,因为前世他对枪械十分感兴趣且有着深入的研究,所以穿到这个世界之后,很早就组织能工巧匠研究枪械。这个冷兵器为王的时代,只要有一只装备了先进武器的部队,他统一天下就不要太容易。
只不过虽然有他提供的详细图纸,相对于这个世界的工艺来说,机关枪还是太难制作了,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将标准降低为手枪。饶是如此,也直到前些日子,北燕的工匠才刚刚把手枪仿制出来,慕容圭带在身上,没想到派上了大用场。
这把手枪的威力,慕容圭测试过,打穿一般战士所穿的防护盔甲没有一点儿难度,正是有了这把手枪,他才信心满满地向庾璟年发出单挑的邀请。
庾璟年虽然躲过了第一枪,可是这把手枪中共有5发子弹,慕容圭虽然有些震惊,可还是信心满满:“庾璟年,刚才算你运气好,可是这把手枪中共有5发子弹,我倒要看看,你能躲过几发子弹去!”
慕容圭神情既亢奋又狰狞,他这次没有再给庾璟年躲避的机会,毫无征兆地抬手就是一枪。
砰地一声巨响,这一次的响声远比刚才响亮可怕许多。一股巨大的烟雾腾起,遮挡了众人的视线,当烟雾散尽的时候,众人全都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并没有如同慕容圭想象的那样,庾璟年被他一枪爆头。他低头看着眼前的一切,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他的双手鲜血淋漓,强大的爆炸威力,将他右手的两根手指都炸断了。
这都不算什么,最可怕的是,他的胸前被火药炸出一个巨大透明的窟窿,鲜血如同不要钱一样疯狂的涌出,这样可怕的伤口,即便是华佗在世,也是绝对没有希望再活命了。
“怎么会…这样?”慕容圭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死,而且死得这么莫名其妙不知所谓。
他是这个世界的宠儿,是上天选定的来征服这个世界,主宰这个世界的主人,他最后的结局应该是出任ceo,赢娶白富美,踏上人生巅峰,整个世界的人们都要拜倒在他的脚下,这才是他该有的结局。
而且即便是死,他也该死得轰轰烈烈,像是一个英雄一样的死去。他没有死在庾璟年的手里,反而死在了自己的发明上。现在这个样子,又算什么?这到底是讽刺呢,还是讽刺呢?
慕容圭的眼中满是不甘、愤怒和绝望,而他再不甘心,他眼中的神彩也在慢慢暗淡下去。
为了做好手枪,他像是每一个起、点穿越文的男主一样,先行将火药给改进了。他忽略了一件事,他图纸画得虽然好,火药的威力再大,可是那个时代的炼铁技术,却不能承受火药霸道的威力,这样的手枪做出来,是极容易炸膛的。
其 实慕容圭并非没有想到这一点。他本来是打算手枪做出来后,认真做几轮检测再投入使用的。可不巧的是,手枪问世的时候,正巧就是荆州之战方兴未艾之时, 慕容圭那时案头上一天有几百件紧急公文等着他去处理,每一件事的优先级,都在这件事的前面,这件事也就耽搁了下来。
而样品,被慕容圭随身携带,最后成了送他下地狱的道具。
庾璟年见此情形,也是啼笑皆非。
他一个飞纵,来到慕容圭的面前。他摇了摇头:“聪明反被聪明误!慕容圭,没想到吧,最后你竟是这么一个结局!虽然你人品很差,可你终究是我尊敬的敌人,所以我打算最后送你一程!”
“一路走好,希望来世,你不要再做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了!”庾璟年伸脚,将慕容圭踢下石峰。以这个高度,就算慕容圭没有受伤,他摔下去,也是必死无疑。
慕容圭全身的力气已经流失殆尽,就在弥留的一瞬间,他看见了庾璟年,他的眼中却焕发出骇人的神彩:“庾璟年,你不要…得意的太早,就算我死了…我也会拉着你…拉着你们所有人陪葬的!”
庾璟年拍拍手,慕容圭已经铁定是死人了,他根本就不相信他的话。
“咚”地一声。慕容圭的尸体跌落在谷底之中。
现场一片死寂,包括沈沅钰在内,所有的人直到现在都无法相信,慕容圭突然死亡的事实。
聪明反被聪明误!庾璟年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其实道尽了慕容圭的一生。
其实慕容圭在掉落到子谷的平地上之前,他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敌方最大的boss挂了,大晋军队人人喜气洋洋。反观北燕方面,却是气压低沉,一派世界末日即将到来的气氛。
“皇 帝陛下驾崩了!”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登时无数人响应,整个北燕的军队哭开锅了,到处都是嚎啕大哭的声音。北燕的高层中很多人对慕容圭敢怒而不敢言,但是 在低级士兵中,慕容圭却有着近乎于神一般的威望和号召力。慕容圭这一死就好像精神支柱忽然坍塌,所有的人都一片茫然不知该何去何从,有一个开始哭泣,所有 人便跟着失声痛哭起来。
这时,慕容圭和庾璟年比试的石峰之上也传来一声夜枭般难听的声音似哭非哭
,“皇帝陛下驾崩了!我要你们所有人都给他陪葬!”
此时庾璟年已下到子谷谷底,正准备归队,闻言不由抬头向上看去,影影绰绰间看到一个人影似曾相识,庾璟年眉头一皱,喃喃道:“夏侯元?”他刚才倒是忽略了慕容圭身边的铁杆保镖,号称北燕第一剑术大家的夏侯元。
正在思考慕容圭为何要把他派到峰顶去,只听见轰然一声巨响,整个大地一阵颤抖,仿佛强烈地震一般,庾璟年骇然抬头,只见刚才两人比试的石峰已被炸塌了一大截,无数大大小小的山石从高处疯狂地坠落下来。
这便是慕容圭布置的最后一手杀招,安排蝴蝶谷之行之前他便派夏侯元带人在子谷的石峰上埋下了成千上万斤炸药,一旦他遭遇不测,夏侯元便会点燃引线将石峰从中间炸断,将子谷众人全部埋葬最为慕容圭的陪葬。
此时子谷之中,北燕一千五百名慕容圭的亲卫全在此处,大晋也有近一半的军队在谷中。石峰被万斤火药炸断,断掉的那块巨大的如同一座小山,这样砸下去,哪里还有人能有命在,顿时一片哭爹喊娘。
北燕士兵也好,大晋士兵也罢无数人都被巨石砸伤砸死,骨折肉裂之声不断响起,现场犹如修罗地狱。骑着马匹的骑兵们开始四散奔逃,而从山上滚下的巨石越来越多,绝大多数人都没有能逃脱。
庾璟年一连躲过几块从山上坠落的石块,也感到一阵精疲力竭,该死的慕容圭!临了临了他还安排了这一手,连自己的人都不放过,实在是太丧心病狂!刚才他又是解救沈沅钰又是单挑慕容圭,一路之上斗智斗勇,到现在真有些力不从心了。
此时三皇子呆在子谷的外围并没有受到爆炸的影响,然而庾璟年的危险处境他却看得一清二楚。“五弟,我来救你!”想也没想,他便策马冲进了子谷之中。别人都是往外跑,他却是往里冲。
“三殿下!”他的亲卫想要拦住他,却已晚了一步。三皇子已经冲进了子谷中。他眼中此刻只有庾璟年一人,冒着无数滚落的山石,向着庾璟年的方位奔去,他胯下的战马也是一匹千里驹,本身就极具备灵性,这才能自动躲开从天而降的石头不至于让三皇子受伤。
历经无数惊险的场景,三皇子终于来到庾璟年身旁,“老五,快上马!”患难见真情,此时此刻庾璟年才知道,他和三哥之间的兄弟之情远比他想象的要牢靠得多。
庾璟年武功再高跑得再快,人的两条腿终究比不过马的四条腿。庾璟年不是个矫情的人,二话不说便飞身上马。
三皇子大喜,拨转马头用后脚跟一踢马肚子叫道:“马儿快跑!”三皇子的坐骑虽然神骏,可是两个成年人加上他们身上穿的盔甲武器,至少有四百斤重,即便是千里马也不堪重负,速度立刻便慢了下来。
“三哥,谢谢你!”庾璟年大声喊道。
“咱们兄弟之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外道,还需说一个谢字?”
“三哥,小心!”三皇子刚刚打开话匣子准备向庾璟年诉说他的委屈,一块碗口大的石头斜刺里砸在了三皇子的左肋上。
第329章
三皇子痛苦地哼了一声,嘴里一阵腥咸,一股鲜血涌到喉头。
“三哥你怎么样?”庾璟年看得清楚,焦急地问了一声,话唠的三皇子却没有说话,他担心自己一说话,就会忍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
这时候,又有一块足球大小的石头向三皇子的脑袋砸来,庾璟年奋不顾身地用剑一格,将石头崩飞,他的剑也短成了两截,他的武功再高,毕竟人力有时而穷,此时他的整只胳膊都麻木不仁,再来一块石头他也没有办法了。
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两人又接连几次遇险,三皇子很快明白了原因。他们两个人太重了,他骑着的虽然是一匹千里驹,可是即便是千里驹也承受不住这样的重量,此刻这匹马步履蹒跚,速度只有平时的一半,想要带着他们两人逃出这修罗地狱,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正在此时,远远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嚎。两人回头一看,却是真定被一块巨石砸在后背上,口中鲜血正不停地涌出来。
本 来刚才真定是有机会逃掉的,可是她也不知是哪根弦搭错了,竟然回身想要把慕容圭的尸体抢回来,她可不像三皇子那样有马儿作为助力,所以等她冒着生命危险堪 堪来到慕容圭的身边,迎面掉下两块巨石,她虽然会武功,这种情况之下,也不可能完全躲开两块石头的袭击,只躲开了一块较大的石头,另一块巨石则砸在了她的 后背上。
饶是小一点的巨石,也让她大口吐血,眼看着是活不了了。不过她借着巨石之力,也滚到了慕容圭的身边,此刻的慕容圭双目紧闭,脸上竟然是一片安宁祥和。她只觉得此刻的慕容圭那样的乖巧宁静,比任何一个时间的他都要可爱一万倍。
真定直到现在才最后确定,她是爱着慕容圭的。从前她横行霸道恣意飞扬,总觉得她的慕容圭的恨是远大于爱的,现在才知道,那是因为她明知道自己得不到慕容圭,所以才会因爱生恨。
她痴痴地抚摸着慕容圭的脸颊,“慕容圭!你没有想到,你最终还是归属于我吧!哈哈!你终于是我的了,是我一个人的了,我再也不用担心失去你,真好!真的是太好了!”
此刻山石仍在不断下降,有的就砸在慕容圭的尸体上,她猛地扑在慕容圭的身体上,将他牢牢遮盖,然后不知有多少山石砸在她的身上,很快她就不动了。
生不能同衾,死能同穴,真定虽死而无憾了。
这边所发生的一切,虽然只是短短一瞬间,三皇子却只是看了一眼,根本就不知后续如何。形势万分危急,他实在是没有时间去关心旁人了。
三皇子已经明白,他和庾璟年两人之间,今天就只有一个能过活着走出蝴蝶谷。那一瞬间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无数的画面,他和庾璟年一起长大,情如兄弟。为了皇位,他曾经背叛过最好的兄弟,庾璟年却不计前嫌,再他最需要援手的时候,伸手了他一把。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一个片段上。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时候,他和庾璟年,一个五岁,一个四岁。两人头并头地坐在的御花园的葡萄架下,庾璟年抹着眼泪,哭道:“大哥他们欺负我,三哥我怕!”
他用手轻轻拍着庾璟年的脑袋,奶声奶气地道:“五弟,不要怕,三哥会保护你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会忽然想起这样一个片段,只是如今想起来,只觉得分外温馨。
他忽然回头看了庾璟年一眼,“五弟别怕,三哥会保护你的!”
若是换做平时,庾璟年一定会一阵恶寒,全身起一层鸡皮疙瘩,可是如今,他却一点儿都笑不出来,三皇子太奇怪了。
三 皇子不等他接话,接着说道:“老五,回去你要好好听父皇的话,好好地孝敬他。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的父皇,也是你的父皇。当年我之所以对你动了不该动的 心思,就是因为我知道了这个秘密,父皇那么喜欢你,他一定会把皇位传给你的,所以我才…”说到这里,他没有再说下去,“老五,希望你能忘了三哥曾经的不 是。那封让你回援建康的圣旨,真的不是出自我的本意,你一定要相信我!”
“我相信你!”庾璟年焦急地道:“都什么时间了,你还有空说这些,先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听他说起自己竟然是皇帝的私生子,他心里简直不能更震惊,可是这个时候,能保住小命就不错了,哪有心情想那么多。
三皇子粲然一笑,那笑容竟比阳光还要明亮。“好兄弟,你肯原谅我就好!”说完这句话,他再不犹豫,像是没有坐稳一样,竟然一头就从马背上栽下去了。
庾璟年刚从就感觉到三皇子不对头,这时见他掉下了马背,吓得全身都绷紧了,他伸出手去,急急地去拉三皇子的胳膊,用双腿控马,嘶声喊道:“三哥,快抓住我的胳膊。我拉你上来!”
他已经抓住了三皇子的胳膊,若三皇子是不小心掉下去的,他完全有机会将三皇子拉回来。可是那一瞬间,三皇子竟然没有借着他拉拽之力,重新腾身上马,反而是手一挣,摆脱了庾璟年的手。而庾璟年竟然也意外地手上无力,全身酸软,也不知是出了什么问题。
庾璟年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刚才三皇子根本不是意外落马,他是故意跳下马背,是为了减轻马匹的负重,给自己一个逃生的机会。
“三哥!”庾璟年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声,三哥把生的机会给了他,可他怎么能够独活?他几乎想也没想,就决定跳下马背来,就算是死,兄弟俩也要死在一处!
只不过三皇子太了解他的性格了,他在准备牺牲自己,成全兄弟的时候就想到了后续一系列庾璟年会有的反应,所以他在下马的一瞬间,用手肘击中了庾璟年的麻穴。
小时候教两人武艺的是一个老师,他曾经在告诉过他们,任何人只要被击中了麻穴,身体都会有一息时间的麻痹,他和庾璟年还专门拿彼此做过试验。只不过两人学会了之后,很少把这一招用在敌人身上,今天却给了他使用此招的机会。
庾璟年本来是想跳下马背,回身去救三皇子,可是就在这么一个当口,他却全身麻痹,虽然不是完全不能动弹,可是想要纵身跃下马背,却根本就做不到。
而他胯下的战马,负重减轻之后,脚步轻盈起来,带着庾璟年迅捷如飞地向前飞奔去,竟然有惊无险地冲出了危险的区域,来到母谷之中。庾璟年眼睁睁地看着他和三哥的距离越来越远,却偏偏没有丝毫办法。
那一刻,男人的眼眶都要瞪得爆裂开来。
这一切,其实都只发生在极快的时间内。等庾璟年回复了身体的控制权,拨转马头准备再向子谷奔去的时候,那匹战马却已精疲力竭,前腿一跪,仆倒在地,庾璟年那么好的骑术,竟被整个掀翻在地。
只是因为他的心情太过激荡。
“王爷!”“王爷!”无数亲卫迎了过来,庾璟年安然无恙,不少人喜极而泣,就有两名亲卫上前去扶他,庾璟年刚从那一下被摔得不轻,他却忍着剧痛,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飞身上了一个战士的战马,一脚将他踢下去,然后又向着子谷奔去。
“王爷您不能去啊!太危险了!”程先生在后边急得直跺脚。沈沅钰因为不会骑马,没有亲卫们跑得快,被阻隔在后边,急得两只眼睛都红了,庾璟年好不容易逃出生天,这是要再去送死不成?
不 过庾璟年毕竟耽搁了一些时间,他还没有来到子谷的谷口,就听见又是一声巨响,半边石峰整个塌了下来。原来是刚才的爆炸将石峰的中央震开了裂纹,不断有石头 从石峰上滚过,不断将裂纹扩大,此刻终于承受不住,整座石峰从半截开裂,坠落下来,“轰”地一声巨响,烟尘弥漫,这样巨大体积的山石砸下来,莫说是人,就 是一块钢筋疙瘩,也要被砸扁了。
“三哥!不!”庾璟年整个人都傻在了那里,慕容圭的最后一击,让北燕剩余的一千五百人几乎全部被埋葬,大晋这边也是损失惨重,四千五百名士兵,至少有两千人被活埋!
真可谓惨烈至极,如今整个子谷已经比母谷高出整整一大块,想要在这一堆巨石疙瘩里找出一个人来,那时候又没有挖掘机,简直是完全不可能实现的任务。
庾璟年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他以为自己一辈子不会落泪,这时候却忍不住落下了英雄泪。
庾璟年不顾仍有小块的石头不断坠落,他飞身下马,用徒手去刨石头,很快一双手就鲜血淋漓了。
无论如何,他要救三哥!
第330章
“王爷!”沈沅钰终于在亲卫的搀扶下来到庾璟年的身边。她一把抱住庾璟年,泪如雨下。蝴蝶谷之行,她也没有想到一波三折,最后的结果会变成这样。
沈沅钰死死地抱着他,庾璟年终于安静了一些。“三哥,三哥是不会死的。阿钰你说是不是?”他两只眼睛里带着泪光,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似的望着沈沅钰,急需沈沅钰给他一个肯定的答案。
沈 沅钰心里一叹,三皇子这个样子被埋在下面,还能活着就奇了怪了。不过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庾璟年这样彷徨无助,她觉得心里异常难过。她伸手抚摸着庾璟年的头 发,语气温柔地道:“阿年,你放心,三哥那么好的人,老天一定会保佑他的。可是你这样徒手挖掘什么时候才能把人救出来,人多力量大,你一个人什么时候才能 把整座石山挖空呢?越是到现在才越应该冷静,现在必须立即组织人手把三哥从石头下面刨出来才行!”
“对对对!”别人的话,庾璟年根本就听不进去,可是沈沅钰就不一样了。他站了起来,勉强恢复了一个王爷的从容冷静。立刻就组织劫后余生的众人开始搜寻三皇子。
可是谈何容易。战士们没有趁手的工具,只能用武器甚至双手去挖掘,花费了好半天时间才清理出来一点地方。
这个时候,基本已经没有山石滚落了。随着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庾璟年越来越是焦急。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三皇子百分之九十九是死定了,其实庾璟年自己也知道这一点。可是他无论如何不肯相信这一点,哪怕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也要尽百分之百的努力把人救出来。
庾璟年像是一个监工似的,提着战刀在现场走来走去,他对手下的士兵一向优容,这一次却显得有些气急败坏,不断地逼着士兵们加快进度,甚至没有时间和沈沅钰说句话。时不时还要亲自上阵,帮着士兵们搬开石头。
沈沅钰看在眼里暗暗着急。
这么着过了一天,倒是从石堆下头挖出几个人来,可是没有一个生还的,庾璟年眼中的绝望之色越来越浓。众人全都筋疲力竭,庾璟年双眼之中布满血丝,整个人都处在暴躁的边缘,一天一夜都没有合过一次眼,连沈沅钰劝他休息一下,他都不肯听。
庾璟年心里什么军国大事都装不住了,只有一个信念,就是无论如何要把三皇子救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这一辈子他都会良心上过意不去。
好 在大晋军中还有一个谢纯。他在谷口治疗伤势,躲过一劫,很快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叫人迅速将慕容圭死掉的消息传了出去,在他的有意安排下,这个震惊世界的消 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大江南北。北燕军队本来就厌战情绪十分严重,听到本国的皇帝死在了蝴蝶谷,登时开始骚乱了起来。
在 荆州的军队以八柱国家族为核心,开始分裂成几个不同的集团,荆州的形势一下纷乱复杂起来,刺史陶铿顿时感到左支右绌,一连发了几道加急的文书,请求庾璟年 立即返回荆州主持大局,文书落在程先生的手里,他拿去给庾璟年看,庾璟年却是半个字也看不进去。当然不会应陶铿的请求返回荆州了。
荆州的军队进可攻退可守,而且众人想到庾璟年的约定,不论谁率先回到长安,庾璟年都会让萧十三拱手将长安相送。如今慕容氏死亡殆尽,谁先回去谁就有可能是下一任北燕的皇帝,这么大的诱饵摆在那里,八柱国家族的宗主全都蠢蠢欲动。
之所以一直不敢行动,是害怕慕容圭已死的消息是假的,到时候慕容圭返回大营,他们可就要接受皇帝陛下的雷霆怒火了。
众人一面拉帮结派整顿军备,一面派人四处打听慕容圭死亡的消息是真是假,忙得不亦乐乎。
荆州这边人人心怀鬼胎,建康城下宇文周却进退两难,十分尴尬。荆州的北燕部队拍拍屁股就能走人。可是他不行,一旦荆州的军队撤走了,他就要变成一支孤军,那时候他的五万大军一定会被大晋吃掉。
宇文周权衡再三,一咬牙干脆对建康发起了死亡式的冲锋,不如趁着有口气最后博一把,要是能打下建康还有最后一线希望。
建康城立刻陷入到极大的危机中。因为谢纯带走了两千私兵,三皇子又带走了一半的千牛卫,而且三皇子人不在,建康缺少一个抓总调度的人,没有人能够担当三皇子从前的重任,军队调动协调都十分不灵便。
要不是沈茂拼命牵制住了宇文周的一部分主力,建康恐怕就要陷落了。
皇帝立刻发出金牌令箭,命令庾璟年迅速返回建康主持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