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那天经过皇太子的细心教导,扬哥儿明白了,别人家生的妹妹,就是他的媳妇儿,一看四儿生了个小妹妹,他毫不犹豫的来宣布所有权了。
锦娘不由叹了口气问扬哥儿:“你不是要了小公主做媳妇么?怎么又要四姨家的小妹妹?”
“喜欢啊,喜欢我就要。”扬哥儿抬了头白了他娘亲一眼,他若不先订下来,等一会子太子来了,也要先订下来怎么办?四姨家小妹妹可不是太子家的,那他也可以要来做媳妇的,还好,自己抢先了一步。
一低头,他又想起他娘亲方才说要生女儿的话来,忙对她娘亲道:“娘,你生了妹妹就给皇太子做媳妇子吧,省得他跟我抢。嗯,三姨家的我也得去订回来,不然,也会给太子哥哥抢了去的。”
锦娘对自家儿子无语了,只当他现在是好玩,什么都不懂就是。
那日看完四儿,锦娘便带了好几个人一起去了东府,她如今给冷华轩配了几房人,将原先散了的家仆找了好几房人回来,照顾冷华轩的起居饮食,只是也不知道冷华轩在想什么,锦娘跟他说过好几次,让他去宁王府提亲,将冷婉娶回府来,但他就是不肯,问他,他又不肯说原因,真的好无奈,锦娘很是同情冷婉,觉得她是个很坚贞的女子,所以,今儿她又开始了她的媒婆之旅。
但是,人还没到东府,就听人来报,落霞郡主来了,还带着冷婉一齐来的。
番外8
锦娘只好打回转,又使了凤喜去请冷华轩过来,就说自己有事找他商量,叫凤喜千万不要说冷婉来了的事。
凤喜应声去了,锦娘刚过月洞门,落霞就带着冷婉一起到了,锦娘忙迎了上去。
冷婉也是好久没见锦娘,再见时,有着恍如隔世之感,当年,锦娘还只是孙家庶女是,便到过宁王府玩耍,那时,冷婉便特别喜欢锦娘,两个兴趣相投,很是谈得来,后来,锦娘嫁到简亲王府,那时候,二太太还在,冷婉会和芸娘一起到二太太府里玩,二太太便会请了锦娘过来一起说话,关系自然就越发的融洽了。
原以为,二人能成为妯娌,却不知,世事变迁,如今二太太早已伏法,东府萧条冷清,锦娘却成为了大锦朝的女才子,女红人,也成为了最尊贵的王妃之一,而自己,仍是独守闺房,心心念念着的那个人,一直不肯下决心娶她,偏生他又并非无情,偶有书信传来时,话里多有关切之意,让她又升了希望,舍不得弃他另嫁。
“给王妃请安,王妃安好。”落霞俏皮的一福身,行了个标准的宫礼,锦娘避让不开,便笑着拿手打她,“你这丫头,几日不见就跟我生分了是吧,那好,我也给落霞郡主行礼。”
落霞一听忙扯住她的手道:“别介,我受不起啊,嫂嫂,若是庭哥哥看我给你行礼还不整死我去,你饶了我吧。”
锦娘嗔她一眼,笑着对冷婉道:“婉妹,好久不见,你看着清减了。”
冷婉优雅的给锦娘行了一礼,眼中带着一丝沧桑,“确实好久不见了,请王妃受冷婉一礼。”
锦娘笑嘻嘻地将她扯住,一手一个,接着就往府里走。
“你们都是我的好姐妹,既是难得来一趟,那就不要拘礼了,你们也知道,我做不惯那个。”
落霞听得掩嘴就笑,几个说说笑笑就到了锦娘院子里,吩咐满儿茶点备好,因是秋夏相交,天气炎热,屋里就放了冰块,张妈妈又让人端了冰镇的酸梅汤来,三人喝了,解了渴。
落霞放下手中的汤碗,看了冷婉一眼,对锦娘道:“有人可是夸下了口,说她长嫂如母,会给兄弟做主的,怎么到了如今还没动静呢?人家的年纪可是等不了了啊。”
冷婉一听,脸上浮出两朵红云,落霞的爽直大方她有些吃不消,羞涩地低下头去,但却又忍不住满眼期抬眼看锦娘。
锦娘听了也怪不好意思的,却实是她自己曾说过,要帮着解决冷婉和冷华轩这对冤家的事情,可是,她也努力了,人家男方自己总不表明态度,她总不能拿刀子逼他娶亲吧,可是这话也只能在心里想想,还真不敢当着冷婉的面说出来,她今天既然找上门来,怕也是实在在家熬不住了,一腔希望全放在自己身上了,唉,惭愧,惭愧啊。
“那个,三弟最近,忙下政务,我倒是找过他几回,他有几分意动,只是,好像有些顾及,我问过他,他又不肯明说,唉,那小子经历了些事情,比过去稳重多了,婉妹啊,这事你别急,再给嫂嫂些时间啊。”
冷婉一听冷华轩并非直接拒绝,黯淡的眼眸变得明亮了起来,微垂了头,羞涩地说道:“多谢嫂嫂了。”
一回子凤喜回来了,却是站在穿堂处看着,并没进来,那样子似乎有话说,锦娘心知她定是看冷婉和落霞在不方便,不由摇了摇头,叹口气对落霞和冷婉告了个罪,才出得门去,心里不由想念双儿,如今因着双儿成了亲,便不能如先前那样随侍在身边了,她的一部份工作便交由凤喜,今儿这事,若是双儿,她便会附到自己耳边耳语几句就是,绝不会让自己丢下客人,走到外面去只一个丫头回事。
凤喜见锦娘出来了,脸上露出犹疑之色,很小声的对锦娘道:“三爷没在府里,奴婢问过烟儿,说他去了二老爷的坟地了。”
锦娘听得一怔,自己先前准备去东府时,便使了人看过,知道冷华轩在府里才去,怎么这会子又去二老爷的坟上了?
“奴婢也觉得奇怪呢,听烟儿说,好像三爷也是听说…宁王家的郡主来了,才敌意避开的,烟儿那样子,像是要哭了一样,夫人,她说三爷好可怜,其实心里还是很喜欢婉郡主了,但就是不愿意娶她进门,唉,若是三爷好生成个家,东府也能有些鲜活气呢,以前的东府可真是富贵得紧,如今却落得…”
锦娘皱着眉头止了她的话:“你去让外门管事备辆大些的马车,说我要出门。”
凤喜听得一怔,夫人这怎么也要出门呢,屋里还有两位客人呢?但看锦娘一点也没有要向她明说的意思,她只好垂了头,老实办事去了。
锦娘回到屋里,半挑了眉看落霞:“婉儿的事我且不说,落霞,你今儿可是只来陪婉妹的?”
落霞听得一楞,眼里闪过一丝落漠和无奈,随即又嘻笑着道:“自然不是,如今京里可是好多太太小姐们都知道,简亲王妃最爱的就是做大媒,落霞年纪也不小了,自然也是想让嫂嫂给说个好人家呢。”
锦娘脸上笑容一收,一本正经的对她道:“你说的可是真的?那我真的会给你找一户家差不多的人家,差不多的人,把你嫁了哦?”
落露仍是笑着,眼里却浮出一丝泪意来,垂了头,两手扯着手里的帕子,狠狠地说道:“哼,你这话要是说给那个人听,他不定会有多高兴呢,这阵子,日日想法子躲我,看到我就像老鼠看到猫一样,我有那么可怕吗?我落霞,不说要倾国之貌,也是绝色美女一个,论才貌,论家世,论人品,哪一点配不上他,他越是要躲我,我便越是要缠他,今生缠不到一起,我缠到他下辈子去。”
锦娘很喜欢落霞这敢爱敢恨的性子,对她竖了个大拇指道:“好,我支持你,落霞,你是好样的。”
冷婉听了也触到了自己的心事,不由也撇了嘴道:“可不是吗?都是没良心的,咱们哪点配不上他了,非要扯三扯四的,喜不喜欢,想不想娶,明着说吗?拖拖拉拉的,断又不断,真是烦死个人了。”
锦娘听得眼睛一亮,原来冷碗也这么有气势呢,她一起身,拉起两个郡主的手道:“嗯,姐妹们,咱们不能被那些臭男人打倒,既然喜欢了,就是拿刀子逼,也要逼得他们将咱们娶回去。”
“娘子,两位妹妹说这话还可以,你嘛,就算了吧,差不多一点啊。”锦娘话音刚落,自里屋便传出冷华庭很不豫的声音,锦娘一听便缩了头,拉着两位郡主便往外跑,回头对屋里的人说道:“相公啊,我只是去做大媒啊,给两个妹妹相亲,出去一会子再回。”
说着,也不等某人回应,人已经出了穿学,下了台阶,走出好远了。
落霞一路走,一路笑,“嫂嫂,我还以为庭哥哥最是怕你的呢,原来,是你怕他哦,他说一句你就原形毕露了。”
锦娘听了便嗔了她一眼,拿手戳她道:“小丫头你懂什么,夫妻之道,不是谁怕谁的事,而是要相互尊重和忍让,谁都会有说错话,做错事的时候,错了不要紧,重要的是一方要包容,而另一方要知错认错,知错就改,这样的夫妻才能长长久久啊。”
落霞和冷婉听了都垂了头,露出思索的神情,锦娘知道她们两人都听到心里去了,便不再说话,带着两个去了外门,门外早就备了两辆马车,锦娘拉着落霞和冷婉同坐了一辆,而后面的一辆便坐着各自的丫环婆子,王府的侍卫随从跟了十好几个,马车向城外开去。
冷婉和落霞都不解,问道:“嫂嫂这是要带我们两去哪里?”
“你们两个长得如此水灵,我呀,要卖了你们,一定能赚不少银子呢。”锦娘故意一脸邪笑地对两个郡主说道。
落霞听了立即对锦娘翻白眼,冷冷道:“就你这怂样,还想卖我,小心我和婉儿一起把你卖了,你呀,如今可是最值钱了,你信不信,我只要传个信去简亲王府和宫里,说你失踪了,立即便有大批宫廷侍卫和王府私兵追出城来,啊,还是算了吧,我怕乱箭穿心啊,五马分尸啊。”
说着她还故意两手一摊,装个死样,把锦娘和冷婉得得前府后仰,冷婉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半晌才止住了笑,对锦娘道:“她就是个没脸没皮的,这种话也能说得出来,咱们可都是皇室宗亲,不管是丢了谁,宫里都会派人来找吧。”
落霞听了意味深长的看了锦娘一眼,小声道:“不见得呢,总之,咱们的锦娘嫂嫂如今可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咱们两个啊,最好不要得罪她哦,不然,小心皇兄会找麻烦哦。”
锦娘听她的话状似玩笑,却似在深意,一时脸上的笑僵住,脑海里回想起与皇上一起在江南地道里避难时的情景来,又想皇上一直对她很亲和,如待妹妹一相对她,自己不应该乱猜疑才是,如此便很快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神神秘秘的对冷婉道:“一会子,我和落霞两个不下车,你一个人带着丫头婆子们过去,那个人就在族坟里,你可以自己去问她,大胆一些,问明白了,肯就肯,不肯就不肯,不许他再玩暖昧了。”
落霞听锦娘这‘玩暖昧’三字觉得很贴切,瘪了嘴对冷碗道:“嗯,确实是这样,他男人,他拖得起,咱们姑娘家可就拖不起了,你的这一位,可比我那一位还要让人恼火和讨厌呢。我起码是个单相思啊,他不肯我也不怪他,他从来都没有掩饰过自己的心意,是我自己一厢情愿,不肯放手的啊。”说着说着,眼圈儿就红了。
冷婉心知她的苦楚,便拍了拍她的手道:“我这一次一定不给他玩暖昧的机会了,非要逼他表态不可。”
说话间,简亲王一系的祖坟到了,锦娘真的让冷婉带了自己的丫头进了祖坟,在简亲王府的一个粗使丫头的带领下,找到了冷二老爷的坟地,远远的,看到冷华轩果然正站在二老爷的坟前发呆。
冷婉将手一扬,让跟着的人全都停了下来,自己悄悄地向冷华轩走去。
“爹爹,你说轩儿要怎么办,当年,害你的人里也有她爹爹,儿子不能找他报仇,但要儿子认他为岳父,儿子实在是做不出来啊,可是,她又是那样的一往情深,轩儿还是第一次看到有那样痴情的女子,她对轩儿真的是做得仁至义尽了,轩儿落魄潦倒时,她从来就没有嫌弃也没有放弃过轩儿,她是轩儿能坚强存活下来的勇气,轩儿…其实好喜欢她,可是,造化弄人,为何她会是仇人之女呢?”冷华轩边说,边蹲下身去,给面前的纸灰上又添些纸钱,温和干净的双眸里蕴满痛苦之色。
冷婉先是听得一震,整个人都差一点僵木发麻,随即听他又说,他其实很敬重自己,很喜欢自己时,一股狂喜又充斥心间,原来,他对自己也是有着那样深的感情,他也明白自己的一片痴情,可是,父亲,怎么会是杀害二老爷的凶手呢?二老爷不是被他哥哥冷华堂所杀吗?
是了,那个二老爷是假的,是西凉的探子,难道,这坟里,就是住着真正的二老爷?那冷华堂比他还大,怎么又是假二老爷的儿子呢?
冷婉想不明白,因为,她不太知道当年刘姨娘与赫连容城之间的那些事情,所以,越听越糊涂了。
但是,冷华轩又是从何处得来,宁王爷与赫连容城有勾结的信息的呢?若真是,那宁王府不是…会,想到这里,冷婉不由打了个冷战,她突然明白冷华轩为何如此痛苦了,不由对眼前这个男子更加心疼和怜爱。
若宁王真的曾经背叛过大锦,做过出卖朝庭的事,又害死了冷二老爷,那冷华轩如果要报仇,告发就是,但那样一来,整个宁王府便会被抄查,几百口人都会被流放,或是卖掉,而自己,也会由一个高高在上的郡主而被打落尘泥里去,所以,他宁可自己一个人痛苦,宁可自己怨他,既舍不得自己,又无法接受自己,所以,才玩暖昧,才…拖着…想来,他也是一直在想着解决的法子而不得,正苦恼着吧。
想明白了这一点,冷婉决定要勇敢的跟冷华轩站在一起,一起想办法解决,或者,这是个死结,难以解开,但她相信,只要两个齐心协力,应该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到他们的,就如当年的锦娘和冷华庭,他们的处境更为恶劣,但她一样坚强的与冷华庭在一起,如今苦尽甘来,成为人人羡慕的一对快乐夫妻。
慢慢走近,她悄无声息地在冷华轩的身边蹲下,拿起一张钱纸,也丢进火堆里。
冷华轩一时怔住,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冷婉,冲口而出的是:“婉妹,你怎么在这里。”
冷婉温柔地笑着,火光映在她带泪的脸上,像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只是那样的笑容太过凄楚和哀伤,让人看着心疼啊。
“我若不来,你是不是要将那些话藏在心里一辈子?”冷婉含泪笑着,缓缓抬眸,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日思夜想的男子,心中有无数个念头升起,最后聚成一条小溪,唱着同一支歌,说着同一句话,那就是,今生非眼前这个男子不嫁。
“什么…什么话?你听到了什么?”面对这样的冷婉,冷华轩有些慌乱,他猛然站起身来,逃一般的往坟外走。
“你还想要逃吗?你还想要拖到何时去?不管如何难,总有个解决的法子的,难道,你真的要逼我去做姑子么?”
“婉妹,我…对不住你,你还是,另找户好人家,嫁了吧。”冷华轩背对着冷婉没有回头,声音干涩的说道。
“你混蛋,这种话为什么不早几年说,为什么要让我喜欢上你了再说,为什么要让我再也忘不掉你了再说,为什么要让我决定终身非你不嫁之后再说?你分明就是个懦夫,一个胆小鬼。”冷婉不顾一切的在冷华轩身后大声吼道。
番外9
冷华轩听得一怔,眼里立即露出一丝恼怒来,回头看了冷婉一眼,让开落霞,给锦娘行了一礼:“嫂嫂怎么会来此处?”
锦娘叹口气道:“我特地使了人支请你,你却不肯来,婉妹又来了,我便只好带了她到这里来了,三弟,有什么话不能往开了说?你既是对婉妹有情,就因该告诉她原由,你给人定罪,也要让人心服口服不是吗?”
冷华轩听得眉眼微动,温亮的眼里带了丝愧色,但很快又浮上一层无奈,转头戒备地看了落霞一眼,没有说话。
锦娘便知他是不原当着落霞的面说话,又怕落霞生了硌应,忙道:“郡主也是关心婉儿的,她是个爽真人,没有恶意的,不过,说到底,这是你跟婉儿的事,我们两个说再多也无用,她只是看你话也不说清就走,仍是让婉儿吊在半空里,上不得,下不得,总拖着,不是个事,三弟,我们两个这就回马车里去,你和婉妹再谈谈,兴许,中间有啥误会也不一定呢。”
说着,扯了落霞就往回走,落霞狠狠地瞪了冷华轩一眼,又关切地对仍在地上哭着的冷婉道:“婉妹妹,你莫哭,姐姐和嫂嫂会给你做主的。”
冷华轩这才注意到百多米远的小树林子里,停着两辆马车,正是简亲王府的,看着锦娘朝马车边走,他欲言又止,抬了抬手,想将人叫回来,最后还是忍住了。
正在此时,锦娘却又回了头,转过身来,他微微一怔,呐呐地看垂下了手。
锦娘却并没往回走,只是正色地对他说道:“三弟,我不管宁王当年做过什么,是不是真的有问题,我只想告诉你一句,那些都跟婉妹没关系,宁王是宁王,她是她,她是无辜的,跟你过一辈子的人也不是宁王,是冷婉。”
说着转回去,再不迟疑,和落霞双双走向了马车。
冷华轩听得楞住,锦娘的话像一夏日的一缕清风吹入他的心里,顿时有种清明之感,那郁结于心多时难解的结也似是有了引线,只需扯着那引线,便能解开,他慢慢地回转身,眼里露出一丝坚决,走近婉冷,伸了手,将她温柔地扶起:
“地上凉,起来吧。”
冷婉仰起梨花带雨的俏脸,仍抽着鼻子,两眼却是闪闪发亮,像看到了黑夜中那盏指路的明灯,缓缓的顺着他的手站了起来,乖巧地跟着他走回二老爷的坟边。
钱纸已经燃尽,只剩一堆灰烬,一阵风吹来,将纸灰扬得漫天都是。
“当年,你父亲与那赫连容城是好朋友,与我父亲也是莫逆之交,只是,我父亲是不知道那赫连容城是西凉人,而宁王爷却是知道的,父亲最后一次出门,便是应了宁王爷的邀请,后面,便死在了外面的,说起来,赫连容城假扮成我爹爹的样子,我也不知道宁王爷究竟知不知情,但是,宁王,与赫连容城之间必定是有着不可告人的密秘的。”冷华轩斟酌着,想尽量将话语说得委婉一些,往日温和干净的黑眸如今浸满痛苦和挣扎,确实不管宁王做过什么,都不关婉儿的事,可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他可以不怨恨冷婉,但又怎么能够娶仇人之女为妻?
再说了,两人若真的成婚,宁王便是他的岳父,一个女婿半个儿,让他认贼作父,那他不是猪狗不如了么?
“也就是说,你并不能肯定,我爹爹就是参于杀害你父亲的凶手,对吧。”冷婉想了好久才弄清楚,他话里的关节,亏得她早就打听过赫连容城的身份,和赫连容城与冷二老爷关系,而且,正是因此,她才更加疼惜冷华轩。
不能肯定吗?冷华轩在心里苦笑着,虽说宁王并非直接凶手,却是间接凶手,而且,宁王应该是最先发现赫连容城的假身份的,当初,赫连容城假扮父亲时,曾经露过破绽给宁王的,但宁王却没有细究,或者说,明知他有问题,也假装不知道,而放纵赫连容城,甚至,后来还与赫连一起帮着对付伯父和二哥…
这些,都是他不小心看到的,谁也不知道赫连容城有记日记的习惯,他竟然将自己假扮父亲时的所有心情都记录了下来,也许是,他顶着别人的一张脸太久,又成天假扮另一个人的习惯,假装另一个人的生活太过疲累了,又不敢和任何人讲,心中孤独苦闷之下,便宣泄于纸上,所以,才留下了那本记录。
只是,以赫连那谨慎的性子,当初他逃离东府里,不知为何没有将那本记录着他的点点罪证的东西带走,而是留了下来,他就不怕自己哪一天,会看到么?或者,他根本就是故意留下来,给他看的。
他逃走时,已然身份败露,那份东西,如果到了他的手里,会让他发现很多曾经与赫连勾结过的朝中大臣的秘密,又或者,那是他的最后一个打压大锦王朝的手段?还是,他要给自己留下一点保命的东西?
记碌里的人,他到现在都从来没有去找过,也没有打算将记录交出去,如果他拿着那东西去找其中一些人,那些人定然会很害怕吧,如果自己有所求,那些人就是拼了命也会帮他的吧,呵呵,可惜,他不想那么干,也没打算将东西送给朝庭,尽管,那样会让他立大功。因为,里面有婉儿的爹爹。
“你既不能肯定,就不判定我爹爹有罪,你这样对我公平,只是怀疑就弃了我,你…你…”婉儿却不知他心里所想,看他半晌没有说话,心里更是充满希冀,大声对他说道。
“婉妹,你想离开京城吗?去江南,或者,去海边,那里民风淳扑,生活简单,但是,会很快乐。”冷华轩看着冷婉执拗而倔强的小脸,突然觉得自己的苦恼很可笑,伸了手,握住冷婉,将她的手包裹在自己宽厚的掌心里,用手里的温充,温暖她的冰凉,给她安定。
冷婉听得楞住,他的话转换得太快,她一时还没理会意思,“你…你说什么?”
“我很喜欢海,大海能让人胸襟开阔,浪花能涤荡人的心灵,我想在海边建一座房子,跟心爱的人,第天早上看潮,晚上听海。”冷华轩唇边带了丝宠溺的笑,温润的眼眸也含了一丝玩笑,眼底,却是一抹期待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