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美,你…会和我一起去看海吗?婉妹。”冷华轩定定地看着冷婉,眼神一瞬不瞬,生怕错露了她脸上一任何表情,他的意思很明白,她要跟他在一起,就要离开她的父母,与他一起远走。
“嗯,一起去,一起在海边建房子,在海边生活。”冷婉坚定的看着冷华轩,他潜在的意思她是明白了,他会娶她,但他不会叫宁王爷岳父,她想要嫁给他,便要大胆的自家庭里脱身出来,他们两早就换过庚贴,也请过媒人,只并定日子成大礼了,所以,说不上是私奔,却也和私奔没什么两样,因为,她的婚礼,总不能不告诉父亲吧,总不能成婚时,他连女婿礼也不行吧。
但冷华轩就是这个意思,具体会如何操作,她不明白,但她知道,自己要婉给他,就得伤了父母的心。
“婉妹,谢谢你的成全。”冷华轩由衷地说道。
冷婉悲伤地看了眼远方那两马车,心里既幸福,又酸楚,不管宁王曾经做过什么,他是她的父亲,突然要抛开生她养她疼他的亲生父母,背弃他们,让她感觉很疼苦,也很不舍,可她更离不开冷华轩…
“我们回去吧。”冷华轩牵着冷婉的手,柔声说道,他也明白她的痛苦,只是…能有两全的法子吗?除了这样,他还能怎么做?他为了她已经放弃报仇了,再退一步,他做不到。
锦娘和落霞两个在马车里,掀着帘子看外面那对壁人手牵着手,不由高兴的笑了,落霞叹了一口气,想着自己心里的那个人,心情越发的黯淡了下来:“嫂嫂,咱们也走吧,一会子婉妹两个来了,会不自在的。”
锦娘拍了拍她的手道:“别泄气,你看,他们不就成了么?加把子劲,我相信你,肯定能把那小子征服的。”
落霞嘟了嘴,摇了摇头道:“我和冷婉不同,他和三爷是两情相悦,我却是剃头挑子一头热,那个男人,他的心不在我身上,我努力了很久了,可是,却得不到他半点回应,我知道,冷家的男人,都是笨蛋,认死理的。”
就是块石头也该焐热了吧,她原是骄傲的,被人捧在心里的郡主,多少青年才俊倾慕她,追求她,及笈以前,便有媒人上门来说亲,及笈以后,那媒人更是差点踩破她家的门槛,她一个也相不中,也不许父母将她随便许人,可是,如今,她的骄傲被他踩在脚底下,竟是毫不怜惜,她感觉…好累啊。
“怎么,想放弃了么?”锦娘拍了拍她的手,含笑看着她:“我认识的落霞可是不会轻言放弃的哦,难道,你失败了几回,就这样没有自信了?”
落霞被锦娘说得兴起,抬了头,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有时候,真想拿个锤子锤开的头就好,你是不知道,他一见到我就躲,偏生我又知道他喜欢呆在哪里,便偷偷地跟着他,他便傻傻地一个人呆在湖边吹曲子…如今也不拿箫了,改吹笛子…”
锦娘听得一怔,眉头不由皱了起来,想起自己先前曾经为冷青煜吹过一次竹笛,不由苦笑了起来,难不成,他还真的和裕亲王一样,是个痴情种吗?那也太…傻了点,心里浮起来丝不安起来,虽然自己不曾对那个做过什么,但如果他因自己而孤独,痛苦一生…
“落霞,明儿咱们去宫里吧。”锦娘想了想说道。
“不去,每次一去,太后就会逼着我,要给我指婚,她说的那些人我又不喜欢…都推了好多回了,再去,我都快找不到借口了。”
“太后娘娘既然肯给你指婚,那感情好啊,就把你指给青煜那小子不就成了?”锦娘笑着拿手指戳她。
落霞眼睛一亮,随既眼神立即又黯了下来,摇了摇头道:“也不是没说过,我娘曾经就跟太后娘娘提过一回,太后先前还很高兴,后来,怕是那个人自己不愿意,又不了了之了,再说起我的亲事时,又改了人家…”
原来如此,锦娘决定明天先去和皇后娘娘商量商量,总要搓合了这一对冤家才好,她希望落霞幸福,更希望那个人能走出情困,也能有份完美的婚姻。
那边冷婉和冷华轩渐渐走近,落霞便吩咐车夫开车,锦娘忙扯住她道:“胡闹,咱们走了,婉妹怎么回去?”
落霞俏皮地看着她道:“你还怕他们会失了礼啊,看着吧,他们两个更惊世骇俗的事情也会做出来了,依我看,你那小叔子也是个认死理的,定然不会轻易原谅了宁王,这样一来,他们要好的话,便只有一条路了…”
锦娘听得眉头紧皱,那可不是她想看到的,父王和母妃都不在,她和冷华庭就成了冷华轩的长兄长嫂了,他若再出个什么事,对族里也不好交待的。
番外10
锦娘没让车夫启程,而是掀开帘子,严肃地看着正向马车走来的冷婉和冷华轩,冷华轩触到锦娘研究的目光,不由低了头去,不与锦娘对礼,却是靠着长袖的掩护,悄悄牵了冷婉的手,此时的他,突然很怕冷婉会反悔,反心软而舍不得父母,他要给她信心和力量。
冷婉也是不敢与锦娘对视,心中又为着要背离父母而痛苦着,但冷华轩厚实而温暖的手坚定地握住她时,那一丝的犹豫和动摇便消散怠尽,父母还有大哥和大姐几个,就算少了自己也没关系的,但是,冷华轩只有她了,父母双亡,孤独寂寞,这让她心疼,让她更不舍,已经决定了要一辈子陪着他,就不能反悔。
“婉妹,快上车,出来也有不少时候了,一会宁王到我府里要人可不得了了。”锦娘语气有些冰冷地说道。
冷婉悄悄地挣开了手,安抚地看了冷华轩一眼,冷华轩对她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松开了她,柔声说道:“保重!”
冷婉听得微怔,不解地看着他,他笑容不减,眼里是一派坚定和鼓励之色,冷婉也笑了,对他挥了挥手,上了马车。
马车先将冷婉送回宁王府,落霞却是不肯回自家去,非要闹着到简亲王府住,说是好久没有看望表姐上官枚了,也想念扬哥儿,锦娘知她心情不好,也喜欢她的性子,便使了人去她家里报个信,与落霞一起回了府。
第二日,锦娘便带着扬哥儿一起去了宫里,皇太子原是在上书房里上学呢,一听说扬哥儿来了,便心不在焉起来,太博问他好几个问题他都答得文不对题,老太傅最是古板,斥责太子不用心听讲,不尊师长,学业无长进等等诸于此类的话,打了太子陪读几手板,皇太子不过三岁多点,哪里听得懂那些,看平日的小伙伴被打,伤心得眼泪直掉,结果又被太傅骂成妇人之仁,御下不严,无明君之坚毅,太子不敢回嘴,只好老实地听着,陪读也不过是五岁的小男孩子,被打后哭得稀里哗啦,太子忍不住,也跟着大哭了起来,一时上书房里哭声震天,皇上在隔壁养心殿正与大臣们一起议事,其中便有简亲王冷华庭,被闹得实在议不下去了,只好带了冷华庭一起来看。
太子见了皇上倒是不敢再出声,也不敢看皇上,只是抽着鼻子可怜兮兮地看着冷华庭。
冷华庭看着就好笑,便哄着太子说了原由,一听太子是因着自家那小子进宫而不愿听讲,不由哭笑不得,扬哥儿不过一岁多,可偏生太子什么都喜欢听他的,还老欺负太子,太子不但不恼,还最喜欢跟他玩,也不知道自家那小子有什么吸引力,不过,儿子有本事,做爹爹的自然是得意得很的,脸上正带着自得的笑,皇上在一旁便不乐意了,瞪了他一眼道:
“小庭,我小时候也最喜欢你呢?因为你又乖又漂亮,还最喜欢牵着我的衣服…”
“皇上…太子殿下仁厚知礼,臣子太过玩劣,比太子殿下可是差太多了。”老生常谈啊,偏生却又对冷华庭很有用,由其是老太傅听了疑惑地看向他时,他便更不敢让皇上将那话头继续下去,忙老实地,心不甘情不愿的贬了自家儿子一句。
皇上便在鼻间哼一声,牵了自己儿子手道:“走,跟父皇一起去看扬哥儿去。”
坤宁宫里,锦娘正偏坐在椅子上与皇后说着冷婉和落霞的事,“娘娘,华轩也快二十了,与婉郡主也早有婚约,却是因着家庭变故而耽误了婚期,如今两个又有了些小矛盾,小误会,明明两情相悦,却因面子问题而蹉跎,臣妇看着都急呢。”
“是这样么?先前我也是听宁王妃说起过,莫说婉郡主还真是个好女子,痴情又坚贞,弟妹,我听说你最近喜欢上了做媒,不会也是想让我…”皇后斜了眼,似笑非笑地看着锦娘,锦娘脸微微一红,忍不住微嘟了嘴道:“唉,臣妇不也是想让天下有情人都成眷属么?娘娘最是心仁,您一定会帮臣妇的,对吧。”
皇娘听了笑得眼都眯了,指着锦娘骂道:“你少来唬弄我,以前你家扬哥儿坏,我还以为是学的小庭的,如今总算明白了,你也差不到哪里去,你呀,肯定是在中间搓合了好久,都没成效,便想了最后一辙,让我做恶人,强压了他们成亲,对吧。”
锦娘听得一脸黑线,皇后娘娘也太过抬举自己了,自己哪有自家那小小子腹黑啊,一半都没学到呢,不过,皇后的消息也是灵得很,自己方才那番话原有些欲盖弥彰的,她竟然就看出来了。
“这哪里是做恶人,成就一段婚姻,那可是胜过修行十年的功德呢,娘娘,您可是有大智慧的人,又宅心仁厚,肯定不想看到一对有情男女劳燕分飞吧。”锦娘狡黠地眨了眨眼说道。
扬哥儿自跟他娘时屋后就没消停过,锦娘将他一放下地,他便有模有样的给皇后娘娘行了一礼,也不等皇后娘娘说什么,便自行在屋里转圈儿找东西。
一边的宫人看着奇怪,问他:“世子爷,你找什么呢?”
“小妹妹,扬哥儿的小妹妹,不对,是小媳妇,大姐姐,你好好美哦,你一定知道小媳妇在哪里吧。”扬哥儿找了几个圈也没看到摇蓝,更没看到摇蓝里的小公主,便扬着好看又讨好的笑,非常可爱的对宫人说道。
那宫女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扬哥儿长得又胖又漂亮,可爱得不得了,她一见便喜欢,这会子见这孩子嘴好甜,便逗她:“你这么小哪里来的小媳妇,这可是皇宫哦,说错话是会被打屁屁的哦。”
扬哥儿一听瞪大了眼睛,首先便看向他娘亲,一脸戒备的将手反到身后护住自己的小屁屁,结果他娘正与皇后娘娘正聊着天,无暇顾及他,便长吁了一口气,走到小宫女面前,扯了扯她的裙子,示意弯下腰来。
小宫女笑着弯了腰,扬哥儿便用小手护住她的耳朵,“大姐姐,你真的是好美听,比扬哥儿…的小媳妇还美,你带扬哥儿去看小媳妇…哦,小公主好不。”说着,也不等宫女回答,便叭唧一下,在小宫女脸上猛亲了一口。
那边皇上也听到了扬哥儿的话,她原就知道皇上的心意,便暗暗对那宫女递了个眼神,宫女会意,笑着抱起扬哥儿去了公主住的偏殿。
“让我下旨也不是有可以啊,不过,你就要欠我一个人情哦。”皇后笑着看扬哥儿被宫女牵了出去,却是一改往日的端庄沉静,眨着眼对锦娘道。
锦娘一听便觉得头痛,皇后娘娘其实一点也不好对付啊,不知道又要打什么歪主意了,每次她都能提出奇奇怪怪的条件让自己完成,有时,还真的很麻烦呢。
“娘娘,你…有什么要求,不防现在就告诉臣妇,也让臣妇好有个思想准备吧。”锦娘苦着脸说道。
“现在还没想起来,等想到了再告诉你吧。”皇后掩嘴而笑,却是半挑了眉,一副将来要让你吃憋的样子。
两人正说着,偏殿里便传来扬哥儿的哭声,锦娘不由诧异,自家儿子可从来都没被人弄哭过,一般他都把哭作为武哭用的,今儿这是怎么了?这是要哭给谁看?
皇后也觉得奇怪,纳闷道:“扬哥儿也有被人欺负的时候?不会吧。”一脸的不相信。
锦娘仇觉得青怪了,见皇上起了身,自只也忙跟了出去,她一点也没为自家儿子担心和心疼,只是想去看热闹而已。
到了偏殿,扬哥儿正眼泪汪汪的嚎着,左手捂着自己的左脸,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宫人一看皇后和简亲王妃都来了,吓得跪了下去,也不等皇后开问,忙道:“奴婢该死,奴婢没也看好小世子,害小世子受了伤,请娘娘和王妃责罚。”
皇后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锦娘便去扯扬哥儿的手,看他的脸究竟伤得怎么样了,结果一看,脸也有些黑,扬哥儿白瓷般的小胖脸上有几个指印,深的处都露了血丝,不由转了头,冷冷地看着那宫女。
“奴婢该死,小世子脸上的伤是…公主殿下抓伤的。”宫女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皇后听得更不信了,但仔细看扬哥儿脸上的伤,那指印还真是细小得很呢,不由扳了小公主了手指看,果然,她小小的指甲还真有点长呢。
摇蓝里,长公主殿下正瞪着乌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皇后,小手指正啜在嘴里吸着,皇后娘娘看着便学得好笑,公主还只有三个月大,怎么就会抓了扬哥儿的脸呢。
问宫女才明白,原来扬哥儿一进来,便直扑到小公主的摇蓝边,看护公主的嬷嬷也知道皇上与简亲王爷的关系亲厚,小公主了生下来,便有人传,扬哥儿会是将来的附马爷,便没怎么管扬哥儿,只是在一边小心的看着,任扬哥儿逗着小公主。
小公主原是在睡,扬哥儿一来,便叽叽歪歪的跟小公主说话,“小妹妹,我来看你了哦,我还给你带了糖果果来了哦,你要不要吃呢?”说着,小手便在身上掏,还真让他找出一粒糖果来,捏着便要喂小公主,但小公主太小,哪里能吃糖,而且,小公主睡得正香,被他吵了瞌睡,睁开眼就要哭的,但睁眼一看扬哥儿那伸进来的大脑袋,也不哭了,伸了爪子便向那张离得太近的小胖脸挠去。
结果,想要喂糖讨好自家小媳妇的扬哥儿便毫无形像的大哭了起来。
皇后听了一点面子也不给扬哥儿的哈哈大笑,扬哥儿哭得更凶了,抽噎着对皇后道:“皇伯娘,扬哥儿要变丑了,呜呜,不要啊,我要比爹爹美,我不要变丑啊。”
“臭小子,男子汗变丑一点有什么关系。”锦娘无奈地就拿手指戳扬哥儿的脑袋。
“不要嘛,娘亲说,爹爹丑了就不要爹爹,那扬哥儿丑了,小公主也不会要扬哥儿的,呜呜,我要小媳妇。”
锦娘听得只差没有捂住儿子的嘴了,皇后听了果然笑得更厉害了,“啊,我说小庭为啥总是那样漂亮啊,原来是怕弟媳不要他了哦,也不知道他每日里用了些什么香露,怎么就比女人的皮肤还要白净呢?”
锦娘听得心都要提起来了,这话若是传到自家那别扭相公耳朵里,指不定又会怎么治自己,他可是最不愿意人家说他男生女相的,儿子啊,你今儿可是来害我的么?
果然皇后话音未落,外面便传来皇上爽朗的笑声:“啊,小庭啊,你就告诉你皇嫂吧,平日里,都是用的什么香露呢?是不是弟妹专门为你调制了啊?你可不能藏私哦。”
冷华庭有脸黑如了锅底,当着皇上的面又不能发作,只在殿外就拿眼瞪某个缩着脑袋的小女人。
扬哥儿一抬头,看到自家爹爹进来了,仰着小脸便想要告状,却见爹爹的脸好黑,不由瞥了嘴,老实的没有做声,只是扑到皇上脚前,扬着受伤的小脸给皇上看,“皇伯伯,扬哥儿变丑了没?”
皇上弯腰将他抱起,亲了他一口道:“没有,咱们扬哥儿可是第一小美男哦。”
扬哥儿立即绽了个大大的笑脸,抱着皇上亲了一口道:“啊,皇伯伯好香哦,皇伯伯也擦了香露么?皇伯伯比爹爹香多了,爹爹的脸臭臭的,好黑哦。”
皇上立即听得一脸黑线,他严重怀疑,这小子在为他爹爹打报不平,帮他爹爹报复自己呢,自己脸上哪里香了?这小子分明就是空口说白话呢。
不过,某人的脸臭脸这会子倒是缓和多了,看自家儿子的眼神都温柔了一些。
皇太子原是在抽泣着,一看扬哥儿在嚎,倒是止了哭,这会子看扬哥儿被皇上抱着,好生羡慕,父皇都好久没有抱过自己了呢,不由抬了头,眼巴巴地看着扬哥儿。
扬哥儿身子一扭,忘了脸上的伤,从皇上身上扭了下来,牵了皇太子的手道:“乾哥哥,你为什么也哭了?也是被小妹妹抓了么?”
太子想起被太傅骂的事,眼睛又红了,但当着皇上的面,他不敢再哭,只是紧咬着牙,大力摇着头。
番外11
“不是哦,那是谁惹你了?”扬哥儿张开白胖胖的小肉手,整只掌罩在皇太子脸上搓了一把,很关切地说“男子汉,流血不流泪哦,来,我帮你擦擦。”
皇太子脸上的泪水本不多,但被扬哥儿这一搓,倒是连着鼻涕一起搓了出来,他素来爱干净,宫廷礼教又严,怎生受得了鼻泪糊糊的面,一时难受得又要哭,但想起扬哥儿说的流血也不流泪的话,又生生忍住,一旁的皇上实在看不过去,扬哥儿哪里是在哄自家儿子,简直就是在变相的欺负他嘛,拿了帕子,很细心地帮儿子擦干脸,却是好笑地问扬哥儿:
“你小子,什么流血不流泪,这都是在哪里学来的,你可真是个小人精。”
“三姨父教的哦,他说扬哥儿是男子汉,不能随便哭哦。乾哥哥,你不是男子汉,你哭了。”扬哥儿骄傲地对昂起头,对皇太子道。
也不知道方才嚎得最凶的是谁,脸上的泪水都没干呢,冷华庭也受不了自家儿子的厚脸皮,悄悄地走到锦娘身边,关切地问她怎么进宫了,今天有没有呕吐之类的话来。
皇上在一旁看着便有些出神,小公主不知为何突然哭了起来,将他的神思唤回,奶娘抱了小公主去喂奶,皇上也走到冷华庭夫妻身对面,在皇后身边坐下了,也探询地看着锦娘。
锦娘便将冷华轩与冷婉的事情又说了一遍,只是只字未提宁王与赫连勾结的事情,她想宁王以前或许曾经叛国,但是,如今西凉国力远没有以前,而大锦如今在新皇的统治之下政治日渐清明,自己曾经提过的好几条治国之策皇上都在逐渐的实施当中,让她很有成就感的同时,也感觉大锦的生活环境越发的改善,国力也逐渐增强。
那宁王现在就不可能再与西凉有勾连了,何况,赫连一死,很多证据也跟着消失,就算冷华轩想要告,怕也难得告得倒,徒增了冷婉的伤心罢了。
皇上听了倒没怎么在意,他一直对冷华轩印象不错,就是在冷二背叛那时,他也一力担保冷华轩,并委以重视,并没有将冷华轩连坐,但他的婚姻皇上却是不想插手,因为宁王如今与一帮子人阻挠着新政的推行,所以,对宁王府的打压,等彻底解决了西凉后,就会开始。
不过,皇后已然答应了赐婚,皇上没反对,这事也算是定下来了,只是,锦娘后来又说起冷青煜和落霞的事情,也想让皇上将他二人送作堆,结果皇上一听,就瞪了她一眼,黑着脸起了身,一人进了内殿。
锦娘被瞪得莫名其妙,看了看皇后,皇后无奈地苦笑了笑,却是将话题扯到锦娘怀孕上去了,显然也不想说这事。
扬哥儿一点也没有自己给爹娘丢脸的自觉性,仍扯了皇太子叽叽歪歪地说个不停,“乾哥哥,究竟是谁欺负了你嘛,你快告诉我,我帮你哦。”
“是太傅,太傅说乾儿不用心读书,乾儿不是好太子。”太子哭丧着脸将扬哥儿又一次罩在他脸上的手扒拉下来。
“扬哥儿也不是好太子。”扬哥儿听了立即摊手,安慰太子道。
一旁的宫只听得眼睛瞪得老大,这话若是让朝里的那些老古板听见,还不得给扬哥儿治个谋朝篡位,图谋不轨之罪哦,正要制止扬哥儿的胡言乱语,皇太子倒是笑了:
“扬哥儿,你又不是太子,怎么会不是好太子呢?”
“是啊,不是太子,自然就不是好太子了,笨啊。”扬哥儿学着锦娘平日对他的样子拿手指戳太子的额头,可惜个子矮,要踮了脚才戳得到。
太子一想也对,温文的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头,心情也好了起来,牵了扬哥儿的手道:“小致哥哥被太傅打了,我要去看看他,你也去么?”
扬哥儿眨了眨黑亮亮的大凤眼,很义气地点了点头,于是,三岁的太子带着两岁的扬哥儿在宫人的陪同下去了伴读小致的屋里。
小致正在屋里伤心地哭着,他有五岁了,自然比皇太子和扬哥儿要懂事得多,教养嬷嬷正在一边哄着他,边哄边吓,叫他以后不许再哭,打了也只能忍着。
小致很委屈,他好想娘亲,想家,在家里,他也是父母手中的珠玉,从来便没挨过打,但在宫里,他却是太子的替打,太子犯任何错,受罚的都是他,小小的孩子心里便有了不平,但被教养嬷嬷一再的哄压,渐渐承认了人与人之间有等级,人与人之间生来就不公平。
太子带着扬哥儿进来时,正看到小致含着泪伸了手掌给嬷嬷涂药,太子鼻子一酸,又要掉泪,扬哥儿立却踮了脚捂住他的脸:“不哭哭,不哭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