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呢?”云溪还是同样的问题,因为她压根就没见着两人端菜进来,难道只是打头的领班?这云城酒楼的规矩也忒特别了点,上个菜需要这么多人么?
两个还不够?
两名男子齐齐抬了头,看向云溪。先是一愣,眼底闪过惊艳,旋即两人不相信地将云溪的身板上下打量了一番,她确定能同时搞定两个?
而门外,长龙的队伍排列整齐,因为楼主不知道云溪究竟需要多少个,所以把大半个楼里的人都喊来了。在上面的重口味和在下面的重口味分别调剂开,依次排列,绝对可以满足她各种的重口味需求,要多少就有多少。
听到里边的人继续喊“菜呢”,楼主连忙朝着排在最靠近门边的两人使眼色,这一次,一次进俩。
队伍后边的人齐齐发出了惊叹,纷纷好奇地想瞧瞧这屋里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可以这么猛?
云溪真是冤死了,一根筋地栽在了咕咕叫的肚子上,就是没有往别处去想,而且是越饿这脑子越二。
接连看到只有人进来,却没有菜进来,她不由地怒了,拍着桌子,连喊了三声:“菜、菜、菜呢?我要的是菜!”
楼主在门外也是条件性反射,一心想着房间内是晟公子的贵客,万万得罪不得,一定要把她给伺候好了,于是一听到她喊菜,他就连忙批量给她发送人:“赶紧的,进、进、进!”
这一个进,就是两个人,房间内陆续进了十二个人,差点将包厢给挤满了,可就是没有见到一盘菜,连点菜汤的香味都没闻着。
云溪郁闷了,她不过就想吃点菜,就这么难么?
她的手高高抬起,正欲拍桌,忽然间,有一道类似闪电般的光霹雳而下,她顿悟了。
该不会这些人就是所谓的…重口味吧?
难道香楼就是传说中的…鸭店?
而云中晟口中所说的擅长诗词歌赋的文人雅士,其实就是这些…鸭男?
我靠!云溪突然之间很想揍人,最好立即将云中晟捉到眼前,狠狠地蹂躏。
这小子,果然一肚子的坏水,在这里等着她呢。欺负她第一次来云城,就给她来了个鸭店一日游,还让她好好享受,一定要尽兴,他真够黑的!
好,好,云中晟,你给我等着!
愤怒一转而逝,云溪很快收拾了心情,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朝着十二人挥挥手,道:“够了,就你们这些人吧,把门关上,其他人我不需要了。”
她很肯定,倘若她继续叫菜的话,这房间内还会继续塞入不同类型的美男,直到将整个房间给淹没了。
小墨和小白两个看得眼晕晕,怎么突然之间来了这么多位叔叔?他们的菜和肉肉呢?
楼主在门外听到了她的声音,长长地松了口气,终于够了,要是她真的把所有人都喊进去了,那么今天的香楼就没法做其他生意了。
“厉害啊!一次十二郎,打破我们香楼的最高记录了。”楼主叹息道。
在他的身后,逐渐散去的人们也激动地交头接耳。
“一次十二郎,比我们的宫主还厉害,我们宫主也才只有十个夫君…”
“楼主,她到底叫什么名字?是什么来头?”
“她是晟公子介绍来的,好像是叫…云溪。对,叫云溪,晟公子说她是云族的贵客,第一次来到云城。”
“云溪,一次十二郎,厉害!”
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很快地,一传十、十传百,从香楼传到了大街上,又从大街上传遍了整个云城。云溪才刚到云城第一天,她“一次十二郎”的传奇名声就传遍了整个云城,最后甚至传到了宫主的耳中…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此刻的云溪,心中就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要狠狠地反击,将场子给讨回来!
”听说你们个个能歌善舞?“云溪冲着十二人微微一笑,有大半的人被的笑容给电得晕眩,处于恍惚的状态中。
说实话,他们在香楼里接了这么多的客人,还从来没有一个像她这么美貌与气质兼备的,倘若真的需要他们接客,他们是万分乐意的。
十二人中间有九人频频点头,另外的三人低下头去,颇感自卑,因为他们只懂弹奏,不懂歌舞。
”没关系,不会的,可以学。“云溪的一句安慰,让那三人欣喜地抬起了头颅,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她肤如凝脂,身线优美窈窕,前挺后凸,这身材、这皮肤,简直无可挑剔。
不知道摸上去、或是亲上去会是什么感觉?
每个人在脑海中开始天马行空,其中有三人不约而同地流了鼻血,自己还没有察觉。
云溪的笑容僵在了嘴边,额头直掉黑线,为了阻止他们继续胡思乱想,她用力地咳了一声,扬声道:”我今日请你们来,不是为了那事儿…咳咳,我听说你们个个能歌善舞,所以想教你们一支歌舞,待会儿献给晟公子,表达我对他热情招待的感激之情,希望你们能配合,你们能做到吗?“
十二人相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颇为意外。
”怎么?难道你们不能满足客人的要求?“云溪冷声道。
”能!“十二人齐声应答。
云溪满意地勾唇一笑,点头道:”很好!只要你们表现得让我满意,我会让晟公子多付你们一些银两,保证让你们赚足血汗钱。“
”多谢姑娘!“人人欣喜,这么容易就能赚到银子,何乐而不为?
卧龙居里,丁风后知后觉,突然不知怎么的,忽然开窍,惊叫了一声:”原来不是吃的,是那种地方?“他一边大叫,一边抖着身上的鸡皮疙瘩,好似心灵受到了什么荼毒。
丁树听他这边一说,也反应了过来,不过他身为二哥,怎么能比傻二的四弟反应慢呢?他故作装腔作势,训斥丁风:”四弟,你太无知了,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是普通的酒楼?我从第一脚踏入香楼开始,就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一个普通酒楼里怎么会有这么多不正常的男人?“
”噗!“
丁玉和丁临齐齐朝他飘去鄙视的眼神,你就装吧!
谁想,丁风根本不知道他们三人之间的眼神交流,还一脸崇拜地看着丁树道:”二哥,你太厉害了,居然一下子就看出来不对劲,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丁玉和丁临两人彻底无语了,倒退一步,齿于与这两个活宝为伍。
昆仑老者低低地笑着,胡子一翘一翘。
这时候,有人将云溪在香楼里的一举一动,如实地转告云中晟。
”云溪姑娘一次叫了十二位小倌,他们在包厢里载歌载舞的,玩得好不欢快。小人本想借着送茶水的机会进去瞧瞧,结果被人给拦住了,说是云溪姑娘吩咐了,在她享乐其间,谁也不准打扰她。“
正在书房整理信件的云中晟手上一抖,险些撕碎信纸的一角:”你没打听错?她真的一次就叫了十二位小倌?“疑惑的神色里藏着冷冷的嘲讽。
”绝对没有看错,真真的。“
”呵,听闻她已经有夫有子女,却还出来鬼混。看来云族的女人禀性如此,我还以为她会有所不同,没想到也…“云中晟眼底的嘲讽更浓,”你去香楼门外等着,她如果出来了要走,你就直接带她去找云中天。“
”这个…刚刚云溪姑娘隔着房门,冲我喊了声,说她答应了给小倌们赏银,出手还挺大方的,每个人给十万两银子,而且是以公子您的名义,所以…“
”每个人十万两?“那就是整整一百二十万两了?云中晟整个人突然从座位上弹跳而起,额头处青筋暴跳,”她有什么权利以我的名义打赏小倌?“
”她、她说…是您介绍她进入香楼玩乐的,她是您的客人,所以…她还说,倘若您不肯缴银子的话,也没有关系,子债母偿,她会让人去找宫主来给她付账的,毕竟她是云族尊贵的客人…“
”可恶!“居然拿他的母亲来压他?倘若母亲得知他为报私仇,将云溪骗入香楼的话,母亲势必会认为他不够成熟,到时候他在母亲心底的地位会比其他兄妹更加矮上一截,他多年来的努力付诸东流啊。
他之所以迫切地想要在万莲盛会上胜出,除了想要赢得进入禁宫修行的机会外,不就是想搏得母亲更多的亲睐吗?
大家都说他是母亲最为宠爱的小儿子,表面上风光无限,可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些宠爱全部都是靠他自身的努力换来的。母亲的性情阴晴不定,谁也无法猜测她下一刻会对谁宠爱、对谁责罚,在她面前,他从来不敢恃宠而骄,从来都是如履薄冰。
不行!绝对不能让此事传到母亲的耳朵里去。
他猝然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书房。
香楼的贵宾包厢,歌声阵阵,吸引了无数的客人的围观,只可惜他们都只能止步于十步之外,听得隐隐约约,很不真切,不知道他们唱的究竟是什么,只是觉着那曲子节奏很分明,琅琅上口。
云中晟快步到来,看到众人围堵在楼梯口,他勾唇一笑,虽说是费了点银子,不过能看到她出丑,他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让开!大家都让开!晟公子来了。“手下在前方替他开道。
”晟公子。“众人纷纷自觉地让路,恭敬地向他施礼。
穿过人群,云中晟来到了包厢门口,这时候,包厢内的歌声停了,有人来开门的脚步声。
”晟公子,您来了。“前来开门的是一名小倌,对云中晟有着与生俱来的卑躬。
云中晟越过他,看到了屋内被小倌们围绕的云溪,他的唇角牵动了下,笑道:”云溪姑娘,不知香楼的小倌们招待得可周到?“
”你这话听起来很耳熟,好像那谁…楼主刚刚也这么问过。“云溪随意地笑着。
云中晟的嘴角一抽,她这话的意思,岂不是将他跟香楼的楼主相提并论?
未等他说话,云溪又继续说道:”我今天玩得挺开心的,多谢晟公子的盛情款待,今日的费用都由晟公子来支付,真是让您破费了。为了表达我的谢意,我给这些小倌们排练了一支歌舞,专门送给晟公子,希望晟公子能喜欢。“
三击掌,歌舞开始。
云中晟眼皮一跳一跳,总觉得没什么好事。
他迈步走进了房间,在云溪的身旁入座,然后观看歌舞…
两名男子抚琴,另外十名男子分成四列,呈品字队形站立。
琴声起,歌舞起。
先是前奏,一段舒缓悠绵的旋律。
小倌们的舞蹈优美宜静,令人赏心悦目。
云中晟转首,暗暗地窥视云溪一眼,本以为这其中会有什么蹊跷,却不想歌舞竟是如此精美,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难道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晟公子,可还满意?“云溪笑问道。
云中晟点了点头。
”晟公子满意就好,小倌们为了练这段舞蹈,可是费了不少功夫呢。我答应了他们,给他们打赏,不过前提是晟公子一定要对他们的歌舞满意才行,否则他们怎么有颜面跟晟公子你讨要赏银?“
云中晟低咳不语,谁允许她随意答应给人赏银了,用的还是他的名义?
”晟公子一定要慢慢欣赏,精彩的还在后面,一定会让你不虚此行。“挂在她嘴角的那一抹笑,要多假就有多假。
一股寒气自脚底钻入,云中晟也算是心思缜密之人,还是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她怎么看都不是那种以德报怨之人,而是跟他同一种人,绝对的以怨报怨!
对了,来人不是说听到屋内载歌载舞吗?怎么到现在为止都只有舞,没有歌呢?
正想到这茬,突然琴音一转,旋律骤变。
十名小倌们的舞姿也跟着华丽转变,方才还是优美宜静的动作,突然之间变得狂野奔放,一个个做出骑马的姿势,策马奔腾。
歌声也在这时,狂野爆发。
”你好毒,你好毒,你好毒,呜呜呜;
你越是要作怪,我越是报复。
你好毒,你好毒,你好毒,呜呜呜;
你是我手下败将,还死撑不在乎。
若是再有下一次,我就冰到你入骨。
你好毒,你好毒,你好毒,呜呜呜…“
重复的歌词,鲜明的节奏,狂野欢快的舞步,整个香楼的人都被瞬间点燃了,许多人堵在房门口偷窥,受歌声的感染,一个个情不自禁地舞动起来。
卧龙居内,小墨和小白两个跟着节奏,早已跳了数遍,激情依旧不减。两个小家伙摇头晃脑,手中的”鞭子“挥得啪啪响,好不欢乐。
玉树临风四人也不由地手痒脚痒,若非由师父和两个小家伙在,他们也会跟着跳起来。
不得不说,云姑娘教的歌舞,又好学又欢快,谁都可以轻易学会上手。
”毒毒…毒毒…毒毒毒…“床上突然传来一个奇怪的声音,众人回头,却见小月牙躺在床上,双手双脚朝天,在空中乱舞,小嘴里跟机关枪似地不住扫出”毒“字。
爆笑声填满一室。
幸好龙千绝不在现场,否则看到云溪不仅自己逛鸭店,还带坏儿女,肯定会气得吐血。
最吐血的人,非云中晟莫属。
那歌词分明就是为他而专门杜撰的,是对他的警告和嘲讽,亏她还能想得出这么欢快劲爆的旋律和歌舞将它演绎出来。
很好,很好!
云中晟暗中龇着牙,强忍住想要发飙杀人的冲动,他抬手,啪啪啪地鼓起掌来:”精彩,精彩,真是精彩!“
皮笑肉不笑,努力维持着他贵公子的形象,云溪在心底暗爽笑翻。
果然,有些时候不用暴力报复人,会比暴力报复更爽。
”还不快谢谢晟公子的夸赞?不道谢,哪里有赏银?“云溪对众小倌说道。
”谢谢晟公子。“十二名小倌站成三列,四人一列,齐齐朝着云中晟道谢。
”银票拿去分了吧。“云中晟暗瞥了云溪一眼,将一叠银票丢在桌上,那一丢的暗力,好似能砸死一头牛。
众小倌们欣喜地扑上前,带着他们的银票,欢欢喜喜地告退。
”云溪姑娘是打算继续在这里留宿,还是…“云中晟暗咬着字眼问道。
云溪想了想道:”忙活了半天,我有点饿了,想去吃点东西。“
”那我派人带你去城中的酒楼用膳吧。“云中晟此刻不想再看到她,亏她还有胃口吃东西,他恨得牙痒痒。
”你不陪我吗?你不是答应了我哥哥,要好好招呼我的吗?“云溪继续气他,看他那副虚伪的嘴脸究竟能挂到什么时候。
正在两人僵持间,有人前来通传,来人看上去有点面熟,云溪仔细回想了一番,此人正是之前在城门口迎接之人。
来人说道:”奉宫主的旨意,今夜由大小姐在府上设宴,为云溪姑娘接风洗尘。今夜到场的都是宫主膝下的子女,没有外人,劳烦晟公子带着云溪姑娘一同前往,小人还要去通传其他几位公子和小姐。“
”你去吧。“云中晟挥挥手,带来人离去之后,他的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不怀好意地看向云溪,”看来我娘对你很重视,想要让你先跟她的子女们交流一下感情,你可要当心了,我的那些哥哥姐姐们,哪个都不是善茬。“
”多谢提醒,我会当心的。“云溪自信地一笑,纵使是龙潭虎穴,她都敢闯,还怕一帮公子小姐?
晚宴的时间,离得不远。
云中晟领着云溪在大街上又晃悠了一圈,就带着她赶往大小姐的府上赴宴。
大小姐的府邸,其实就是一座奢华的宫殿,据说是宫主年轻的时候居住过的地方,在大小姐云媛媛十岁那年,宫主被众人推举,荣登宝座,便将她的居处留给了自己的大女儿,此举不知引来多少夫侍和儿女们的嫉妒。
在云族,通常只有偏嫡系血脉一族的女子,才有资格拥有叠名,像是云翩翩、云筝筝、云芊芊等,而偏嫡系血脉一族的男子,则命名为中字辈的,像是云中晟、云中天、云中鹤等,之所以说偏嫡系血脉一族,而非正宗嫡系,则是因为云族经过万年的传承,拥有庞大的家族体系,虽是同姓成亲,传宗接代,但真正纯正的血统已经为数不多。再加上权力的更替,谁的手中握有权力,谁就有资格论正宗,到底嫡系与否,也就是当权者的几句话而已。
现任的宫主一旦当权,她的儿女们自然也跟着鸡犬升天。
至少在云溪目前的认知看来,就是如此。
远远的,有人策马临近,身旁的云中晟停下了脚步,英俊的眉头明显一拧,随即又舒展开去,好似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他是谁?“云溪好奇问道,很明显云中晟不喜欢此人。
”我三哥,云中豹。“云中晟的话音方落,就迈步迎了上去,笑脸迎人,”三哥,许久不见,一切可好?“
”十弟,是你啊。听说你去了一趟外边,怎么着,这么快就有相中的人了?“云中豹没有立即下马,高踞在马背上,自上而下俯视着他和云溪,一双犀利的眸子在云溪的身上来回扫视,肆无忌惮。
云中晟回头,看了云溪一眼,眼神莫名:”三哥,你误会了,她就是母亲大人要找的人,云溪。“
”她就是云溪?“云中豹顿时起了兴趣,纵身一跃,从马背上跳下,踱步到了云溪跟前,他手中的马缰往前一送,试图拿它挑起云溪的下巴。
云溪的速度快了他一步,他的手刚往前一送,她的右脚猛地提起,狠踹在了对方的小腿骨上。云溪故作惊惶,高声道:”你没事吧?我以为你要非礼调戏我,所以条件反射地踢了你,我真不是故意的。“
她喊得如此大声,将陆续而至的公子小姐们纷纷吸引了过来,围着云中豹嬉笑。
”三哥,你老毛病又犯了?在大姐的府门外调戏姑娘,就不怕三嫂知道了,扒了你的皮?“说话的是一名女子,面容娇俏清丽,眉清目秀,自有那么一股英气凝在眉宇之间。她在调侃云中豹的同时,眼睛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云溪,带着审视的目光。
云中豹的左腿狂抖,天知道这一脚的力道到底有多足,别看她只是轻轻踹了一脚,却足以让他脚残。也就是他功力深厚,所以才能一直忍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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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晟侧头,低低地闷笑,他的三哥向来行事乖张,容不得任何人的挑衅,而云溪在他眼底也是同样乖张、容不得挑衅之人,现在同样乖张的两个人碰到了一处,究竟谁能占上风,他很是期待。
云中豹冷横了女子一眼,转头瞪向云溪,暴戾的口吻道:“你敢对我动手?你可知道我是谁?”
“知道,你不就是宫主的第三个儿子吗?”云溪微笑道。
既然今夜是宫主下令,让她的儿女们陪伴她开宴,宫主对她的态度究竟如何,难以判断。既然如此,她不妨在晚宴闹一闹,借她儿女们的反应,来试探一下宫主的底线。
她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什么时候才肯亲自接见她?她不能永远被动地等待,是时候采取一些措施,掌握主动权了。
很不巧的,云中豹恰恰在这时候撞了上来,那么她就选定他了。
“既然你知道本公子是谁,你还敢对本公子动手?你简直找死!”云中豹冷笑,“这里是我云族的地盘,还轮不到你在这里放肆。现在本公子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跪在本公子面前道歉,本公子就饶你一命。”
嚣张,习惯性的嚣张。
他是宫主的三儿子,在他之上,是两位姐姐,据闻大小姐性情温和内敛,不喜恶斗,而二小姐生来体弱多病,很少出门见人,于是乎三公子便成了刺儿头。年长的压不住他,年幼的敬畏他是兄长,不敢拿他怎么样,这才养成他今日的嚣张气焰,目中无人。
云溪不否认,自己也是个气焰嚣张、目中无人之人,她从来都是睚眦必报的,看不爽的人或事,就有自己不爽的态度。因为在她看来,这世间的人各有各的活法,世界太大,而她太渺小。她只要自己在乎的人过得好便好,至于其他人,她顶多只能勉力照顾到。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十倍、百倍还之!
她不是圣母,她从来不是善良之人,她没有必要去照顾其他人的死活和想法,也没有必要看别人的脸色而活。不爽就是不爽,没有必要向任何人交待什么,不管世人如何毁她、谤她、欺她、辱她、轻她、笑她,她都不会在意,喜欢她的人,自然会与她同在,不喜欢她的人,她不屑一顾。
因为这就是她——真实的云溪!
不过,人可以狂、可以傲,但心中必须有一竿秤。
面对绝对的势力,倘若你还狂傲嚣张到没有边际,那你就不是真正的狂傲,而是愚蠢无知了。
在云溪的眼底,像云中豹这类的人物,算不得什么绝对势力,甚至连她的对手都算不上,因为他们之间的修为根本不在一个等级上。
一个修为低于她的人,想要猥亵她、对她无礼的人,她凭什么不能出手教训对方?
凭什么不能?
凭什么不能?!
作者吐槽中,请勿围观。
云溪听了,挑起眼角看着云中豹,没有愤怒、没有惊恐,也没有急躁,反而嘴角徐徐勾勒起一丝笑容。
“我若想要你的命,易如反掌,你却让我下跪,你凭什么?”
云中豹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活了近二十八年,还从未见过比他还嚣张之人,居然问他凭什么?难道她不知道自己的性命,全部都掌控在他母亲的手中吗?
这里可是云城,只要比云幻殿更高层面的隐世高手们不出现,他的母亲就是整个云城的主宰者,等同于一国之君。她居然敢在别人的地盘上放大话,她又凭什么?
“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那就让我来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这里究竟是谁的地盘!”云中豹双眼一眯,一股犀利的杀气透体而出。
云溪轻按了下腰间的紫霄剑,不疾不徐,声音却奇冷如冰:“在云城这么个小地方龟缩久了,猴子也敢称大王?你果然不知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慵懒的时不时伸出爪子的小猫,陡然间气势一变,变成了一头欲吃人的老虎。
云中豹心中一跳,暗暗警醒,不敢小觑对手。
云中晟和随后而来的女子自发自觉地退到一边,一脸看好戏的神色,居然没有人想要上前劝架的意思。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冷凝,让人窒息。
“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是你!”话音落,云中豹怒喝一声,弹跳而起,纵身数十丈。那惊人的弹跳力,引来围观之人的赞叹。
三公子云中豹虽谈不上顶尖高手,但也是早些年就迈入玄尊巅峰的高手,身上拥有四分之一云族最纯正血统,年轻一辈当中的佼佼者,寻常的高手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而云溪呢,一个初来乍到就横得不行的外来人,只听闻她身上拥有云族的至宝——残花秘录,至于她真实的本领究竟如何,除了云中晟之外,谁也不知道。
这两人对阵,到底谁更高一筹?
玄尊巅峰么?
呵,可惜他们错看了云溪的实力,区区玄尊巅峰,又岂是她的对手?
听闻了这边要打斗的动静,围观的人越聚越多,有来自门外的,也有来自府内的,一个个皆是看好戏的神色,没有人上前阻拦。
对手已经跃至高空,居高临下,占尽了先机,云溪却并不着急,她在目测、在计算,寻找到最佳的出手时机。
云中豹的身影已经到达了最高点,开始转为加速度俯冲下落。
这个时候,他的攻击力的确很强,一旦她反应速度不够快,无法逃脱他的攻击范围,她必然重伤。可偏偏她拥有挪移术,可以轻易地便逃脱他的有效攻击范围,所以他的优势不存在了。而于他,因为受惯性的制约,他的速度是很难一下子减缓的,就是活动的范围和下落的方向,也大大受制,他的优势一下子就转变为了劣势。
有了精准的判断之后,云溪胜券在握。
好!
就是这个时机!
云溪的眼睛惊人地亮起,周身的战意汹涌澎湃,她优美的一个旋身,人影蓦地自原地蒸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凝聚着无穷剑气的风暴,如擎天之柱,自地底贯穿而起,直冲云霄。
那凝着漩涡风暴的剑气,像黑洞,吞噬一切虚空。
现场立即惊起了一阵哗然,这是艺术,剑术之艺,人人都在心中不约而同地将此归结为残花秘录的精湛造诣,却不知这是云溪自己所创,绝无仅有的。
云中豹落至半空时,迎面而来的剑气,让他生出了胆寒。他急急地收住自己下坠的速度,奈何已经晚了,恰好的时间,让他迎头撞入了仿佛欲吞噬天地的剑气漩涡当中。
惨烈的叫声,惊动了宫殿内外的所有人。
又听得“砰”的一声巨响,有人将云中豹踢出了剑气漩涡,在半空中飞行了一段距离,最后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众人的视线中,剑气风暴逐渐散去,露出了云溪的身影,她悠悠地收回了右脚,倘若她没有给云中豹最后的一踢,他此刻恐怕真的要被剑气风暴所吞灭。
教训他是一回事,要了他的性命是另一回事,云溪心中自有一杆秤。
单单只是伤了对方,不过是比武切磋失手的说辞,可若是要了对方的性命,那么到时候她就要受到整个云族的讨伐了,她自然不会这么笨,将自己陷于死地。
一阵窒息的寂静之后,人们才纷纷回了神。
“你…”倒在地上的云中豹还想说点什么,眼前突然一黑,昏厥了过去。
“三公子!”
“快把三公子抬进府去!”
有大小姐府上的下人主动跑上前,齐力将云中豹抬进了大门。
先前到来的女子,几步跳到云溪的跟前,两眼放着光,一脸的崇拜:“你刚刚耍的那招就是残花秘录当中的剑法吗?叫什么名字,能不能教教我?”
云溪慢慢收了剑,淡扫着她,看不透她究竟是真的天真,还是装的。既然她认为这剑招是属于残花秘录所记载的,还如此光明正大地让她教她,倘若不是她太天真,那就是心机太过深沉了,她宁愿相信是前者。
“这招暂且叫做剑暴术吧,是我自创的。你想学没问题,除非…你拜我为师。”
“拜你为师?”云琳琳怪叫了声,围着云溪转了一圈,笑道,“你的年纪还没有我大,你让我拜你为师?这怎么说得过去?”
“术业有专攻,达者为先。这世道从来都是强者说话,没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云溪心底也压根没有想收她为师,不过是拿借口搪塞下,她可不想跟杀母仇人的儿女有什么特殊的交情。
云琳琳咬着下唇,表情很纠结,似乎在犹豫挣扎:“除了拜师,难道就没有其他商量的余地了吗?我真的很有诚意跟你学剑术的…要不然这样好了,我把我弟弟嫁给你,你成了我的弟妹,咱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就不分你我,可以相互交流剑术了是不?”
她的眼睛蓦地亮起,将身后的云中晟一把拽了过来,推给云溪。
云中晟没好气地翻着白眼,他真是“幸福”啊,居然有这么一个卖弟求剑法的好姐姐:“八姐,你今天又忘了吃药了吧?”
“胡说什么?”云琳琳抬手,甩了他一个爆栗子,云中晟淡淡而笑,没有躲开,姐弟俩之间暖暖的温情,不像作假。
简单的一个小动作,让云溪对姐弟俩的印象稍稍有了好感。
不远处,有下人朝他们三人走来:“八小姐、小公子,大小姐恭候多时,请二位尽快将贵客请入府内。”
“知道了。”云中晟收敛了笑容,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云溪,道,“请吧!相信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不好惹了,不会再向你当面挑战了。”
云溪眼底幽光一滑,没有说什么,在他的引领下,往大门处走去。
这是云溪第一次见到云媛媛,宫主的大女儿。
她是一个端庄大方的贤淑女子,举止典雅,仪态大方,俨然就是一位最为标准的大家闺秀,大大出乎了云溪的预料。
生长在一个以武为尊的环境中,身边杀伐无数,却还是独善其身,养成一个大家闺秀的性情和模样,不可不畏是云族的一朵奇葩,值得引人探究。
在云媛媛的面前,云溪不自觉地放柔了语调,她可以对敌人凶残,却无法对一个没有杀伤力的温和女子动杀机,或许这就是她的弱点。
都说柔能克刚,或许就是这个原理。
云媛媛已是有夫之妇,她的丈夫是一个看起来很精明之人,他寡言少语,却目光深邃,让人琢磨不透。他们结婚十年,膝下却至今还没有儿女,云媛媛温和的容颜上时常挂着一丝淡淡的忧郁,让人忍不住联想,是否与此有关。
“云溪姑娘,听说三弟在府门外对你有所冒犯,我在这里代他向你陪罪,还希望你勿要挂怀。”云媛媛看着云溪,温润的声音道。
云溪坐在宴席左首第一的位置,与主位上的云媛媛只隔了五六步的距离,听到云媛媛的说辞,云溪低眉笑了笑:“一场误会而已。”
“云溪姑娘不怪罪就好,今日我乃是奉了母亲之命,为姑娘接风洗尘,有照顾不周之处,还请姑娘见谅。”云媛媛又道。
“大小姐客气了。”云溪淡淡地回了句。
一番寒暄之后,云媛媛开始陆续为她介绍在场的各位公子小姐们,宫主膝下一共有十个儿女,六女四男,除却常年卧病在床的二小姐和受伤昏厥的三公子,其他人都在现场。他们一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出挑的外表和气质,与生俱来。他们或拿好奇的目光打量她,或带有莫名的敌意。在云媛媛的面前,大家似乎都比较收敛。
这时候,美酒佳肴送了上来,飘香的果酒和香喷喷的烤乳猪,勾人食欲。
云溪倒没什么,只是卧龙居里的老少们闻着香味,馋涎欲滴了。
“肉肉…”小白盯着桌上的一只烤乳猪,两眼冒金光。
“娘亲,我饿了。”受小白的熏染,小墨也跟着流口水。
玉树临风四人默默地流口水,只是这吸口水的声音,也未免太夸张了点吧?
一个个流口水的声音,落入云溪的耳中,让她额头直落黑线。
一群吃货,难道就不能忍忍?
“好香啊,这只烤乳猪的做法一定很特别,跟其他地方的乳猪香味相比,迥然不同,实在令人馋涎欲滴。”云溪嘴上这么说着,心底在暗暗算计着,怎么才能光明正大地把烤乳猪送入卧龙居,给这帮吃货们解馋。
“这只乳猪,在烧制之前,先以玄灵果饲养百日,每日由下人为它精心按摩洗刷周身,待得百日之后便由我府上最为顶级的厨师烤制而成。姑娘若是喜欢,那就多吃点。”云媛媛热情地为她解说。
“用玄灵果饲养?”真够奢侈的,难怪味道这么香,云溪忍不住感叹。
“这算什么?在我们云族,玄灵果多得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不止是玄灵果,其他珍稀的宝贝数不胜数,所以才有这么多外人挤破了脑袋想要进入云族,成为云族的一员。”说话的是五公子,他的容貌偏阴柔,跟大小姐颇为相似,据说是大小姐的胞弟,乃是同一个父亲、也即是宫主和她的第一个丈夫所生。
他对云溪有着莫名的敌意,刚刚在云媛媛介绍他时,他就暗中给了云溪一记冷眼。
他有意加重了“外人”二字,意思很明显,他一点儿也不欢迎云溪来到云族。
“咱们云族人杰地灵,除却数不尽的宝贝,美人更是数不胜数,相信云溪姑娘今日白天里已经有所体会了。呵呵,一次十二郎,云溪姑娘在那方面真是让在下自叹不如啊。”着重和长相颇为风骚狐媚的四小姐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她这么一提,其余众人皆心照不宣,各自怪笑。
听到“一次十二郎”这几个字,云溪额头直冒黑线,这到哪儿都有八卦,逃都逃不掉啊。不过管它呢,她行得端、坐得正,别人爱说什么让他们说去,她无所谓。
余光处,她看到云中晟从左边最末的位置,朝她这边投来一道古怪的目光,似笑非笑。
“四姐,在这方面,你向来都是引以自傲的,就连以淫荡闻名的华莹莹都自叹不如,谁想你今日竟败在了云溪姑娘的手上,你算是遇着对手了。”长相甜美的七小姐咯咯笑了起来,言语之中半调侃半嘲讽。
四小姐睨了她一眼:“死妮子,你找死呢!居然拿我跟华莹莹那不要脸的女人相提并论?四姐我身边的男人至少都是清白之身,谁像她,居然跟一个可以当她爹的云叔丞鬼混在一起,还妄图在云幻殿里搅风搅雨,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有机会,我一定要弄死她!”
华莹莹?不知会不会在云城撞见她呢?
云溪暗暗地勾笑,将云族比作龙潭虎穴一点也不为过,因为这里暗藏着不少跟她有过过节之人,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有人在暗地里给她一刀,不得不防啊。
在场之人似乎都对华莹莹颇有微词,刚开始还一个接一个地奚落她,待提到华莹莹之后,众人的话题就转到了华莹莹身上,你一言我一语,好不热闹。
看来华莹莹在云城是相当得出名,只不过出名的原因不太能上台面。
趁着众人说话之际,云溪悄悄地给小墨他们送去了大半只的烤乳猪,自己跟前还剩下一小半,用来装模做样地摆样子。
她做得很小心,以为没有人察觉,转首之际,恰好对上来自云中晟的戏谑目光,原来他一直都在暗中盯着她,将她的一举一动都收入眼底,只不过在他看来,云溪就是贪吃,吃一半还藏一半,压根就想不到那半只烤乳猪是要送给其他人吃的。
他冲着下人招招手,将他桌前的烤乳猪收起,遣人送到了云溪跟前,远远地朝她点头示意。
那意思,就是把他的那只烤乳猪送给她了。
这小子,无事献殷勤,不知他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
不收白不收,儿子喜欢吃,就算让她背上贪吃鬼的罪名,也无所谓。
对了,再给小月牙弄点小甜糕…将好吃的一一送入了卧龙居。
这一下动作有点大了,云媛媛察觉到了,她微微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吩咐了下人,又给她送来一整只的烤乳猪。
把她当作彻彻底底的饭桶了!
云溪的脸皮又练厚了一层,脸不红、心不跳。
宴会至此,云溪觉得头绪有些乱,摸不清宫主此举到底是什么用意,原以为她是想借她儿女的手来探查她的实力,可眼下看来并不是那么回事。倘若真的是要探查实力,她就不该派出云媛媛这样端庄温婉的女子来接待她,让三公子云中豹来接待她岂不是更妙?
再则,她打伤了云中豹,也没有人责怪她,好像他就该被揍似的。
猜不透啊,猜不透!
思索间,一直沉默寡言的云媛媛的丈夫云陌迁开口说话了:“诸位,在下近日里得到了一件有趣的宝物,想请大家一起观赏。”
“姐夫,你得了什么好东西?快点拿出来让大家瞧瞧。”率先附和的是五公子,他一脸的兴致勃勃。
“别急,我这就拿出来。”云陌迁朝手下打了个手势,很快的,有两名下人抬着一尊铜像从侧门而入,小心地摆放在了宴席大殿的中央。
众人纷纷起身,走到铜像前观看,只见铜像上雕有九头不知名的奇兽,各朝九个不同的方向,面目狰狞,看起来神秘而恐怖。
整座铜像是封闭的,除却九头不知名的奇兽之外,还有许多连云溪也说不上来的奇怪符文,看起来有几分邪气。
“姐夫,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早听闻你们这一脉旁系的人,常年与南方和西方的生意人往来,总能淘来不少好东西。不过我看这尊铜像也就是雕工不错,没看出来它有什么特别之处。”云中晟细细地观察了一番铜像后,好奇问道。
传奇的一家四口V111疑雾重重
云陌迁淡淡一笑,娓娓说道:“这尊铜像,乃是出自一位隐世的炼器宗师之手,是一件上品的道器,他给这件道器命名为‘九煞’。”
“九煞?居然是一件上品道器?那到底有什么功用?”五公子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触摸铜像。
云陌迁及时地阻止了他:“小心,别碰!”
五公子蓦地收手,惊愕地看向云陌迁紧张的神色:“姐夫,你干什么?一惊一乍的,不就是件铜像吗?别这么小气!”
其余的人也觉得云陌迁有些大惊小怪了。
“五弟,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刚才的话还没有说完…”云陌迁挤开人群,来到五公子的对首,耐心解释道,“这件道器之所以称之为九煞,是因为它本身带有很大的煞气,是不能随便碰触的。据这位炼器宗师所言,但凡有人触碰到铜像上任何一只奇兽,七日之内就必定会被奇兽所杀,至今为止,已经有九人应验了。”
“什么?怎么可能?”众人哗然。
云溪眉梢轻挑,根本不相信这世上有这么诡异之事,多半是云陌迁小心眼,怕大家碰坏了或是觊觎他的铜像,所以才故意这么说,固步迷阵,好让大家都害怕了,不敢去碰他的铜像。
“你们不要不相信,我说的都是真的。”云陌迁急切地解释,“死的这九个人都是那位炼器宗师的弟子和亲人,据说他们都先后触摸过铜像上的奇兽,而他们的尸体上明显留下了属于奇兽的抓痕,是被活活抓死的,无一例外的,都是在七天之内毙命。大师本是为了新奇和挑战自我的技艺而炼制的九煞,却不想害死了这么多人,他悲痛万分,又不舍得亲手毁了自己的作品。恰巧碰上我去拜访他,无意间告诉他,我们云族从梵音寺请来了高僧,他便托我将此物带来云族,希望能由高僧来为它消除煞气。”
“是不是真的?真有这么邪门?”五公子迟疑着,脚下不自觉地退后一步。
六小姐冲他冷哼了声,嘲讽道:“胆小鬼!这世上哪里有这么邪门的事?我看多半是这位炼器宗师的仇人寻仇上门,杀死了他的弟子和亲人,大师寻不到凶手,就将杀人的真凶推给九煞的奇兽身上,真是可笑。”
听她这么一说,大家方才还惊骇的心情顿时放松下来了,没错,这世上怎么可能有如此诡异之事?
云溪也很认同她的说法,一般这种离奇事件发生,多半都是人为因素在作怪。
五公子面上尴尬,哼声道:“你胆大?你胆子若是真的大,那你去碰碰它看,你若是敢碰上边的奇兽,我以后就不喊你六妹,我喊你六姐!”
他明显的孩子气,众人轰然大笑。
“碰就碰!我从来就不怕什么鬼神之说。”六小姐挽着袖口,走近前,对众人说道,“大家看好了,为我作证,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他的六姐了!”
她伸手,慢慢地触向铜像上一只正对着她的奇兽。
“住手!”大小姐云媛媛一脸紧张地喊住她,冲她摇头,“六妹,莫要意气用事,鬼神之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姐夫也说了,九煞是极为凶险之物,已经有九条性命为此丧命。你何必为了一时的义气,拿自己的性命作赌呢?等过些天,请梵音寺的高僧们为九煞超度之后,你们再细细赏玩不迟。”
说完,她颇有怨气地瞥了丈夫一眼,似在责怪他不该在此时将如此凶险之物取出来。云陌迁内疚地还以一笑,也相劝道:“六妹,你大姐说得对,莫要意气用事。五弟,你也是,干嘛要跟你六妹置气?你明知道她性子好胜,是激不得的,你这不是故意置你六妹于险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