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胡国就趁着父皇和皇后斗气的妈的夫胡搅蛮缠、不断使些小把戏。闹得前朝后宫鸡犬不宁。”稍作停顿。易宸璟微微皱眉。“起初我以为阮烟罗只是报复我对她不理不睬才故意败坏我名声。及至偶将军告诉我胭胡国正处于被新国吞并的状态下时我才想明白。这一切都是胭胡国设的局。而暗中与他们有所联系的人恐怕不只有皇后。还有”
“五皇子。”不等易宸璟说完。傅楚淡淡吐出那个许久未被曾提及的人名号。
皇后久居深宫不容易联系上漠南诸国。想要在遥远的南陲引发事端更是难上加难。偶遂良得知胭胡国危如累卵且曾与易宸暄有所交往后立刻告诉了易宸璟。两个人花了很长时间抽丝剥茧理清头绪。最终导引出易宸暄贼心不死。仍在幕后作祟的糟糕可能。
纵有千千万万个不情愿。易宸璟还是不得不承认。论心计谋术。他远不如哥哥易宸暄。
月色皎洁明朗。月下的人心情却晦暗无比。一高一矮两个男人都还记得那些心痛欲碎的过往。记得敬妃和乔青絮是被谁所害。那血那泪。历历在目。
长久的沉默里。傅楚不合时宜地打了个喷嚏。刚想劝易宸璟早些去休息。身后屋子的门忽然吱嘎一声开启。瘦小身躯坐在轮椅上。脸上挂着比月色更加纯净洁白的笑容。
“荔儿。这么晚怎么还不睡。”傅楚忙扯下罩在身上的外衣披到荔儿肩头。合掌包裹起微凉的小手。语气颇有些责怪之意。“告诉过你吹不得冷风。大半夜的风又硬又冷。这时你也敢跑出來。不怕着凉吗。”
荔儿摇摇头。白皙脸蛋上升起两团红晕:“我睡不着。听外面你在打喷嚏。所以想着送件衣裳过來。这衣裳是锦簇姐姐教我缝的。也不知道你穿着合不合身。”
看纤弱小手捧起怀里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抖开。歪歪斜斜的针脚参差不齐。看上去就像顽童之作。却让傅楚和易宸璟同时沉默荔儿的眼看不到。她是一针一针摸着缝的吗。常人三两天就能完成的东西。她要扎破多少次手指、要缝缝拆拆反复多少次才能完成。只怕这歪斜针脚都要耗尽她无数夜晚…
“你送荔儿去睡。天冷。多陪陪她。”
天冷和陪着荔儿有什么关系呢。傅楚和荔儿莫名其妙。连易宸璟自己都不知道。他只是想让心殇犹在的少年早点儿走出阴影。早一些接受一个可怜女孩儿的心意。
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那一刻。他如此幼稚而荒唐地祈愿。
第278章深入敌营
残阳夕照,炊烟缕缕,青山碧水,云叠千层。
本是宁静秀丽的景色却突然传来凄厉悲鸣,惊起一滩鸥鹭四散飞起,河风吹低半人高的蒿草,隐约可看见一众男人围在湖边,悲鸣便是人群中传来的。
为首的男人魁梧而粗暴,黝黑身下响起布帛撕裂之声,玉色衣袂转眼破烂。
“装什么矜持?把布防图献给云将军时的媚样儿呢?老子最看不惯你们这些名门千金,少在这自命清高!”
上等织绡撕裂的声音听得周围男人倍感舒畅,不禁连着下半身也激动起来。十余个大男人围在弱不禁风的少女周围又是污言秽语又是乱撕乱扯,不过片刻少女已是衣衫破碎难以蔽体。
眼泪哭干了,嗓子哭哑了,面对狰狞猥琐脸孔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少女下意识按住仅存的几缕残衫,踉跄着朝湖水爬去。
哪里都不是生路,而那湖水碧波粼粼干净透澈,总要比被群肮脏匪兵破了身子侮辱要好得多,或许,多少也能洗去些她身上的罪孽吧。
素白中衣破烂不堪,滚在泥泞里片片脏污,光洁白皙的脊背愈发挑起一众男人欲望,有那口干舌燥迫不及待者正想上前宣泄兽;欲,冷不防远处传来嘚嘚马蹄声惊了人群。
“怎么这时候来坏老子好事…是他?!”魁梧男人扭头望去,不禁倒吸口凉气,眼中厌恨与畏惧之情交杂。然而还不待他作出决定,腾起的水花立刻引起无数惊呼,诧异回头,一群人眼见着娇弱瘦削的身子跃入水中,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拼命向湖中心奔去。
再怎么说也是一条人命并且非同庶民,旁侧有人没了主意:“怎么办,大哥?救还是不救?”
“放屁!你去救个试试?这湖深的地方接近一丈,万一那小娘们扯着你不放,你是想和她当对儿鬼鸳鸯?”魁梧男人骂骂咧咧,朝着湖水狠狠唾了一口,“再说她本就该死,辱家卖国,今儿不淹死她早晚也被人打死骂死,我们多费鸟劲儿犯不上。走,回去跟云将军复命!”
片刻前混乱的湖边终于回归安宁,已经渐近湖中心的女子仓皇转身,目光正落在湖边驭马而来之人身上。
剑眉含锋内敛,眼眸如星,无论看什么仿佛都不入心,静若止水。
与三年前分别时并无两样。
“宸璟…”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哑哑唤出,也不知那人是否听见,而后,散乱水下的黑发慢慢沉去,葱白指尖不甘地高举向天际,却也难逃淹没结局。
同样的不甘,同样的无可奈何,穿越过无尽时空在另一处上演着。
怀抱精密金属盒拼命奔跑,胸腔被灌入冷风刺得生疼,安寻昔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只知道,就算是死也不能让这盒子落入追逐者手中--这是身为特种兵对任务的绝对坚守,更是宁死不辱使命的执着。
然而事实终归是残酷的,眼前湖光山色良辰美景,偏偏成了她的绝路。
面对身后黑洞洞枪口,安寻昔意料之外地平静。从军校毕业加入特种部队时就已明白,她的人生从此介于生死一线间,不知道哪天就会丢了性命。但她没有半点后悔,淡然按下手表表盘内部按钮,笑如春风。
“物在人在,物亡人亡。”
五分钟前,安寻昔通过无线通信留下了她在这世上最后一句话。
五分钟后,无线通信中传来轰然巨响,总控室陷入无边沉默,许久才响起行动负责军官黯然声音。
“特战部执行三分队上尉安寻昔…殉国。”
破碎的金属盒与浴火之身跌入湖中,残存意识模糊弥散,眼前漆黑一片。
想将系统芯片完好地护送回国,想继续和战友们并肩战斗,想追查抛下她的亲生父母究竟是谁,想告诉他们她从未恨过从未怨过,想看他们一眼,想好好活着…
不甘啊,不甘心就这样死去!
可上天回应给她的只有黑暗,漫无边际的黑暗,没有时间存在的黑暗。
虚无,没有休止。
“你不该和她死在同一处--你不配。”蓦地,谁在耳畔低语。
清冷嗓音从未听过,似是夹杂着强烈恨意,但对黑暗中沉沦不知多久的安寻昔来说如同一道神赐光芒,瞬间打开她的五感。小心翼翼调动周身神经,竟然可以动弹!
没有死,她安寻昔还没有死!
狂喜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努力回想有关躯体的一切记忆,终于,短暂麻木后再次睁开眼,重见光明。
“哭?你也会哭?”有谁冷笑,重重捏着安寻昔下颌,“想死是吗?没那么容易,我会让你活下去,生不如死!”
朦胧视线过了片刻方能看清眼前景象,与浑身冰冷、止不住的战栗一同出现的是一张陌生男子面容,眉目清俊如若刀削斧凿,只可惜被恨意掩去光华仅剩阴冷。
是谁呢?
初刻醒来还有些迷惘,不只那人陌生,周围的景色也绝非她所熟悉,处处格格不入。安寻昔困惑低头,这才发现自己是半光着身子,面前男子衣着古时装扮,而二人都是满身水渍似乎刚从河里上来。
前所未有的怪异感觉萦绕心头,离谱想法猛地冒出,连安寻昔自己也被惊到了。
很多东西难以用已知科学解释圆满,譬如穿越一事,以前上学时亦曾听教授讲过有关虫洞和反物质的专题课程,加之有诸多事例在先,倒也不难理解。
无论如何,解决面前尴尬情况才是最重要的。安寻昔试着动了动身体,有感觉,但因为近乎冻僵难以大幅度移动,甚至连说话也只能发出沙哑声音连不成句,更不用说交谈发问。与此同时安寻昔还意识到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身体,不是她的。
孤儿出身而后在军校磨练数年的安寻昔十分健康,身材高挑结实,并且是特战组女子编队中相貌数一数二的,可这具身体明显瘦弱娇小又过于白皙纤细,夸张点说只怕一阵大风吹来都会折断。
情况未明之前不该太多表露,安寻昔沉默地坐在原地不住战栗,那男人只在一旁冷眼看着,毫无怜香惜玉之情。
这一沉默就到了夜里,暮色深沉,湖风冰冷,两个人却都不肯先开口先让步,不解与迷惑丝丝缕缕将二人缠住。
最后还是男人耐不住打破僵局,脱下外衫罩在安寻昔身上,手臂一沉,把快要冻僵的安寻昔丢上马背。安寻昔没有任何反抗,在这里她如同新生婴儿什么都不知道不了解,目前最佳选择就是保住性命弄清来龙去脉,穿越也好梦境也罢,此番遭遇总有个解释。
尽管外衫单薄,但至少能遮体避寒,裹于其中的安寻昔渐渐止住战栗,不言不语将周围一切记录心内,也包括男人的音容和她身上明显是遭遇暴力对待而产生的块块淤血青紫。
“到了,自己滚进去。”行至一处宅邸,男人不客气地把安寻昔丢到马下,冷然目光投向高挂牌匾。
白府。
安寻昔拿不准是该独自进去还是等他一起进去,微愣间,那男人忽地下了马站在面前,冰凉指尖触在安寻昔左边脸颊上。陌生的人,过于亲昵的动作,所有都是足以警惕的,安寻昔下意识扭开头躲避那只手掌,不想反被更大力气捏住下颌。
这种动作往往是为显示实力或恫吓对方,张狂而又傲慢,看来她遇上的并非良人。
果不其然,那男人竟拿出一把短小精致的匕首,锋利薄刃抵在安寻昔脸侧,目光迷离森冷:“来日方长,我们还会再见,这就当做是‘定情信物’好了。”
刀锋微偏,两三滴殷红血液滴在地面,就着灰土融到一起。
毁伤女人的脸也算得上“定情信物”?
安寻昔没有动,任匕首取了自己的血后安然收回鞘内,硬是一声痛呼都不曾从口中流出。如今身体状况根本不可能反抗或者逃离,再说就算是破相毁容又如何?她本来就不是在乎外表的人。
过度隐忍似乎让那男人颇感意外,少顷盯视后猛地一推,安寻昔站立不稳跌在地上,更多的血滴滚落于地。
神经病!强忍着怒火抬头,安寻昔真想破口大骂。种种离奇遭遇也就算了,凭什么一个陌生男人如此待她?不,不是对她,大概是对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吧,可以说她遭受的完全是无妄之灾。
只是这又能如何呢?横眉怒目化为无奈苦笑,怨天尤人不是安寻昔性格,能活下去已是奇迹,难道还想要求千金之躯荣华富贵吗?
既然占了这身体,那么以后不管喜怒哀乐爱恨情仇,都将由她来承担。
大概是府内有人听见声响,脚步声急促而来。那男人皱皱眉翻身上马,缰绳一拉调转马头,似乎是不想被人发现。也好,他在身边总觉得提心吊胆缺乏安全,这副软弱无力的身躯既然不能抵挡他的伤害,那么分开绝对不是件坏事。
身后大门敞开前,一人一马已没入夜色消失无踪,徒留无情又让安寻昔费解的话音散落风中。
“我不会让你轻易死掉,你欠的债早晚要还。带着满身罪孽好好活着吧,白绮歌。”
第279章阴谋扩大
白绮歌赴任广戍将军第三月,由于征国将军萧百善补为副将前往南陲,中断近一个月的通信终于再度恢复,而第一封传回大遥帝都的书信内容并不乐观,甚至可以说,糟糕到难以想象。“白将军受新国安陵邀请独自一人前往会面,我军随守士兵在一里之外半个时辰也不见白将军归来。随后前方有炮声响起,待我军得到命令以救援白将军为优先冲入约见地点,白将军已经不见踪影,只剩百余敌军炮火相迎,我军…损失惨重。”朝堂上,复述广戍军回报消息内容的文官痛心疾首,只差捶胸顿足嚎啕大哭,以彰显心内悲伤苦痛。其他文武大臣有凝眉沉思的,有瞠目结舌的,也有冷笑不语的,唯独易宸璟面无表情,心死一般无声站立。信是萧百善写的,都是彭、艾两位副将口述事实,依着信上所说倒好像是白绮歌勾结敌国设下埋伏引广戍军中计,更糟糕的是敌军所用武器居然来自广戍军武库,由白绮歌亲自查点过的砂炮。易宸璟自然不相信白绮歌会通敌叛国,但事实摆在眼前,别人怎么想他无力阻止,能做的只有悄悄观察遥皇脸色,看那个他敬仰过也恨过的男人会如何决断。沉吟许久,遥皇拍了拍龙椅扶手,窃窃私语不绝于耳的朝堂立刻鸦雀无声。“白将军尚未找到之前不可妄下结论。即刻回信让萧百善接手广戍军,不必出兵征讨了,只要守好我大遥边境即可。白将军若是归来便让她立刻赶回帝都,朕另有任务交付与她。”
听了遥皇的话易宸璟稍稍放心,他对白绮歌的安全不是特别担忧,毕竟有神通广大的宁惜醉在,寻常阴谋诡计伤不到她分毫。最怕的是遥皇借机赐罪,先前那些明显针对白绮歌的行为让易宸璟提心吊胆,至于遥皇是冷酷绝情真心想要置白绮歌于死地还是单纯为了让他们分开,那就不得而知了。下朝后易宸璟没有立刻去面见遥皇,拦住同样忧色深重的偶遂良,两个人一路沉默来到将军府,关好大门面对面一声长叹。“确定白丫头不会有事?”“托了人照看她,那人对她的用心不逊于我。”“那就好…”偶遂良感慨几声,沧桑面容显出几许疲惫,“白丫头能回来解释清楚一切还好说,要是就这么失踪,就算皇上有意帮她也洗不脱投敌的罪名了。荼…皇后那边我打探过,这件事她真不知情,胭胡使离开后她就再没与他们有任何联系,所以是谁在暗中捣鬼你心里应该清楚。”易宸璟冷笑。还能有谁?擅长玩些权术手腕又对他和白绮歌恨之入骨的人,不就剩下易宸暄一个了么?想不到封王至边疆他还不老实,仍要把那颗熄不灭的贼心掏出来生事。想了想二人之间也没别的要谈,偶遂良率性地扯开紧绷朝服:“我去换件衣裳然后随你一道去见皇上,趁着这个机会把白丫头弄回来吧,那种地方终归不是一个姑娘家待的。”一个是太子,一个是遥皇的心腹爱将,想要见遥皇一面还不容易?然而偶遂良和易宸璟怎么也没想到,当他们如往常一样踏入紫云宫时,等待他们的,竟是一道意料之外的禁足令。南陲战事纷乱复杂,主将白绮歌生死未卜,遍数前朝最关心白绮歌的人只有大将军偶遂良和太子易宸璟,遥皇却在此时突然下旨,命这二人分别禁足于将军府与太子东宫,且不得提出面圣,直至禁足令撤销为止。皇命不可违,被软禁于各自居所的两个人无法反抗,可心里都有同样的疑问——无缘无故,这可算是狂风暴雨前的征兆?遥皇是不是打算处置白绮歌又不愿看他们两个为之求情,所以出此下策?事情朝着不可预料的方向迅速发展,遥国这一年第一声春雷,已在阴云滚滚的天际沉闷轰响。失去主将一盘散沙的广戍军损失惨重,萧百善到任后马不停蹄开始调整清点,最后算下来才惊觉因着白绮歌遥国收获了一笔多么大的损失。那日白绮歌失踪后,藏在渡口周围的敌人炮轰广戍军造成百多士兵当场死亡,另有三百余伤残,加上之后被送到大营门口的两马车斥候营士兵人头,总计兵力折损近七百,而这还没有算上丢失的大批武器辎重。
看着气氛消沉的广戍军,萧百善忧心忡忡,一边继续派人搜寻白绮歌下落,一边极力消除军中有关白绮歌投敌叛国的传言,而就在局面乱到不能再乱的时候,白绮歌忽然归来。白绮歌平安回来是好事,可是萧百善笑不出,心口大石反而加重——送白绮歌回来的人,正是炮轰广戍军的安陵国士兵。“事情并非安陵国所为,邀约见面另有隐情,具体情况稍后我再解释。”白绮歌满面倦容,脸色苍白如纸,坚持让人放走送她回来的车马后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周围除了萧百善慌忙上前搀扶外,其他人都站在原地无动于衷。曾经她是军中传奇,是被拥戴崇敬的战妃,而今,她是害死无数将士令得数万广戍军憎恨的卖国贼,有谁还愿施舍怜悯给这个满身伤病的残颜女子?依着后来邓参军说,当时白绮歌没有被愤怒的士兵们乱刀砍死,已是万幸。小产留下的遗症令白绮歌几乎失了大半条命,在安陵军营中没有军医,这种病又不方便对那些男人说,白绮歌一直忍着,硬是在没有任何药物止痛的状况下坚持回到广戍军大营。宁惜醉劝她多休养几天再走,白绮歌却怕军中生变非要在能站起来的第一时间就往回赶,好在卢飞渡和兀思鹰并没有过多阻拦,只转达了些安陵主君青睐言辞便派人送她回来,宁惜醉和苏不弃则在中途被白绮歌逼着离开——无论最后被判定为误会也好还是有罪也罢,她的底线是不连累旁人,尤其是宁惜醉这个知己至交。昏睡醒来已是深夜,听说白绮歌清醒了的萧百善急匆匆赶到帐中,手里还拿着两个滚烫的鸡蛋。
“一手一个,握紧,千万别松开,越烫越好。”见白绮歌一脸茫然,萧百善咧嘴一笑,“老偏方土法子,治寒症管用着呢。”之前北征时白绮歌就发过寒症,易宸璟也对萧百善简单提起过,无儿无女的老将军一直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回到帝都后千询问万打听才得来这民间偏方,没想到今天还真用上了。看着白绮歌惨白面色稍解,萧百善身上仿佛也轻松许多,想起还有一大堆麻烦没解决不禁又把眉头皱起:“白将军怎么会和敌国乱党在一起?今天要不是彭将军和艾将军帮忙拦着,那些士兵眼看就要对送你回来的人动手了。”“送我回来的人的确是安陵士兵,但发起邀约又设下埋伏的不是他们而是另有其人,大家都误会了。”“现在岂是埋伏白将军这么简单?”萧百善长叹,脸色悲戚,“白将军知不知道那些人都做了什么?他们盗了我军砂炮,造成百多人殉国;还有斥候营那一百多将士,他们…他们的人头被送了回来,个个都是好儿郎,到最后却连个全尸都没有…”说着说着,铁打的硬汉红了眼圈,背过身悄悄抹泪。白绮歌呆住,愣愣地看着萧百善背影,手中的鸡蛋骨碌碌滚到地上,细碎裂纹蜿蜒密布,再无法恢复光洁如初。她是真的不知道竟然发生这么多事,在安陵军中虽有宁惜醉照顾、卢飞渡礼待,有关广戍军的消息却是极少,炮轰广戍军也好,斩杀斥候营也罢,她听都没听说过,直至此时方才知道那伙伪装成安陵士兵的人究竟犯下了多么令人发指的罪孽。
而这罪孽,起因在她。咬紧牙关忍着腹痛,白绮歌吃力站起:“砂炮大概是被盗走的,派人清点过武库了吗?有没有丢失其他东西?”“其他东西哪还有什么重要的,唯独这砂炮是广戍军镇军之宝,总共就那么四架,全都没了。”萧百善苦笑,望着地面出神,声音微小几近嘟囔,“看管武库的士兵已经引咎自尽,到底是谁把砂炮盗走、又是谁在其中捣鬼,现在已经没人能说得清了。”来南陲时易宸璟就曾交代,无论如何要看管好这四架砂炮,白绮歌以为对付安陵国没必要出动这么强火力,是而只在刚到时率人清点盘查一下武库外再没做他想,结果偏就是武库出了岔头,最重要的兵器莫名其妙地就丢了,而且还沦落到第三方敌人手中。白绮歌无法预料遥皇会有多大怒火,但她明白,若是放在寻常将领身上,这点足以治她死罪一条。扶着桌案站立片刻,白绮歌抬手伸向桌上战甲:“这些以后再说吧。萧将军能来南陲我的压力减小许多,总算有个人能商量事情。关于安陵国,我觉得与其交锋征战并不是上上之策——”“白将军…”萧百善打断白绮歌,迟疑少顷,低低开口,“皇上有令,让您归队后速回帝都。”白绮歌记不清这是一天内第几次发楞,似乎每一件事都那么突如其来,令毫无防备的她无所适从,措手不及。回帝都,回皇宫,这本是她一直期待并为之拼命的目标,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却有些抵触从心底生出,好像帝都等待她归去的不是谁温暖怀抱,而是另一场风波,一段由此地延伸、尚未完结的阴谋诡计。
第280章沦为囚犯
“眼下情况就是这样。所有人都认为白将军早就投敌叛国将砂炮暗中送给安陵乱军。对方邀约只是找机会带走你并趁机给我军重重一击。白将军。纵是你如何解释也说不清事实。毕竟沒有任何可信之人能做证明。再说送你回來的是安陵士兵。两相联想。当真是百口莫辩啊。”
萧百善花了些时间给白绮歌讲解当前情况。假冒安陵士兵的伪军对广戍军造成的伤害。包括大遥诸多将士的仇恨。以及军中对白绮歌忽然失踪又忽然出现的猜疑。同时也拿出遥皇下令要白绮歌速回帝都的传信。
信上言辞平淡似乎沒有责罚之意。可见遥皇对粮草辎重被劫一事暂时不打算处置白绮歌。但若是知道砂炮丢失、白绮歌与安陵军主将及军师共度数日呢。还会如此冷静客观地对待吗。
未來之事。谁也不能断言。
“萧将军。让我再留几天吧。还有些事我想弄明白。”对萧百善。白绮歌直言不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