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拼刺刀的夫妻?
她笑了。
“我会去明塞顿世界,但不是因为你的请求。”
就像从前的每一次,她没法对已经得知的灾难视而不见。
“谢谢,谢谢您,贝莉娅小姐!您真是个大好人!”
莫里艾险些喜极而泣,沟壑纵横的老脸在瞬间皱成一朵菊花。
柳余忍不住挪开视线。
盖亚可真狠啊。
她想。
“还有,贝莉娅小姐,您的羔羊真可爱,它很特别,父神一定会喜欢……”莫里艾似是想起了什么,乐呵呵地告诉她,“您离开神宫时,父神因为太喜羔羊,对神宫内所有的生物都施展了变羊术……”
“变羊术?”
柳余呆了呆。
“是的,但那些羔羊都是白色的,父神似乎很失望……当时他的眼神……”莫里艾使劲回忆了下,“我看了,很难过,就像有人往我心里塞了一团冷嗖嗖的棉花。”
“哦,是吗?”
柳余若有所思地看了怀中的羔羊一眼。
它从莫里艾进来,就一直乖巧地趴在她怀里,似乎对所有的话题都兴趣缺缺。
此时,一双耳朵却悄悄地竖起来。
“谢谢你,莫里艾,明塞顿世界我自己去就行了……你们的职责,是守卫神宫,等候神的归来。”
柳余问莫里艾要了具体的地址,就打发他走。
“是,贝莉娅小姐,期待您的凯旋归来。”
莫里艾提出告辞。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道路的尽头后,柳余才捏住小羊羔的耳朵:
“你把所有人变羊了?”
“抱他们了?”
小羊羔摇脑袋。
“这还差不多。”
柳余知道,自己这样很变态。
她既不想这样简单地接受,可又不想拒绝,偏偏还霸道,独占他,不许他对其他人特殊……
用从前的话说,是“占着茅坑不拉屎”。
可她不想改。
谁要时时刻刻做个道德标兵呢?
她成神,不就是想活得顺心痛快吗?
她跳下秋千:
“该把秋千收起来了,这可是你的道歉礼……盖亚。”
她可不希望自己离开神宫后,有别的人坐上它。
毕竟——
这可是小羊羔用它可爱的小爪子,一爪子一爪子做好、按上的。
这时,一道金色的屏障凭空出现,将秋千和紫藤架一同罩了进去。
浅金色的光幕里,秋千,紫藤萝架,风轻轻吹——
一切美得像一场幻梦。
这法子更好。
柳余高兴地摸了摸小羊羔的脑袋。
“咩!”
小羊突然抬起小羊蹄,冲她“咩”了声。
“…受伤了?”
柳余一下就看到了小羊蹄上扎着的两根小木刺。
小羊羔点了点头,它的耳朵和毛都蔫搭搭的。
柳余:……
“莱斯利先生,您变羊了,好像连心智也变小了……”她慢吞吞地道,“您以为我会相信,您堂堂一个神祇,不故意的话……会让木刺扎到?”
“……咩。”
小羊羔垂下了小小的羊脑袋。
它看起来垂头丧气的。
柳余伸手,一下将那木刺拔了出来。
小羊羔仰头,绿眼睛亮晶晶的。
柳余却注意到,它短短的卷尾巴在一甩一甩的。
“咩!”
它冲她张口。
柳余忍不住挪开视线:
糟糕,羊羊冲击。
这一刻,她不得不承认,即使是变羊,这羊的可爱值也足够吊打——
一、切、毛、绒、绒。
她要化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亚索里城邦是明塞顿世界最大的城邦。
它最繁华, 也最堕落。
在亚索里城邦,有着最繁华的东区,东区的街道有着最完善的下水道, 路面永远干净整洁, 时常有穿着鲜艳丝绸的贵族坐着马车飞驰而过。
而西区则截然相反。
它充斥着罪恶和堕落, 有着整个明塞顿最大的平民窟。走在路上,不仅得提防随处可见的扒手, 还得警惕随时从街边泼出的生活污水。
整个街面都充斥着腥臊的气味。
粪便、污水更是无人清理。
而这一天, 鲜少有贵族肯踏足的西区迎来了一对奇怪的客人——
一男一女。
男人将自己整个包裹在斗篷里, 神神秘秘,而女孩却没有遮遮掩掩。她大大方方地向众人展示着自己出众的美貌, 金子般的波浪卷长发, 肌肤比牛乳更白更细腻, 她还有一双神秘又冰冷的蓝眸。
当那蓝眸看向你时,所有人的心都忍不住颤抖和心悸——
好像在那一刹那, 心底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
他们悠闲地漫步在混乱的西区, 举止不经意地流露出贵族式的优雅,还穿着平民望而却步的丝绸衣服:每一处都和这个乱糟糟的地方格格不入。
西区的人们稀奇地看着他们。
他们在暗处兴奋地讨论,为他们编出一个又一个狗血又夸张的故事。
“噢, 见鬼,这些贵族老爷怎么会来西区?难道东区还装不下他们高贵的身体?”
“不不不,你看他们身上的衣服,一定是最高贵的大公爵才能享受……我以前在东区的安东尼伯爵家干过一阵子活, 那伯爵家的小姐也没有这么体面美丽的衣服,就像天边的云彩……”
“珊妮, 你看他们脸上没有涂厚厚的珍珠粉,也没有戴高贵的假发……也许, 只是某个贵族家的少爷带着女伴私奔,来我们东区躲一段时间?”
“我喜欢他们!”有人声称,“不像那些眼睛长到头顶的贵族,而且他们也没有捏着鼻子,骂‘噢这些该死的肮脏的下水道臭虫’……”
“嘘,那可是贵族。”
暗中的交谈中断了。
“你说……”良久,有人轻轻问,“他们会不会是为了那个…来?”
“那个?你是说黑暗使徒家附近出现的裂隙?……东区已经来过几波人了……我记得最早还是光明神殿派的人,他们整整损失了一整个骑士队……最近是来了几个贵族老爷?他们的能耐要大一些,但是好像也有两个贵族老爷被吸进裂缝了……真可怕……”
“但愿他们不是,听说那可是黑暗教徒的阴谋……”
想起一个月前,光明从大地消失,世界被黑暗笼罩的惨淡情况,所有人都噤声了。
而作为话题中心人物的柳余则小心翼翼地提着裙摆,绕过一处可疑的污水路面。
她当然没有像人们讨论的那样淡定,在初次踏入这条街道时,也险些被空气中各种混杂的各种气味给熏闷过去。
那感觉就像是被装入一个臭鱼缸——
但所有的难受,在盖亚落到她身边时一扫而空。
她像被人从臭鱼缸里提出来,放到一片鸟语花香的世界。
鼻尖被青年如松如雪的清冽气味包裹。
但沉闷的感觉,却没有因此消失。
西区仿佛连天空都蒙着一层黯淡的灰,路上的行人大多穿着粗布麻衣,补丁叠补丁,连面色都是黯淡的。他们仿佛被生活折磨得没了脾气,看见她,要么远远地躲开,要么各怀心思地打算在他们这些“肥鱼”上敲一笔。
她看向一旁。
青年全身都罩在华丽的黑底金丝斗篷里,只能隐约看到一截白皙精致的下巴,一缕黑发飘散在外——
降临明塞顿世界时,他就变了回来。
“莱斯利先生,我以为光明统治的世界,不会有这样的地方。”
“有光就有影。”
青年转过头,湖绿的幽眸在一瞬间对上她——
柳余失语了。
他真的太美了。
尤其距离得这样近,那美不加掩饰,更加地向她横冲直撞而来——
而显然,他自己也深谙这一点。
柳余挪开视线,可等目光落到街巷的暗处——
一个站街女郎就这样被一个粗鲁的男人压在墙上,裙摆高高地掀着,她能清楚地看到那边的交易。
而这一路,她已经看到过许多类似的场景了。
谈妥价钱,随便找个暗处就能野1合,在西区,似乎连廉耻都是奢侈的东西。
柳余甚至幻想过,如果她穿的,不是贝莉娅·弗格斯,不是一个子爵女儿,而是西区一个女支女,连饱腹都嫌奢侈——她该怎么办?
“先生,只要一块卢比,一块卢比,您就可以随便对我做什么。”
这时,一个站街女郎伸手拦住了他们——
确切地说,是拦住了盖亚。
她长得很不错,只是皮肤因常年风吹日晒有些粗糙,还有双灰色的眼睛。
那眼睛眯着眼看人时,有种格外的风情和娇媚。
大约是十分自信的,只是当目光触及斗篷下那张脸时,竟然起了一丝自惭形秽。
青年冰冷的目光滑过她,携着少女走过她身旁。
站街女郎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提起裙摆追了上去:
“等等!等等!先生——”
突然,一道风刮了过来。
站街女郎被风沙迷了眼,再睁开眼时,哪里还见那对人的影子。
“罗蒂,别做梦了!这世上的贵族老爷,怎么会看上你一个街边女郎呢?”
站街女郎恶狠狠地道:
“呸!总会有一个贵人出现,心甘情愿地把我带出这个该死的西区!噢,到处都是臭虫……我要是不给自己打算,不是得病死在这儿,就是等有一天年纪大了没客人了饿死……”
说完,人已经媚笑着朝一个熟客迎了上去:
“十块卢比一次,先生……”
她暗示性地摸了摸对方的胸膛,两人拉拉扯扯去了暗巷。
等那暧·昧的喘息响起,柳余已经转到了另一条街。
街道越往里,就越接近贫民窟。
而她的心情也越加沉郁,像是蒙了一层擦不去的灰。
柳余发现,世界并不像她一开始穿越时所见的那样美好,也不像光明教廷吹嘘的那样……
越贫穷,越罪恶。
而这里的罪恶,连光明都无法遮掩。
她亲眼见到一个妇女岔开腿,在道路中间生下面黄肌瘦、还带着血的婴儿。
妇女生完就走了,婴儿就这样直接被遗弃在了路边,蹬着腿嚎哭。
行人们来来去去,仿佛司空见惯。
最后,是她拿出一块光明圣晶,请一个人将他送到附近的孤儿院——
“孤儿院?那是什么地方?”
路人奇怪地问她。
他穿的破破烂烂,瘦得脸颊整个凹陷下去。
“就是被遗弃的孩子能够得到抚养的地方。”
“没有那种地方……不过,东区有个收容所,那是神殿办的,收容所里都是寡妇干活,那些贵族闹出笑话来,不要的孩子都往收容所丢……一个月一百块卢比,婴儿贵些,一百五十块……至于我们这儿,要是能碰到好心人,给个吃的慢慢能活下去……不然,等过几天臭了,就和那些臭鱼一起丢到河里……”
他满脸麻木。
“这是遗弃。”
“遗弃?”路人摇头,“这还是好的,也许会有好心人经过,抱他回去……但有些女婴,生下来就被掐死了。”
“为什么?”
柳余的喉咙像是堵了块石头。
她想起纳撒尼尔小酒馆里的那个蓬蓬裙女郎。
“女孩们麻烦,长大了还要准备一笔陪嫁……少了还嫁不出去。”
柳余忍不住看向一旁低窄的屋檐,破破烂烂的房子……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唐英一直生活的……就是这样的地方吗?
可他的日记里,生活充满阳光。
“送他去收容所。”
突然,一道美妙的声音响了起来,青年黑袍下修长如玉的手指捻起她掌心的光明圣晶,抛到那路人手里,“留足十年的抚养费。”
光明圣晶,是这个世界上最昂贵的、也最稀罕的货币。
它无法用卢比来衡量——
即使要留下十年的抚养费,剩下也有一大笔。
路人面上一喜:
“当、当然,尊敬的大人,我这就送去。”
像是生怕他们反悔,他抱着婴儿就往西区外跑。
柳余看着他一路跑出西区,这才收回视线。
这人不敢欺骗一个贵族老爷。
“贝丽……”
这时,一团蓬松的、像棉花糖一样的东西挡在她在面前。
“棉花糖?”
柳余这才发现,盖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她面前,手里举着一个大大的粉色棉花糖。
华丽浓艳的金丝斗篷,与对方华丽精致的面孔相称,尤其那黑发还如绸缎一样流泻下来——
可这样一个人,却举着一个一看就是哄孩子的东西。
“……你可以给它取这个名字。”
他道。
不知道为什么,柳余从面前人平静的口气里听出了一丝雀跃。
可抬头看去,青年苍白美丽的面上,绿眸是一片平静的湖,风过,一丝涟漪都没有。
他安静地看着她。
“……哦。” 柳余接过竹签,嘴角微微翘了起来,“走吧。”
棉花糖咬进嘴里,化成糖水。
甜丝丝的。
她想起盖亚在迷雾之地时的宣言,他说,要做她的母亲,她的父亲,朋友,丈夫……
所以,这是在拿棉花糖哄她吗?
柳余咬了口棉花糖,又看了眼盖亚,他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绿眸深深。
对着那样的眼神,她的心像被蚂蚁轻轻咬了一口,有点痒,有点麻,还有点…颤。
“我想吻你。”
他突然道。
柳余直接将棉花糖塞他嘴里,拍拍手:
“走吧,亲爱的——”
她拖长声音:“莱、斯、利、妈、妈。”
第一百六十六章
柳余很确定, 盖亚知道“mama”是什么意思。
他进入过她的梦,甚至会因为她幼时的一个渴望,而做了棉花糖来哄她——
不过, 他什么时候做的?
她想不出。
盖亚又拿了一个棉花糖出来。
是浅浅的蓝, 像天空的颜色。
“盖亚, 你像哆啦A梦。”
“哆啦A梦?”
“恩,我那个世界一种……很可爱的小伙伴, 它的口袋里总是藏着各种各样的宝贝, 可以随时拿出来……我小时候就很希望有个哆啦A梦。”
少女接过蓝色棉花糖, 眼睛弯成了一个月牙儿。
“谢谢,我的荣幸。”
青年将手里的粉色棉花糖递过来。
柳余看了他一眼, 轻轻咬了口。
甜丝丝的。
她又咬了口蓝色棉花糖, 眼睛不由睁得大了些:
“啊, 玫瑰味的……”
“好吃吗?”
“恩,好吃。”
柳余又咬了口:
“说说看, 还有别的颜色吗?”
她不免起了淘宝的感觉。
“就这两种。”
“啊……为什么?”
盖亚没有回答。
柳余抬头, 当对上对方的视线时,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所以,粉色是因为粉色的…羔羊吗?
那蓝色……
“蓝色是因为你的眼睛。”
“哦, 眼睛啊……”
柳余有点高兴,又有点不高兴。
她的眼睛是黑色的!
算了。
她安慰自己。
“那…下次你可以做出草莓的味道来吗?”
她问。
“草莓?可以。”
头发突然被揉乱。
柳余打了下,面前突然出现一张脸,他半弯下腰, 手放在她头顶,阳光被大段地遮去, 近得只能看到那湖一样绿的眼睛,眼里映着整个她。
“…还可以有葡萄, 或者任何东西……”
“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只要你要。
只要我有。
柳余的心微微颤抖起来——
所以,这就是…被宠爱的感觉吗?
再任性的要求都能被满足。
“我感觉……”她眨了眨眼睛,“你在温水煮青蛙。”
青年直起身,阳光重新回到她的面前。
手被自然地牵起来,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半片晶莹的侧脸,以及大片黑色丝绸的金色流光。
她眯起眼睛,却听他道:
“但愿你能看到我的心。”
******
两人沿着逼仄狭窄的路面往前走,越接近贫民窟,街道越狭窄,来来去去的行人身上衣服也就越破烂。
柳余看到了用木板勉强拼凑起的房子,一家子挤在豆腐块一样大的地方,孩子们都没人管,他们三三两两窝在一个地方,要么玩游戏,要么用各色眼神打量着路过的行人——
她不太喜欢这样的眼神。
褪去孩童的天真,只剩下赤1裸1裸的掠夺。
“走这儿。”
灵活地避开一个泥坑,柳余感应了下裂隙的方向:不远了。
在这之前——
她转过身,蹲下,对着身后的小尾巴道:
“我要去危险的地方,别跟着我了。”
那是一个小鼻涕虫。
三四岁的样子,浑身脏兮兮的,像刚在泥里打了滚;栗色小卷发贴着头发,油乎乎的看上去很久没洗了。整个人瘦得可怕,皮包骨一样,却有一双清澈的黑眼睛。
小鼻涕虫似乎没听懂她的话,眼神渴望地看着她手里的棉花糖。
“你想要这个?”
柳余看着她。
小鼻涕虫点点头,又摇摇头。
柳余将棉花糖递了过去。
小鼻涕虫又摇摇头。
“怎么了,你不是想要吗?”
小鼻涕虫将手从嘴里拿了出来,小小的身子插着腰、昂着头:
“母亲说,坏人都是这样骗小孩的!”
声音奶声奶气的,居然是个女孩子。
“我像坏人?”
柳余第一反应是这个。
盖亚在旁边轻轻笑了声。
黑色的长发飘到她脸颊边,她忍不住抬头瞪了他一眼:
“你还笑!”
青年嘴角与眼眸一起弯了下来:
“贝丽,你真可爱。”
柳余:……
真特么会撩。
她转过头,用后脑勺对着盖亚,看着面前的小鼻涕虫。
小鼻涕虫的眼睛像是被棉花糖黏住了,黏得几乎能拉出丝,柳余将棉花糖拿到左边,小鼻涕虫的脑袋就跟着扭到左边,她将棉花糖拿到右边,小鼻涕虫的脑袋就跟着扭到右边。
她把棉花糖往前一递:
“真的不要?”
小鼻涕虫依依不舍地移开视线:
“母亲说,隔壁家的丽莎姐姐就是这样被拐走的!她不会错!”
“我不要!”
说着,她挪开脑袋,眼睛却悄悄地瞄着棉花糖。
柳余:……
她“噗嗤”笑了声:
“看来你的母亲很爱你。”
“当然,”小鼻涕虫挺起胸脯自豪地道,“母亲最爱我!”
“好了,给你……”
柳余也奇怪,自己竟然和一个孩子说了那么多,她使了把巧劲,将棉花糖丢到对方怀里。
小鼻涕虫手忙脚乱地接住,等抬起头,只看到少女远去的背影,身旁还站着那个可怕的黑色阴影。
“我、我可以将它带回去,给母亲尝一口吗?”
小鼻涕虫鼓起勇气大声问。
“随便。”
远处传来美妙的声音。
“谢谢,谢谢好心人!愿圣光庇佑您!”
小鼻涕虫小心翼翼地舌忝了口棉花糖,眼睛猛地瞪大,下一刻,已经“蹬蹬蹬”地拿着棉花糖往自己家跑了。
“母亲!母亲,有特别特别好吃的东西!”
远处传来声音:
“你总是对孩子很心软……贝丽。”
“……因为他们太柔弱了。”
“柔弱?”
“只能被动地承受世界的施与,好,或者坏……”
****
“到了。”
柳余停下脚步。
面前是一道巨大的裂隙,附近荒无人烟,什么都没有——
确切地说,是所有的一切,都被裂隙中间那道巨大的旋涡吸了进去。
飞沙走石。
阳光也像被吞噬了。
整个空间黯淡无光。
柳余一下子飞到天上,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闭上眼睛,感觉到空气中似乎存在着某种具有爆破力量的粒子——
那是一种可怕的力量,具有极强的破坏性。
这时,一道气浪翻涌而来,柳余睁开眼睛,指间一弹。
一道蓝色的光点爆出,与那气浪相撞,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远处的贫民窟有人探头探脑,他们都看到了空中的袅娜身影。
“那、那是——”
“东区的神殿又派人来了吗?”
人们不约而同地匍匐下去,祈求救赎。
柳余眉毛微蹙,手指缭绕间,一张密密实实的蓝色大网朝裂隙方向罩去。
可谁知还没触到,就被黑色的旋涡吸了进去。
那吸力如此之大,险些将她也吸了进去。
一只黑色神力化作的大手揽住她,往下一拽。
柳余被拽落了地。
“你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