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叟捏着胡须,闻言很是热情:“这里许久未曾有世外人来,二位肯多留,老叟同族人自然愿意以好酒好菜招待二位。等会儿老叟让人去洞口瞧瞧,若是有人,二位就安心住下来躲一阵子吧。趁着今日天色尚早,等会儿就可以盖一个新的草屋。”
盖草屋?潋滟有些吃惊。四处看了看,就算是最大的草屋,似乎也只有一间屋子。果然他们是需要盖屋子的。只是…一般修建房屋,不都是至少要好几天么?这会儿已过午时,来得及么?
似是看出她的疑惑,老叟站起来,爽朗一笑,朝外头吆喝了一声。
不一会儿,就有个背着弓箭的少年应声而来,恭敬地听老叟说了两句话,便转身走到田坎上,以古怪的调子吹了一声口哨。
潋滟跟着到门口去看,他们所在的屋子位于最高处,底下的情况一眼望尽。听着哨声,身强力壮的男子都放下了手里的活,迅速地往上头聚拢过来,没有一人迟疑。
她看得目瞪口呆,不过片刻,三十左右男子便都站在了老叟家门前的空地上,比之士兵也丝毫不差。
“那边还有一处空地,给两位贵客修间暂居的草屋。”老叟指着右下方梯田之间的一大片平地道:“未时起,戌时落,再晚些,可就要天黑了。”
男子们纷纷点头,又各自散开。井然有序地开始盖房子,像是已经万分熟练,一点也不急促。
潋滟看着,拉拉韩朔的袖子,问他:“你觉不觉得,这里的人都好厉害。比之你的精兵,怕也是丝毫不差。”
韩朔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轻咳一声道:“战国之人擅长兵器建筑者甚多,他们隐居此处,长期自给自足,外头城里的百姓自然是比不得。”
听起来也有道理,潋滟点点头,看着他们将平地挖了桩,扛了木头,先搭屋子的框架。这草屋的结构跟她以前见过的都不同,一看就会很坚固,而且也不复杂。没一会儿四根砥柱竖起来,他们的速度也就更快了些。
看了看日头,潋滟觉得自己是白担心了。今天走运,让他们到了这样的好地方。老天爷肯给一条活路走,后头的路自然也不会太艰难。
这里的人很是热情好客,男人搭房子,女人端着家里的吃食来请他们品尝。虽然大多是熏干的肉,但是潋滟觉得很新奇,吃得很是开心。
韩朔一直静静地看着她,眼里有难得的温柔,像是也被这里的朴实感染,真挚了不少。她眼角余光瞥见,心里轻笑。这可是不曾想到,一场逃难,也还能换来几天心安的日子。
举报 回复 楼主:白白5231 时间:2013-12-26 09:05:52
吃了些东西,潋滟就被几个妇人拉着询问。
“你们两个小夫妻,感情还好么?”
“瞧着倒像是新婚燕尔,夫人也是害羞了些。”
“晚上这里有些冷,我家有新做的被子,放着还没用。夫人若是不嫌弃,待会儿我就让我家夫君给你们送去。”
“他们一会儿会顺便做些木床桌椅的,碗盆各家手巧的嫂子家里都有多的。夫人莫担心,一会儿就好。”
热情而无算计,潋滟听着,笑着与她们说话,只觉得浑身都轻松了。不必防备,无需担心什么,这样的日子,是她一直所向往的啊。
韩朔被老叟带去了田里,说是要教他使用农具。潋滟远远地看过去,那风度翩翩的韩太傅正挽着袖口,下袍扎进了裤腰,很是认真地跟着学如何用犁。
潋滟看得有些愣了,此时若手中有笔,她定然要画下来。君子在野,双手做农,那一身的锦绣袍子现在不显狼狈,反而更是风雅。韩朔当真是一个很好看的人,做什么都如同在画里。山野间有桃花盛开了,都给他当了背景。
“夫人嫁给这样的人,是福气呀。”抱着孩子的妇女啧啧称羡:“都道世间情难寻,只羡鸳鸯不羡仙。能寻得你情我愿的一段姻缘,也是上辈子的功德换来的,要好好珍惜才是。”
潋滟回过神来,低笑:“怎么能看得出,他与我情投意合?也许我们只是一对貌合神离的夫妻呢?”
甚至,根本连夫妻也不是。
妇人笑道:“你瞧瞧,你的眼睛总是往公子那边瞧,他也时不时在你没看见的时候瞧你。这若不是心相系系,情投意合,又该是什么?”
潋滟脸上的笑意僵了僵,飞快地侧头去看韩朔。
那边的人眸光来不及收回,被抓了个正着,掩饰似的轻咳一声,扭头继续去听老叟说话。捏着犁的手指微微紧了紧。
微微眯眼,潋滟撑着下巴想,韩朔这样子,怎么瞧怎么不对劲啊。那般阴险狡诈,无恶不作的人,什么时候有这般少年模样了?抬头看看天,没下红雨,那就定然是他的脑子坏掉了吧。
曾经连一丝余地都不肯给她留的人,如今要是来说对她还有什么情意,她宁愿相信天上会下热腾腾的包子!还是豆沙馅儿的!
未时的时候,草屋落成,潋滟站在门口瞧着,很是惊奇。垒得整整齐齐的干草,墙壁是用草和了泥,冬暖夏凉。虽然是临时建成,有些简单。但草室虽陋,内里的东西却俱全。竟还莫名地,让她觉得有些欢喜。
手里捏着折来的桃花,潋滟问韩朔:“太傅觉得这屋子可好?”
韩朔一身锦袍染了泥,干脆脱下来,只着里头的黛青色衬袍。袖子微挽,一副天黑归家的农夫模样。听着潋滟的话,他打量了一番这屋子,颔首道:“技艺纯熟,建得又快又结实。平日里训练得不错。”
身后有扛着锄头的壮汉听见了,下意识地就要拱手行礼。韩朔身子一闪便挡住潋滟的视线,微笑道:“外头看着不错,娘娘不如也去里面瞧瞧。”
潋滟毫无察觉,捻着桃花进去,找地方插上。草屋里有一张木床,一张木桌,两条凳子。碗盆被褥之物各家都已经送来了,今晚是可以勉强过上一夜。
她还不由地感叹一声,民风淳朴之地,百姓果然都是热情又好客啊。
外头的韩朔责备地看了那壮汉一眼,后者瞧了瞧屋里,低声道:“属下知错,一时习惯难改…”
“罢了,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吧。”韩朔低声说了一句。今儿心情不错,他也不打算追究,挥了挥手就进屋去了。
壮汉扛起锄头,轻咳两声,回家去吃饭。
“今晚怕是要委屈韩太傅了。”潋滟坐在床边,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韩朔道:“也不知道太傅的身子好不好,受不受得了冻?”
韩朔眉梢一挑,坐在长凳上道:“娘娘这是何意?这床上的被褥,当是够厚的。”
潋滟伸出食指来摇了摇,很是认真地道:“男女授受不亲,你是太傅,我是贵妃。同处一室本就是无奈之举,那还能共枕一席?太傅是儒雅有风度之人,定然是不能让女子睡在地上。那么便只能委屈太傅了。”
早就断了的关系,在她将刺青割去的时候便两清了的纠缠,现在又怎能死灰复燃?要干净,两人便都干干净净的,身体与心,一个也不要再沾。
“娘娘当真是好狠的心。”韩朔叹息着摇头:“这谷中夜晚本就寒冷,若无被褥御寒,叫臣以地为床。第二天日出,娘娘怕是要给臣收尸了。落难之时不拘小节,臣保证不会有半分越矩——也不可么?”
带着些委屈的声音,听得潋滟忍不住瞪他一眼。心下稍微思量,似乎这做法也的确不通人情。
想了想,她道:“等夜深了再说吧,外头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出去探消息的人竟也还没回来。去老叟家问问吧?”
“好。”韩朔点头,两人出门往上走几步就到老叟家里了,背着弓箭的少年正在那屋子门口说着什么。
“贵客来了,先进来。”老叟看见他们,止住了少年的禀告,拱手道:“有消息了。”
潋滟有礼地朝他颔首,进去问:“外面如何?”
老叟示意少年说,少年便进了屋子道:“我走了很久,快走通了的时候,听见外头有人声,立刻便不敢动了。人好像很多,说什么‘不可能不出来,再守上三天,若是饿极了,他们自然会出来觅食’之类,还说实在不行明天就派人进洞看看。”
潋滟皱眉,那群人果然不是什么简单的山贼,哪有贼人对普通的过路人这么执着的?定然是谁布下了这网,要将她和韩朔一网打尽。
这个关头,她能怀疑的也只有楚王了。楚王司马炎身边虽然有江随流和裴叔夜,但他若是想下狠手,那两人也拦不住。她与韩朔要是死了,对楚王夺位百利而无一害。除了他,其他人没必要下这样的手。
“这样的话,外头的人怕是会找进来。”韩朔道:“老人家有没有什么法子,不让他们找到这山谷?”
举报 回复 楼主:白白5231 时间:2013-12-27 09:03:19
老叟捻着胡须思量:“山洞虽长,但有决心者,一定能寻到这桃花源。想不让他们进来,只有将洞口封死,让他们察觉不到这外头的天地了。”
此处桃花开得最是美丽,便名唤桃花源。潋滟觉得这名字应景,虽然也很喜欢这里,但将洞口封死,他们出不去的花话,还是不行的。
“楚王还有四天便将到达洛阳,太傅不在,皇上该如何应对?”她皱眉道:“此处可还有其他路离开?”
老叟摇头道:“族人能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便是因为与外世不相通。要出去的路只有那一条,别无途径。”
韩朔皱眉,很是忧愁地想了一会儿,然后道:“便将洞口先封了,我们留上两天再说。第三天再出去,应该也来得及。”
潋滟觉得有些奇怪,出不去,按理说韩朔应该比她更急才对。楚王来了,若是将他觊觎的皇位提前抢了去,他又不在,该怎么挽回这一城?朝中还有胡将军和爹爹守着皇帝,她倒是不太担心。不过韩子狐…
“如果两位决定了,那老汉便让人去堵了洞口。你二人且安心住下,两日之后再离开也不迟。”老叟微笑着看着潋滟道。
潋滟看向韩朔:“太傅意向已决?”
“已决。”韩朔神色有些沉重,一双黑眸回看着她,叹息道:“拟将江山拱手让,换得浮生几日闲。也不错。”
他这一留,外头的争斗全然无法参与。等出去之后。便不知是怎样的形势了。比起潋滟,韩太傅亏了。
两人同老叟告别,回了自己的草屋。老叟立刻让人去堵洞了,说是明早便能好。
韩朔的脸色不太好看,潋滟瞧着,心里总算是舒坦了,笑眯眯地道:“太傅似乎有烦事绕心,不过既然已成定局,不如放宽心,好生享受这几日闲暇。等回到尘世,又是一番功利尘硝,也再偷不到这样的清闲了。”
心里盘算,两人留在此处,她总算不是最亏的。
韩朔看着她,想了好一会儿,脸色终于慢慢恢复。嘴角一弯,勾出一个属于韩太傅的、惯常的狐狸笑容。
“娘娘既然都如此想得开,臣又怎么能一直耿耿于怀?既然如此,娘娘不如与臣定下三日之约,好好在这里过上三天,如何?”
潋滟眨眨眼,笑着退后了一步到床边坐下。
“本宫从来不立没有好处的约定。”
韩朔将门关上,慢慢走过来俯视着她:“臣又怎么舍得让娘娘吃亏?只不过日子太过乏味,也不适合你我,不如来立下约定,我们以平称相呼,以夫妻之道相处,看谁先坏了规矩,便答应对方一个条件。如何?”
夫妻之道?潋滟沉了脸,冷哼道:“太傅打的好算盘,明知本宫现在恨不得杀了你,却还要同本宫以夫妻之道相处。不管本宫是输是赢,似乎都没占多少好处。”
举报 回复 楼主:白白5231 时间:2013-12-27 09:04:16
男人果然是奢淫之兽,这种时候都不忘念及他那兽欲!
韩朔一笑,凑近了她捏起她的下巴:“臣这是还惦记着娘娘,才会同娘娘玩这样的把戏。娘娘向来是豁达之人,怕是不在乎夫妻不夫妻。但是一旦赢了臣,娘娘说的要求,只要臣能做到,定然全力以赴。”
潋滟冷笑:“当真什么要求都答应?”
“臣之所言,必定当真。”他轻笑。
庄家要引客人进赌场,向来都是会给出诱人的馅饼。潋滟看得透这一点,也不打算再赌什么,她输不起了。
“若本宫赢了,要太傅自尽,太傅也会么?”她问。
韩朔一震,脸色难看了起来:“娘娘还是想杀臣?”
潋滟咧嘴笑:“本宫说过了,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杀了太傅,太傅不信么?”
最深的纠葛,也会随着一方的逝去而消散。即使她心里现在还有他些许残影,那又如何?也许哪天他死了,她也就慢慢忘记他了。她现在缺少的,也不过只是时间。
“臣不信。”韩朔的目光陡然炙热,紧紧逼视着潋滟,抿唇道:“臣不信娘娘这样快便可以将过去全部抹杀。臣都做不到的事情,娘娘怎么能做到?”
潋滟一怔。
“娘娘不敢与臣立约,必然是心里害怕,怕再次爱上臣。”
最后一个字淹没在唇齿间,韩朔捏着她的下巴,吻得极狠极深。潋滟大惊,想挣扎,反而被顺势扑到了床上。
木质的床发出吱呀的响声,她皱眉,伸脚踢向他的下身,却被他左手压住,分开了来。
“韩朔,侵犯贵妃是死罪!”她恼了,一口咬在他舌尖,侧脸呸出些血来。
韩子狐闷笑一声,眸子里带了些痛楚:“若不是你爹爹,你早该是我的妻子,又怎么会成为别人的贵妃?潋滟,我最近才发现了一个经年的误会,你要不要,听我解释?”
潋滟皱眉,身子被他压着,胸口隐隐作痛:“你我之间,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身上的男人笑得苦涩,眼里含着的东西让她有些恍神。
“五年的情意,你真当我什么理由都没有,便要退了你的婚么?”
举报 回复 楼主:白白5231 时间:2013-12-27 09:05:00
退婚。
潋滟听着这两个字就是浑身一震,脸色跟着有些青白,抬起右手想将韩朔给掀开。但是右手刚拆了板,还没什么力气,软绵绵地疼。
“笑话,当初问过你那么多次,你哪一次不是回答我没有任何理由?”她红了眼,咬牙掐上韩朔的脖子:“现在想起来给我解释了?这么些年你做什么去了?如今再告诉我有隐情,你以为我会相信么?!”
骗人的,都是骗人的。韩朔当初说过,她只是明媚的替身。他有了更好的路要走,不想再同过去牵扯的时候,她便没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价值了。说到底,什么五年的陪伴,自小长大的情意,不过都是她自以为是。
她以为韩朔是当真爱过她,虽然有时候会穿过她看着别人,虽然偶尔会对她不耐烦。但是她在一点一点地接受她的靠近,一点一点地习惯她。她那时候便以为,这就是喜欢。
可后来呢?没有任何理由的退婚,毫不犹豫地将她送进皇宫。他的眉眼是那样的冷呵,冷得她觉得陌生,亦或是,那才是真正的他。而她,从来都没有看清楚过。
“你可以先听我说完,再看是否要相信。”韩朔沉痛地看着她,像是多年前那个跪在明媚坟前一声不吭的少年,眼里溢满浓烈的情感。
潋滟突然落了泪,脸侧向枕头,泪水一滴一滴地落进枕间。身子僵硬了一会儿,终于慢慢放松。
韩朔心里松了口气,将她的手缓缓收拢在自己手心,然后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当初我退婚,是因为你爹爹告诉我,你喜欢的是我大哥韩偃。我翻墙来问你,你也告诉我,有的人,活人是比不上的。潋滟,你要我如何想?”
她喜欢韩偃?韩天麟?这是哪里得出来的结论?潋滟困惑地想了想,随即想起那天韩朔说的,“我不是韩天麟,你也不是楚明媚”。她一直觉得莫名其妙,难道当真是爹爹在背后给韩朔说了什么,才让他退了婚?
细细一想也有可能,她当年看不透韩朔的本质,爹爹却是看得透的。与韩家的婚约是她娘亲同韩朔的娘亲定下的,彼时父辈也很是交好。后来韩朔杀兄弑父,早已为朝中忠良之士所不齿。爹爹想悔婚,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可是,爹爹分明知道她那么喜欢韩子狐,她都站在他面前说了要嫁他为妻,他怎么会舍得活生生地毁她幸福?不,她宁可相信是韩朔骗她。爹爹毕竟是疼爱她的,不可能这样做。
“太傅若是已经说完了,那可否让本宫起来?”潋滟平复了心情,转脸回来看着身上的人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太傅也说过往事不可追。如今再来计较那些,也是没有用的。反正现在,你我已经再不能再回去了。”
韩朔深吸了一口气,气极反笑:“你不信我?”
“本宫找不到要信你的理由。”潋滟勾了勾唇,终于瞅准了时机,一口狠狠咬在韩朔的喉结上。
疼痛又窒息,韩朔飞快地离开了床榻,捂着喉咙死死地瞪着她。
当真是属狗的!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句话太傅没听过?”床上的女子笑得两靥深深,伸出食指优雅地将泪痕抹了干净:“若是在同一个人身上栽两次,便真的是本宫傻了。”
“罢了,不管娘娘信不信吧。”他叹息一声,像是有些疲惫了:“臣欠娘娘的解释,现在还上了。其余的,臣也不想再多说。时候不早了,歇息吧。”
谷中的晚上没有什么事,大家都是早早入睡的。潋滟看了他一眼,和衣往床里躺了躺,背对着他睡下了。
韩朔目光微闪,脸上有了一丝动容,吹熄了一旁桌上的油灯,便跟着躺了上去。
“多谢娘娘,肯让给臣半张床榻了。”黑暗里的声音,又带上一丝调笑的意味。
潋滟闷不做声,心里反复在想着当年的事。不过身子终究是累了,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举报 回复 楼主:白白5231 时间:2013-12-27 09:05:56
“开门,我要见子狐哥哥。就算是退婚,也该给我个交代!”
“楚小姐请回。太傅吩咐,说主意已定,不会再有任何更改,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太傅?好吧,韩太傅,婚约说退就退,连一句话也不肯给,还能算是有担当的朝廷重臣么?”
“楚小姐,楚家名门望族,还望小姐顾及两家颜面,莫要再大吵大闹。”
“那我只问一个问题行不行?”倔强的女子站在韩府门口,将手圈在嘴边,大声地朝里喊:
“韩子狐,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楚潋滟?”
大门终于缓缓开了,有风雅的男子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她道:
“韩某从来不曾爱过楚潋滟,心口上,不过一人,唤明媚。”
潋滟猛然惊醒,身子一颤,却被人抱得更稳了些。
睁眼看了看,周围竟然是熹微的晨光,韩朔正抱着她坐在高处的草地上,望着天边笑道:“娘娘的梦境似乎不太安宁。”
潋滟抿唇,打了个呵欠,揉揉眼睛道:“不好生睡觉,太傅带本宫来外面做什么?”
瞧这时辰,还未日出。
“你以前不是说,若是有人陪你同朝看日出,定能生出终身相许的念头么?”韩朔淡淡地道:“臣现在,要带着娘娘看日出。”
潋滟一怔,皱起眉头来。
韩朔当真是病得不清了,悠闲的日子过着,浑身都不对劲了是吧?好端端的看什么日出,那只不过是她还少女怀春的时候有过的愿望。现在来实现,不觉得晚了?
“日出之时,天地混沌初开,光芒乍破,会令人顿生希望。”背后的人轻声说着,像是怕惊醒了什么似的:“娘娘且等等,不要错过了那一刻。”
身上披着他的外袍,衣角上还有泥。潋滟很想嫌弃两句,却触碰到了韩朔冰冷的手。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划过,有些凉,有些疼。
早就说过,韩朔的温柔,是能溺死人的东西啊。她叹息一声,将袍子展开,从韩朔身后绕过,然后再将自己缩进他的怀里,裹得好好的。
身后传来闷笑:“太阳还没出来,娘娘便要以身相许了么?”
举报 回复 楼主:白白5231 时间:2013-12-27 09:07:13
潋滟轻哼一声,扯着衣裳吸了吸鼻子道:“本宫想了想,这约定似乎也没亏到哪里去。夫妻之道,也是有多种相处方式的,或相敬如宾,或形同陌路。两人住在一起,本来就有夫妻 的名头。如此,本宫便答应了吧。赢了之后,本宫会亲自送太傅一程的。”
送他下黄泉去!
韩朔低笑,拥进了怀里的人,低声道:“那好,约定成立。谁破坏了规矩,做了寻常夫妻之间不应该做的事情,那便算输了。”
潋滟点头,随即想起什么,问:“夫妻之间,应该如何相处?”
“寻常夫妻,不是天王贵胄,也不是王孙公卿,自然简单很多。”韩朔看着越来越亮的天际,笑道:“你唤我相公,我称你娘子。再没什么贵妃与太傅,也没什么算计与陷害。好好过这三天,便是了。”
这样简单么?她低头想想,似乎的确不难。不过是唱戏罢了,他们都是尘世里的戏子,这点小事自然不在话下。
“好。”
一道红光穿透云层,整个天际瞬间被染亮。韩朔猛地站起来,将潋滟抱得高些:“你看,太阳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