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昀眯起眼睛笑,身后看不见的尾巴正在愉悦地左右摆动。
白蔻仔细留意了一下周边环境,的确没有外人走动,她微微侧身,抬起左手轻轻抚过顾昀的下巴颌。
顾昀瞬间就紧张起来,喉结上下滑动,眼珠子一眨不眨地望着白蔻。
白蔻就像摸宠物狗一样,手指顺着顾昀下巴的曲线来回摸了几遍,再在他下唇来回滑动,顾昀只觉得自己嘴巴很痒,想一口咬住白蔻这调皮的手指,因为走神,不知不觉就放开了抓着白蔻的手。
右手一恢复自由,白蔻悄然改变姿势,与顾昀面贴面,右手顺着他的腹部滑到他的左腰。
顾昀一下子就屏住了呼吸,双手傻傻地垂在身体两侧。
白蔻可没打算就这样放过他,她的右手顺着顾昀的腰摸上了他的肩,左手也顺势滑下来,双手环绕在顾昀的脖子后面,手指插入他的发根,力道适中地按摩他的头皮。
顾昀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睛,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然后他听见了白蔻调皮的笑声,可就在他要睁开眼睛时,头皮传来更舒适的感受,他再次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初冬的冷风影响了顾昀的真实感受,当他终于睁开眼睛时,白蔻已然不见了,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幽静的小路里,一个经过的下人都没有。
顾昀用他一双冰冷的手搓搓同样冰冷的脸,有些恍惚。
他之前是不是拦住白蔻和她说话了???
这狡猾的丫头!!!
狡猾!狡猾!死狡猾的丫头!
哼!!!
顾昀怀揣着一肚子的郁闷和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愤愤不平回家看书。
白蔻这会儿早已舒舒服服地呆在她的房里,好好休息,明天去拿她的马车,一个月的时间,终于做好了。
宁佩兰那边,她先前派去给石天琦送信的家下人回来复命,信已经亲手面交到了对方手里,也说了信被私拆的事,石天琦当时没做特别反应,但也没有当场给回信。
打了赏后,宁佩兰与宫长继商量了一下,觉得不管石天琦会不会借题发挥,那都是她的家务事,他们这边只是生意伙伴,管不了那么多。
次日上午,白蔻去拿车,她的新马车完全照她设想的那样,在木匠们的手中变成了实物。
平民有平民的生活物资标准,昂贵的木料那是贵族所有,平民中的富裕阶层再有钱也不能逾越这条界线,否则官府追究下来绝对一告一个准。
白蔻才刚恢复民籍,自由自在的日子刚刚开始,她当然不会作死去踩阶层红线,所以马车整体和内部装饰的用料都是平民阶层所能使用的最好料子,这也是为什么一个月能做出新马车的最大原因,师傅们不用花大量时间先去准备那些昂贵难得的材料。
马车整体结构也改了,白蔻不喜欢从车头上下车,即使有踏脚凳她也觉得弯着腰爬上爬下的姿势太难看,她的马车就改成了右侧开门,门下自带踏脚,门上和对面窗户都镶玻璃和挂帘子,车窗外有小雨檐车内有小窗台,放了一盏小巧的四面玻璃灯罩的手提灯,门外侧用栓子锁门内用链子锁,窗户则是上下两截,下层固定,上层可以翻开通风透气,加上整车高度的关系,也能防止外面的人往车里扔东西
四轮车,本身车架就大,车厢内部就很宽敞,又是侧边开门,里面就布置成了对座,一排可坐三个人,垫子拿开底下就是坐箱,坐箱内部的搁板可以灵活移动,随便调整置物格子的大小,而两排座位的中间是一张桌面可以双向折叠的小桌子,折起来时是个小桌子,乘客可以轻松地站起坐下,桌面打开后会靠近胸口,虽然起身不便但更方便写字看书,桌子底下是空的,坐满人时也能自由地放腿。
反座的中间上方有个带活门的小窗,打开后就可直接与车夫对话,车夫位上方有宽大的雨檐,雨檐的下方也各挂了一盏玻璃手提灯,虽然晚上出门的机会少,但挂着这两个灯也能当个装饰。
白蔻车里车外地看了一遍,越看越满意,越看越欢喜,为了这辆新马车她花了一百多两银子,比殴打顾二夫人赔的钱都贵,想想自己才刚领了一个月的大掌柜薪俸,这转眼就花了二百多两银子,钱真是不经花。
要更努力的赚钱才行啊。
木匠师傅牵来了一早就预定的上等役马,和工场里自己的车队用的役马是一样的,要拉这四轮马车就得靠这种肌肉强健的马匹才行,相应的,这种马饭量也大,但新马车都造了,哪还在乎拉车的马匹一个月要吃多少钱呢。
男人们一起动手把马套好,除了送白蔻来的马车夫,另外还跟了一个姓崔的车夫,这是宁佩兰的陪房下人,她把这个老崔拨给白蔻做专用车夫。
白蔻付清了后续的尾款,打赏了这一个月来辛苦接送她的车夫,老崔栓好车门,坐上车夫位,尝试着驭马拉空车,这站着比人都高的大马老崔没有驾驭过,但他有商队驾马车的几十年经验,什么地形的路都走过,宁佩兰把老崔给白蔻用正是想到白蔻一直计划要去一趟农场,这大冷天坐船肯定不行,唯有走陆路,那么老崔就是府里最合适的车夫。
木匠师傅们开了后门让老崔出去,白蔻在前门等着老崔绕过来,前所未见的大马车一出后门就受到了街坊们的围观,他们跟着马车一块儿走,直到绕至前门。
白蔻没有理会他们的围观,打开车门坐了进去,然后拉开那个活动小窗,吩咐老崔绕城一周,去喜乐坊兜一圈显摆一下,再回天水坊。
老崔笑呵呵地应下,带着白蔻开始在城里游车河。
新马车就是舒服,在城里的石质路面也感受不到什么颠簸,再也不会有颠得腰背酸屁股疼的事了。
大马车一路走一路被人围观,因为车架形状结构和拉车的马,很多人都认出来这肯定是喜乐坊大工场的马车,但不知道车上坐的是谁。
白蔻窝在靠窗的位置,她能看到外面的街景,路人却看不到她,而他们的议论则能一字不漏地从打开的换气窗传进来,白蔻边听边笑,权当个乐子。
马车进了喜乐坊自然引起更大的轰动,工场的看门人见这陌生马车虽然看着像自家的风格,但第一反应却是尽职地不予放行,直到白蔻打开车门露了脸,老崔才得以驾车进入工场大院,等白蔻下车忙她的正事,马车就被来往工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起来,争相参观。
白蔻在工场呆了半个多时辰就乘车回天水坊,依旧是一路被人围观和议论。
马车经过王府大门往马厩去的时候,管家派人立刻禀告王妃,等白蔻在马厩与老崔说完话,承诺额外每月自己另掏腰包再给他一份月钱以及饲料钱请他好好照料马匹时,宁佩兰乘着软轿也来到了马厩。
“我的天呐!”宁佩兰下轿看到新马车惊讶万分,“我知道你说新马车会很大,但我没想到会这么大!舒服吗?”
“我可爱又迷人的诚王妃,愿意赏脸与我一道同游京城吗?”白蔻突然装腔作势地握起宁佩兰的右手,深情款款地低声微笑道,并用了一点特别的发声法,让声音显得深厚低沉。
宁佩兰情不自禁地脸上一红,心头小鹿乱撞,仿佛受到感染一般地点了头,“我愿意。”
白蔻马上一个侧步与宁佩兰并肩,将她的右手挽上她的左臂,两个人就这样走回上房,一路上自然也商量好了下一次同游京城的时间。
等到宫长继回到家里,他觉得家中气氛不太对,王妃居然对他说为什么白蔻不是男人,若是男人她一定与她私奔。
望着一脸兴奋好像少女怀春的妻子,宫长继张张嘴,只能发出个无意义的音节。
“啊?!”
第948章 又巧遇
白蔻那时已经去看望宋家人了,休息了一夜,身上的伤又有府医用了好药,一家人的气色看着比昨天好些了。
为了他们能好好养伤,宁佩兰派了粗使丫头照顾他们,帮他们洗衣服,洗脸或沐浴时拧巾子,更换用完了热水的热水瓶,而这些丫头也跟他们说了一晚上府里的事和白蔻的事,就连白家过往历史都说了,白蔻曾经是官婢如今是民籍凭的都是她自己的本事。
听了这么多详细的白蔻履历,宋家人对初见白蔻时的那点不信任早都飞得精光,见白蔻来看望他们,忙不迭地请她落座,给她奉茶道歉。
“白大掌柜,昨天都是我们一家无礼,不知道白大掌柜本事,如今我们一家身无长物,只好一杯茶水表示敬意。”宋大叔带着妻儿老小站在桌子对面,恭恭敬敬地双手捧茶。
“不知者无罪,你们一家是初入京城,觉得我一个小姑娘不可靠那都是人之常情。”白蔻接下茶杯饮了几口,接受了他们的歉意,“都坐吧,有话坐下说,把你们的事讲一遍给我听,我只知道兴宁府有朝廷最大的织造局,织户数量也是全国最多,每年朝廷所需的高中低等各类布料以兴宁府供给的数量最多,你们做出来的新机具应该广受欢迎才是,怎么会沦落到被人放火烧屋这么严重的地步?”
“就是因为新机具太好用才引起众怒,不然我一台机子一昼夜产的纱和布能抵几家人的产量,那些靠手工纺线织布的织户不就都要饿死了,他们担心自己的生计,我们家就倒霉了呗。”宋大叔叹气道。
“洪安县的乡绅大户呢?他们对你们家的新机具也不感兴趣?这可以帮助他们增加利润,这是很大的诱惑,生意人怎么可能拒绝得了?”
“白大掌柜倒是猜错了,洪安县的乡绅们是真的不感兴趣,他们看都没看实物,就说机织的怎么可能比得了手工,只有我家周边四邻知道新机具的威力,他们害怕失了生计,见乡绅不感兴趣就胆大起来,在外面散布谣言,煽动更多乡邻敌视我们,要逼我们迁出洪安县,我们祖坟都在那里自然不肯走,却也没想到他们不顾世代聚居的情谊,半夜封我家门放火烧屋。县太爷跟乡绅一个鼻孔出气,哪里会管我们小民的死活,明明有唐林的证词和火场废墟中找出来的证物,县太爷也依然判我家是用火不慎意外失火,只字不提纵火的事,申冤不成,唐林就说可怜我们,给我们一家办了奴籍,走最近路线出兴宁府到隔壁的府,又不敢在两府交界地带停留,直入腹地再转道京城,若不是绕了这么大一圈,我们可能会更早到京城。”
“我大姑父是京城人氏,不这么绕一圈,等洪安县令反应过来,乡绅们就该派人追杀你们了。”
“唐林也是这么说的,如果想申冤,必须上京城,只要能活着到京城,路上多折腾都是有必要的。”
“你们带着这一身伤,长途跋涉来到京城,住进了诚王府,现在你们是安全的,当务之急是好好养伤,不要留下病根,如果做不出新样机,不能让我赚大钱,我是不会留你们的,更别说你们自己想申冤了。只有你们的新机具获得了成功,我赚到了大钱,就会有人来打听我为什么能成功,大家就会知道你们的故事,然后就会有正义之士替天行道。这比你们拼了一身剐见人就诉说你们的冤情要有用得多,因为那是别人主动帮忙,听懂这中间的区别吗?”
“听懂了!懂了!”宋家人一脸喜色连连点头。
“那就好好养伤,给你们一家治疗的人是太医,乖乖听从医嘱知不知道?”
“知道,知道,我们会好好养伤!我们会!”宋家人被白蔻勾起了对未来的期望,激动得双手都不知道怎么放,眼眶也渐渐地红了起来,一家人所经历的噩梦和被迫离开家园的悲伤都被希望给冲淡了。
白蔻安慰了他们,给予了看得见摸得着的希望,让他们安心养伤,然后告辞,走她习惯的小路回她的小院。
顾昀再次像巧遇似的从白蔻对面走来。
白蔻停下脚步,“大东家喜欢来王府散步?”
“王府人少,散步不会受人打扰,很舒服。”
“府上三房已经分家了,二房搬出后我以为府上已经清静下来了。”
“二房搬家可不是容易事,太多下人要另行安置,你绝对想不到原本属于顾二夫人的家下人成群结队地向大夫人表忠心。”
“身契在二夫人手上,空口白话地表忠心有什么意义?”
“不知道,反正他们也见不到大夫人,就是庞妈妈被吵得有点烦,然后二夫人有点发疯。”
“你家的家务事不要说给我听,我不想知道。”
“好,不说这个,我们聊聊别的。”顾昀突然几步迈到白蔻面前,在她后退之时拉住她的手。
“说话就说话,不许随便动手。”白蔻说是这么说,但也没甩开。
“你比泥鳅还滑,抓住你才能好好说话。”
“好像你下塘捉过泥鳅似的。”
“不要小瞧了男孩子最调皮的那几年。”顾昀说这话是有自信的。
“哦,那您要和我聊的就是您小时候捉泥鳅的故事?”
顾昀得意的表情在脸上瞬间冻结,“跑题了。”
“噗~~~”白蔻没忍住笑。
“哎呀,本来是要说正事的。”
“要说正事,先把手放开。”
“不放,回头话没说完你又跑了。”
“那您到底要不要说正事?”
“要说,但不放。”顾昀握紧白蔻的手,“我其实去了一趟马厩,看了看你的新马车,十月底借你马车用几天。”
“十月底?不是差不多冬狩出发的日子么?”
“今年冬狩我不去,先国公整寿生忌,老太君想去祖坟亲自祭拜,来回要几天时间,你的新马车平稳舒适,又是侧边开门,老太君上下车也方便。”
“哪天走?我已经定了好几个约会了。”
“具体哪天出发还没定,我把我的马车给你用。”
“不要,看不上,一点都不舒服。”
“赏个脸,委屈一下。”顾昀大拇指轻轻摩挲白蔻的手心,“你看,老太君用了你的马车,她坐得舒服,回来后肯定见人就夸,到时候这定制马车我们又能赚一笔。”
“看在生意的份上?”
“是啊,看在生意的份上。”
“好吧,那就这样吧。”白蔻当即决定那几天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顾昀看着白蔻那噘起嘴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使劲按捺住想一头亲下去的冲动,松开手假装轻松地挥手道了再见。
第949章 顾昀的新技能
白蔻和顾昀分手后就去找宁佩兰,跟她说了顾昀替老太君借了她的新马车去祖坟祭奠晔国公府先国公生忌的事情,虽然两人交换马车,但白蔻对顾昀的马车已经不感兴趣,所以她和宁佩兰讲好等日子确定下来,那几天她们召集朋友到家里来玩,她坚决不坐马车出门。
宁佩兰笑得乐不可支,满口答应,两人闲聊了一会儿才再次分开,白蔻回房处理她的生意,突然想到现在有自己的马车了,应该定做个新包。
这么一想,白蔻就把定制新包写进了备忘里,此后几天她坐着新马车在王府和工场之间来回,在休沐前一天,白蔻与宁佩兰要乘新马车游京城的事被顾昀告诉了蓉婶,于是蓉婶给白蔻写了纸条,问她能不能次日捎上顾绘,送她去建水坊的棋社。
白蔻见时间合适,回了纸条一口答应。
次日上午,白蔻和宁佩兰乘着新马车到晔国公府大门外接上顾绘和水贞,随行仆妇走在王府下人的后面,先去建水坊的棋社,看着顾绘被大家簇拥着步入棋社白蔻二人才离开,转去下一个地点,找一位和宁家合作多年的老皮匠定制一个风琴文件包,带提手和背带。
从皮匠的作坊出来,两人乘车还没出这个坊,宁佩兰眼尖地看到她娘家一位表姐带着下人从一家银楼出来,那表姐已经怀孕了,挺着大肚子,还出来亲自买东西,宁佩兰叫老崔拉住车,跟车的仆妇则立刻把人请过来,开了车门,孕妇抓着门内侧的扶手很轻松地就上了车,家里的轿夫抬着空轿子跟在车后面。
三人聊起家常,才知这位表姐是夫家长辈过寿,特意挺着大肚子亲自出来采办贺礼,顺便也是散散心,在家里闷得慌。
祖孙几代人共居的大家庭天天都有各种各样的家务事,白蔻和宁佩兰都感同身受表示理解,没有纠缠这种烦人的内宅八卦,只一味地说这新马车的好处,这一细说起来,孕妇才觉察到好像一点都不颠簸摇晃,她就是怕马车太颠才乘轿出门,在向白蔻询问了这马车的造价后,这位年轻媳妇已经有意定制一辆了,哪怕她自己掏钱也行。
马车把这位新乘客送回家,然后继续满京城闲逛,去各个知名店铺买东西,宁佩兰也是难得出门一趟就不停地买买买,小件直接放进坐箱里,大件由店家送王府去。
中午两人在夷人坊的酒楼吃了午饭,午后算好时间去建水坊接顾绘回家,哪知到了棋社才知顾绘的棋局还没结束,两人就又出来去附近的茶楼等着,并打发老崔和随行仆妇们轮流去周边转一转,难得出来一趟就都散散心。
这茶楼有五层,二层以上都是雅间,因为挨着棋社,受环境影响,店家也备着棋盘,只要有客人招呼一声马上就能送到,关起门来喝着茶下下棋也是一件惬意的美事。
白蔻和宁佩兰要了临街的雅间,点了茶水和招牌茶点,一边看着楼下大街上的人来人往,一边闲话八卦。
这间棋社就是建水坊的大招牌,周边开了很多跟琴棋书画古董文玩有关的铺子,街上行人除了街坊百姓,就以穿宽袍的文人雅士居多,居高临下看过去,戴方巾穿学子服的老中青们最好辨认,街上时不时能看到三五个人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像吵架又不像争执。
两人看得乐呵,对着街上人群指指点点,反正她们在高处,地面上的人看不到她们。
不经意间,宁佩兰注意到街的远处好像是她丈夫和顾昀和他们的几个朋友在向着棋社的方向走过来。
“咦?看,我家王爷和顾昀,后面是他们的新朋友么?都是没见过的年轻人。”
“看着挺不错的,都是新鲜的小鲜肉,有没有觉得结婚太早了?”
“哎~不要提醒我啊~~说不定我真后悔啊~”宁佩兰没羞没臊地撞撞白蔻的肩,已婚已育的女人脸皮练出来了。
“别光说不练啊,走,下去勾搭一个,带上来陪我们聊天解闷。”白蔻抓着宁佩兰的手开门就往外走,只留了两个下人守着这雅间别叫伙计以为客人结账。
“啊哟哟~这是真看上什么人了?”宁佩兰一点不矫情地跟着白蔻走。
“是不是看上哥哥我了~~~”
走在白蔻和宁佩兰前面少说七八个穿学子服的人,有个领口绣日月纹的回头嫣然一笑,喷出一股酒气,他的同伴们也都一起哄笑起来,个个都是脸带醉意的颜色。
“哟,茶楼也卖酒?看来我真是出门少了,不知道茶楼干起酒肆的生意了。”
白蔻顺手把宁佩兰推到自己身后,满脸笑意,看似调侃,跟在她俩身后的便衣府兵立刻假装是看热闹的茶客,把这走廊堵了起来,将真正的茶客全挡在了更后面,但楼梯方向就挡不住了,好些上楼来的客人和伙计都站在转弯平台上看着,甚至引起了二楼大堂客人们的注意。
“说的是呀,这茶楼的酒浓郁香醇,小姑娘你闻闻哥哥这张嘴,是不是香香的?”对方噘起嘴就往白蔻脸前凑。
宁佩兰果断后退,接受府兵的保护,然后王府的这一群人都用关爱傻子的眼神看着面前这些在茶楼都醒不了酒的醉鬼。
白蔻做了一个标准的嫣然一笑,眉眼弯起变成好看的弧线,显得娇俏可爱,却也让这些醉得分不清现实的醉鬼们哄堂大笑。
但这笑声未止,就变成了重物砸地板的轰然一响,紧接着又是一声惨叫,凄厉得让人腿软。
“啊!我的手!断了!断了!!!”
“那就恭喜你了,你可以一辈子由别人服侍了。”白蔻真是一点都没安好心,把人摔个过肩摔,还翻过去迅速利落地卸掉他的两个肘关节,变成脱臼,这就是惨叫的原因。
这倒霉蛋的同伴们在惨叫声中终于酒醒了,哆嗦着不敢上前,更不敢替自己的伙伴理论几句讨回公道。
“小姑娘小小年纪出手这么重,未免太心狠手辣了一点!”楼下上来了见义勇为的茶客,也是个穿学子服的,皮肤黑黑的,身板笔直,一脸正义。
“啊咧?原来还有个漏网的同伙?大家上,一起抓了送官!大庭广众借酒装疯调戏良家妇女,请府尹大人打他们三十大板!”白蔻才不跟人耍嘴皮子呢,她今天和诚王妃一块出来的,人手足足的。
走廊上顿时就鬼哭狼嚎起来,刚刚还醉眼惺忪的学子们此刻全然不顾颜面地疯狂求饶,举人身份调戏民妇,进了衙门真要吃板子的,尤其是现在这个特殊时期,地方乡绅出身的读书人在家乡作威作福惯了,到了京城不知收敛难免闯祸,官府为了以儆效尤都是重罚,等他们到了衙门得知被调戏的是诚王妃的话,功名都要被革除的。
白蔻一点都不留情,在她看来,身为举人老爷大庭广众行为不端,还是革除功名有助于治安稳定。
正义的小伙伴发声之后就见这一混乱场面,顿时就一脸发懵地站在台阶上,上不上,下不下的。
“别忘了楼梯上还傻站着一个,抓住了一块儿送官!”白蔻站在楼梯口语气凉嗖嗖地命令道。
“住手!住手!你们难道不想想,真把他们送了官,对你们女方的名誉更没益处吗?”正义的小伙伴已经被府兵反扣了双手,依旧坚持着一脸正义。
“不处理你们自己咽了这口气,才是对女方的名誉没有任何益处。亏你们还是十几年寒窗苦读上来的,不懂杀鸡儆猴、杀一儆百的意思吗?既然学问不精,有什么资格考进士?你们这是在用自己的正身来实名举报今年秋闱有重大舞弊吗?那就更应该去府衙好好说一说你们的故事了,请吧,别耽误大家时间!”
“诬陷!这是诬陷!你不能诬陷我们!你是谁家小姐,如此不讲道理?!”
“只有官府才有权力查人户口,我是谁家的人关你屁事,你哪那么多废话,有话自己跟府尹大人说去。”
“这太过分了!太过分了!你们是什么人?!到底是什么人?!”正义小哥挣扎着不要被拖下楼去,但在训练有素的府兵手里,这样一个大活人也就是个弱不禁风的体质,很轻松地就被第一个拖出了茶楼,塞进了街上雇的马车。
后面那一群完全清醒的醉鬼鬼哭狼嚎地求饶,就连那个被打伤的也不顾举人的颜面,都喊起祖宗奶奶来了,只求饶他这一次,进了府衙真的不死也要脱层皮,三品的迎天府尹可不会像地方官那样对举人和颜悦色。
顾昀和宫长继还有他们的新朋友们此时也终于走到茶楼附近,就被街上的热闹给挡住了去路,宫长继他们两个自然认得诚王府府兵的服饰,马上想起来顾绘今天要来这棋社,所以王妃和白蔻肯定在茶楼里。
这是又打架了?!
他俩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宫长继叫住一个府兵询问情况,顾昀则挤过人群进入茶楼,才站在一楼柜台那里,就见白蔻和诚王妃在一群仆妇丫头和府兵的簇拥下下楼来。
“你们没事吧?刚才是怎么了?”
“醉鬼调戏我。”白蔻往掌柜的柜台上拍了一块银角子,“你说怎么办?”
掌柜在账目是勾画了几笔,把钱推还给白蔻,满脸堆笑带着哀求。
“贵人在小店受了惊吓,小店哪敢收贵人的茶钱,还请贵人大人大量,放小店一马,小店小本生意,本高利薄…”
掌柜话没说完,白蔻已经把钱收好,不耐烦地一挥手,掌柜立刻闭嘴。
“调戏你?行,今天让他们在府尹好好吃顿苦头,明天就让他们收拾行李滚出京城。”
“这些个读书人真是良莠不齐,不知道他们十几年寒窗苦读,这一肚子圣贤书都读到哪里去了。”宁佩兰不高兴地恨声道。
“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呗。”白蔻笑眯眯地拉上宁佩兰的手,“走,去外面看看,棋社应该散场了。”
一大群人呼啦啦地出了茶楼,宫长继迎上来,牵了他的王妃到一边说话。
白蔻则在人群里张望开来。
“你在找什么?”
“先前和你们走在一块的那几个年轻人呢?”
“你们看到了?”
“对呀,就是看到了才想下来找你们嘛,哪知道碰到醉鬼骚扰,还有个脑子不清醒的傻货跳出来做正义使者。”
“你眼睛这么尖?看上谁了?”顾昀的语气里有点酸溜溜的味道。
“我看到有一个软萌白像小兔子的年轻人,那是谁呀?”
“你看上他了?!”顾昀顿时紧张万分。
“我觉得他挺可口的,应该比较好相处吧。”白蔻搓搓手,又是狼外婆的表情。
“我不会把他介绍给你的!”
“晚了,我已经看到他了,你忙你的,我去搭个讪请个饭送个礼物摸摸小手。”
白蔻的目光真的从人群中又找到了自己先前看上的目标,乐颠颠地就奔过去了,顾昀目瞪口呆,恨死了为什么是在这人多拥挤的地方,不然他就可以先把白蔻拖走!
宫长继和妻子说完话,一块过来寻顾昀,见他一人站着发呆,宫长继不禁轻轻推了推他。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白蔻呢?”
“她好像看上了温兄。”顾昀指了一个方向,白蔻已经在和一个面红耳赤的少年人说话,那个少年脸都要低到胸口去了。
“啊?真的假的?!”
“咦?白蔻喜欢这样的男孩子?难怪刚才很兴奋地说要下楼。”宁佩兰打量了几眼,情不自禁地点点头,“嗯,这男孩确实长得不错,白白净净的,又斯文守礼,白蔻要是看上了也不奇怪。”
“我怎么觉得好像白蔻在调戏人家?温兄胆小,别被她吓着了。”
“吓着了才好呢,白蔻才不喜欢胆小的人。”
宫长继夫妻俩四目相对,好像有那么一瞬间闻到了大醋坛子的味道。
“温兄好像快顶不住白蔻的攻势了,太可怜了,走吧,我们去搭救他。”
“你们去吧,我跟侍卫交待一声,明天把那几个家伙逐出京城,白蔻留他们性命是她仁慈,我可不是。”
顾昀转身就走,宫长继两边看看,决定还是去白蔻那边帮他新认识的兄弟解围,不然真要昏死在白蔻可怕的攻势下了。
(作者的话:本章4000字,中间截开会影响情节连贯性,所以放个大章。)
第950章 价值
“白蔻,棋社好像散场了,我们该去接绘绘了。”
“温兄,和我们这位白大掌柜聊得怎么样?”
宫长继夫妻俩并肩走来,一副聊家常的样子。
这个姓温的年轻举子扯着衣袖擦擦额头上的虚汗,笑容里透着一股虚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