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大掌柜名不虚传,真是健谈,不愧是能经营那么大一家工场的大掌柜,今日一见,三生有幸,三生有幸。”
“温公子对生意感兴趣吗?那,温公子,下次你哪天有空?我带你参观工场呀?你现在住哪里?到时候我去接你呀?我有辆新马车,我们一起游京城,你看好不好?”白蔻的手都摸到了挎包上,准备拿纸笔做抄地址了。
宁佩兰抓住白蔻的手腕拖了她就走,“你看你看,棋社真的散场了,我们快去接绘绘,不跟他们聊了。”
“我还没问到他的地址呢。”
“就你这跟人说话的方式,看你把人给吓成什么样了,他就算给你地址都可能是假的。”
“有道理,我回头问顾昀去。走走,快走,我们去接绘绘。”白蔻反拉着宁佩兰的手大步进了棋社。
宫长继则把温公子给带走了。
“温兄,我们其他人呢?去跟他们会合吧,晚上一块吃饭。”
“他们刚刚还在这里呢,大概是被人流冲散了,我们到边上等一等吧,兴许过会儿就都回来了。”宫长继领着人往路边去,“你没有被白蔻吓着吧?”
“没有没有,呵呵呵呵,京城的女孩子真是坦荡大方热情好客。”
“你不介意就好,真怕把你吓着,让你对我们京城的女孩子产生了什么误会就不好了。”
“不会的不会的,既然已经知道她就是白蔻,她做什么事都不会吓着我的,能凭自己本事从官婢恢复民籍,殿下要是哪天告诉我她把老天捅个窟窿我想我都不会太惊讶的。”
“哎呀!好兄弟,你真是大人大量!刚才见你窘迫,我还以为白蔻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让你难堪了。”
“没有的没有的,我主要是没这么近地和陌生女孩子说过话,是我让大家误会了,对不住,对不住。”
“那,你打算应白蔻的邀,与她同游京城吗?”
“啊?!不敢!不敢!姑娘家清誉要紧,我不敢的,不敢的!”
“可我看白蔻好像对你挺感兴趣的。”
“求殿下别再打趣我了,白蔻大概是没见过我这样的男人,她说我又软又白,好像小兔子,我一个大男人被个姑娘家叫小兔子,我都快羞死了,殿下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白蔻想来也是一时兴奋过头,还请原谅她,不要跟她计较?”
“不会的,不会的,我知道她就是开个玩笑,又怎会跟她计较。”
“那就好那就好,那我们下次见面,我带点白蔻做的吃食来,算是她对你赔礼道歉?御厨白的招牌虽然被摘下来了,可从来没有倒台过,不想尝尝吗?”
“那,敢情好,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宫长继拍拍对方的肩背,安抚一下他紧张的情绪,白蔻那跟人谈话的表情真的像要一口吞了这只软白大兔子似的。
白蔻她们四人从棋社出来,老崔已经驾着马车在外面等着了,她们上了车,又在车上继续聊起来,顾绘听得懵懵懂懂,水贞笑得乐不可支。
“我还从来不知道,白大掌柜喜欢那样的公子,哈哈哈哈,太逗了。”
“她都快把人吓死了,那位温公子可受了不轻的惊吓,白蔻,你是不是故意吓人家?”宁佩兰手指轻戳白蔻额头。
“对呀,我就是故意吓他。”白蔻厚脸皮地承认了。
“为什么?!”宁佩兰和水贞惊呼。
“这样才有下次见面的理由啊。”
“你真的喜欢他呀?!”
“没见过他这样软萌类型的啊,身边常见的都是一言不合就能上拳头的男人,你们不觉得生活中常保持新鲜感很重要吗?”
“什么叫软萌类型啊?”宁佩兰和水贞真心请教。
“就是好可爱啊,好想上手摸摸他啊,就像看到毛绒绒的小动物那样子!”
宁佩兰无力抚额,“你的喜好好特别。”
“新鲜感,新鲜感。”白蔻语重心长地拍拍宁佩兰的腿,“新鲜感很重要,枯燥乏味一成不变的生活会消磨人的生命力。”
“我才不相信你只是为了新鲜感。”
“我从没说仅仅为了新鲜感,抱持着新鲜感的态度去接触他们,才能从中挑选出有潜力的人才,爱护他们,关爱他们,支持他们,花时间培养感情发展成人脉,个人也好,家族也好,同乡也好,日后总有派上用场的时候,投资人才要趁早。”
“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我还真以为你想从这些全国各地的举子当中挑一个男人做丈夫呢。”
“怎么可能?那些外地的年轻举子,看着二十啷当的年纪,谁知道是不是在家乡早就当爹了,万一他们一朝中了进士后,会不会隐瞒婚史留在京城骗娶贵女?这种事历史上多了去了,榜下捉婿那是美谈,代表着高官厚禄,家乡的妻儿那就是绊脚石,中了进士做了驸马仪宾后,偷偷摸摸派杀手回家乡杀掉真正的元配妻子和亲生子女的都不在少数。放心啦,我就算真想结婚也不会找外地男人的,凤凰男太恶心了,一旦没有利用价值了就会毫不犹豫地抛弃掉,转而去抱更大的大腿,要不说**************,负心多是读书人呢,女人再毒,也毒不过男人的心狠手辣。”
“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为了不死于非命,还是想多点比较好。”
“搁别的女人身上是得多想一下,您可不一样啊,谁敢谋害你啊。”水贞笑道。
“我就算不担心受人谋害,可我担心有朝一日突然发现同床共枕多年的丈夫原来是个重婚的骗子,我自以为是元配,却原来真相是个外室,恶心不恶心?到那时我大概会想把骗我的男人碎尸万段煮成肉酱喂狗,万一还有孩子的话,那更恶心,婚生子变成了私生子,你说我是自己养还是扔给男方家族养?男方家族联合欺骗占我多少年的便宜我是不是要屠族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宁佩兰和水贞同时不寒而栗地抖了抖,白蔻描述的场面太吓人,但骗婚这事历史上的确数不胜数,多数时候都是将错就错,借着婚姻一步登天的男人们已经有了自己的利益圈子,保谁舍谁一目了然,或者早早地杀人灭口,杜绝日后被人告发的可能。
“白蔻说得对,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们不算计人,但也要防着被人算计,对有野心的男人来说,白蔻是个价值很高的目标。”
宁佩兰握紧白蔻的手。
“白蔻未来的丈夫,必须要精挑细选。”
第951章 白蔻的最优夫婿人选
马车回到天水坊,先送了顾绘和水贞下车,再径直回到王府的马厩,两顶小巧的软轿已经等在那里,接了王妃和白蔻分别送回房去,随行的仆妇则把马车收拾干净,将坐箱里的东西都拿出来,然后老崔负责清洁打扫,给马匹喂食喂水,等待明天的使用。
白蔻和宁佩兰一块儿吃了晚饭,宁佩兰受她提醒想到自家的未婚姐妹,明年殿试结束后,那些年轻进士们肯定都是议亲的优选对象,如果他们当中有人利用京城与老家路途遥远不易查访的优势,隐瞒婚史骗娶贵女,这真是只要想起来就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关坊门前宫长继回到家里,宁佩兰与他讨论一会儿,发觉他们俩还真使不上什么力,儿女婚事都由父母作主,旁人多说两句可能还要惹得亲戚间生出怨气,还不如只顾着眼面前的白蔻,给她好好把关,从京城和直隶地面挑好男儿给白蔻。
接着宫长继又让妻子明日转告白蔻,他回家之前已经约好了下次聚会,那个叫温楠的大兔子公子也会来,问问白蔻有没有兴趣做几样拿手点心。
“你真想让他俩进一步接触啊?陌生男女私相授受,这闲话可不好听,你这王爷是始作俑者,小心玩过头白蔻揍你,哦,不对,应该是顾昀揍你。”
“怎么又把顾昀扯上了?”
“我觉得顾昀怪怪的,白天在茶楼外面,你没闻到酸味呀?”
“顾昀身上馊了?!我没闻到啊!”
“胡说什么呢!”宁佩兰娇嗔地在丈夫身上拍了一下,突然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抓住丈夫的胳臂,“好啊!原来你是知情的!”
“知什么情?我该知情什么?”宫长继装傻充愣,什么都不承认。
“还抵赖!”宁佩兰一手挽着丈夫的胳臂,一手指着他的鼻子,“你敢再说一遍你不知情?”
“我能说一万遍我不知情,要我承认什么啊?”
“行,不承认也行,大不了明天开始我天天给白蔻介绍出身好的少年公子,任她挨个挑,看上哪个就拉上车去喝喝茶谈谈人生什么的。”
“这可不行啊,这一下性质就变了,强抢民男可是犯法的啊!”
“谁说强抢了?一块坐车就叫强抢民男啊?现在满京城想娶白蔻的男人能从王府前门排到后门,有的是男人自愿坐进白蔻的马车!”
宫长继牙痛似地托着腮帮子,“爱妃你这是真打算看着我被顾昀揍啊。”
“我帮白蔻挑男人,又关顾昀什么事啊?”宁佩兰斜挑着眉,摆出不想听的姿态,“白蔻现在是民籍了,她爱嫁谁嫁谁,顾昀未免管太多了吧?”
“你都心里有数了,就不要挑明了嘛,看破不说破,不说破。”
听到这个近似承认事实的说法,宁佩兰这下真的是一脸惊讶了,立刻凑近了丈夫,“什么时候的事?”
“什么什么时候?这种事还能有确切的发生时间?!”
“那就不是最近的事了?”
“当然不是。”
宁佩兰更惊讶了,“白蔻还是官婢的时候?!顾昀那会儿就想这么多?!”
“要没有顾昀故意放水,任白蔻在工场折腾,她哪能这么快种出那些香料植物,做出肉酱换得自由?顾昀只要在任何环节给她制造一点小障碍,白蔻到现在依旧还是官婢。”
“啊?!顾昀有意的?!”
“是啊,圣人给了白蔻机会,但若是主子不乐意,白蔻就一点事都做不成。”
“那现在他们俩算怎么回事?”
“生意伙伴咯。”
“生意伙伴?哦,白蔻现在是农场小股东了。”
“不止。”
“还有事瞒着我的?!”
“我是不是没告诉你关于工场的一件事情?”
“你又不是工场的股东,你知道什么特别消息?”
“白蔻现在也是工场股东了,顾昀和她****分,契书当天就在府衙留档了,朝廷也紧跟着都知道了。”
“啊?!等一下!顾昀分股给白蔻,你知道不奇怪,可是你怎么就知道朝廷也知悉了消息?”
“生意上的事情你最清楚,可是官场政治上的八卦新闻还得靠我啊。”宫长继得意地拍拍胸脯,“朝廷什么都知道,哪怕我们以为朝廷不知道的事,朝廷可能早就心中有数,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发作一下。”
“比如,就像现在这乱糟糟的时局?”
“都是豫王党咎由自取,得意忘形,怪不了别人吧?”
“是啊,赈灾就好好赈灾嘛,惹了病回来,还过给了全家,连孩子都没幸免,豫王还得了一个兽父的外号,想想都觉得恶心,真是造孽,他膝下那两个年长的郡主正是议亲的年纪呢,这下全完了,就算日后王府解禁,恐怕也没有任何媒人上门说亲了。”
“豫王家的事与我们无关,咱们不聊他。”
“好,我们说回顾昀,他现在是个什么想法?”
“他有想法也没用啊,儿女婚事父母作主。”
听了这话,宁佩兰有点泄气,“哎!是啊,儿女婚事父母作主,顾昀自己说了不算。算了~大不了我给白蔻介绍别的少年公子,不在他这一棵树上吊死~”
“看在对门邻居的份上,你别这样欺负顾昀啊,饶了他,饶了他。”
“这怎么能叫欺负呢?顾昀能对自己的婚事作主么?他给不了承诺,还想拖着白蔻不让她嫁人?太自私了吧!”宁佩兰嗤之以鼻,转而又眯起眼睛柔柔一笑,心里有了别的想法,“京城最近有没有新的皇子出来建府?以白蔻的本事,她做个皇子妃还是很够格的吧?”
“够格!”宫长继在心底里为顾昀掬了一把同情泪。
“那就这么说定了,白蔻未来夫婿的人选,首先从亲王世子和世孙开始挑选,我们这几天辛苦一下,列个名单出来,好不好?”宁佩兰晃着丈夫的肩膀,“好不好嘛~”
“好好好~爱妃这个主意真是妙,就该如此,老话讲得好,爹傻傻一个,娘傻傻一窝,那顾二夫人就是实证,白蔻这聪明劲,她将来的孩子肯定不傻,嫁普通人都是屈才,以她的才能,她就该做亲王妃!”
宫长继嘴上说得动听,心里对顾昀的同情泪已经变成了汪洋大海。
第952章 怒意
次日宫长继没告诉顾昀他们夫妻俩决定给白蔻介绍宗室子弟的事,只告诉他下次和温楠等几位新朋友的聚会,白蔻会做些拿手点心,她好像对温楠依旧很感兴趣。
顾昀听得脸皮直抽筋,白蔻的厨艺他们朋友圈子里谁不知道,别说现在白蔻很感兴趣的温楠了,若是勾得其他人也对白蔻起了心思可怎么办。
宫长继眼睁睁看着顾昀脸色阴晴不定地变来变去,肚子里笑得肠子都要打结,但什么宽慰的话都不说,让这傻小子自己着急去,女孩子青春有限,哪能陪他一直耗着,既然他对自己的婚事作不了主,那自然先顾着给白蔻找如意郎君。
顾昀不知道宫长继的盘算,********地纠结起下一次的聚会来,现在京城里全国各地赶来参加春闱的举人越来越多,白蔻又喜欢长得好看的男人,顾昀只是稍微想一想就觉得危机重重,因为沉浸在自己的思路中,都没发现宫长继几时走开了,等他回过神来时,冷风中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一上午老想着白蔻会看上别的男人,顾昀根本无法集中精力,中午一下学他就跑了,在街上随便买了些吃食,坐在马车里一边吃一边赶往工场。
此时阶段府学对他们要参加春闱的春子都放松了约束,甚至是鼓励他们与外地进京的举子们接触展开社交,有的人甚至几天才来府学露一回面,顾昀是想留意官场动静,府学权贵子弟多,是最好的消息来源,要不然他也没那么勤快往府学跑。
赶到工场时,工场也才刚刚结束午饭时间,白蔻回到房间本想在内室的榻上午休片刻,就听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来了,皱着眉头转身迎接。
“脚步匆匆,步伐沉重,有坏消息?”
顾昀正抬腿要进屋,闻言一愣,轻轻落脚。
“没有,一时走快了而已。”
“哦,我还以为你要找人打架呢。”白蔻走到墙边茶水桌,提起热水瓶给茶壶里加满水,然后倒了两杯茶,一杯递给顾昀,“这大中午的急匆匆赶来,有事?”
“没事呀,我下午有时间,所以过来看看生意。”
“哦,那下午这里就交给你了。”
“你要去哪?”
“跟人碰面会谈。”
“我也去。”
“行啊,那你去,我就不去了,社交上的事情本来就是你的事。”
“哎?!”顾昀冷不防地就被白蔻一军将死。
白蔻喝着茶走回她的大书桌,提笔在白纸上写了一个地址塞进顾昀手里,“交给你了,大东家。”
“我去你就不去了?”
“就是一次寻常的社交性碰面,还非得我们两个人去啊?”
顾昀低着头,微微噘起嘴,差点就这么顺势接了话茬。
“那这样好了,您坐我的马车去,顺便感受一下新马车的乘坐体验。”
“好嘛。”顾昀还是有点情绪低落。
“记得回来接我,我不是跟您换马车。”
顾昀的眼珠子噌地就亮了,一脸喜色地连连点头,“好,我一定早点回来。”
“隔壁休息室有睡觉的软榻,管事执事们中午都会在那里小睡片刻,你也去打个盹吧,下午精神一点。”白蔻仰头打个哈欠,往内室走去,“我不管您了,您自便吧。”
顾昀听见内室落锁的声音,出门找到隔壁休息室,里面用屏风隔成一个个小间,入口挂着帘子,有人在睡觉的话帘子是拉上的,无人空位帘子就是收起来的,顾昀给自己找了个空位,拉上帘子,合衣躺下打个盹,然后精神抖擞地乘坐白蔻的马车去赴约。
这场约会的确就是再寻常不过的下午茶会,生意上来往的伙伴和同行们一块儿坐一坐,喝喝茶,聊聊天,如果是白蔻来,她就是全场唯一的女人,但今天是顾昀来,其他人自然更加欢喜,聊天的尺度也放大了。
顾昀听他们说着荤笑话,明白了白蔻为什么坚持不肯来的原因,男人扎堆,话题总是离不开女人,炫耀似的挨个讲最近又降服了怎样的烈性儿美女,或者昨晚上在哪个女人床上大展雄风,真没看看自己多大年纪了,真没意思。
好在这种茶会时间不长,半个时辰左右就散场了,顾昀的侍卫也都是识趣的机灵鬼,里面一传出散场的寒暄道别,外面的侍卫就喊老崔备车,等顾昀出来,正好车子在门口,其他人的马车都在后面排队,顾昀马上与众人道别,上车就走。
马车出了坊,走在城中干道上,顾昀舒服地伸长双腿,透过车窗欣赏外面的街景,冷不丁地看到一个坊牌,想起来自己要买东西,连忙喊老崔拐进去,往坊中心的大十字路口走。
京城里目前只有白蔻这一辆载人的四****马车,她又用了好几天,昨天还特意上街游京城,因此只要听说过这事的人都能一眼认出来,知道车里坐的会是谁。
车门外突然出现三五个穿学子服的举人,衣裳不算很新,可见家境不是那么宽裕,不但追着车子走,还指指点点,脸上尽是愤懑不平的神色,但因整车高度以及车门和座位的角度问题,车外的人其实看不到车内坐的是谁,车内却能看到车外的情景,顾昀看得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几时得罪过这几个陌生人。
车后跟着的侍卫们发现不对,打马上前驱人,这一驱赶就惹怒了那几个人,大喊大叫起来,顾昀于是喊老崔拉住马车,他要听听这几个人都在骂什么。
街上路人们马上围拢,强势围观,听口音就知道他们是外地人,京城百姓看看大马车,看看这几个作死的,一脸同情,抱手等着看好戏。
“你们想干什么?仗势欺人吗?一群大老爷们给女人卖命,没出息!呸!”
“身为女人,整日抛头露面,妇道人家不守妇道,这种不知体统的女人是不是拿她的身子给你们付工钱啊!哈哈哈哈!”
“女人不思女红女德,尽学男人做生意,身为女人如此不要脸,亏你还有脸姓白!改名换姓去吧,别给你白家祖先丢脸了!”
“一把年纪了还不想着赶快嫁人,靠些奇技淫巧的东西哗众取宠,是幻想着嫁进晔国公府做小妾吧!对了,你本来就是服侍顾昀世子的,肯定不是完壁了,在外面也没人要你了,还是做小妾这辈子有靠,哈哈…啊!”
“啊!!”
“啊!!!”
“杀人了,救命啊!啊!!!救命!啊!!”
顾昀冷漠的脸出现在车门窗上,冲侍卫打了个手势,而本就听得一头火起的侍卫们立刻解下腰间佩刀当棍子用,劈头盖脸一顿狠抽,打得这几个嘴贱的家伙满地乱滚,牙齿都被敲掉好几颗,满鼻满口的血。
围观百姓纷纷叫好,没有一人替他们求情。
武侯匆匆赶来,但他也拉不住晔国公府的侍卫,只得站在车门前以理相劝。
顾昀这时才打开车门,负着双手走下车来。
百姓们看清坐在车里的竟然是顾昀,一片哗然。
“奇技淫巧是吧?没有手艺人一代代改进至今的奇技淫巧,你们现在还是茹毛饮血的野人!还想有这漂亮衣裳穿?想有可口的饭菜吃?有书读?有笔墨用?你们生活中的任何物件哪一个在诞生之初不是奇技淫巧?”
顾昀漠然地看着地上无力挣扎的几人,冲侍卫们下了新的命令。
“把他们扒干净,一寸布都不许留,直接送官!”
百姓再次哗然,连武侯都惊呆了。
“顾世子,他们都是来赶考的举人,留点颜面吧?!”
“凭什么?白蔻做我大掌柜,朝廷都没说话,这几个贱货凭什么出言侮辱?他们自己都把读书人的颜面抛到一边去了,我还给他们捡回来?他们也配?!”
顾昀冲侍卫们一瞪眼,“扒了!”
武侯语塞,抱拳退到一边,百姓们大声起哄叫好不绝,人群中的女人们双手遮眼,却又悄悄从指缝中偷看,嘻嘻哈哈地笑个不停。
侍卫们才不好好解他们的衣裳呢,直接抽出身上匕首,不顾他们的求饶,把冬衣都割成了布条,三下五除二地就把他们都扒得赤条条,发巾和鞋袜也都除了,光溜溜地躺在初冬冰冷的京城地面上,而割破的布条就正好成了绳索,把双手双脚都绑起来,再雇了一辆平板车,把人扔上去,派两个侍卫跟着,招摇过市送往府衙。
围观百姓们看了一场好戏,热情似火地讲给别人听,看清楚了他们尺寸的女人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时不时地哈哈一笑。
顾昀冷着脸回到车上,购物的心情早就没有了,吩咐老崔直接回工场。
白蔻那时依旧在房间里办公,又听到外面咚咚咚咚沉重又快速的脚步声,觉得奇怪,顾昀今天情绪怎么变来变去不稳定,于是起身想先开门迎他。
顾昀脚步更快,他先推门进来,见白蔻就站在门后头时,他砰地一声把房门关上顺手上锁,紧接着就扑上去紧紧抱住白蔻,有些颤抖地呼吸了一口长气。
第953章 哄一哄就好了
“出什么事了?”白蔻沉声问道,出门参加一次茶会而已,怎么会心情如此恶劣地回来。
“没什么。”顾昀想想还是不要把先前的事说出来比较好,那些人的话太难听了。
“没事?没事就放开我。”
“不放!”顾昀一手托头一手揽腰,抱得紧紧的,“就不放!”
白蔻觉得自己有点喘不上气了,顾昀的表现和他的话完全矛盾,虽然很想知道他这趟出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当务之急还是先安抚住他的情绪,于是白蔻反手抱上他的背,上下轻轻摩挲。
顾昀一得到白蔻的回应,想都不想突然就把人横抱起来,进了内室放在休息的软榻上。
“哎哎哎!得寸进尺?!”
顾昀还是不吭声,动作娴熟地先把白蔻圈在软榻上,两个人互相支撑对方一部分体重,然后顾昀才好像想起来怎样呼吸似的,用力地喘了一大口气。
“便宜你也占了,现在应该告诉我你遇到什么事了吧?”
“不想说。”顾昀闷声说道。
“没关系,我回头问老崔。”
“别呀!”
“你说还是他说?”
“其实就是路上碰到几个嘴贱的外地举子,说什么奇技淫巧哗众取宠,我一时气愤就把他们扒个干净送官了。”
“就为奇技淫巧四个字您吃我这么大一顿豆腐?那几个嘴贱的,是骂了更难听的话吧?您是世子,那些人肯定不敢骂您,那就是骂我咯。”
“嗯,骂得可难听了。”顾昀从小的教养习惯让他无法原样复述那几个贱人的原话,别扭了一会儿皱起脸,“反正就是最最难听的那种,下流九的人才会把这种话挂在嘴巴上。”
“哦,我明白了,身为读书人这种话说得如此顺溜,可见他们在家乡时就是让自家女眷干这行赚钱吃饭的,他们自己则做龟奴拉生意,要不然有功名在身的斯文人怎么说得出那么难听的话来,那肯定是长期身在某个环境耳濡目染学到的,简单推测一下,就是操贱业喽。”
顾昀噗哧一下就乐了,一肚子怒气散了个干净,“说得对呀,那么恶意的话张口就来,必是在什么环境下学来的,读书人涉及这行,功名都要被革除掉的。”
“那就革了呗,留着才是对天下读书人的羞辱,品学兼优四个字,一个字都挨不上,凭什么要朝廷浪费钱粮供养他们?我缴的税用来养这种败类,那我要开始考虑做假账偷税漏税了。”
顾昀轻刮白蔻鼻子,“调皮!明天我派人去府衙打听一下,保证叫他们不好受。”
“您几时送他们见官的?”
“茶会散场之后,本来想顺道买点东西,结果就碰到这事,我都气疯了,东西也没买成。”
白蔻扭头看看窗外天色,有些遗憾地叹口气,“唉,今天时间晚了,不然可以让他们今晚在牢里好好享受享受什么叫人间极乐。”
“你想干什么?”
“知道什么叫人体蜈蚣吗?”
“见过蜈蚣,人体蜈蚣不知道。”
“就是男人们啊那个…”
“好了!我知道了!”顾昀一把捂住白蔻嘴巴,“我真的知道了,你可以不用说了。”
白蔻充满怀疑地瞥他一眼,顾昀很认真地点头,“我真的知道了。”
“是吧?其实挺好想象的对吧?”白蔻拍掉顾昀的手,“男牢里都是男人,还有昨天关进去的那几个醉鬼,要是他们能多关几天的话,监牢里的其他犯人天天都有人体蜈蚣看。”
“行了行了,别再说了,你哪学来的这个?”
“这还用学?有点想象力好不好?”白蔻鄙视一下。
“你这想象力一般人难以企及。”
“所以我不跟傻子说话。”
白蔻扭着身子想要下地,顾昀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只得让白蔻下去,怀里失去了一个大活人的气息,立刻就感到一股冷冰冰的的凉意。
“你还要忙啊?”
“本来就一直在忙啊,被您回来打了岔,走路气势汹汹的,还以为您要拆楼呢,您要是累了就先回家吧,我没有这么快。”
“没事,你那马车舒服,我等你做完事,我再蹭一回车。”
“行,您先歇一会儿。”
白蔻带上了内室的门,顾昀抱着软榻上的毯子闭上眼睛小憩,一开始满脑子想的都是他今天这事闹大了,明天京城不知道会传出怎样的闲话来,他并不担心自己会有麻烦,他担心白蔻可能遭受到坊间闲言碎语的骚扰。
可又转念一想,白蔻当初做厨艺学徒那么艰难的几年都熬过来了,此时若真有坊间闲话,想来她也不会太在意才是,京城百万人口,天天都有各种八卦闲话,京城百姓不差白蔻这一个茶余饭后的乐子,过几天他们就忘了不会再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