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林清的同僚们都以为他的妻子年轻貌美富有情趣,要戳穿他的假面皮,得让他的真妻子站出来。”石天珉说道。
“林清的家宅是他自己的祖宅对吧?那么说明周边邻居也都是世交了,他们认得谁才是林清真正的妻子,林清总不能把整个坊的居民都买通来指认他的外室为正妻吧?”宫长继提了个可能性。
“林清的妻子就是这点可怜,娘家零落,无人撑腰,妇道人家以夫为天,丈夫对她再不好她也只会逆来顺受,不知道这个女人要是得知自己丈夫以外室冒充正妻去参加同僚寿宴,她会有什么想法。”顾昀摇头叹息。
“要不我们在坑林清的时候,顺手救这个女人一把?判她和离?”石天珉跟上了顾昀的思路。
“救了她有什么用?她走了孩子怎么办?先不说她能不能带走孩子,就算她真的带走了孩子,母子几个人要怎样活下去?带着女儿做拖油瓶的女人还算好改嫁,带儿子的改嫁真难。”宫长继明年也要当爹了,心态不一样了,自然而然会多关心一下女人孩子的问题。
“反正林清家里只有儿子金贵,要是能拆散他们,就让她们母女出来相依为命吧,走前还要林清赔出她的嫁妆来,一文钱都不能便宜他。”顾昀冷笑。
宫长继和石天珉不约而同想到曾经晔国公府曾经插手过的案子,都笑了起来。
“替可怜女眷出头这种事你们府上是行家,算算看你们都干过几次了。”
“就两次啊,哪有好多,一次是顾绘,一次是白蔻的姐姐白蕊,而且是事情撞在我们手里,不是我们主动去找事。”顾昀不承认自己是行家的说法。
“管你怎么说,反正你现在是有经验的,这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了,我们相信你。”宫长继伸长手臂大力地拍拍顾昀的肩头,正喝汤的石天珉笑得勺子都拿不住。
“少来,这关我什么事,得要那个女人自己愿意摆脱现在的生活,带着女儿出来独自生活,她本人没有这个意愿的话,那就是白蔻说的,包子配狗天长地久,祝他们夫妻百年好合幸福白头。”
“好了好了,扯远了,扯远了,我们现在要讨论的是怎样让林清真正的妻子站在光天化日之下,又不会被林清指鹿为马颠倒黑白,让外室冒名顶替取而代之的办法,官府会不会判他们夫妻二人和离不是我们现在要考虑的。”石天珉放下汤碗勺子,忙忙地打圆场。
“主要是她娘家零落,他们是最有力的证人,除此之外就算是世代相处的邻居也一样会被金钱收买做伪证。”顾昀烦恼地抓抓头。
“但总不至于零落到一个亲朋好友都没有了,还是先打听一下找一找吧。”宫长继奇妙的父亲心态占了上风,还是想帮一把。
“行吧,那就先找证据,等有了证据我们再来收拾这个林清,现在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上课了。”石天珉见周围的食客都走得差不多了,就自己这一桌没有结账,一边掏钱一边站起身,小二连忙迎上来送客。
第718章 蠢
午后从夫子手上领了功课,顾昀他们下学回家,一到家顾昀见白蔻在家,更衣完毕后就迫不及待地叫了她在耳房说话,把林清的最新情况讲给她听,白蔻挑起眉毛,算是对这已经能看到结局的狗血故事给了一点点反应。
“拿外室冒充嫡妻参加同僚的寿宴,这真是不怕丢官去职啊,看来这个林清是真心喜欢他的女人,甘愿为她冒这么大的风险,真爱无敌,羡慕佩服。”白蔻嘲讽脸,冷笑道。
“你说林清会不会真的大胆到拿他的这个外室冒名顶替他的正妻?”
“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
“但是不排除有这个可能性啊,以林清妻子的生活状态,谁会相信她才是正妻啊?”
“林妻每日料理家里家外,邻居们都知道她是谁啊,林清再有能耐,还堵得了悠悠众口?”
“真的没有这种可能性?”
“要是这么容易拿外面的女人来顶替自己的结发妻子,林清早就干了,还会等到现在?别以为妻子的娘家零落了,就可以任夫家的人为所欲为。”
“他可一直有这种想法呢,石天珉派去盯梢的下人都听到他们密谈的事情,要除掉正妻迎娶外室。”
“唔,这的确糟糕,尤其林清已经带外室公开露过面了,同僚及夫人们都以为那才是他的妻子,他家里真正的结发妻子真的要有危险了,时间不等人,尽快动手吧。”
“所以就卡在怎么证明林清两个女人的真正身份上面,官府的档案只有人名没有人像,女方娘家又零落无人,其余人证皆都不可靠,平民百姓谁会跟一个庶吉士过不去,不就由着他颠倒黑白。”
白蔻眉头一皱,低头揉揉脸,再抬起头来看着世子时,顾昀顿时露出一副苦相。
“你别又是这副看白痴的眼神看我。”
“您是彻头彻尾一个大处男,不懂女人生理也就罢了,石天珉可不是处男,但念在他未婚也可以原谅他缺乏基本常识,堂堂诚郡王,王妃都怀孕了,他居然也跟着你们犯傻,我真同情王妃。”
“你这是埋汰我们三个?”
“对啊。”白蔻回答得那是一个理直气壮。
“那你教教我啊?我们三个蠢货到底忽略了什么?”顾昀一点都不生气,他只是逼近白蔻,控制住她的双手,将她圈住而已。
“很简单啊,林清的正妻生育哺乳了三个孩子,她的胸腹腰臀腿会肌肉松弛,和未生育的女人是不一样的,她身上会有褪不掉的妊娠纹,敢拿外室顶替正妻,敢脱衣验身么?”
顾昀张口结舌,眨巴几下眼睛,收紧手臂将白蔻拉进怀里,低头在她脸上亲一口。
“我们三个真的愚蠢至极,居然把一个很简单的问题搞得那么复杂,最蠢的就是宫长继,他都是要当爹的人了,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
“说明他并不是真心实意爱护妻子嘛,明天去王妃面前挑拨一下。”
“别呀!我去修理他,你别插手,看在宁佩兰怀孕的份上,为了孕妇的安全?”顾昀背上汗毛都竖起来了,他相信白蔻绝对说到做到。
白蔻噘起嘴,意兴阑珊,“真无趣。”
“你别这样啦。”顾昀细碎地轻啄白蔻的额头和脸颊。
“算了,反正不关我的事,我一个官婢,这辈子都不会碰到这种恶心事。”官婢的身份虽然没有自由,但也带来了另一层护身符的用处。
顾昀脸都黑了,将白蔻紧紧地抱在自己怀里,嘴上还要故作轻松地调侃。
“也是因为我们府里没有官奴,不然的话,看你会不会被他们骚扰。”
“嗯,幸好啊。”白蔻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晔国公府里她是唯一的官奴婢。
顾昀亲亲白蔻的额角,圈着她一块坐好,拿毯子包住两个人,他靠着凭几,手里拿本书,白蔻陪着看了两页,最终不敌瞌睡虫的侵袭,脑袋靠在顾昀的颈窝里睡着了。
直到白蔻打个小盹醒来顾昀也没放她走,丫头们都调教出来了,没什么要紧事不需要白蔻亲自动手,管事就是管事,在手下丫头面前只动嘴不动手,而亲手服侍少爷这种事白蔻一年到头都难得做几次。
隔日午后,府学下学,趁着时间早,顾昀拉上石天珉,挤上宫长继的马车,一块往附近的茶楼行去,开了个雅间一进去就把宫长继收拾了一顿。
“亏你还有脸自诩自己是好丈夫,害我昨天被白蔻一顿嘲讽。”
“白蔻嘲讽你?!”石天珉惊讶万分,宫长继做个鬼脸,并不太意外。
“啊,因为我们三个实在蠢啊。”顾昀胳臂一抬,搭上石天珉的肩膀,另一只手的手指指着宫长继,“林清的妻子生育哺乳了三个子女,那个外室生过孩子吗?生育和未生育的女人在身体上有肉眼可辩的明显区别,我们两个未婚的不懂也就算了,这家伙明年就要当爹了居然也这么糊涂,你说他到底有没有关心过他的王妃?夫妻恩爱难道是演戏?”
“哎!这话可有点重啊!”宫长继顿时感到脸上发烫,不太自在地拉开椅子坐下。
“别吵架啊。”石天珉立马打圆场,“有话好好说。”
“我这是提醒他身为丈夫多关心一下怀孕妻子的身体变化,那些变化这辈子都褪不掉,永远在身上。昨天我们还担心林清拿外室顶正妻的名字,其实是杞人忧天,我们要担心的是林清已经有了除掉妻子的想法,他妻子要危险了,我们要加快动作,赶紧把他的丑事揭发出来。”
“这容易,趁着林清早上出门,派人到他家那边去散消息,让他们整个坊都知道林清赴宴,身边带的妻子并不是家里的正头娘子。”石天珉笑道,“没了冒名顶替这层顾虑,其它的都好办。”
“好,那么接下来就是要看住这两个女人,她们都是重要证人,尤其林妻,千万小心死无对证。”顾昀提醒道。
“那就我来派人监视保护那两个女人吧。”宫长继揽下了这桩事。
三人一边喝茶,一边讨论起来,到分手时各人该做什么都有了分工。
第719章 官场杀手的谜之诅咒
宫长继回到家里就向妻子忏悔自己的粗心大意不够体贴,宁佩兰问了半天才知是白蔻昨天嘲讽了顾昀一顿,三个男人因为缺乏基本常识,把一个很简单的事情弄得无比复杂,让这位诚王妃笑得都停不下来,最后看在白蔻已经间接教育过的份上,就不与丈夫计较,只是讲好以后不许再那样粗心,宫长继自然连连保证。
第二天一早,林清照常去翰林院点卯上值后,宫长继派出来监视保护的人手也到了林清家门外,在与街坊的闲聊中将几天前林清携妻赴宴的事散播了出去,好事的邻居们听着这故事不对,讲给林家人听,任劳任怨操劳家务的林清妻子这才知道自己敬重的丈夫在外面用别的女人顶她的名义出席同僚的宴请,弄得官场上都以为林清的妻子是个聪明美丽养尊处优的体面女人。
街坊们发现了这场足以摧毁林清一家的天大八卦,津津有味地传播开来,就连整日欺压媳妇和孙女的公婆也知道事情不妙了,毕竟儿子林清能够从小启蒙念书直到考中进士,家里还是有点底蕴的,并不是一穷二白大字不识的人家,很清楚林清拿别的女人冒名顶替自己妻子是怎样的罪名,慌忙奔出家门求街坊邻居们高抬贵手,放他们家一马。
林清的妻子抱着女儿坐在街门的门槛上哭,走过路过的街坊们对她充满了同情,加上又知道她日子过得不好,这会儿很多人都说林清联合父母故意想要逼死妻子好迎娶新欢。
傍晚林清下值回家,一进家门就发现家里气氛不对,父母迎上来质问他前几天赴宴干的好事,林清顿时犹如晴天霹雳一般,脑袋里轰轰乱响,知道自己麻烦大了,整整一晚都是心慌意乱,次日一大早就走了,免得被街坊看见,他要赶在去翰林院之前先去见一见他的美人。
林家的混乱还在持续当中,其中最难堪的就是他们家的正头娘子,当年也是大红花轿吹吹打打抬进门的,却没想到丈夫被选为庶吉士后就变了嘴脸。
这些乱象正是守在外面那些监视者想看到的,不断地有最新消息返回自己的主子。
昨天任八卦消息传了一天,今天的计划是将整理好的证据以匿名信的方式交给御史,那个外室的详细地址和画像都一并在内。
御史们接到线报后兴奋不止,马上出发调查,又见翰林院一点动静都没有,猜测是林清肯定在假装一切正常,于是连夜准备奏本,在次日早朝上揭发了出来。
因为证据确凿,圣人当场暴怒,着人拿下林清,押到殿上问话。
在圣人和证据面前,镇定了两天的林清终于崩溃了,承认自己私养了外室,只因记恨妻子以嫁妆供养家庭支持他念书的恩情,想要她快点死好腾出正妻的位子于是百般折磨她,就盼着她死了好迎娶外室。
圣人气得吹胡子瞪眼,想起来冬狩时他还在自己面前把詹事府詹事邵家的孙女邵心薇抹黑了一通,大老爷们拿一个订婚的姑娘说事,当时被白蔻一番圆场后他就对这个林清感到几分不喜,但念在他道德感强烈的份上也并没有想计较什么,甚至还安抚住了邵詹事,却没想到这才几天工夫,事情就反转了,堂堂一国之君居然被个臣子在脸上打了响亮的一巴掌,这家伙天天满口的道德大义,却居然只是伪君子的作派,没有半分真心实意。
想到自己器重宠爱的臣子是如此的虚伪做作,圣人当场下令除职和剥夺功名,交由迎天府押入大牢听候发落,他的那个外室也一并收监,冒充朝廷命官的嫡妻出席宴会,一样要坐牢。
林清的虚伪面皮被揭出来了,以往被他那张嘴得罪过的同僚纷纷有仇报仇有冤报冤,愤怒不已地一起用力把他往地狱里踩。
林清家里也一样遭了殃,迎天府仅仅粗略的调查了两三天,街坊四邻没一个替林家说好话的,而且他们家实际情况都充分说明了林清暗地里的确有除掉妻子的打算,因为对官员来说,休妻和宠妾灭妻都会对他们的社会关系、官场风评和前途造成影响,只有妻子死亡才是最安全的。
又是一起夫家虐待妻女的案子,府尹处理起来都经验丰富游刃有余了,在他的职权内发了个善心,查封了林家的财产,从中等价偿还林妻曾经的嫁妆,娘家零落,嫁妆供养了整个家庭和丈夫读书,花了个精光,男人出息了之后就翻脸无情,这种事是能得到朝廷同情的。
有个陌生人向林清的妻子支了招,这个奉献了一切却被夫家仇视恨不得她赶紧死的可怜女人,壮起胆子递了状纸请求和离,她不想再服侍如此狼心狗肺的一家人,只想带女儿重新开始生活,把两个儿子留给前夫家传宗接代。
这和离的条件也很合理,府尹立马就判了,当时就给她们母女立了女户,又从查封的林家财产中拨出一部分作为她女儿的抚养费和将来的嫁妆,而判给她母亲的嫁妆也一文不少地全都给了,原本应当从嫁妆中扣除两个儿子应得的份额,但这一部分的钱被府尹以丈夫虐待及意图杀妻的赔偿金的理由还是付给了女方。
唯一不太好的一方面是林清成为庶吉士根本不满两年,他纵使每月收入丰厚,可到底赚钱的时间短,总收入是有限度的,何况他还养了外室,那一头的花销下不来,由父母保管的积蓄并没有太多钱,这一笔笔地扣下来都不够,好在以嫁妆供养了整个家庭的理由,从林清父母的棺材本里抽了一笔钱出来,但剩下的钱还是够林家祖孙四口人生活的,他们家能供出一个进士儿子,自然是有底蕴的,不发生意外的话,大概能坚持到林清坐完牢出来重新赚钱养家。
也就是说林清自己脑子发热受人挑拨嘴贱惹的祸,以他自己丢官去职剥夺功名,与外室一块坐牢,和离的前妻与女儿带走了绝大部分财产自立门户重新开始生活宣告结束。
顾昀他们几个年轻人行事稳妥,前期做足准备,一旦开始行动就不给林清半点喘息的时间,让他再无翻身的机会。
胆敢欺负他们圈子里的人,就要有会招致疯狂报复的觉悟。
迎天府迅速地把这案子了结,将全部案情写成一本折子呈到圣人案前。
圣人看完,突然想到整件事的起因,好像是他自己在白蔻来侍茶的时候讲给她听的,这个小丫头片子是个名副其实的官场杀手,只要她介入过的事情一准儿有官员要丢官去职坐牢,简直是灵验得无比吓人的诅咒。
总不至于她当时发表的一番言论也能算得上介入吧?
那这太吓人了。
圣人望着手中的折子做个鬼脸。
在工场巡视的生产情况的白蔻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拉紧身上的披风继续往下一个生产场地走。
糟糕了,鼻子痒痒的,不会是受寒了吧,一会儿忙完了去找梦梅要碗姜汤喝。
第720章 想男人
顾昀在府学听说了林清的最终处置结果,回到家里碰到也正进门的白蔻,两人各自更衣完毕坐在耳房说话,顾昀把他听来的讲给白蔻听,很高兴为韦谦和邵心薇出了一口气,同时也很鄙视林清的为人。
“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会有男人这么心狠手辣,才刚刚有了一点出息,未来会怎样都不确定,就对自己的妻子翻脸无情,要不是两个儿子还小尚需要母亲照料的话,怕是早就活不成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升官发财死老婆,男人的三大乐事,林清已是庶吉士,收入也不少,满足了升官发财,又有了喜欢的外室,接下来当然是死老婆,旧人换新人咯。”
“不要这样说嘛,大部分男人还是很好的,能做到糟糠之妻不下堂,何况真到了一定地位的男人,要是儿女在议亲年龄前元配妻子去世,绝对是灾难,在同层次的圈子里会被嫌弃孩子缺乏嫡母教养,只能找层次稍低的人家联姻,层次一旦降低想再爬回来比登天都难,然后一代不如一代,这就是家道衰败的迹象,也就林清这种得意忘形的暴发户才不知道其中厉害。”
“哦。”白蔻一副与她何干的淡漠表情。
顾昀抓抓头,突然纵身一扑,将白蔻直接扑倒在地板上,但又及时地将自己的手掌垫在她脑后,两个人鼻尖对鼻尖。
“林清干的事是他自己活该,你可不能往我身上套,我可不是他那种人。”
“哦。”
见白蔻并不是太相信的样子,顾昀有点着急,却又不知道该怎样才能让她相信自己和林清真不是一路人,一时间就这么僵住了,不过在这么近的距离里,顾昀哭笑不得地发现白蔻其实在走神。
“跟我说话还敢开小差?”顾昀低头轻咬白蔻的嘴唇。
白蔻感到了一丝尖利的刺痛,本能地一动膝盖,顾昀察觉到危险,吓得猛地提臀,险险地躲过了一次攻击。
“真遗憾。”回过神来的白蔻看到了顾昀脸上一闪而逝的紧张,淡淡地一撇嘴。
“胆大包天。”
顾昀根本不生气,让白蔻习武是他的决定,练出这样的身手他自然也不能有任何怨言,若不是体质强健,每日这么繁重的事务早就累趴下了。
“但是,还是要惩罚一下。”
顾昀收紧手臂,想先控制住白蔻的双臂,免得她一会儿拳头又挥过来了,然后稳住她的下巴,先亲了再说。
白蔻闭上眼睛温顺又放松,顾昀心头一喜,以为这次能撬开她的牙关,正当沉浸在努力奋斗之中时,不知不觉对白蔻的控制有所放松,白蔻等的就是这个时刻,轻轻移动了双腿,顾昀马上有所察觉,可就这前后瞬间的差距,白蔻已经抓住机会,猛地一个翻身,将顾昀压在了身下。
“大白天的,世子爷可不要随便玩火哦,不然引火烧身是没药救的。”
白蔻眨眨眼睛,缓缓抬起上身,但是双腿分开,跨坐在顾昀的肚子上,并抬手扶了扶自己头上有些松动的簪钗。
见她又弄头发,顾昀生怕她下移坐在自己膝盖上拿尖利的簪子威胁自己,连忙屈起双膝,大腿靠着白蔻的背给了她一个支撑,白蔻也就放松地靠着整理自己的发型。
“刚才跟你说话你居然走神,在想什么呢?”
“想梁仲山。”
白蔻试了几次发现发髻还是松的,只好松开头发重新绾,听见世子问,想都不想就脱口而出。
“梁仲山?想他干什么?”顾昀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大概是因为他长得帅吧?”
“哎!当我的面说别的男人帅?”
“实话实说,不敢隐瞒。”白蔻把头发绾好,簪钗插好,但手上还捏着一根铜鎏金的兰草簪子,簪脚尖利才能插入厚实的发髻中,而白蔻握簪子的手势更像是拿来当凶器。
“把簪子插好再说话,身为内宅二号管事,要衣冠整齐。”顾昀看着那根尖尖的簪脚感到害怕,义正辞严地摆出一副严肃面孔。
白蔻没意见,慢条斯理地插回簪子,仔细地摸了摸确认发型整齐,接着就想从这位世子爷的身上下去,又被一把拉住。
“话还没说完呢,你想往哪跑?”
“说完了呀,我在想梁仲山。”
“当我的面想梁仲山?皮痒?”
白蔻吐吐舌头,做个鬼脸。
“你这半仙儿又想到什么了?”顾昀左手垫在脑后,右手握着白蔻的左手把玩她的手指,状若漫不经心地样子问道。
“不好说。”
“想到什么就说来听听。”
“真的不好说,还要再观察一阵子。”
“什么意思?梁仲山这些日子又没招惹我,能跟他扯上关系的事就是他唆使激将了林清,现在那家伙自作孽不可活,圣人身边专门写漂亮文章的御用文人少了一个人,你在想谁会替补林清?”
“对呀,林清不止一次鄙视过梁仲山对吧?梁仲山肯定不是什么宽容大度的人对吧?好端端地他唆使林清出来得罪他惹不起的官场同僚,有没有故意挖陷阱让他跳的感觉?总觉得其实是想借别人的手除掉他,腾出位子换人上去?”
“梁仲山的借刀杀人?”
“他的初衷肯定是想赶走林清,只是没想到林清他自己屁股不干净,触犯律法自作孽,他这一撤职,就要有人补缺,留意一下吧。”
“也好,反正不费什么事,但他们种御用文人的人数从来是不一定的,也可能根本就不补人了。”
“不补人也好啊,但若补人了,起码要知道是什么阵营的人吧。”
“嗯,明天去府学找人帮忙留意一下,我们那位旭大爷我可不敢劳动他。”
“二房现在挺消停的,这种打听消息的小事就不要打扰他们了。”白蔻勾起嘴角,笑得有一丝古怪。
“又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新鲜八卦了?”
“没什么,就是二夫人还是知道了童表小姐的新嫁妆的事情,童夫人写信来说的。”白蔻耸耸肩,“二房虽然换了不少新下人,但还是会有消息透露出来的,下人们的嘴巴依旧不牢靠。”
“她知道那镜子是我送的?”
“这个细节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二夫人很不高兴,五小姐哭着说她不想和姐姐一样嫁得那么晚,还说她姐姐至今未孕搞不好就是嫁人晚了的帮,年纪大了影响到了生育力。”
“…”
顾昀无语地翻个大白眼,然后抛开自己二婶的糟心事,握着白蔻左手的手猛的一用力,把说八卦说得正带劲的白蔻一把拉下来,亲亲她的脸颊,抱住一块躺一会儿。
第721章 有人搞鬼
白蔻提到林清撤职,要留意一下有没有人替补他,顾昀记在心上,隔日到了府学与同学们的闲聊的时候,别人就先问到了这个问题,他意识到有不少人是真心想补缺。
圣人愿意让庶吉士来写优美文章是他对年轻人的偏好,翰林院里三十岁以下的年轻进士有不少,这下去了一个,不少人都在想会不会再补一个,有门路的人除了在翰林院找机会以外,都开始在打喜公公的主意了。
顾昀一下子放了心,跟着附和的几句,表示一下自己的好奇,然后就耐心地等着旁人去给他打听消息。
等他当天回到家里,却听到一个意料之外的好消息。
顾旭补了林清空出来的缺。
顾昀惊讶了一下,但看着白蔻似笑非笑的脸,他又反应过来,顾旭和林清是同年的进士,又都是庶吉士,还比林清年轻,现在林清撤职了,让顾旭补缺合情合理,还给晔国公府脸上增光。
“真没想到,居然是让顾旭补了缺。”
“他那边也没想到,现在二房喜气洋洋,您还不先赶紧过去道贺?老太君和大夫人都已经过去道过喜了。”
顾昀二话不说,转身出门。
二房那边的确是一片欢声笑语,顾昀进门时见到顾景也刚来,正给二婶和顾旭道喜,顾昀连忙上前表示祝贺。
顾二夫人真的是喜上眉梢,笑得露出一口白牙,顾旭是她亲生的唯一儿子,如今有出息,年纪轻轻就能在圣人跟前出入,她今晚梦里都会笑醒来。
恭喜之后,顾昀和顾景陪坐了一会儿就告辞走了,不打扰顾旭与妻女共享天伦。
当晚,梁大学士府里,父子俩正在宴请客人,是梁大学士当年在府学执教时教过的学生,叫杨思远,目前丁忧在家,年后出孝,走老师的门路,想出孝后尽快能有个新差事,正好他膝下有个未婚的儿子叫杨宓,梁家父子就与杨思远商量,让他儿子娶顾旭的妹妹顾婵,与晔国公府攀上姻亲。
杨思远从学生时代起就视自己老师梁大学士为指路明灯,老师说什么就是什么,再说这婚事也不差,晔国公的侄女,想想晔国公府如今声望,官场上人人都知道晔国公顾云安是圣人宠臣,等他现在郎中任满,肯定是六部侍郎其中一个。
“老师,这门婚事要是能成我自然是欢喜的,就怕顾府看不上我,毕竟我现在丁忧在家,无官无职,小儿杨宓也只是个举人,也不知道下一次春闱有没有上榜的机会。”
“思远,论现在你们父子的条件来说,要攀晔国公府这门亲家当然不容易,我们可以先给你谋个差事,你丁忧之前就是知州,要不看看哪里有知州的空缺把你顶上去?你有了官职,才好去提亲。”
“一切有赖老师提拔!”杨思远连忙起身,深深地向梁大学士鞠躬。
“你放心,只要你愿意,这事包在老师身上,一定能成。我们把那个林清赶下台就是为了要提顾旭,现在他补上来了,再有了这婚姻的联系,就好把顾旭牢牢拢在我们手里了。”
“但是学生听说已经有人去拉拢顾昀那个世子了?”
“光顾昀一个人不够,顾云安兄弟三个,子侄三个都是举人进士,多少人在说顾家三子将来前途无量,单单拢住顾昀一人不行,说不定他日后成就还不如两个堂兄弟呢。”
“可是顾昀现在已经是皇商了,史上最年轻的皇商,就凭他那个大工场,将来一定是京城富豪。”
“顾昀的钱都是靠那个白蔻赚的,他一个从小衣来伸手的公子哥儿哪里懂得做生意,连跟工匠怎么打交道都不会,每次去工场都要带上白蔻,没了白蔻他什么都不是。”
“那个白蔻啊也真是个人才,可惜是个女孩子,又是姓白的,幸好她是个官婢,再能干也翻不出花来。”杨思远抿了一口酒,突然眼睛一亮,“老师,听说顾昀也未定亲的?”
“想打顾昀的主意?”
“这不是问问么,谁家没有适龄女孩子呢。”
“顾婵还没做你儿媳妇呢,你倒是又惦记上顾昀了,就凭晔国公府那样的家世,你家哪个女儿应付得了那打堆的家务事?收了这心思,不许再想了,别叫那顾大夫人以为有人诚心在侮辱自己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