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啊,有什么主意说来听听?”宫长继往椅背一靠,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首先,我们要想办法确认林清的妻子是不是连做客的体面衣裳都没有?以林清的收入,他一家人应该每年按季节全家都有新衣裳,尤其眼下年底,正是扯新布做新衣的时候,林清自己光鲜亮丽,他的妻子得与他一样,不能有半分逊色,夫妻敌体嘛,地位相等,无上下尊卑之分,对不对?”
“对。”顾昀和宫长继一起点头。
白蔻打了个响亮的响指,“这样就行了。”
“啊?行在哪了?”宫长继自然是不熟悉白蔻那一套跳跃式思路的,翻了个大白眼,“我们愚钝,你不要讲个开头就直接跳到结尾,把中间过程扔了。”
“我好像懂了。”顾昀思索了一会儿,缓缓点头说道。
宫长继双手掩面,彻底无语。
“不想听?那我不说了,省得浪费口舌。”
“你敢?”宫长继迅速放下手,眼睛瞪得溜圆。
“你是真愚钝,白蔻都把关键字眼讲出来了,你还没明白?”
“我漏了什么?”
“夫妻敌体呀,要扒了林清的假面皮,就从这里入手。”
宫长继茫然地眨眨眼,把白蔻刚才讲的话重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后,终于抓到了另一个关键字眼,眼睛都放起光来。
“想明白了吧?”
“明白了,有点意思。”
“林清这家务事就有点像我那妹妹顾绘,都是父族对妻子对女儿不好。”
“要不再查一下林清的妻子?她娘家人是不是都不在了,否则自己女儿过得这日子怎么没有娘家人出来讨要公道。”白蔻补上一句,“谁知道那个林清在考中进士之前,是不是个吃软饭的男人,等他一朝上榜,有前途了,就翻脸不认账了,并且痛恨之前靠吃妻子嫁妆过日子的往事,如今他得势了就变本加厉地折磨妻子来找回以往失去的颜面,重振夫纲。”
“没这么恶心吧?”
“一无所有的人********后翻脸无情的嘴脸,你们二位锦衣玉食的少爷当然没有见过,那股恨意真的是恨不得吃人血肉,恨不得所有知道自己以往不堪年月往事的人都去死。”
顾昀和宫长继从白蔻这话里听出了嗖嗖的寒意,明明是坐在温暖的房间里,也依旧情不自禁地抖了个哆嗦。
“这是行家,听她的。”顾昀从桌子底下踢了宫长继一脚。
“好好好。”宫长继抓起一盅热茶一口喝下肚去,“明天问问石天珉看他那头查到什么有用的,两边线索先凑一凑。”
三人要说的话都说了,顾昀就不再久留,回家休息,晚上温书的时候,在耳房里又与白蔻讨论了一番教训林清的计划,像林清这种人前一套家里一套的两面派男人还是趁早从官场中踢出去比较好,不然将来外放做官,谁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来,连家人都不能善待的男人,他的人品道德已经不值得信任了。
第714章 作死的背后果然有原因
次日一早,顾昀和宫长继才到府学,就看到了比他们早到一步的石天珉,那两人一边与他打招呼,一边将他拉到无人路过的角落,相约中午一块吃饭,要谈一谈林清的事。
“巧了,我也正好要约你们谈一谈这个林清,我查到了一点有趣的东西。”
石天珉语气轻松,可眼神有些闪烁,顾昀与他最熟,见他表情有异却没有当场说破,只是顺着他的话茬约了中午碰头的时间地点,眼见着快要上课了,三人各自分手。
上午休息的时候,顾昀找到宫长继,与他聊起早上石天珉那奇怪的表情。
“他一开始就与你接触的,你跟他熟,你觉得这说明什么?”
“说明林清告刁状这事,有内情。”
“有时间细说推论的过程么?你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你的手下查到的情况,明确那个林清两边不沾,是不是?”
“是,很明确。”
“但石天珉表情有异也是真的,说明他查到的内容比你深,搞不好林清这事还是跟他的阵营有牵扯,只是不知道牵扯到了谁。”
“从石天珉的语气和表情神态来看,兴许还是跟梁仲山有牵扯,毕竟梁仲山和林清是领着同一份差事的同僚嘛,也只有他最核心的密友圈才能叫石天珉行为异常。”
“有道理,那先别声张,我们中午再说?”
“好。”
两人聊完,正好又是上课时间,等再次下课就是午休时间,顾昀三人在府学大院内陆续碰头,一起往大街走,找个好吃又隐蔽的小馆子谈事。
饭桌上,石天珉和宫长继都拿出他们各自查得的情报,互相交换阅读,与宫长继的不一样,石天珉没有查林清的家庭情况,两人倒是奇妙的互补上了。
石天珉看完宫长继的那份情报,冷笑着放下纸卷,与昨天白蔻的反应一样,并不感到太意外。
顾昀与宫长继合看了石天珉的情报,连连咋舌,有些意外,但想想又在情理之中。
“白蔻是不是有个外号叫半仙儿啊?”宫长继放下手中纸卷对顾昀笑道。
“她只是见识过比较多的人性丑恶面罢了,说什么半仙啊,好好的女孩子没有长歪了你知道多难得么。”
“对对对,是是是。”宫长继提起筷子夹菜。
“白蔻说什么了?”石天珉好奇地看着他俩。
“白蔻在鸭池坊呆了那几年,对她影响很大,有点什么事,她都以最大恶意揣测人心,偏偏十有**还都是她对。”顾昀冲着桌上的纸卷呶呶嘴,“加上你查得的那些情报,林清的真实品性昨天白蔻就已经推测出来了。”
“这倒是,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成长环境对孩子的影响很大,白蔻还能长成这样的确难得。她有什么意见?”
“她建议从夫妻敌体这一点下手,结合你查得的线索,我们能让这个林清这辈子都不能翻身。”
“好啊,就这么办,这是他的死穴,他做初一,就不要怪别人做十五。”石天珉毫无异议地同意了,反正不是他这边阵营的人,管他死活呢。
“但是很奇怪呀,这个林清怎么好端端地拿邵心薇来说事,他也不怕被人说他恶意欺负未婚姑娘?邵大人可是詹事府詹事,他招惹太子的属官,有病吧?就算不说邵家,邵心薇现在是韦家未过门的儿媳妇,韦家可是军方实权派。这个林清几句话的工夫得罪文武两边,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宫长继说出大家都在意的问题。
“其实吧,这个林清突然发神经病,是有人唆使的。”石天珉纠结了一上午,终于还是犹豫着说了出来。
“谁唆使的?”
“林清一个庶吉士,还能被人唆使着同时得罪邵家和韦家?他到底几岁?”
顾昀和宫长继不约而同地说道。
“你们也知道御用文人有好几个人,都深受圣人宠爱,其中以梁仲山为首。”石天珉苦笑,不知道自己这行为算不算出卖自己阵营,但他又想给顾昀他们一个好的交待。
“别告诉我说是梁仲山唆使的?”宫长继和顾昀瞠目结舌。
“他俩关系本来就不好,林清没少说梁仲山女人太多,老早就憋了这口气了,这次冬狩邵心薇到你们营地找白蔻,正好让梁仲山的手下人看到,当个八卦讲给他听,梁仲山转头就讲给林清,又是唆使又是激将,林清脑子一热就上了套了。”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梁仲山说的啊,他很得意地在酒桌上说出来的,恶整了林清一回,我没吭声,加上手下人的调查还没回来,我那时候还有点同情林清被梁仲山算计了,现在看来八成是梁仲山知道林清就是个嘴巴上的道德楷模,干脆弄他一下,既报了以前的仇,又能让他在官场混不下去。”
“梁仲山?”宫长继和顾昀对视一眼,“我们倒成了他的枪手了,替他做完后面的事。”
“没有啦,他不知道我们在计划搞林清,他以为是邵家和韦家来处理。”
“难怪你早上表情怪异,那我们还要不要继续?”顾昀望向宫长继。
宫长继沉吟了片刻,果断点头。
“继续,当然要继续,不然我不是白查了么,何况长辈们出面,为了官场颜面,肯定是低调处理,找茬给林清弄个没有前途的闲职,什么都不改变嘛,他会依旧憎恨妻子当初拿嫁妆供养全家供他读书的恩情,把赚来的钱花在温柔体贴贤良淑德富有情趣的外室身上。”
“是啊,林清这个外室养得隐蔽,要不是这次刻意去查还真不知道他的道德大义原来就只挂在嘴巴上。”石天珉点头说道。
“好,既然意见一致,就不要再手下留情,不能让他有翻身的机会,被梁仲山几句话就唆使得脑子发热,谁知道以后还会干出什么蠢事来,日后他庶吉士任满,外放做官,别叫他又以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害了黎民百姓,背骂名的可是整个朝廷。”
“有什么计划没有?”
“有,有一个我们站在道德高点的好办法。”
顾昀和宫长继相视一笑,冲石天珉狡诈地眨眨眼睛。
石天珉立刻被勾起了兴趣,“说来听听?”
“现在年底了,官员之间应酬增多,夫妻敌体,找个机会邀请林清携妻子参加酒宴,看他是直接拒绝还是怎样处理,我们再来做相应的对策。”
“对,以他妻子在家中的处境,估计就算有什么体面衣裳也是结婚那时的样式,到现在肯定都旧了,只要邀请他们夫妻一同赴宴,一定会发生有趣的事情。”
顾昀和宫长继一搭一唱,把昨天白蔻出的那个主意化为了实际办法。
石天珉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笑意,摩拳擦掌,简直有点迫不及待要看林清出丑的样子。
“好,酒宴的事我去办,你们等我消息。”
“这事只能你办,我们跟林清挨不上关系,他不会来吃我们的酒宴。”
石天珉举起酒杯,脸上带着算计的笑意。
“瞧我的吧。”
第715章 分工做事有效率
三人谈妥,又吃饱了饭,结账回去上完今天的课,下午就早早地散了。
顾昀回到家里见白蔻在,迫不及待地跟她分享了石天珉那头的调查结果和接下来的好戏,白蔻对林清的下场一副兴趣缺缺的表情,但一听居然是梁仲山在背后唆使的,她就来了精神。
“不说起他都快忘了,他下个月就要完婚了,希望他婚姻幸福咯。”
白蔻面露奸诈地笑道,顾昀看着都觉得心里打鼓。
“怎么可能幸福得了。”顾昀无奈地摇摇头。
“那是他的事,在这一点上林清真没骂错他,两个人品都有缺陷的家伙互相骂来整去,还挺有趣的。”
“梁仲山这些日子也没有招惹我了,就不要提他了吧。”
“行,不提就不提,不过您偶尔有空的时候,问候一下望江楼的东家吧,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凑够钱修理房屋重开生意。”
“唉,真不愿想起这事。”
“快过年了,生意伙伴之间相互走动走动是您的本分,这些事我可不跑腿的哦。”
“好,我的事,我干。”顾昀突然贱兮兮地凑近白蔻,“我得要点动力。”
白蔻跳脚要跑,但顾昀是有心算无心,迅速地拦腰一抱,就压了下去,腻乎了好一会儿才放她出去做事。
石天珉把整林清的事揽了过去,但要找个合适的理由设宴却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办得成的,所以顾昀他们也不催,放手让石天珉去办,他们这帮人忙一忙城郊的农场工事,上上课,绞尽脑汁地应付府学里的各种考试,顾昀还要分心与各个生意伙伴保持联络,顺便天天被人在屁股后面追玻璃镜子的试用品,日子就这么如流水一般平淡地过去了。
把与工场没有直接关联的琐碎杂事全推给世子后,白蔻就一心一意地盯着她负责的生意,平板玻璃的良品率在一点点地缓慢提高,每隔四五天就能出一批大大小小的镜子,能照全脸的大镜子首先送到东宫,叶皇后满足了自己的用处之后就让太子妃转告顾大夫人不要再送了,作为有纪念意义的样品,送入宫的试用品数量已经够了,再送下去顾昀这皇商的生意不要做了。
有叶皇后这句话,顾昀立刻就停了下来,于是送到宫里的镜子就只到太后、圣人、皇后和东宫为止,以赵贤妃为首的次一等的妃子们,连一块小手镜都没有。
赵贤妃气不过,向圣人撒娇,圣人拿试用品的品质不好为理由把赵贤妃哄了过去,因为只是试生产的样品,工人都是一边摸索一边生产,品质无法保持一致,镜面经常厚薄不一,镜框也是粗糙的民间手艺,若不是因为那是前所未有的新东西,否则根本没有留下被使用的机会。
如此贬了一通后,圣人又许诺等正品出来,不要工场自己做的镜框,只拿镜片给皇家工匠们,一定以贵重材料包边,做个华丽大镜子给爱妃。
赵贤妃虽然觉得圣人画的大饼有点敷衍的意思,可转念一想,起码除了皇后和太后,没有别的妃嫔也得到镜子,看在还算公平的份上,这事也就揭过去,不再提了。
能照全脸的大梳妆镜实在难得,东宫那头也就只有太子夫妻和嫡长女嫡长子有大镜子,嫡次子还是小婴儿暂时用不上镜子,良娣和孺人以及庶子女们都只分到了小镜子,不过身居妾位的女人们好歹还有装了长手柄的大手镜,每日梳头后查看脑后是否整齐漂亮最是方便,只需用上几次就再也不想看面前的大铜镜,满心期待着顾昀的工场能做出更大的镜子来。
宫里不要了之后,工场所出的大小镜子首先满足府里大小主子们的好奇,不论大小,尽可能的人手一块,再后面所出的才是送府学的夫子和学子们,白蔻的愿望是想在过年的时候能出高品质的穿衣镜,然后趁着过年打烊的机会,偷偷摸摸把合作店铺装好满墙的镜子,等年后恢复开张,一定能赚个满堂彩。
玻璃镜子的消息就这么在口口相传中传播得满京城皆知,商人们蜂拥到工场想看看实物,白蔻还真在办公区弄了一个展示室,以木架为框,将原本是废品的平板玻璃嵌入其中,搭了个玻璃盒子摆在室内最中心的位置,然后四面镜子背背相靠放在盒子里,来参观的客人无论站在哪一面都能从镜子中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脸。
看过实物的商人们紧接着就要询价,白蔻吩咐管事们全部回绝,统一口径都是目前废品率居高不下,所以欢迎参观,但不谈生意。
客商们一听有废品率的问题,马上纷纷表示理解,参观完毕后留下自己的名帖,等待将来的合作机会。
这些人看过实物后,回到家里自然要与亲朋好友们分享所见所闻,就连不识字的老百姓都知道了喜乐坊的大工场明年可能又要出新东西了,那位白蔻白大掌柜可真能做生意。
工场只做透明琉璃,并且特意把这一品类的琉璃更名为玻璃,除此之外他们并不抢其他琉璃商人的生意,最多偶尔接几个特殊定单,做一做带颜色的药瓶子,所以与同行没有竞争关系,但现在他们做镜子了,这让以打磨铜镜为生的匠人感到了紧张,他们想到了胰子匠人,这个行业被绞杀殆尽正是今年夏天发生的事情,工场一开始试生产,各坊做胰子为生的作坊就陆续关张歇业改行,现如今也就小半年的工夫,鲜不垢的家事皂已经达到了事实垄断全京城的成绩。
磨镜匠人对未来生计的担忧丝毫影响不到白蔻的计划,周家前巷那空出来的鲜不垢原作坊的改建已经到尾声了,只等花匠把花园布置好就可以开门迎客,她当然希望能在那之前也备一间铺了镜子墙的房间,姑娘们在大镜子前面可以做她们做想的任何事,行为矫正,礼仪训练,甚至比拼谁的衣裳妆容更好看都可以。
在这样的忙忙碌碌中,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十一月底,眼看着腊月近在咫尺,府里四小姐顾妍的婚事进入了最后的准备阶段,同时白蔻从宁佩兰那里也得知消息,童明俐会如期出嫁,顾宫两家人对童明俐来说一边是姻亲一边是朋友,自然都要送上一份贺礼。
(作者的话:嗨,大家,三八国际劳动妇女节快乐!按照我国法律定义,年满十四周岁的女性统称妇女,所以今天是我们身为女人的节日。还记得这个节日的来历吗?这是女性为了争取自身权益的纪念日,我们现在习以为常享受的一切权益,都是先辈们一遍遍流血牺牲努力抗争换来的,我们作为享受成果的后人,有责任和义务保护这些权益继续传下去,而不是从我们手上消失。)
第716章 相互依赖
白蔻回到府里与世子商量给这位表小姐预备一份什么样的礼物,却没想到童夫人的信先到了顾昀手里,是想向他买几面镜子给童明俐做嫁妆。
顾昀拉着白蔻去后罩楼的小仓库检查他的存货,大小镜子按尺寸分类装在不同的芦苇箱子里,两人从大到小各拣了一面,这样童明俐就有了梳妆镜和大小手镜。
“可惜了,不是您亲自送过去,不然这是多好的婚前会面。”
“不怀好意。”顾昀点点白蔻的鼻尖,顺手陆续关上了箱盖。
“不知道童小姐现在忙不忙,请诚王妃邀她出来见面吧,就以副会长交接公事的理由?”
“你是有多希望我和她见一面?”
“感情的升温在于经常能见到日思夜想的人,您算算您有多久没在她面前出现过了?”
“拉倒吧,你就是唯恐天下不乱。”
顾昀关好箱子,一手揽住白蔻的腰带进自己怀里,在她额头上亲一口,白蔻双手抱着镜子只能任他为所欲为。
“童夫人想买镜子,我才不卖,我还要用贵重材料来做镜框,当贺礼直接送,童明俐每次照镜子都要念我一遍,这难道不比想方设法与她见面更好?”
白蔻瞪大了眼睛望着顾昀,“世子,您居然开窍了,会撩妹子了。”
“什么叫开窍?我本来就会,只是要看我乐不乐意。”
“不愧是英明神武机智多金的顾世子,佩服,佩服。”
“笑我?”
“没有!”
“我才不信呢,要惩罚一下。”
顾昀就是仗着现在白蔻腾不出手,勾起她的下巴,顺着她鼻梁一路轻吻到了她的唇。
白蔻手一抖,正想扔了手中的镜子,顾昀及时发现她的企图,稳住她的手。
见他伸手,白蔻立刻抽手,三面镜子就顺势滑入了顾昀手里,她转身迅速地奔出门外。
顾昀摇头发笑,跟出了房门,一手捧着镜子一手拉好门,让开两三步,白蔻才举着钥匙和锁过来锁门,再从顾昀手里接过镜子拿回自己屋打包,次日一早送去工场更换镜框。
既然是作为嫁妆的贺礼,华丽至上,于是手巧的匠人们用金丝掐花点蓝,花了好几天的工夫才终于弄好了三面镜子,由大车行送去晔国公府,白蔻开箱验货,捧在手里赞叹不已。
顾昀下学到家,看到送回来的镜子也是不断称赞,然后与白蔻又出门去对面诚王府,把礼物交给宫长继代为转送,不与顾二夫人的礼物放在一块,否则那小气的二夫人看到这么好的贺礼,想到自己女儿婚事还没有着落,不知道又要生出什么幺蛾子来。
宫长继出来招待顾昀,看过礼物后羡慕得直叫唤,白蔻捧着箱子由下人领着去后宅交给王妃,并被留下来说话,顺便讨论一下农场正在进行的水利工事的事情,差不多快要修到那五个村庄的边界了,谈条件的时机到了。
这种事宁佩兰自然会派宁家擅长谈判的男人们去跑腿,但白蔻还是再三叮嘱基本原则,租赁土地和雇佣农民,这中间不得暴力威胁,就当一桩生意来做,村民实在不同意就算了,要是手下人做事不厚道,惹得村民豁出去进京告状,善后绝对是件麻烦事,而且也不利于将来农场的正常经营。
宁家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商,好不容易站在了顶层的位置,做事自有他们自己的一套手段,白蔻的叮嘱也仅是以防万一,不想看到任何程度的节外生枝。
宁佩兰心知白蔻没有说出口的暗示,顾昀现在也是皇商了,正是积攒口碑信誉的辛苦阶段,要是被不会做事的手下人搞砸了,一切后果都是他们做主子的承担,宁佩兰自然也不乐意自己娘家的声誉受到影响,向白蔻保证会由经验丰富的老人去办。
两人谈完生意,又聊起怀孕和饮食的事情,宁佩兰自从怀孕后口味改了不少,食医给的方子是照她的体质开的,不考虑饮食喜好和口味的问题,好在还有白蔻,她会综合考虑食医的方子和宁佩兰口味喜好的问题,写的菜单没有不满意的,宁佩兰简直都离不开她,隔几天就要叫来家里见一回,哪怕不聊正事,光是闲聊八卦也好。
白蔻也乐得打理宁佩兰的饮食,一点都不嫌麻烦,否则若是被底下的仆妇管住了王妃的饭桌,叫她拼命进补,极可能补过头造成母亲和胎儿都危险。堂堂郡王府又不是赤贫人家,平时吃不到好东西,所以偶尔有一点好的就使劲塞肚子里,宁佩兰从小锦衣玉食,不缺营养,只要给她保持均衡饮食就够了,最忌讳明明大字不识的仆妇却假充行家,打着为王妃着想的旗号乱叫她吃东西。
宁佩兰其实也是深知这一点隐患,冬狩那几天她在自己娘家,从小服侍她的老仆没少叫她吃这个吃那个,一人一个主意,都坚称自己的经验才是对的,听得她稀里糊涂,好在诚王府里是她说了算,她决定饮食上只听太医和白蔻的,其他人都不许废话,再加上有丈夫的支持,这才得了个耳根清净。
她俩聊得时间都忘了,还是前面来人传话,说顾世子要回府了,白蔻这才惊讶地发现时间已经晚了,赶紧与宁佩兰道别,随下人去前面与顾昀会合,一起回府。
晚上顾昀在耳房里温书,白蔻又把公事上的案卷搬回耳房,她的书房如今被白家菜谱的箱子占据着,偏偏又赶上变天,没有好天气晒书,至今都没有按照人名和日期重新整理顺序,深藏箱子底层不见天日的手札有没有被虫蛀也不知道,每天光是看着那些箱子都觉得头疼,干脆眼不见为净。
顾昀当然很高兴白蔻又回来借用耳房做事,就乐意看她围着矮桌铺一地板的纸本,一边翻阅一边提取其中的重点,整合成新的简报,认真做事的样子总是让他蠢蠢欲动。
这一晚上白蔻是做事了,顾昀却没好好看书,一直偷瞄白蔻的动作,见她终于甩着写字写酸了的手腕停下来休息,他立刻扑过去,将人圈在怀里,包好毯子,这才认认真真看了几页书。
白蔻靠着这个人肉靠垫,极其舒服地打个小盹。
(作者的话:这几天有读者加群的,却没加进来,是因为群会员到期了没注意到,导致群满员,现在续费后,群上限1000人,欢迎加入哦,最大福利就是可以向虫子催更,然后看它光速死遁。)
第717章 难道又要来一次
顾昀终于看完了今晚必须要温习的内容,把书放回身边矮桌上时,白蔻醒了过来,揉揉眼睛,打着哈欠就要坐直身子,顾昀一手扣着她,又将她揽回怀里,歪头在她脸颊上吧叽亲一口。
白蔻带着刚睡醒的迷糊,面无表情地推开世子,爬到她的桌边收拾一地板的纸本案卷,分门别类地放入矮柜中,顾昀把毯子盖在自己腿上,手撑着下巴看白蔻忙来忙去,直到她拿着自己的纸笔穿鞋走人,由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顾昀笑眯眯地一点都不生气,他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后也熄灯回了自己卧室,在丫头们的服侍下洗漱睡觉。
次日一早,顾昀和宫长继才到府学没多久,就被石天珉找到,叫去角落里说悄悄话,告诉他们林清那事有大乐子了,但府学不是聊这种事的时候,于是又约了中午一块吃饭,到时候再细说。
怀着对新八卦的好奇,顾昀和宫长继熬过了这一上午的课,一下课就往大门口冲,与石天珉会合后一起往常去的小饭馆走。
到了地方,坐在惯常的角落桌子里,这中午的吃饭时间坐满了客人,跑堂的小二腿脚麻利地给各桌上菜,三人先安静吃饭,填饱了肚子后菜也全部上齐了,最后一边喝汤消食一边聊天。
“说说,什么大乐子?”
“等了这么久终于有动静了?”
顾昀和宫长继一人一句问道。
“那个林清一副自视清高的模样,同僚朋友少,要找个让他不能拒绝的赴宴机会真费了我不少脑筋。”石天珉先诉苦。
“但你还是办成了,厉害,厉害。”顾昀笑呵呵地恭维一下。
“同僚之间的宴请他不参加,可是上司前辈恩师设宴他总不能不去吧?这大年底的,他不抓紧一切应酬机会,等他庶吉士任满,凭什么在那么多排队等着外放补缺的人里面把他先挑出来?”石天珉得意地眨眨眼。
“所以,有机会了?”
“就是前天,教导他们庶吉士的老翰林在家里过寿,请了戏班来唱堂会,同僚们都带妻子女儿赴宴,你们说林清要不要带妻子去?”
“他真带妻子了?连个妻子抱恙的瞎话都没编?那么痛快地带去了?”
“带了啊,带了个雍容标致的女子,一看就是和他很相配的女人。”石天珉笑得越发不怀好意,“而且那女人八面玲珑,在一群官太太和贵妇面前样样得体,哄得那些贵人们不知道多喜欢她。”
顾昀和宫长继对视一眼,诧异地张大了嘴巴。
“难道他把外室冒充妻子?这么大胆?!”
“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我还特意叫我妹妹石天琦在女眷当中好好留意一下林清有没有带妻子来赴宴,她回家一向我描述那女人的长相我就知道不对,林清的妻子天天在家过的那鬼样子,哪里还有什么雍容气质。”
“那你确认了林清带去的女人是他外室么?”
“确认了,不确认的话我能讲给你们听?天琦跟我一说我就说不对,马上再派人去那个外室的住处打探,没想到林清居然在那里过夜,那女人滔滔不绝地还在讲赴宴的事,还要林清保证以后再有这种机会一定要叫她去,甚至他俩已经有了除掉正妻迎娶外室的想法。要不是我那手下回府的时间晚了一点,没赶上我在家,不然昨天我就能告诉你们。”
“林清还真敢答应?!”宫长继愕然。
“他答应了,美人在怀,由不得他不答应。”
“好,这下他死定了,朝廷官员以外室冒充正妻,还一同出席寿宴,他还想做庶吉士?剥夺功名贬为庶人去坐牢才是他应得的下场,伪君子真是叫人恶心,赶紧把他料理了,省得过几年我们当中有人与他成了同僚。”
顾昀轻轻一拍桌子,目光从宫长继和石天珉的脸上扫过,他二人皆都态度一致的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