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让你走?”
“她说她爱我,她一生当中真正爱的只有我一个人,其他那些男人,她都是在利用他们。她今生今世只想跟我结成夫妻。但我没身份,所以她只能先嫁给有身份的人,拿到了身份再和他们离婚,跟我结婚。”
王莙叫起来:“她在骗你!”
Kevin苦笑一下,说:“我不是不知道她在骗我,但我不愿意相信。我知道她不是一个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人,但她曾经是我爱的人,是唯一一个让我爱到不顾一切的人。我留在这里,与其说是为了等待和她结为夫妻的那一天,不如说是在守着我一个破碎的梦。如果我不这样守着,我就会发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我的前半生…都是在浪费生命…”
“你就守了这些年?”
“是啊,这些年,她就是把我当一条狗在使唤,她有她的计划,她的家庭,她从来没想过跟我结婚,但她希望我能永远像一条忠实的狗一样呆在她身边,她恨谁,就叫我去咬,她想讨好谁,就叫我去舔,她高兴了,就把吃剩的骨头扔一根给我,不高兴就理都不理我,闯了祸了,就叫我去顶着…”
“你看穿她了就好。”
他叹口气:“好什么呀!看穿她了,也就看穿生活看穿爱情了。”
“怎么能这样想呢?世界上还是有真正的爱情的。”
“但不属于我。”
她鼓起勇气说:“也有属于你的…真正的爱情…”
“在哪里?”
她指指自己的胸口:“在这里。”
他默默地看了她一会,说:“我会给你带来很多麻烦的。”
“但我是一个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人。”
“你可以为了爱情不顾自己的一切,但你怎么能不顾…你儿子的一切呢?”
她仿佛被人点了穴位。
他接着说:“我也只能为了爱情不顾我自己的一切,但我不能不顾你…和你儿子的一切…”
两人无言地对视了一会儿,他抱歉说:“我不该带你去‘福临门’的,给你惹出这么多麻烦。”
“是我自己要去的。”
“但我知道她的德性,应该拒绝你呀!”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我是,有夫之妇。”
“不管是不是有夫之妇,我都应该拒绝你的。”
她知道从此以后,“拒绝”这个词就会是他对待她的唯一政策了,她悲哀地坐在那里,看着他,想哭。
默坐了一会儿,他站起身:“今天还刷墙吗?”
她摇摇头。
“不刷就回家吧,晚上别一个人呆在这里。”
她也站起身。
他边往门边走边说:“我已经警告过她了,叫她别找你的麻烦,不然我会亲手惩罚她。她知道我是说话算话的,她不敢再找你麻烦了。”
“你是不是以不再理我作为交换条件?”
他回过身,站了一会,说:“我没给她什么交换条件,就是来硬的,讲狠。她知道我这样的亡命之徒,没牵没挂,什么都做得出来,而且我也掌握着她的一些证据。”
“你有…她的证据?”
“她买通帮她杀人的那个老墨,后来又偷渡来美国了,我知道他在哪里。”
“你把老墨的事告诉她了?”
“我以前没告诉她,怕她加害那个老墨,但我今天告诉她了,让她别以为自己做的事天衣无缝,查无对证。”
她担心地问:“但是她…不可以把那个老墨…也灭了?”
“我没告诉她老墨究竟在哪里。”
她放心了点。
他说:“她现在知道自己有把柄捏在我手里,她不敢再找你麻烦了。”
“我不怕她找我麻烦,我就怕她找你麻烦。”
“她也不敢找我的麻烦了。”
“为什么?她不还留着那把枪吗?那上面有你的指纹。如果那个老墨不出来作证,你还是没办法洗刷自己,而那个老墨怎么会出来作证是他自己杀了人呢?”
他赞许说:“你真聪明。”
“聪明有什么用?又不能帮你洗刷自己。”
“但我也很聪明啊,我有办法洗刷自己。”
“什么办法?”
“我今天去找她之前,先去买了一支笔式录音机,不然也不会搞到这么晚,害你在这里等这么久。”
“你把你们的谈话录音了?”
“嗯。”他从裤兜里摸出一支圆珠笔一样的东西来,“全在这上头。”
她急切地说:“让我听听!”
他把录音放给她听,质量不是特别好,但对话能听清楚。老板娘的声音开始挺温和,像在撒娇一样,但越到后来越凶恶,最后简直是在怒吼了,还有打耳光的声音。
她问:“她又…打你了?”
“嗯。”
“你又没还手?”
“她哪里经得起我打?”
“你们在…哪里碰面的?”
“在我车里。”
“她没…倒你怀里去?”
“她想那样来着,你没听见我骂她?”
“我只听见你说‘自重点!’,那就是骂她?”
他笑起来:“那你以为我会怎么骂她?说脏话,骂她祖宗三代?”
她倒没希望他那样,但总觉得说个“自重点”不解恨:“你叫她自重点,她就…自重了?”
“她不敢不收敛,因为我把录音笔拿出来给她看了。”
“她没跳起来抢你的录音笔?”
“她怎么抢得过我呢?我随便一扳,就差点把她手腕扭断。”
“她怎么不叫她老公出来,帮着抢?”
“呵呵,她怎么敢让她老公知道她的这些秘密呢?”
“她说她老公什么都知道,还是那么爱她。”
“你别听她瞎吹了。她那些事,都瞒着她的老公,不然她老公肯定一脚把她踢出去。她老公有钱有身份,想找老婆容易得很。”
她恨恨地说:“哼,如果她以后敢找我麻烦,我就去告诉她老公。”
“好了,现在不担心了吧?”
“不担心了。”
他笑了一下,说:“不过她说你答应再不理我了。”
“我没说不理你,我说的是…我们之间不会有什么。”
他又一笑:“差不多的意思吧。”
她还想辩解,他说:“去车库拿车吧,我看着你走,免得我又不停地跑回来看你走了没有…”
她乖乖地到车库去拿车,当她把车退出车库的时候,看见他的车已经从她门前退出去了,停在路边邮箱那里。她用遥控关了车库门,往小区的西门开,他的车跟在后面,出了西门,两辆车都往北开,但开了一英里左右,她向西拐上回她家的路,而他则向东拐了。
那天晚上,她睡得很沉,因为前一夜没睡好,也因为Kevin掌握了老板娘的证据,老板娘不敢加害于他了。
第二天清晨,她被电话铃声吵醒,是丈夫打来的:“我找了那个女人了,她答应亲自对你说清楚。”
“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他妈的,寡妇就是闲得,没人疼,就整出这些妖蛾子来害人。”
他挂了电话,她还没搞明白他到底在说什么。
一直到上班时查电邮,她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她A所的电子邮件信箱里有一封汉语的邮件,是宗家瑛写来的,大意是说没想到自己在网上练笔写的一点拙文,居然被你发现,还当真了,引起你们夫妻之间的矛盾,很抱歉。今天世伟打电话来了,说起这事很生气,要我一定对你澄清一下,所以我不揣冒昧写封信给你,澄清这事。我和世伟早就分手了,再没有过任何接触,孩子也不是世伟的,是我和我丈夫的。我和丈夫是因文相识,进而相爱,婚姻很幸福。我在网上那样写,只是为了让小说多些矛盾,多些曲折,比较有看点。现在我已经把那些东西都删除了,给你家造成的矛盾和伤害,我深表遗憾。
她把电邮看了几遍,才明白宗家瑛在说什么,也才明白丈夫早上的电话是在说什么。
她到宗家瑛的几个微博去查看,发现“世间芳踪”和“莫问世间芳踪”都删得干干净净,只有“莫问芳踪”里的博文还保留着,全都是表达丧夫之痛的。
“世间芳踪”里有一个启事:“因一位热心读者对号入座,引发其夫妻大战,几欲离婚,本人决定停更,以答谢该读者厚爱。”
下面有几个跟帖,都是嘲笑她这个“热心读者”的,说她自作多情,脑残,还有的恳求博主千万千万要接着写下去,别这么厚道,就让那个“热心读者”去夫妻大战吧,战到离婚才解恨。有一个跟帖更恶毒,直嚷要博主晒晒那个读者的姓名和片片,让大家看看,开开眼界。
宗家瑛对这几个跟帖一一做了回复,含义都是“热心读者”虽然傻,但自己是个厚道之人,决定停更,还请大家原谅。
她看了宗家瑛的启事和那些跟帖,非常气愤,尤其是想到宗家瑛知道她单位的电邮信箱地址,如果把这公布在微博里,那些好事者可以轻易地把她人肉出来,放到网上去展览。
她跑到休息室给丈夫打电话:“你怎么把我单位的电邮信箱告诉她了?”
“告…告诉谁?”
“宗家瑛!”
“我叫她给你打电话澄清这事,她说她…口头表达不行,要给你写电子邮件解释,我就把你的信箱给她了。”
“那你也不能给我单位的信箱啊!”
“我不给你单位的信箱还能给什么信箱?你开邮箱又从来不让我知道…”
“你也是A所出去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单位的信箱是单位的财产,单位什么时候想看你的电邮就可以看到…”
“她是用英文写的?”
“她用中文写的。”
“那你怕什么?单位谁懂中文啊?”
“切,IT(信息部门)那么多中国人,谁不懂中文?”
他自知理屈,但仍然辩解说:“你不会看完就删掉?”
“我当然是看完就删掉,但谁知道那信放那里多久了?而且还让她知道了我的单位和信箱,如果她拿到网上去曝光,连你都跑不掉…”
他想挂电话,她逮住他:“等等,我还没问你呢,她那个儿子…是你的吗?”
他勃然大怒:“她没把这对你说清楚?他妈的,这个女人真是欠揍!”
她赶快说:“她说是说了的,但我…不相信。”
他想了一下,说:“我去做个亲子鉴定,你等我的鉴定结果。”
她不知道他说的“等结果”是什么意思,但她也懒得追问,他要做就让他去做,反正她是要跟他离婚的,这事不能成其为理由,那就找个别的理由。
她说了个“随你便”,就挂了电话。
今天是Kevin给她做地板的最后一天,Jimmy(吉米)下午会来结账,然后,Kevin就去给Eric(埃里克)做地板,再然后就回国了。
一整天,她都感觉像世界末日一样,心烦意乱,希望时间快点过,她好见到Kevin,但又害怕时间过太快,因为结完帐他就走了。
约的是下午五点,她四点半出发的,路上有点塞车,她五点过了才到,远远地就看见门口停着两辆白色的皮卡,一模一样的,上面都有大大的“SweetHome(温馨之家)”字样,这是施老板公司的名字。
Kevin和施老板都站在她门前的树荫下。
她在门前停了车,从车里出来,施老板迎了上来:“June(琼)啊,我看了你家的地板,铺得真好啊!”
“是铺得很好。”
“你以后要为我们公司做广告哦。”
“一定的,我现在逢人就夸你们公司,做工一流,工钱一流。”
施老板很高兴。
她招呼说:“进屋里来吧,我给你们开支票。”
施老板跟着她进了屋,但Kevin没有,还站在外面。她问:“他怎么不进来?”
“你给我开支票就行了,我再给他发工钱。”
她拿出支票和合同,按合同上的价格开了支票,递给施老板:“谢谢你了,你们的地板做得真好。”
“June满意就好。这是你的钥匙。”
她接过钥匙,心里空落落的。
施老板往屋外走,她也跟了上去,提醒说:“施老板,我还在帮你物色女朋友哦…”
“好啊好啊,请你帮我留心哈。”
“我会的。”
施老板走到自己的车跟前,对她挥手:“再见,再见,以后多联系。”
她也对施老板挥手:“再见,以后多联系。”
Kevin远远地对她挥了挥手,但没说什么。
两辆白色皮卡都退出她家门前的空地,很快就一前一后转过弯去,不见了。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屋里,关上大门,坐在楼梯上,呆呆地看着空荡荡的客厅,那个纸箱堆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个纸箱,里面是没用完的地板,留着以后修补地板时用的。
第十六章
王莙正在暗自神伤,突然听到屋外有汽车开近的声音。
她冲到大门边,打开门,发现门外有辆白色的皮卡,刚刚停稳。
她立即跑过去,看见Kevin(凯文)坐在驾驶室里,脸色苍白,好像疲乏不堪一样。
她问:“你…你怎么了?”
他边下车边说:“没什么。”
“你…你…拉下东西了?”
他摇摇头,指指车库门。
“怎么了?”
“忘了关车库门。”
她这才发现右边的车库门没关,刚才进出都是走的大门,没注意这一点。
他解释说:“这个车库门没安自动开门装置,你可能不知道怎么关。”
她走过去看了一下,还真不知道怎么关呢。她从来没用过这个门,因为她家的车库能停三辆车,有两个门,左边那个门可以容两辆车通过,那个门上有自动开关装置,她一直都是用那个车库门,从外面进车库就用遥控开,从家里出车库就按室内通往车库那个小门边的一个按钮,很方便。右边这个门只能容一辆车通过,没安自动装置,她从来没用过。
但他经常用这个车库门,因为他把工具啊,材料啊,废品啊,都堆在这边,好把另一边空出来让她停车。今天大概是往车上搬工具时打开了这扇门,但忘了关。
他站在车库外,她站在车库里,两人四目相对。
她问:“这个车库门,怎…怎么关?你教教我。”
“关门不难,主要是开门有点技巧。”他走进车库,伸手一拉,轰的一声,车库门关上了。
车库里一片漆黑,她不顾一切扑进他怀里。
两个人都在颤抖。
过了一会儿,眼睛适应了车库的黑暗,她抬头看着他:“你刚才…怎么…站那么远?好像在生气一样。”
“是在生气么。”
“生谁的气?”
“生我自己的气。”
“为什么生你自己的气?”
“因为我,这么快就把地板做完了。”
她鼻子一酸,往他怀里挤挤,说:“如果你不来帮我关这个门,我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关。”
“就像我刚才那样关,往下一拉就行了。”
他放开她,走到车库通往室内的小门旁边,按了一下灯开关,车库的灯亮了。他走回她身边,指着车库门上的一个小把手说:“你开门的时候,把这个抓住一扭,再把门往上一抬,就打开了。”
他站在她身后,抓着她的右手,让她握住那个把手:“你这样扭一下。”
她按他说的那样扭了一下。
他握住她另一只手:“再用这只手把车库门往上抬抬。”
她右手还被他按在门把手上,左手要到地面去抬车库门,只好弓下腰去,正好撞在他身上,她心慌意乱,呆在那里。
有一刻,两人就保持着那个姿势。
她热血奔涌,手脚发软。
她听到他很重的喘息声。
她等待着他进一步的行动。
但他握着她的手,把车库门往上抬了一下,门升了上去。
外面阳光灿烂。
他放开她,走到一边:“简单吧?”
“你教我了,就简单了。”
“你自己再试试,先关门。”
她伸手去拉车库门,但够不着,跳了几下,都没够着。
他笑起来:“哈哈,我没想到你不够高!你要关这个门,还得站凳子上才行。”
“我去拿凳子,你别走,怕万一我…关不好。”
“算了,别拿凳子了,站那上头关门挺危险的,可别从凳子上掉下来把脚崴了。干脆加个自动装置吧,几百块钱搞定。”
“我只两辆车,不用停这里,我打算把这个车库用来放杂物。你帮我关上吧,关上了我就再不打开了。”
“也行。”他准备到外面去关门,被她拉住了,“客厅还有一箱地板…”
“哦,对不起,我忘了拿到车库来。”
他到客厅去搬纸箱,她跟在后面,问:“那一箱板子放车库里,行吗?”
“没问题。”
“但是车库里没空调,温度跟室内,不一样的。”
“没关系,等你需要这里面的材料修补地板的时候,你可以先拿到客厅去放几天…”
“我…到时候还是请你来帮我…修补。”
“不用哎,你已经学会铺地板了,自己就可以修补。”
“我…哪里学会铺地板了?”
“放心吧,你这地板不会那么容易坏的,可能还没等到需要修补那一天,你就把房子卖掉了。”
“为什么要…卖掉?”
“你不回国去跟你…丈夫团聚?”
“我干嘛要跟他团聚?我已经向他提出离婚了…”
“他同意吗?”
“他…”她想起丈夫要去做亲子鉴定,还叫她“等结果”,也许是叫她别误会他跟宗家瑛有儿子,要跟他离婚,所以叫她等结果吧?那样说来,他跟宗家瑛的确没什么,也不像会同意离婚的样子。
丈夫没出轨,也不想离婚,也许这对别的女人来说,是一个好消息,但对她来说,却是个最坏的消息。
他猜出来了,问:“他肯定不同意离婚吧?”
她没吭声。
他笑了一下,说:“现在的人都这样,外面要彩旗飘飘,但家里的红旗还是要保住不倒的。”
“你…也这样?”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你说现在的人都这样?”
“我说的是已婚的人。我是既无红旗,也无彩旗,光杆一条。”
她觉得他这话也是在暗讽她,不然他会说“现在的男人”。
他搬起客厅那箱材料,往车库走,她又跟在后面,许诺说:“不管他同意不同意,我反正是要跟他离婚的。”
“那干嘛呀?因为他和他那个,初恋的事?”
她估计自己现在已经被他打入“还有的女人丈夫在外偷腥,她就找机会报复”那一类了,赶快声明说:“那个…他倒是说清楚了…”
她把宗家瑛那件事的来龙去脉都讲给他听了。
他说:“那他更不会离婚了。你也算了吧,他又没出轨,你干嘛要跟他离婚?”
“这不是…出轨不出轨的问题,而是因为…我们之间已经没有…感情了。”
“说是这么说,但怎么会没有感情呢?如果他对你没感情,他会急着去做亲子鉴定?”
“但我…我对他没感情了。”
“你对他也是有感情的,只不过在一起生活久了,比较平淡了而已。”
她估计自己又被打入“有的女人跟丈夫关系不好,就在别的男人那里寻找慰藉”一类了。
还有刚才她扑到他怀里去,肯定被他打入了“有些女人天生淫荡,爱偷腥,你给她家装修,她把你当玩具”一类。
不管他把她打入哪一类,她在他心目中都是一个“坏女人”。
她不知道怎样才能把自己的意思说清楚,好像怎么说他都不愿意理解一样,也许只有等离了婚,把离婚证给他看,他才会相信。
他已经走到车库外面去了,正要伸手去关车库门。
她叫道:“等等,从里面关。”
他没问为什么,只退进车库里,伸手一拉,把门关上了。
她又扑进他怀里。
反正已经是“坏女人”了,再坏一次也还是一个“坏女人”。
他没推开她,但也没搂着她,只低头看着她。
她用手搂着他的腰,使劲往他身上靠。
但他没动作,像根木头一样站在那里,不过是一根呼吸急促的木头。
她一直搂着他,贴着他,希望把他的防线搂得崩溃掉。
但他仍然没动。
她问:“你明天就去Eric家做地板了?”
“嗯。”
“然后呢?”
“然后就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