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欢茫然地看了他一眼,反应过来后点头,她自然是想无时无刻都跟他在一起的。离开了净心庵,他就是她唯一认识也唯一信任的人,每日待在府里虽然可以探险,但到底不如同他在一起的时候温暖快活。
魏长安得她点头,露出欣然笑容,他握着清欢的一只小手,以极温柔,也极色情的方式一一吻过她手指,灵巧的舌尖裹住娇嫩的指腹,清欢浑身都颤了一遍,有一股奇怪又熟悉的感觉从脚底直冲头顶,让她没了力气,娇滴滴的被魏长安抱起,在鲜红的血色中缠绵不已。
第二日,金鳞府的金鳞卫们就目瞪口呆的看着驾马车来的指挥使大人先是把马车停在门口,然后从马车里抱出一团……呃,也许是一坨?用毯子包的密不透风,偏偏又小小一只。魏长安无视了属下们惊讶的表情,连眼珠子都不让清欢露出来,若非不小心她的小脚蹬开了毯子,金鳞卫们都没看出来指挥使大人抱的是个人。
那小脚穿着月白色的绣鞋,上面缀着珍贵的南珠,正随着指挥使大人的动作轻轻晃动,小小一点,都不及他们掌心大,显得分外娇俏可爱,令人见了生出一种想要把玩的冲动来。
只可惜这只是惊鸿一瞥,很快便被指挥使大人藏的严严实实了。金鳞卫们不敢抬头冒犯,都把头低到了胸口,生怕被指挥使大人发现自己的无礼。
清欢也没想到魏长安会把自己包裹的这么严实,她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所以她才在毯子里死命挣扎,不过都被魏长安给武力镇压了。她特别不开心,所以直到毯子被揭开,整个人都是气鼓鼓的。魏长安来亲她她还躲,后来躲不开就伸手把自己嘴巴捂住,总之就是不给亲。
魏长安有些想笑:“娇娇,你这是做什么?”
“你为什么让我喘不过气?”杏眼圆圆,真的是非常不开心。
魏长安却挑眉道:“我不是每日都叫你喘不过气么?”
清欢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意思,脸红了一下,又犟道:“那、那又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魏长安随口一问,捏了捏她腰间软肉,那是她的敏感地带,嘤咛一声,整个人便没了劲儿,软趴趴倒在他怀中,眼眸水汪汪的,一副小可怜的样儿。她这模样瞧起来实在是惹人怜爱,魏长安便捧她在手心亲了又亲,直把她亲成了软软糯糯一只白玉团子,再也想不起要气什么了,才哄道:“外面的人都坏得很,我不喜欢他们看你。”
说白了,还不是他的嫉妒心与占有欲在作祟,他喜欢的,就是看也不许别人看一眼,恨不得把清欢藏起来,这辈子不见除他之外的第二人。
温柔的大手在清欢头上揉了一下,“等到以后,你若是想出去,我再带你出去逛逛。”
带我出去逛逛?
清欢才不信呢,他能有这样大方?再说了,他身后总是跟着一连串血淋淋的恶鬼,因此他才总给人一种冷酷阴森的气场,所到之处简直寸草不生,真要上街,整条街都能瞬间清空喽。
但她不想跟魏长安置气,偶尔撒撒娇闹闹脾气也就算了,这种事,她一看就知道他是极上心的,并不想叫他不高兴。再说她对世间万物也没有什么欲望,除了魏长安,她什么都不喜欢。
“我不喜欢出去逛,我只想跟着你。”清欢学着魏长安亲吻自己的模样,笨拙的在他薄唇上吻了一下,“你到哪儿,就把我带到哪儿,那样我就很高兴了。”
这个答案简直说到了指挥使大人的心坎里,他甜的黑眸无比明亮,恨不得把清欢给揉进自己身子里去。而指挥使大人的爱都是用行动表达的,我很喜欢你,我特别喜欢你,所以我就要上你。
这里还没有来过呢,有时候他正处理公务,突然间想起清欢,便会渴求她的身子,盼着能与她在各种地方都来一次,金鳞卫府戒备森严,不容外人进入,他办公的院落更是死寂安静,再合适不过了,绝不会有人来打扰。
清欢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魏长安剥了衣裳,羊脂白玉的一团倒在书桌上,虽然是夏季,但有魏长安在的地方清凉无比,书桌又宽又长躺起来很舒服,缺点是有点硬,硌的她的美背火辣辣的疼。
两人一直胡闹了两个时辰左右,若非有属下有事禀报,天赋异禀的魏长安绝不会如此轻易停下来。
清欢再如何不简单,再如何黑暗,身体也仍然是个弱女子,十六岁的姑娘嫩的宛若青葱,哪里经得起魏长安这般疼爱,早哭的睡了过去。
他便将她抱到屏风后的床上歇息,将被子盖上,走了两步,想起她说过总有恶鬼跟着她,便又解下自己从不离身的短刀放在她枕边。
他喜爱的人,谁都不能让她不高兴。


第630章 第七十碗汤(四)
第七十碗汤(四)
魏长安平日里惯用的武器是刀,但他腰间总是别着一把短刀,这把短刀浸润过无数鲜血,煞气极重,放在清欢枕边,任是多厉害的鬼也不能靠近分毫。
因此当清欢醒过来的时候,瞧见这把暗金色的短刀时,便不由自主地露出微笑来。她欢喜地将短刀捧在掌心,本来想要下床去,谁知稍微一动,双腿间便酸软不堪,只得又缩回被子里,出声喊了一声长安。
魏长安很快便循声而来,见她醒了,先是对她笑了一笑,而后把她连人带被子一同抱到怀里,裹得严严实实的,亲了亲她因为刚睡醒而热烘烘的粉颊,问道:“可是饿了?”
清欢点点头,这倒是,睡了不短的时间,睡前还剧烈运动了,她不饿谁饿?等到饭菜端上来,魏长安便让所有人退下,这才把清欢抱出屏风,总之就是不给任何人看见。
清欢是吃素的,不过跟魏长安在一起后就不吃了,她色戒早破,清白的身子没了,还在乎什么不吃肉的条条框框么。魏长安喜爱她这一点,对她来说,任何在净心庵不能做的事情,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都希望清欢能毫无顾忌的去做。
鹿肉比较难嚼,魏长安便将鹿肉用刀切成小块,一点一点喂进清欢嘴里,小姑娘眉眼弯弯,因为吃到美味整个人的心情都很不错。她也不是只顾自己吃,还记得反喂给魏长安,虽说他不爱这样一小点一小点吃,可小娇娇用樱桃小口喂的,自然是无比美味。
可惜的是这样温存的时光并不长久,很快的,就有不识相的人打破了这一切。首先是外面传来躁动声,随即清欢听见女子的声音,似乎是非要闯进来。她立时就不高兴了,扯着魏长安的黑发,“有人。”
她被包在被子里,也就露出上半身,还坐在魏长安腿上,仅有双手能够自由活动,否则她是想跳下去看看是谁这么胆大包天的。
没等魏长安再把她藏起来,门口就出现一个身着红衣美的张扬的少女,她手上拿着一条缀满宝石的鞭子,身后跟着的是数名金鳞卫,看起来他们都不敢对其不敬,而少女看到魏长安第一眼的欣喜很快就被他怀里的清欢给变成了愤怒。连话都不说,直接一鞭子抽过来,目标正是清欢如花似玉的小脸,若是这鞭子真的打到脸上,那不毁容也得去半条命。
但魏长安伸手抓住了,即使他的手因此被鞭子上锋利的倒刺刺的满是鲜血。他表情阴冷,冷冰冰地看着来人:“滚。”
少女被他这无情的语气气得眼圈一红,指着清欢说:“你不肯做驸马,就是为了这么个、这么个小贱人吗?!”
魏长安黑眸微微一眯,他不在乎旁人的流言蜚语,却不能容忍有人说清欢一句不好,即使面前这个是官家最宠爱的公主,他也仍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在他的字典里,从来没有不打女人这四个字。
只听的啪的一声脆响,少女尖叫一声被掀翻在地,魏长安何等本事,这一巴掌若是他用了全力,少女的命怕是都没了。
而他怀中的清欢没有丝毫害怕,反而笑眯眯地看着对方,眼睛虽然是亮晶晶的,可里面盛满的全是得意。她虽然在净心庵长大,不曾见过人间烟火繁华,可是她越是心灵纯洁,邪恶起来的时候便越是难以束缚。就像是现在,她明明感觉得出来公主非常喜欢魏长安,但对于魏长安的冷言冷语,清欢不觉得有丝毫不妥,同时对魏长安也没有丝毫担心。
她的情郎,怎会惧怕这样一个女子?
女人最懂女人,公主也清晰的感受到清欢对自己的敌意,她眼神一冷,对清欢愈发的看不顺眼,若非魏长安在场,自己又吃了闷亏,非得让随行的宫女们将清欢杖毙不可!
同时她也隐隐感到了不安。她喜欢魏长安许久许久了,但对于她的喜爱追求,魏长安永远都是冷冰冰面无表情的一张脸,避她如蛇蝎,只要她不冒犯到他头上,他从不理会她做了些什么。不管她怎么做,都无法打动魏长安,一开始公主还有些焦急,可到了后来她发现,除了自己以外,没有任何女子能让魏长安心动,于是她放心了。
这次好几个月没见到他,她想的不得了,因此才擅闯金鳞卫府,可谁知道她满腔的想念思恋,进来却看见他柔情蜜意的抱着另外一个女人!
最重要的是,从来不理会她的魏长安,打了她一巴掌!
这一巴掌毫不留情,虽然不伤及性命,但公主却被打的头晕眼花,踉跄不已,幸好身侧的宫女及时扶住她,否则便要栽倒在地上了。没等公主从剧痛中清醒,大宫女便指着魏长安的鼻子厉声指责:“大胆!竟敢以下犯上!还不快快跪下向公主赔罪!”
闻言,魏长安飞扬入鬓的剑眉轻轻扬起,似乎感到很是新奇,要知道自他当上金鳞卫指挥使以来,还从来不曾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便是官家对他也是拉拢为主,否则他屡次对公主“不敬”,官家早砍他的头了。
他挑眉这动作十分好看,但金鳞卫们却都大气不敢喘一下,紧张的要命。指挥使大人面无表情才是常态,突然间有了表情可不算什么好事。因此个个都将脑袋压的低低的,就怕喘气声稍微大一点被听到。
这些金鳞卫,每一个都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然而到了魏长安面前就都成了小绵羊。
公主被打之后,显得格外楚楚可怜,眼睛里含着泪水,看着魏长安的模样就像他是个负心郎。
“滚。”
他又说了一次,将自己的刀放在了桌子上。
那把刀轻易不出鞘,一旦出鞘必然血流成河。金鳞卫有先斩后奏的权力,真把魏长安惹怒了,他什么事都做的出来。所以他既是官家最信任最锋利的一把刀,也是最危险最可怕的一把。
公主一边脸肿胀通红,一边脸因为恐惧而面色惨白,虽然宫里总是传说指挥使大人是个玉面阎罗,可她所见到的魏长安虽然冷冰冰不近人情,却是俊秀无比,当他专注的看一个人的时候显得那样的温柔。她从来都没有看透过魏长安的表象,于是一点都不认为魏长安可怕,可现在,当她看到那把刀还有魏长安漆黑的眼睛时,突然就明白了。
她示意宫女把自己扶起来,转身正要走,两名金鳞卫却将先前辱骂清欢的宫女扣住,公主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仍是走了。那宫女吓得体似筛糠,平日里跟在公主身边做大宫女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好不快活,今日死到临头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
想求饶,却怕的没力气,尤其是对上魏长安冰冷的眼睛,竟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清欢也看着她,觉得这人害怕的样子很好玩,明明先前一点都不怕,还很嚣张的,一个人怎么能在眨眼间就判若两人呢?她看着金鳞卫将宫女拖下去,问魏长安:“你要对她做什么?”
魏长安温柔地说:“只是口头上说两句而已。”
清欢才不信,但她表现的很相信他。
事实证明他果然是在骗她,因为很快她就看到了那宫女的鬼魂。和其他鬼魂一样,它们没有胆子找魏长安复仇,便把怒气撒在她身上,又是想上她身,又是想要她命,可惜她随身带着魏长安的短刀,它们也顶多就是对她瞪瞪眼做做鬼脸罢了。
“刚才那个人,是谁?”
魏长安黑眸柔软:“你问谁?”心里想的却是除了我之外还有别人能得到她的注意,若是让他知道是谁,定要让那人不得好死。
“刚才那个。”她声音软软的,让人听了一点戒心都没有。“喜欢你的,那个。”
他这才意识到她说的是公主,不解世事的小尼姑似乎隐约懂得了嫉妒是什么,他掩不住满心欢喜,便捧着清欢的脸吻了一口:“提她作甚,扫兴。”
“她喜欢你。”让她不高兴的是这个。“只有我能喜欢你。”
她希望所有人都怕他讨厌他,这样的话他就只属于她了。世上只有她可以喜欢他,其他人都不可以。拥有可怕占有欲的并不仅仅是魏长安,还有清欢。
对她这样霸道的话,魏长安很是欣喜,他想要独占她,也乐于被她独占,最好在某个世界里他们只有彼此,那就再美妙不过了。
也许从一开始的时候,之所以会对她一见倾心,就是因为那可怕的直觉。他们是同类,在灵魂深处的地方他们是一样的,也因此彼此之间才能心有灵犀,就算一个黑暗深邃,一个天真洁白,但那都无损于他们的本质。
“我也只想被你喜欢。”魏长安吻着清欢的眼睛,吐出的话温柔又残酷,“除了你,谁喜欢我,我就杀死谁。”
闻言,清欢满足的眯起眼睛笑了。


第631章 第七十碗汤(五)
第七十碗汤(五)
公主受此大辱,当时的确是恐惧到忘了一切,可事后一会像起来,如何能不恨的咬牙切齿?她将一颗芳心寄托在魏长安身上,对方不知怜香惜玉不说,竟为了另外一个女人当众给她一耳光,这对金枝玉叶来说是多大的侮辱!
可让公主不敢置信的是,父皇在听到自己告状后,不仅不给自己出气,还责备自己太过任性!
她更生气了,嫉妒与怨恨纠结在一起,只是公主当然不会去对付魏长安,因为在她心里错的是蛊惑魏长安的那个贱人!否则长安怎会如此待她?定然是那贱人使了什么迷魂术,让长安为她所惑。
可惜的是金鳞卫府再也不许她进了,一旦她要硬闯,看守大门的金鳞卫便抽出刀来,说是指挥使大人下了命令,敢有擅闯者,无论身份,格杀勿论!
这些金鳞卫再不复从前她胡搅蛮缠时的礼让退避,而是真真满脸冷漠残酷,公主也不是傻子,能够感受到他们说的是认真的,进不去金鳞府,只好再另做打算。
倒是这边,官家再召魏长安办事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听公主说,你自外头带回来一个姑娘?”
官家的语气很随和,仿佛是在和魏长安闲话家常,“有功夫朕倒是想见一见,什么样的姑娘能让长安如此魂牵梦萦。”
魏长安面不改色:“官家过誉了,她只是寻常人家的姑娘,属下对她一见倾心,又见她父母双亡,便将她带回家中,并不是什么令人惊奇的女子。”
他还记得那老尼姑所说,清欢本来是为官家准备的,是要送到宫里迷惑官家的,可以说完全是按照官家的喜好来培养的,不管怎样,他都绝不会让清欢与官家有见面的机会。思及此,他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官家全身,虽然官家也才三十出头,但多年辛勤政事,他的皮肤已经开始有些松弛,眼角也有了皱纹,如何有资格与鲜花一般的娇娇站在一起?
官家听魏长安如此说,也不以为意。他最是了解魏长安,知晓这孩子性格如此,只要把握好度,便是他手中最危险的刀,魏长安没有野心,听话的像是木偶,正因如此,官家才会屡次迁就于他。最重要的是,数日前邻国前来求和,意图联姻,他正有将公主嫁过去的意思。然而公主被他宠坏了,竟说要嫁给魏长安,别人都不嫁。
这怎么能行?官家之所以信任魏长安,就是因为他无心无情无牵无挂。一旦魏长安尚了公主,且不说驸马远离朝政,单说没了魏长安,这京城就别想再这么太平。因此,无论如何魏长安都不能做驸马,也只有公主看不出这一点,还以为官家如此疼爱自己还不是要什么有什么。这一次公主被打一事能如此揭过去,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官家想要公主受点教训,不吃点苦头,她永远不知道她的荣耀由何人给予。
所以只要确认魏长安带回来的女子是普通人,魏长安想娶谁,官家是一点都不在意的,甚至他还会全力支持。
他对魏长安的忌惮隐藏的很好,但仍然躲不过魏长安的眼睛。只不过他知道适时的示弱会让官家更信任自己,更放心自己,所以也不在乎偶尔表现的有求于人。“只是她出身贫寒,因此属下想跟皇上讨个恩典,能亲自为我二人赐婚。”
自打魏长安任金鳞卫指挥使以来,官家还是第一次看到他有了人味,以前一直都冷冰冰的,明明生得一副俊秀儒雅的模样,偏偏性格那么难以接近,今日竟能在其脸上看到期待与紧张,官家不仅啧啧称奇,心里也更放心了——魏长安对那女子用情越深,自己手里的筹码就越大,从前的魏长安什么都不惧怕,反倒让官家总是留着一手。
如今看到他也有了在乎的人,真是可喜可贺。
官家这会儿也是有了点真心祝福的意思,大笔一挥,一道赐婚的圣旨就写好了,还特意告诉魏长安说,待到他成亲,自己要去讨杯喜酒喝,魏长安面上如旧的答应了,心里可完全不这么想,他是绝不会让官家见到清欢的。
事实上他不想让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见到清欢。
怀揣着赐婚圣旨,魏长安忍不住雀跃心情想要回府将这一切告知清欢,可回府了却发现清欢并不是很高兴。今日他要进宫所以没带她一起,难道是因为这个生气了?明明早上他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呀。
还没靠近,就被清欢伸出的双手制止了。魏长安纳闷地看她,却见她对着某个方向努嘴:“喏。”
什么?
他一进来眼里就只有清欢,根本没注意到屋子里多了个人,这一看之下才发现,眉头便蹙了起来:“谁?”
那女子一直在等他注意到自己,本来脸上还带着完美的笑容,可是被忽略的太彻底,所以有一点崩塌。魏长安看她的眼神就跟看路边的石头野草没什么区别,好像这么个美丽的女子在他眼里,真的就跟空气没什么区别。
早就说过了,在魏长安的字典里,没有男女,只有该杀与不该杀。
他毫不客气地问:“你是谁?”
清欢扯他袖子,觉得他傻:“你看她的脸呀,跟你有五六成相像,还能是谁?”
“大哥……”女子起身,面色激动就要上来认亲,可惜上前没两步就僵在原地,无他,魏长安把刀横在了胸前。他漆黑的眼睛冷的像是冰,令人不敢直视,此刻只要女子再往前一点点的距离,她的脑袋就会和身体分家。所以她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眼前的刀身古朴而厚重,上面有着繁复的花纹,及时没有出鞘也能让人感觉得到其中蕴含的戾气与杀意。
大哥?
清欢把他拉到自己方才坐的软榻上坐下,双手抱过他的刀放到茶几上,然后轻车熟路的爬上魏长安的大腿缩在他怀里,小嘴儿一撇:“你早上出门后她就来了,非闹着说要见你,说是你失散多年的妹妹,我见她长得跟你挺像,就让她进来等。不过我一直看着她,她什么东西也没偷。”
女子嘴角微微抽搐:“姑娘,我说了,我是来寻大哥的,不是小偷。”
魏长安眯起眼睛打量着女子,见她跟自己确实有五六分相似,出去若说是兄妹不会有人怀疑。但他并没有因此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仍旧冷冰冰的,清欢原本以为他会否认这女子的话并将其赶出去,可没想到的是他并没有!
非但没有,还让人收拾了西苑,让女子进去住!
等到女子被金鳞卫带出去清欢才生气,抓起魏长安的手咬了一口:“你骗人!”
“我怎么骗你了?”
“你只能喜欢我!”她简直要把他咬出血来,霸道的占有欲十足,活脱脱像个小土匪。“她凭什么住下来?我不喜欢有女人出现在你身边!”
魏长安心情大好,根本不觉得疼,哪怕是被她咬下一块肉也是高兴的。“西苑最偏僻,你不会看到她。”
“你管我看不看到她,我要你看不到她!”
魏长安发出欢愉的笑声,搂着她晃了晃,眼神诡谲:“留着她,还有用。”
“能有什么用?”她不高兴的拿眼睛斜他,“玩一出兄妹情深相亲相爱吗?”
自打那天她看了个表哥表妹的戏码后,对于兄妹这种关系就非常敏感了,什么妹妹啊,只长得像就能是兄妹,那她不也跟长安生得很像么?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一张嘴巴,凭什么那女子就能留下来?
“我没有妹妹。”魏长安毫不犹豫地告诉了清欢所有的事情。“外面流传的金鳞卫指挥使幼年失怙,与仅有的妹妹走散,那都是假的。”
“……假的?”
“必须编造一个令人相信的身份,否则官家怎么会重用我这么个来历不明的人呢?”魏长安轻笑,他根本就没有什么妹妹弟弟的,那女子主动送上门,定然是不怀好意。“娇娇记得离那人远一些。”说完又觉得她日日跟着自己,也不会有人伤到她,便又放心了。
清欢本来脑子确实不是很灵光,但是自从遇到魏长安后,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自己耳聪目明,思考问题时间缩短了不说,还能举一反三,时间越过去,就变得越聪明。以前从来不曾注意过的蛛丝马迹,此刻都能在脑海中回想起来。只见她眸中狡黠一闪,“留她下来,是想顺藤摸瓜?”
“我有个失散的妹妹,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少,但敢上门相认的,这么多年也就只有这么一个。”魏长安勾起一边嘴角。“我倒是想看看,是谁给了她这么大的胆子。”
清欢咯咯娇笑,“那你可得答应我,不许跟她说一句多余的话。”说完霸道的补充了一句。“你是我的。”


第632章 第七十碗汤(六)
第七十碗汤(六)
指挥使府本来只有两个主人,两个主人日子过得又蜜里调油的,别提多舒服,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多了个大小姐魏金陵。
指挥使府没有婢女,平日里来做粗使的到了天黑也都会回去,能留下来的都是八字过硬不惧鬼神的,而指挥使大人没有发话,谁也不会多看西苑里的魏金陵一眼,更别提是伺候她了。
也因此魏金陵不得不亲自去找吃的,她在西苑足足坐了两个多时辰的冷板凳,本来她还以为会有下人过来的,没想到压根就没人理她,更可怕的是,指挥使大人他随口说了句把西苑收拾一下给她住,其实也不过是将原本当作仓库的西苑里的杂物搬出去,然后就没人管她了。
地面一层厚厚的灰,窗户上房梁上到处都是尘土,脏的不忍直视,屋里还有一股长时间没打开出现的霉味,这样的房子怎么能住人?明明那个女人住的房间布置高雅恬淡,怎么到她这里就变成这样了?
难道魏长安真的没有心?他不是一直在寻找自己的妹妹么?失散多年的妹妹终于出现,正常人的反应不是痛哭流涕也应该面露动容吧,魏长安可倒好,一句安慰关怀没有不说,那脸冷的,魏金陵险些以为自己是他的仇人而不是妹妹了。
什么人会在面对好不容易团聚的妹妹时保持一张面无表情的死人脸?眼里连一点温情都无,若非魏长安还能说话喘气,她当真要以为是哪里来的一具冷冰冰的死尸。
不过也正是这样残酷无情,才称得上金鳞卫指挥使的名号,一个没有感情杀人如麻的恶棍,皇帝手下最佳的走狗,这样的话,杀死他,她也不用觉得内心愧疚了。
但是在这之前她得先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才行。
晚上清欢坐在魏长安怀里,两人甜甜蜜蜜的一起吃着晚膳,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十分融洽甜美的情景因为不速之客的闯入被打断了。本来魏长安并不想见魏金陵,是清欢主动要求让她进来的。
不进来放在外面干什么,还不知道这人究竟是什么居心呢。
魏长安是自己的,那么一切接近他的人——不管是有意还是无心,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在清欢心里都是自己的仇敌。她喜欢着这个男人,于是就要对他的一切都了如指掌。没有人能抢走他,也没有人能伤害他,因为她不允许。
而她有这个能力。不知为何,明明自己就是个什么书都没读过大道理也不怎么懂脑子还不怎么灵光甚至头发都没有长长的小姑娘,可清欢就是知道,倘若她有了喜欢的人,想要保护他,那么便一定能做到。
她想要的,就就要牢牢地抓在手里,绝不让他人觊觎,更不会给别人染指的机会。
她这种护食的样子对魏长安来说挺新奇的,这辈子他也过了二十几年了,从来都是他保护别人,或是别人防备他畏惧他,从来没有一个人像是清欢这样第一时间站在他面前想要维护他。真是……又神奇,又奇怪的窝心,让他觉得自己的心口热烘烘的,原来没有感情的杀人兵刃也会有感觉。
这让他像“人”了,再不是那冷冰冰的指挥使大人,而是一个也会脆弱也会难过甚至有的时候还需要旁人保护的普通人。
一开始的清欢让他觉得单纯的如张白纸,因此他从不告诉她自己每日都在做些什么,杀了那一群淫尼的事情也一直瞒着,就怕弄脏了她,也怕她知道会同自己决裂。求她回来求她原谅的话他说不出来,届时他只会将她死死地禁锢在身边,哪怕一起去死,也好过有了隔阂,痛苦的活着。
可是现在的她更让他喜欢,魏长安也是模模糊糊才意识到,也许自己喜欢的并非这样纯然的干净,而是喜欢她对自己全身心的喜欢,同时却也期待着她能在看到自己满身黑暗鲜血后,也仍然能伸出双手相拥,不在意其他。更有甚者,他希望这样的自己,能够被她全然接受与喜爱。
想要她喜欢的不仅仅是优雅书生俊俏温柔的自己,宛若阎罗杀人如麻的魏长安,也希望能够成为她心爱的情郎,为她所爱。
所以当魏金陵进来后清欢对着她露出防备的表情时,魏长安嘴上不说话,眼神却温柔的不行。当然这温柔不是给魏金陵的,他这样的人,根本不屑去对一个不喜欢的人虚以委蛇,因此他懒得跟魏金陵做戏,而清欢是他喜欢的人,魏长安喜欢的人,是恨不得将她捧到天上的。
“大哥……”
一句大哥刚叫出来清欢就不高兴了,她抓着手心里魏长安修长的食指,充满敌意的说:“不许你叫他大哥。”
任何亲昵的、能显示出他们之间不同常人关系的,都不许叫。
连她都还叫他长安呢,这个女子凭什么叫他大哥。
清欢看着柔柔弱弱的,谁知道她竟然如此霸道。魏金陵愣了一下,最开始她以为清欢是个很好对付的闺阁女子,可现在看起来,似乎并不是那么好应付的。
她用对小孩子的语气说道:“可是,他本来就是我的大哥,你不让我叫他大哥,我又——”
话没说完,再一次被清欢打断:“你可以跟大家一样,叫他指挥使大人。”
魏金陵瞠目结舌。她在清欢这里踢了铁板便委屈巴巴的朝魏长安看,满心觉得不管怎样自己目前都是魏长安的妹妹,他应该不会让自己面子上太难看吧。
没有想到的是魏长安根本不在乎她面子上好不好看,对他来说,清欢这霸道的宣言和占有已经让他的心浸润在蜜糖里了。而对魏金陵请求帮助的眼神,他只感到了厌恶。
魏金陵没有发火,因为她知道自己跟魏长安之间没有什么感情,别说他们不是亲生兄妹,就算是,这么多年不见,感情自然也无法跟已经成为他的女人的清欢相比。这个时候就跟清欢针锋相对实在是太傻了,倒不如把自己放到一个低一点的位置,以低姿态来赢取魏长安的愧疚之心。
这要是一般男人,她的做法完全没有问题,甚至还能够事半功倍,可惜的是魏长安不是普通男人,他要是能有愧疚之心,他还干这金鳞卫指挥使?
她的惺惺作态,早已见识过各种各样犯人的魏长安一眼就能看穿。身在其位,想要将他从这个位子上拉下的,意图贿赂笼络他的不胜枚举,什么手段他没见过,魏金陵这样的实在是太小儿科。唯一让魏金陵还能活到现在的原因,就是因为她的这个名字。
当年他告知官家自己幼年失祜,唯一的妹妹也下落不明时顺口提了一句妹妹叫做魏金陵,然而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魏金陵的存在,这个名字除了他和官家之外,应该也无人知晓。那么现在这个魏金陵又是哪里来的?是巧合,还是有心人有意为之?
魏长安清楚得很呢,官家即使忌惮他,短时间内也不会对他下手。这江山官家坐的不够稳,他手上只有自己这一把最锋利的刀,假使他魏长安死了,官家得有多少烂摊子要收拾,这一点魏长安明白,官家也明白。
那么这个魏金陵的来头就有必要追究了。说是巧合魏长安是不信的,他为人谨慎,绝不放过丝毫蛛丝马迹。是谁,把他当年的信口一语记到了现在并且以此来算计他?倘若他真有个妹妹,且不说感情如何,便是这突然出现,也足以迷惑他了。
“她要你叫我什么,你就叫我什么。”对于清欢,魏长安是无条件纵容的。
魏金陵心里憋屈,她对付男人从来都是手到擒来,哪有一击不中还被嫌弃的,只是她现在的形象不容许她露出丝毫不满,再加上此次混入指挥使府,她为的也不是勾引魏长安,这样冷冰冰没有人味的男人,她才不喜欢。
她不要魏长安的人,她要魏长安的命。
清欢从魏金陵眼里看到了恶意,那是一种十分伤人的、没有丝毫情意的攻击。长安说她是冒牌货,那她肯定就是冒牌货,既然是冒牌货,她还跟她客气什么?
这人上门,除了对长安有意思,还能有什么别的企图不成?
想抢她的情郎,也得看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啊。
魏金陵委屈地唤了一声指挥使大人,眼角眉梢满是愁情,似乎对于兄长的绝情十分难过,却又隐忍不发。她派头做的十足,却不知道面前这二人早已将自己看穿。
不过是耍猴戏给别人看罢了。
这声指挥使大人叫是叫了,魏长安懒得应,他看魏金陵一眼都觉得伤眼,冷冷淡淡的:“你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