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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二天就开始对电话铃特别的敏感,围着桌子吃饭的时候,电话铃刚响了一声,令狐冲就嗖地一下冲过去抓了起来,拼命咽下嘴里的一大口炒面噎得差点背过气去,喂了一声之后脸上的表情由掩饰不住的紧张转为掩饰不住的失望,把电话交给杨康说是你老爹,之后拎起尚余了不少面条的饭盒去水房刷去了。
杨康没注意令狐冲的表情,他刚一听说他爹找他,脑袋已经大了,最近完颜鸿烈跟欧阳峰的合作越发密切,前些日子已经交待过他,学校实验室的实验放放,多抽时间到欧阳峰的公司去,公司里也有研发小组,现在已经跟里面挂了他的名儿,并且完颜鸿烈说现在西域很时兴用一个叫做SAS的软件统计数据,懂点这个跟西域非常吃得开,让他跟欧阳峰公司里好好学学用用。
杨康心里很烦,但是接过电话还是唯唯地应承着。一方面他明白老爹的苦心,另一方面也懒得争执,---他爹给他安排的道路他不喜欢,也挺累,但是打算将来比照做更加烦。
欧阳克和段誉可是对令狐冲的反应惊诧了,杨康拿着电话哼哼的时候,段誉小声问欧阳克,老六是不是跟岳灵珊吹了,要不怎么老令狐好像燃起了新的希望似的?欧阳克说不能吧,我刚才打饭回来还看见他们俩脸对脸坐食堂里,小妖女夹着排骨往老六嘴里送呢。老令狐是看上别人了吧?段誉摇摇头,说不可能。喜欢了别的谁不是不能,可是为了一个女人疯疯癫癫,一个人这辈子就有一次。欧阳克一愣,触动了自己的一番心事,叹了口气点点头。
令狐冲一边刷饭盒一边对自己说,没这么快,昨天刚寄出去,哪能今天就有回复?虽然这么跟自己说着,可是下午上课路上经过电教一楼----各班信箱的所在地的时候,他还是禁不住停了下来。进到里面转悠了好几圈----可是他没有钥匙,唯一的钥匙在生活委员木婉清手里。他忍不住想凑到写着嘉佑一级国政4班的小抽屉的窄窄缝隙跟前眯着眼睛往里瞅,以至于收发室带着老花眼镜看报纸,正准备去吃饭的值班老头立刻提高了警惕,狠狠地盯着他的后背对来替他的小姑娘说,“警醒着点,现在的学生,什么样儿的都有,昨天就有来抱怨信封上的倭国邮票被剪走了的。。。。。”
要是平时令狐冲肯定觉得人格被辱,好好跟老头论证一番,但是此时他根本没有把这些话听进耳朵里去,只是盘算着想个什么理由替木婉清拿几周信。
下午大三学生统一修的大宋社会经济框架课上,令狐冲满脑子想着大宋日报热点讨论版头条以怎样的形势刊登他这篇文章,又会引起怎样的反响。医疗机构的头头们怎么样地开会讨论资金重分配的问题,药管局的上层怎样制定新的监控药品生产方向的政策。。。。。。。他想着这些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非常戏剧化,坐在旁边的杨康忍不住在练习簿上参考着令狐冲变化着的表情和驴的头像画了一组漫画,自己笑了一阵之后,刚想传给前面的段誉,忽然闻到一阵香味,他皱皱眉头,四处张望,看见不远处的欧阳克正打开了一本西域的时尚杂志,翻到男用香水的一页。杨康想起了他爹说的,今晚一定要跟他一起参加欧阳峰的晚会。会有不少制药界的重头人物参加。想起药管局那个肚子被民脂民膏撑得老高的检测科科长,他心里一阵子咯硬。他并没有太强的正义感地为他肚子里的民脂民膏痛心疾首――他一向觉得社会的本质是不平等是真理中的真理――可是瞧着这些人各怀鬼胎地围坐一桌,言语很豪迈地展望大宋制药事业未来,拍着他的肩膀说小康有出息,名牌大学天之骄子以后出国留学前途无量,眼睛却不停地打量后面服务小姐在旗袍开缝处时隐时现的大腿,这个时候他觉得特别恶心。
杨康的心里有点烦,没有了取笑令狐冲的兴致,几下子把那张画了漫画的纸从本子上撕下来,撕成几条揉成了一个团,趴在课桌上看着窗外的蓝天发呆。已经是四月的天气,阳光温暖而不炙热,风轻轻软软地吹,小时候,完颜鸿烈和包惜弱喜欢在这样的天气里带着他去北海划船,完颜鸿烈摇着浆包惜弱低头微笑着削水果,一片一片地递到他嘴里。他懒洋洋地躺在船板上,晒着太阳,什么也不想,眯着眼睛看着水波和周围树木在湖面的倒影,时而把手里的面包揪下一小片抛到湖里期望着有一尾青色的鲤鱼突然地跳出来。。。。。。
这时杨康觉得坐了200多人的古旧的教室闷得透不过气,他皱了皱眉头,小声跟前边不断地打着哈欠但是坚持一字不拉地记笔记的郭靖说,“待会儿下课把我东西带回宿舍。”然后猫着腰,挤过旁边三位哈欠打得东倒西歪的同学,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第七章 动物不同种 2
二
郭襄一个人抱着一包爆米花,看了中午场的搞笑电影之后不想回去上课。5点半钟要去汴医继续做她的实验,收集新的数据。今天说是新的负责人要来给他们几个中学生开个会,讲一讲之后的打算和方向,同组的汴大附中的女孩抱怨地说,似乎要大改原来定下的。她没说什么,她不知道新的负责人会是谁,当然是谁本来也并没有什么关系;最多不过是全盘否定做了半年多的工作,又能如何?一篇论文而以。或者很多人会觉得很重要,对她而言,却还远不如曾经亲切的一张笑脸和若干给过她温暖的话。然而她知道,时空隧道之中,每个人有自己的轨迹,并且,每条轨迹只能沿着一个方向延伸,无法折返。轨迹之间或者有挨得很紧的时候,很紧,然而一倏忽间却又分开了,或者以后都不见踪影,再挨近其他的新的轨迹们。属于刘正风的轨迹,已经消融,汇入了看不见的永恒。
无数个分开与接近,转瞬之间,就走过了自己的一部分。但是在这个分开与接近之间的下午,风轻柔地吹动了郭襄的短发和宽大的格子衬衫的衣襟,让她的心思如同风筝在天空中飘荡。下午本该是历史会考的辅导课,她的心思本该跟春秋战国,孔子孟子,贞观之治纠缠在一起,但是现在,它却高高地飘着不肯下来。郭襄扶着自行车的车把站在电影院门口卖糖炒栗子的摊子旁边,愣愣地发了一会儿呆,低下头,买了一斤糖炒栗子,放在自行车的前车筐里,慢悠悠地骑到了北海。
这时候杨康四仰八叉地躺在北海湖边一条木椅上,一大袋子没打开的吐司是垫在脑袋下面柔软的枕头,四月的阳光和风是最舒适的空调,杨康伸了一个大懒腰,在空气里弥漫的棉花糖甜丝丝的味道中,忘记了大宋经济框架,晚会,药管科长和男士香水,很满意地睡着了。
郭襄蹲坐在湖边围栏的一个粗大的石柱上,望着湖面。她的脑子里幻想过很多次这样的下午,当她暂时想从清晰的现实中逃遁的时候,可以和那个人一起坐在湖边。周围不应该太素,草地上最好有星星点点的小花,蒲公英就好;不应该太静,最好能够偶尔听见小孩子笑,和他们打水漂时候石子擦过水面的声音;最好天上不仅仅有白云,尚自有彩色的风筝,不必是精致而繁复的风筝赛中的翘楚,只要有简单色彩的蝴蝶甚至菱形拖着长长条形尾巴的比目鱼就好;他和她不必长谈,只是支着各自的画板专心画着自己的画,轻轻地把自己的心思安放在笔端逐渐清晰丰满起来的景物之中;偶尔,可以从对方的画板上,看到彼此的心思,然后微笑。
在湖边的风逐渐地变凉,湖面跳跃着的金色亮点开始消失,天空由明媚转为肃穆的时候,她便可以收拾起一个下午的画,和那个人一起在暮色中平静地走回自己应属的地方,做自己必须作的事。
郭襄对着湖面微笑。这时候没有幻想中的画板,风筝和那个人,只有堆成了一个小山的栗子皮和黑乎乎的手,染黑了手指的不是画画的碳条,而是糖炒栗子壳上的黑灰。她缩了缩脖子,从石柱面上跳下来,把堆成堆的栗子壳小心地包在一份在公园门口买的大宋日报中扔进垃圾箱,双手抄在牛仔裤的口袋里,沿着湖边慢慢地走。没有画板,她的心思跳跃在湖面粼粼的波光中间,飘荡在暖和的空气中间,似乎要越飘越远,她撮着嘴唇悠悠地吹起了口哨。调子居然是小学时候一首人人都会唱得歌,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
杨康躺在长椅上用牙齿撕开刚刚买来的冰葫,砸巴着好不容易挤出来的混着冰渣的汽水。他脑子里很空,两眼直直地望着天空。这时候他听见悠扬的口哨的声音,曾经熟悉无比的调子,简单而快乐。他不自禁地把冰葫从嘴边拿开,吹着同样的调子相合,胳膊撑着木椅支起身来,循着口哨的声音看过去。穿格子衬衫的女孩的短发被风吹得微微地上扬着,阳光透过飘动着的柳条投射在她的脸上;想必是听见了他吹着口哨相合,她转过头来,漫无目的地游荡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之后怔怔地定在那里,不再游动。
杨康抬着头,似乎没有完全地从梦境中醒过来。这女孩子的脸于他而言应该是如此地熟悉,然而熟悉之中,却总带着一点让人迷惘的神秘;杨康很少对什么好奇,但是他此时必须承认对这吹口哨的,应该说已经熟悉的小女孩,他有过并且依然有着一丝探究的心思。他有几秒钟没有叫出郭襄的名字;虽然只是几秒,但是在他的心里似乎经历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时空。
三
汴梁国际机场。
穆念慈和彭连虎一起站在候机大厅里。墙上的大钟指到了4点的位置。彭连虎扭过头去,“我该进去了。”
穆念慈点点头,把一包巧克力递到他手里,“刚才你交机场费的时候我买的,上机还得有俩小时,你饿了吃。”说着,泪水淌了下来,低声说,“谢谢你一直对我这么好。”
彭连虎笑了一下,“我喜欢你,当然对你好。”
穆念慈身子颤抖了一下,多简单的几个字,我喜欢你。她抬起头,“对不起,连虎。”
彭连虎看向别处,“别傻了。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特高兴。”
穆念慈看着地面。
彭连虎忽然说,“如果我就一直都不知道你心里面有个人,就这么傻乎乎下去,你会忘了这个人,你会真正爱上我么?”
穆念慈一怔,无法回答。
自从那次打球之后,很长的时间彭连虎都没有来找她,她安静地一如既往地过她普通的生活。她曾经在校园里跟杨康擦肩而过,杨康回过头叫她,她站住,杨康挠挠脑袋,问,“最近咱们班有聚会么?”她摇摇头,“没有听说。”杨康哦了一声,还想再说什么,她低头走开了。
人都应该争取自己喜欢的东西,彭连虎说的,可是人该永远追逐追不到的东西么?
机场里广播着某次班机离开或者降落的信息,人们拥抱,告别,有人流着眼泪,通道铁栏的两侧,都站满了人,他们有的,还拉着手,不肯分开。
穆念慈抬头看着透明的大玻璃窗外,一架一架起飞的飞机离开她的视线。她的心里狠狠地抽痛了一下,会忘了那个人么?会爱上他么?会么?
彭连虎背起背包,拖上行李,往前走了几步,回过头,微笑着说,“念慈,再见。”
四
令狐冲下了课照旧去给医院送药,这份杨不悔帮忙介绍的工作从寒假一直延续了下来。这不知道是他第几次把那些写着西域文字的纸盒塑料瓶子对着单子一一摆放到药房仓库的架子上去了,而今天他有着不一样的心情,他的心中跳动着一些激昂的文字。
他交完货走在汴医三院的楼道里,一个穿着肮脏的蓝咔叽布褂子的中年妇女撞了他一下,操着一口甘肃方言半鞠着躬说了很多声对不起。他见她目光茫然地四处打量,想是在找什么地方,于是问到,“您找什么?兴许我知道。”
她说,检查心脏的。令狐冲琢磨了一下要过来医生给开的单子,看见果然是找心电图室。他挠挠脑袋,心电图室离这里还很有一段距离,于是他说,“正好我也往那边走,我带你去吧。”
这妇女的脸上一直带着那个茫然的,混杂着不安的表情,令狐冲觉得自己应该找个话题,打破她的这种不安,“您自己看病还是给家人看?”
“给娃。”她愣了一下回答。
“心脏病?”他接着问。
她却哆嗦了一下,掉下眼泪,擦完一把又一把。令狐冲局促起来,张着双手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终于抹干了眼泪,哽咽着说,“您说怎么会这样儿呢?就是个咳嗽发烧么,当时觉得上医院去一趟不值,怎么弄得弄的就说是心脏的毛病了呢?”
令狐冲听着她的说话,心里如同被击了一下,那些文字又在他的心里跳跃起来,燃烧着他的情绪,他忽然觉得有千言万语想说。他激动地望着这张满是泪痕的黑黄的脸,颤声说,“这是无数的悲哀中的一个,这悲哀是制度的不合理造成的,医疗制度的不合理,资金分配的不合理。。。。。。。”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面前这张脸,幻化成了很多张,卑微的,哀戚的,蒙昧的。这样的脸纵然有千千万,然而他们不能发出声音,或者说他们的声音传不到大宋的金殿。终于他们中误打误撞地看见了一个模糊的影子,像他们招手,说,我听得到你们的声音,跟我说吧。于是他们呐喊了。由着这爆发的声音,那个影子被捧在某个地方尽情地快乐着,而他们,却由此被打入了地狱,还在等着那个自己尽情地快乐着的影子,他们相信他是能救他们的上帝。
令狐冲还激动于自己的热情中手舞足蹈地说着,中年妇女不解地看着他,低声打断,“心电图室还有多远呢?”
令狐冲的激情蓦然地被打断,想到自己多多少少地在对牛弹琴,愣了一愣,不好意思地赧笑,加快脚步,边走边说,“快到了,快到了。。。。。。”
他在心里暗暗地摇了摇头,对大宋的民智有点灰心起来。
穿过三楼楼道的时候,令狐冲似乎看到了杨不悔,扬着声对那个熟悉的背影喊她的名字,然而没有反应,她极快地闪过,消失在拥挤的楼道中。令狐冲想,或许我看错了。
第八章 夏日的海洋 1
一
令狐冲所看到的一闪而过的背影是杨不悔没错,可是此时她整个人被愤怒的火焰燃烧着,手都在发抖,哪里听得见有人叫她。周围两三个穿白大褂的人倒是听见了杨不悔的名字,可是方才人流室的一幕,让他们几乎眼珠子掉到了地上,不太有勇气替令狐冲拦住她。杨不悔很“猛”,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可是怎么也没想到她能猛到挥起拳头,狠狠地照着比她高了半个头的男孩的脸打了过去,一声不可置信的惨叫和很多方向的惊叫混合在一起,对方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竟然吓的不住后退,结结巴巴地说,“你,女的,大夫,打人。。。。。。”
杨不悔傲然地抬起头,“我打你王八蛋了,就是被开除,我都认了!”说罢便推开房门跑了出去。
这个早上,杨不悔本来有着很好的心情。上周由消化科转出来,转到了她自己的入校的方向妇产科。她对妇产科本来并没有特殊的感情,可是妇产科要上手术,妇科手术室跟外科手术室是在一起的。她又有了理由在不被要求值夜班的晚上,串进手术室,帮忙一台人手比较缺乏的手术,即使是拉钩而已呢,去看她想看见的人。
她一大早起来,高高兴兴地到食堂吃了烧饼加肉和豆腐脑,又买了两个茶鸡蛋装进塑料袋放进兜里,快快乐乐地往医院走。她知道今天下午殷梨亭有一台及其重要的大手术,心里想着不知道张无忌有没有帮她安排了进去观摩----想着这么长时间里,她都能一直一直看着他,尤其是看着他站在无影灯下。。。。。。她的心里,很陶醉。
如果不是呼机惊天动地地响个不停的话,这会是很普通而快乐的一天。
她看着呼机的屏幕,一连六个急字,留言的是她十年的好朋友,中学同桌胡青羊。她很奇怪,也有点担心,胡青羊是她所有的朋友中最安静稳当的一个。这个安静温柔,做事从来有条有理的女孩,居然一打打出了六个急字在她的呼机上,杨不悔心里颇有些忐忑。
杨不悔拨通电话,响了三声之后,对面颤颤的,“不悔吗?”
听声音,就可以想象出说话的人在怎样的地恐惧慌张着。杨不悔的心里一震,“是我啊,青羊,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儿?”
对面竟然是持续至少两分钟的沉默。杨不悔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了,追问着:“你倒是说话啊。”
话筒里传过来低低的啜泣,由低而高,杨不悔更加着急,刚刚要接着说什么的时候,她听见对面胡青羊嘶哑地说,“不悔,我怀孕了。我。。。。。。刚刚我自己吃了药,我不敢上医院。。。。。。好疼。。。。。好多血。。。。。。。”
“什么?!”杨不悔脑子嗡的一声,一片混乱,手一抖,几乎把话筒扔了出去,张着嘴仰着头,对着楼道里蠢赐囊缴∪朔⒋簟;吃校炕吃校浚浚。∏嘌颍浚!!!!!3砸鞑!!!!!U庖幻胫樱腿患湎肫鹆烁静评鲜Ψ锤唇补囊┪锪鞑奈O招裕魑?ldquo;医生”的思维窜上了她的脑子,她狠狠地咬了咬嘴唇,握紧话筒,牙齿不争气地打着颤,只说了一句,“我打车过来接你,接你上医院,必须上医院。”
胡青羊惊恐地喊,“我不上医院,不能让人知道,学校会开除我的。”
“我先到你家里来再说。我自己来。你别怕,你等着我。”杨不悔说罢,丢开话筒,向着医院大门之外,飞奔而去。
。。。。。。
计程车在中流路上,向着北城医院奔驰。开车的女司机,时而从后视镜看一眼后面的两个女孩子,不以为然地摇摇头。后座上,杨不悔紧紧地搂着在自己的怀里发着抖的胡青羊,不断地劝她,“药物流产很危险,一定要住院观察,胎盘绒毛留下一点都是要命的事儿,而且你根本没经过基本检查就自己买药吃,一定得去医院。。。。。”她忽然一顿,“你怎么弄到的药?”
胡青羊哆嗦了一下,“他帮我找的。”
“他?!”杨不悔提高了八度的声音。慌乱之中,她们直到现在,才提到了这个事件中至关重要的人物。
胡青羊抓住杨不悔的胳膊,把头埋在她的胸口,抽泣着。杨不悔的胸前很快就濡湿了,她低头看着胡青羊的脸,她灰白的脸扭曲着,半晌,才抬起头说,“他很有希望留校,他说,这个节骨眼,千万不能出岔子。他说,以前的女人堕胎,都是自己吃药,没事的。可是我吃了药,血流出来了,我实在害怕啊。。。。。。”杨不悔听着,一团火在胸口燃烧起来,烧得她几乎不能言语,她深深吸气,她咬着牙问,“他呢,他到哪里去了?他总该陪着你吧?”
胡青羊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今天很忙。。。。。他说忙完了,晚上会过来看我,我一觉醒过来,就没事了。可是,我害怕,疼,睡不着。”
杨不悔握着拳头,指甲陷进了肉里。
胡青羊捏着杨不悔的手,颤声说,“好疼,真的好疼啊。不悔,我不会死吧?”眼睛里恐惧无限。
杨不悔搂紧了她,“不会,傻瓜,别怕。马上就到医院了。你啊,现在知道怕了,你怎么。。。。。。唉,你这么个循规蹈矩的人,怎么竟然能够胆大包天地跟人家做这个啊!”杨不悔把头扭开,心里有些迷糊,有些不解。
胡青羊半晌没有言语,过了好一阵子,才轻轻地道,“不悔,你不懂的,你还没爱上过谁。你爱上他了,什么都能给他。”
“什么都能给他?”杨不悔提高了声音,“他配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在家吃药流产的人,他配么?你值得么?”
胡青羊把身子更紧地蜷缩起来,苍白的脸上现出一丝很奇怪的神色,这种神色,让杨不悔突然想起了一年前,同学聚会的时候,胡青羊羞赧地低着头,笑容美丽得像刚刚绽放的花朵,她轻轻地说,“他大我一届,陕西府考来的,很有才,是我们的学生会主席,他叫。。。。。。鲜于通。”
二
胡青羊躺在妇科病床上作各项检查的时候,杨不悔插着腰站在门口,恶狠狠地盯着每一个鬼鬼祟祟地张望的男人。她一到医院就逼着胡青羊要到了鲜于通的电话,在电话里,她只说,“青羊情况危险,你立刻过来。”就挂了线。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这个脸色白皙,眉清目秀的男生进入了杨不悔的视线,他往四周打量了一下,看见穿白大衣的杨不悔,走过来很客气地问,“大夫,这里是妇科么?我打听一个病人,噢,她是我妹妹,叫胡青羊,今天才进来的。。。。。”
“青羊她哪儿来个姓鲜于的哥?”杨不悔从牙齿缝里说,狠狠地瞪着这个,无论如何不能算作面目可憎的男生。
鲜于通脸上掠过一丝尴尬,这时听出了杨不悔的声音,咳嗽了两声,眼睛望向别处,问道,“她没事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