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看不得你这么没完没了
你…戒烟?
谢小禾再度呆怔地重复,然后,仿佛许多的话蓦然间涌到了喉咙口,却又说不出---也不知如何能说出口,于是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了安全带,用手指缠绕,低下了头。
“总一件于己有益于人无害的好事吧?”周明瞧了她一眼,有点无奈地道,“干吗不但不给点掌声,还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啊?”谢小禾猛地抬头,呆了呆,诚惶诚恐地道,“对不起,对不起。”
周明摇头,打灯上路,“如果你没有意见,就去三千里新开的那家烤肉店了。”
“哦好。”谢小禾想了想又道,“吃这方面,贪吃的人绝对跟从讲究的人。”
“那好。”周明点头笑,“以后随时可以率领你吃好喝好。”
“啊?我。。。”谢小禾猛地抬头,结结巴巴地道,“我,我。。。”
“谢老师,不过是吃饭。不用签卖身契的。”周明叹气,“谢老师吃嘛嘛香,而且从来不吝赞美,跟你吃饭帮你点菜,太有成就感了。而且提高食欲。”
“哦。”谢小禾低头,却不敢面对他的目光;周明说得甚坦然,而那卖身契三字,却让蓦然又她想起来那个称得上自己28年来最胡闹的晚上,那个吻,恣意任性,他的震惊之后的容忍平静和不放弃的关心回护劝说安慰。
这时天色已经暗了,街灯亮起来,路上一如既往地拥堵,周明随口地跟她讲起这些日子林林总总的杂事;他去曾经‘下放’了2年带住院医培训的医院所在城市开会,遇见老熟人,被硬拉去打球吃饭喝酒,菜不算精致,酒也是普通酒,但是真正是喝到了一醉方休,心里甚开心,
“我后来想,为什么那么高兴?”周明微笑道,“大概是因为,我本来以为自己是他们的煞星,说话直接要求太高---我都觉得自己完全以北京最高水准的医学院带教要求来带当地医院的住院医,也指摘主治医,有点要求过高,但是习惯了,常常就忘记了调整。。。他们嘴上不说心里应该是讨厌的。。。可是居然把我抓去吃饭喝酒,点点根我说,我走之后,谁谁怎么样,谁谁谁又怎么样。。。他们动辄习惯说,周大夫在这儿的时候,怎么怎么。。。我得承认,我心里特高兴,还有点得意。不被人讨厌甚至被人认同的感觉,真正是的不错。”
周明说到此,略微地有点不好意思----那一瞬间,居然有点腼腆神色,谢小禾不自觉地笑了,方才尴尬不知何时已经渐去,她瞧着他,“不至于吧周教授?是没自信呢还是矫情?你难道不是从来都很被认同?”
“什么?”
“那就说出来让你更得意高兴一点,”谢小禾微笑,“你是唯一一个陈曦嘴里的老师。我基本可以百分百地确定,当她说‘我老师说。。。’的时候,一定是你。这丫头从来无视尊长,很喜欢的老师也就是小张小王,老李老刘,而且多有并无恶意的揶揄玩笑,对你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由那个变态变成了‘周老师’,跟人说起来‘我老师’如何如何的时候,那是很骄傲的。”
周明愣了愣,随即脸竟然有点发红,咳嗽了声,“这个。。。这个,被这么直接地夸还真。。。”
谢小禾哈哈大笑,“你真不知道吗?不是故意谦虚,引来说遍吗?”
周明坐得僵直望住前方的路,半晌才叹了口气道,“好吧,我承认,其实是最近医院一系列人事变动,心里多多少少也还有那么一点。。。别扭。大概,比别的时候,多需要一点认可。”
谢小禾静静地瞧着他,他脸上并没有丝毫掩饰慨然和那一点点不经意的失落,忍不住想伸手握下他手,终于动了动手指,还是放下了,却听他已经说起来最近行政工作的交接,尤其是因为种种完全可以理解的原因,由主攻肝胆专业转主攻胃肠专业----他感慨地笑了笑,说起来离开最受瞩目也代表了普通外科学术最前沿的肝移植方向,以及真正将许多曾经觉得太沉重太麻烦的行政担子交接,原来也还是有一些惆怅。即使是早已经将得失想明白,将道理想通透。
她不知为何心里觉得有些酸楚柔软,心思飘飞回了初识他的时候,然后是那段,无论对还是对他,都颇不平静的日子,那些波折,那些风雨,那些自己的别人给的压力。。。以及,那个时候,心里的委屈,和努力地压制了这些委屈,人前的坚强。
然而,那个时候,纵使和他连至交也算不上---只是比做医疗访问以及追踪医疗丑闻的记者和被访问的专家以及被调查的嫌疑人,比算不得病人家属‘家属’和病人主治大夫之间多了点什么的那种。。。或者不能说是友谊,却是十足的信任。他们却知道对方委屈与坚强,深切地知道。
她渐渐地已经忘记了在初听见同事说周明找时候的紧张忐忑和随即暗自对自己说要保持距离的决心,小牛肉确实是从未尝过的超赞口感,而周明烤肉的火候更是恰到好处;她没有注意吃了什么样配菜又喝了什么酒,只知道菜很美好酒也很香醇,而她跟他在一起,有那么一种特别笃定的踏实放心。
当他并不太让她意外地接着医院电话需要回去看眼一个正从某急救中心送向第一医院需要紧急会诊的高龄病人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在他很‘理当如此’地觉得她会陪他回到医院的时候,她也并没有提出自己打车回家,只就坐在他身边,安静地听他讲电话,跟着他回了医院,看着他进入工作状态,他很自然地把办公室的钥匙交给她,说,不出意外应该就只是不超过1小时会诊,这方面的手术,如果值班医生做不了,也会是凌远来做;她也就应了,看着他换了白大衣,将听诊器挂在脖子上,往急诊快步走去。她坐在他办公室里,那些往事,再又回到眼前,怔怔地想着这个人,这个人的强悍和脆弱,这个人甚简单的开心与不开心,心中时而怅惘,时而柔软,又有着某种酸楚。
他回来的时候,她正随手翻着本书,他进来摘下口罩脱下白大衣,微笑问,“是送你回家,还是。。。你有没兴趣看场电影?”
“周明。”谢小禾站起身来。
“什么?”
“我想,我跟你非但说不出半句假话,也说不出半句敷衍的话来。”她柔声说,叹了口气,“多谢你把我当朋友,对我这么好。。。可是,我想。。。我们年纪都不小了,真的不是,”她咬咬牙,低头看着地面说道,“不是刻意享受暧昧的时候了。”
“我没有暧昧。”周明平静地道,“我说了,我喜欢你。我也并没有想享受暧昧。我只是跟你一起很高兴,而且许多对别人说不出的话,就可以对你说出来。而且我觉得我不是自作多情,你也并没有讨厌我。你也并没有觉得跟起无聊乏味。那么,你既然已经让自己走出来往事,既然你都可以接受跟从前并不相识的人相亲-----至少也可以把我作为并不比相亲对象差的一个男人吧?还是,我真的客观条件太差?”
谢小禾心里越发柔软,而又同时越发的黯然,她低头望着地面,在他走过来想要握她手的时候飞快地缩回手,倒退一步,抬起头,眼里却微微红了,
“周明,我不会跟你说假话,”低声道,“不,对我而言,你不是客观条件太差,而是。。。”叹气,“过于地好了。我没发让自己相信,自己还有这样的运气,可以有个你这样人来。。。相爱。”皱眉,“不,我不想再冒险了。我想踏踏实实地慢慢喜欢上一个人,然后让父母满意,然后结婚,养孩子,就这样。”
“不踏实?”周明皱眉,“我有什么可危险的?或者,你觉得我无法让你父母放心?因为我有历史问题?”
谢小禾抬头望着他,“我不想跟说半句假话。是的,我想找个让我觉得没有能力再让我难过,让我家人担心的男人慢慢地把这辈子走完,你不行。”
周明只瞧着她,很长一段时间不说话,然后,再度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用了点力气,她没有挣脱掉,恼火地抬头,“你干什么?”
“小禾,你说跟我不能说假话,”周明平静地道,“那么,你是不是喜欢我?喜欢跟我一起?”
谢小禾转开头,并不回答。
“你不觉得这种思维毫无逻辑,十分自私?”周明握着她的手,“因为你在一场很投入的感情里痛苦了,为了你和你的家人,居然就要骗一个无辜的倒霉鬼来完成任务?”
“我。。。”谢小禾语结。
“不会。你根本不可能做到,又干嘛要跟自己过不去?”周明加重了语气,有点无奈,又有点恼火,“如果你能喜欢上任何一个现在你觉得陌生也并无感觉的人,到喜欢的时候,又怎么会没有再痛苦的危险?你觉得危险,难道不是因为已经。。。喜欢我?”
谢小禾张口结舌,半晌,终于甩脱他的手,垂下眼皮,复又睁开眼睛,终于是望住了他说道,“好我承认,我跟你起,有很多开心。是,十分开心,但是,”苦笑,“我还没有那么矫情----周明,这样说吧,我还没有喜欢你到那个程度。。。”
“什么程度?爱?结婚?”周明并不意外,“并不需要现在就到那个程度对不对?”
“没有到,”谢小禾咬咬牙,字字清楚地说道,“没有到为了喜欢你,跟你一起,让他再多一点自伤的程度。是我觉得跟你一起很好,又觉得居然有你这样的人说喜欢我,命运未免好得离奇,可是,固然我已经放下从前,也永远没有可能再跟他一起,但只就因为我明白,假如我选的那个人是你,就会让他更多一重自否定,更多一点自弃,我也不忍心。是,这才是。。。我宁可跟现在相处起来乏味的人慢慢努力培养感情,也想躲开你的原因。”
说罢,谢小禾有种石头落地轻松----固然随之而来是层浓重的失落,她扭头望着漆黑的窗外,仿佛等着某个判定那样等着周明的反应,应该是愤怒?又或者是受伤?再或者,他觉得莫名其妙,犯了文学女青年的毛病?
“我没有听明白。”
谢小禾万万没有想到,周明的反应是这几个字,而随之,是真正迷惑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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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她愕然地望向他。
“我不明白你说的这个,”周明皱眉,越发迷惑,“他如果还想挽回,你又无论如何不能跟他一起,你是做尼姑还是去投河,又或者嫁给任何一个人,伤总是伤,既然你已经不管了,那多点少点,有什么区别么?质变都变了,你非得要纠缠量?”
“周明!”谢小禾足足怔了分钟,然后有点气急败坏地道,“实话实说很好,可是,你能不总是把铲子叫做铲子吗?”
“我。。。”周明停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说道,“我是觉得,你如果烦我就罢了,可是,谢小禾,你能别再跟自己过不去了吗?自己已经做不到事情,再内疚再难过也对别人无补,我真就是看不得你这么个本来不该如此的人,这么没完没了,反反复复。”
当然跟我有干系
平平凡凡三岁生日的早晨。
谢小禾醒来,听了听隔壁还没有什么动静,自己爬起来快快地洗漱了,热上牛奶烤了吐司,见做了俩儿子游戏厅的客厅里已经挂起来许多彩色的气球,墙上挂了平平凡凡生日快乐的字样,两张小桌拼了起来,上面摆了多小孩子的零食,而屋子的一角,周明正低头在一个已经包了喜洋洋图案的包装纸玩具盒子上,打一个宝蓝色丝结。
“用不用这么隆重啊?”谢小禾走过去,递给周明涂好了果酱的吐司,“一大早下夜班回来,觉不睡饭不吃地当二十四孝老爹?”
周明接过去,狼吞虎咽地几口完成任务,继续布置这间本来已经被玩具占满的客厅,一边说道,“一岁时候赶上抗洪你上一线了,俩岁时候我在外面做培训,爸爸妈妈唠叨几次了。。。这回赶上南翔陈曦也在,既然借机会请了这么些人要热热闹闹庆祝,就喜庆点儿,象样儿点儿,爸爸妈妈也高兴。”
谢小禾乐了,“爸妈趁着他们在要大张旗鼓地给平平凡凡过生日,恐怕还有由头吧。”
听到这儿,周明停下手里活,认真道,“前两天忙。还没来及跟你说。妈那天犹犹豫豫地跟我打听我们医院生殖门诊专家,问我说有没有很熟悉的同学,可以先咨询下。。。。。。”
谢小禾愣怔地道,“不至于吧。而且,我那天说起来,小南还说,心理还没有准备好啊。还赖到我们儿子们头上了,他说看见小孩这么精力充沛,觉得不寒而栗。。。”
“妈说陈曦的意思是,他们不是不想要,他们一直在努力。妈挺担心,但是陈曦没有细说,妈怕真有什么问题,没有再敢问了。”周明说道,“我是有个同学现在是搞不孕不育的专家,不过也不是特熟。。。”
“等等。你先别管这事儿”谢小禾皱眉道,“我觉得不对。他们俩四处玩儿得欢乐得紧,从来没有提过要娃的事儿,绝对不像我那帮求子心切的同事,怎么变成一直在努力了。。。”
“妈说。。。”
谢小禾摆摆手,掏出手机拨了陈曦号码,如她所料地拨了几遍才听见迷迷糊糊声音接起来,
“这么早干嘛?”
“好像是答应了我妈,来给我儿子过生日的。”
“不用这么早吧。”陈曦叹气,“给你儿子准备双份礼物,四份礼物好不好。邀请那么多小朋友,吵吵闹闹,我就怕小孩子在脚下跑来跑去,总是很有踩到个恐惧感。。。我赶你们结束去不行吗。。谢南翔先去,他先去。。。”
“作为一个一直在努力要宝宝的预备役准妈妈,”谢小禾似笑非笑地,“难道不是想起来小孩子就喜欢,就喜跃,就想抱抱亲亲?”
“去去,谁是预备役准妈妈。。。你们超额完成任务,我们感谢你们!”陈曦说着打了个哈欠准备挂断。便听谢小禾道,
“你一直在努力,没有结果,你姐夫,你老师,受他丈母娘委托,给你联系专家准备咨询呢。。。”
“我靠!”陈曦下醒了过来,“不会吧?!”
谢小禾挑起眉毛,“你老师多么实在,多么认真负责的人!更何况是丈母娘委托了。”
“搞没搞错啊?”陈曦捶床,“你看我像一直在努力吗?”
“我看也不像,”谢小禾微微笑,“但是谁跟我妈说的,难道是小南?你们俩没有统意见?还是他单方在努力。。。”
“你是已婚妇女不是。。你儿子是你生得不是。。。这有单方努力这么说吗?”陈曦呸了声,“老头老太太们最近都很无聊,整天唠叨唠叨唠叨,我妈电话里唠叨,这次回来,他们起合围唠叨,我妈还玩儿悲情,说岁月如梭,现在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你就来个更悲情的?”谢小禾没好气儿地道,“堵他们的嘴?”
“我像党中央毛主席发誓,”陈曦做起来,狠狠地敲旁边在电脑上改电路谢南翔,“起来起来,你跟你姐说,到底谁这么天才地说,给他们解释不想要娃是解释不通,干脆让他们觉得咱们有病要不了。那他们估计为了怕伤害咱感情,再也不提了。。。即使背后嘀咕,也不会来罗嗦咱们了。。。快说快说,这馊主意到底谁想出来的,咱家老头老太太是不罗嗦了,找大夫要给咱们看病。。。靠,没准是我转科时候带过我的老师!”
谢南翔叹了口气,拿过电话,叫了声姐,谢小禾不能相信地道,“真是你?”
“招架不住了啊。”谢南翔再叹气。“不过奇怪啊。妈妈居然会跟你唠叨这个。。。”
“不是跟我,是跟周明。”谢小禾说着忽然怔住,看着周明,声音异常柔和,“小南,我觉得这几年,跟妈妈确实亲近了很多很多。”
谢小禾讲着电话,周明已经把一个有着海洋球的充气玩具架了起来,这时他回头,问道,“他们到底是怎么?到底要不要。。。”
谢小禾这边再说了俩句,挂了电话,走过去,拉着周明的手晃了晃,笑道,“就你是个老实人。不用理他们,蒙老太太呢。”
“真的?”周明愣怔道,随即摇头,“这是干嘛。想什么,坦坦白白说了,就算现在说不通,总有说通的时候。说实话始终是最简单的方法啊。”
谢小禾微笑地瞧着他,伸手整理他的衣领,“是我。只不过。。。”
“什么?”
“只不过,我们总是对直接表达最真实存疑。”她的双手搭在他的肩上,进而搂住他的脖子,“如果不是你一直给我这个信心。。。可能,我永远不会,甚至从来不敢想象,我也可以跟妈妈像现在这样。”
“爸妈是多好的爹妈。”周明笑,“这闺女也绝对是特别懂事孝顺了。怎么可能不亲密。”
谢小禾轻轻叹息,抬头看着周明,“很多‘怎么可能’发生的事情,也就发生了。只不过,多亏有你。”
“啊,什么?”周明有些不解,那神情有些茫然,谢小禾忍不住垫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下,“说你好啊。我嫁给你很幸福呗。”
“你可曾经是连根那些别人介绍给你,从前不认识的人相亲,也不肯给我机会。”周明笑,“要不是我脸皮厚死缠烂打。。。”
“喂,你那叫死缠烂打啊。你那叫追女孩子啊?你分明是教训我―――谢小禾,我就看不得反反复复,没完没了!”
很多年前那个晚上,周明办公室里,他曾经抓着她的手说那句话,这时候就回到她的脑子里,重复那句他带着痛惜不认同话,而眉梢眼角,却全是温柔笑意。
“你爱看得看不得。我就算反反复复地鬼打墙转到老,转到死,又跟什么干系?”
谢小禾抬头望着周明,微笑地。
而往事,那些曾经气急败坏的言语,就那么鲜活地回到脑子里。而此时再说出来,那重滋味却如许甜蜜。
“当然有干系。”周明笑,童心忽起,一把把抱起来,“你在那里傻转,我。。。”
他尚未说完,忽听见凡凡极其不满的声音传过来,“阿姨,你说妈妈爸爸不抱凡凡在工作,其实爸爸在这里抱妈妈!”
周明哈哈大笑,却没有把谢小禾放下来,喊儿子过来,“你爹抱住你妈十分重要。否则任她闷头乱转瞎转,可什么时候才能抱到们呢!”
要个孩子,造福苍生
“我说姐夫,那么多人,您夫人也在,您丈母娘也在,还有您真正好好□了多年的得意门生在,”陈曦边打蛋边叹气,重重地强调姐夫俩字,“干嘛非得抓我壮丁。”
“显然你是能指挥得动,手艺最好的,”周明很仔细地把调好的蛋糕胚倒进模子,“我想抓凌远呢,他理么?别人啊,还不把我儿子生日蛋糕和点心毁了?”
“干嘛非得自己做嘛,”陈曦再叹气,“您看看,自己平时老强调尊重专业人士,各司其职,这会儿不承认人家烘焙的专业人士。。。”
“我这就叫你帮点个手,”周明摇头,“都快被你抓上台批斗了。谢南翔日子看来真不好过。”
“哎呀,”陈曦撇嘴,“这女婿简直该评十佳标兵了,都不够!简直就丈母娘代言人!御用!”
周明把看着烤箱温度已经调好,将蛋糕放进去,转头瞧着陈曦乐了。
“笑什么笑什么?”陈曦皱眉。
“高兴,欣慰。”周明依旧笑着,“好歹你是带出来的学生。看你过的这么幸福,很好。”
“切,你怎么知道我过得‘这么幸福’!”
“10年。”周明略微有些感慨,停了停,才继续道,“为□。还是从前父母爱宠小姑娘神情。不幸福的话,哪怕是你经历过任何不幸福时候的话,你说可能不可能?”
陈曦挑起双眉,却并没否认,半晌才瞟着周明道,“那么,小禾呢?做你太太这5年,倒是有没有比以前更加小姑娘一点?”
“没有。”周明坦然道,“每个人幸福不样。”
“真自信回答呀。”陈曦乐了,“这么确认。”
“实事求是。”周明答得依旧坦然。
陈曦哈哈大笑,“好吧。我也觉得,别的不说,就冲天跟她妈妈如今,真真是更象普通人家的母女了。”
“这一定跟我有关吗?”
“没关么?”陈曦笑嘻嘻地瞧着周明反问,“我婆婆这样的人,她都居然可以把心里对儿子媳妇可能有的生育问题焦虑来找你商量。。。你说,有关没关呐?”
周明尚未回答,陈曦从鼻子里哼了声,“还有啊,从头到尾使唤我干这干那,您就说吧,是不是把我这个碍眼闲人支开,让人家母子好好说点体己话?最要紧的是,让那个若要当着任何外人,跟自己亲儿子都要保持风度的亲娘,多点机会跟自己的宝贝儿子亲热亲热亲热?”
周明愣了下,半晌,摇头叹气,瞧着陈曦笑道,“你说你究竟是聪明还是傻呢?”
“什么?”
“一年两次回来,平时隔了那么老远,其实你自己也觉得该做,你也准备做,你也其实想方设法在做事,何必还要心理不肯甘心?你真不肯,我能凭是你姐夫的身份还是10年前老师的身份吆喝你?”
陈曦怔了好一会儿,才耸耸肩道,“非干聪明傻。我猥琐。。。没有爱到爱屋及乌或者说真正设身处的地步。。。话说,姐夫,”陈曦笑着打量周明,“你呢?你是真做人做得太太坦荡,还是爱得太深了呀?”
“我自己有儿子。”周明没好气儿地道,“我用不着到爱得深和‘伟大’的地步,大概也能理解为人父母的心情。”
“不是说跟老太太家长里短。知道您大男人自然不会象我那么小心眼---般人都不会,所以说养闺女比儿子好嘛,”陈曦不忘幸灾乐祸地笑,“女儿贴心,女婿大度,媳妇嘛,我这种不太心甘情愿地把该干的事儿干了,肯定不是最差的。嗯,不过我说你伟大么,可不是跟老太太有关。。。”转动眼珠,说到这里又有点犹豫,这会儿却听周明道,
“你说秦牧?”
陈曦抬头,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一辈子都过了大约大半。”周明停了好会儿,才缓缓说道,“总该在自己心里,给自己个了结了。”
“靠。”陈曦猛拍自己脑袋,“你简直比我想象的更伟大!居然是。。。他该给自己个了结。至于不至于这么先他人之忧而忧。。。”
“我没有那么多事。他去医院找我。给平平凡凡买了太豪华的礼物,说是谢我的手术。之后再又给我电话,问孩子的生日。。。”
“他找就让他来?”陈曦翻白眼,说起来秦牧她可以跳起来从事实到理论联系心理学批判不止天夜,“你就知道他是来了结不是找事的,你就那么信任他这个把自己搞得一踏糊涂,把别人害得差点不得超生的loser。。。再者啊,人家感情上踏糊涂,事业上可是辉煌得夺目,谁知道他究竟什么心态跑来。。。”
“用不用想这么多啊陈曦?”周明叹气。
“好好。我的猥琐就是专门来衬您的伟大。”陈曦恨恨地道。
“真感动。”周明似笑非笑。
陈曦不说话,闷声开始打黄油,听得周明慢慢地道,“信不信他不重要。这几年是我们自己一点点走过来,从那场瘟疫到平平凡凡出生,他们从4斤都不到要住温箱低体重儿到这么四处捣蛋。。。我也不能算过分自信吧。”
陈曦愣了会儿,把蛋液仔细加如打开黄油,开始过筛面粉,终于还是说愤愤道,“那就还是吧伟大。既然你们很好,管他究竟了结不了结。不了结活该了他。如果啊,他是来找我问平平凡凡的生日,我就要好好好好地讽刺讽刺挖苦挖苦他。他折腾得小禾还不够?活该他了结不了,自己折磨自己。这会儿又蹦出来干什么?”
“你没有经历过不懂。他在心里了结了,爱过他,不可能真的恨他的人,也才能彻底地没有遗憾了。这点遗憾不会影响如今,但是遗憾终归还是遗憾。”周明淡淡答道,“这个,你真不懂。”
“哦你懂你懂。”陈曦耸肩膀,“因为你也。。。”说至此她停住,觉得不妥,抓了抓脑袋,见周明点头极认真地道,“是。所以,我跟小禾都觉得,能有福气真能从青梅竹马到恩爱夫妻,那是最大的最平顺的福气。”随后笑了,“也就是没有遗憾,没有麻烦,你还不象小南那样让事业占了大多时间,于是实在精力充沛无处发泄,才能时不常地在心里把老太太当个假想麻烦假想敌来在心里胡乱琢磨,烧烧过剩的精力。又或者注册一堆马甲上网吵架,惹事生非。”
“喂,。。。”
陈曦张口结舌,半天说不出话,这时周明脸上闪过少见的促狭神色,“所以我们都觉得,虽然有些人当真一辈子不要孩子没有任何不好,但是对你而言,有个跟你一样让人头大的小朋友出来烧了你多余的精力,绝对造福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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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叔叔,我想这个电视台的大楼再高一点。还有那个楼,也高点。还有这个,是医院也要再高点。他们要比其他高。。”
凡凡手里抓着许多块拼插积木,就要再加到已经近完工建筑上去。秦牧抓着他小手摇头,才要顺口就将为何不可以把这几个他提到地方建得高耸出来力学,美学。。。等等原理讲出来,望着三岁凡凡的小脸,失笑。
自他到了以来几个小时,就在被小孩子们缠着组装这个他送给平平凡凡做礼物,其实对于3岁孩子,实在过于复杂几千块拼插建筑积木。
“小朋友们在等。”谢小禾在小区门口迎他时候,微笑地跟他说,“你送的玩具,本来打算至少5,6岁了再打开给他们,结果今天给他们过生日,有几个朋友大点的孩子来,我家里没有什么给大孩子的玩具,就拿出来献宝了。可是,”抬起头瞧了他眼,“我和另外个朋友陪孩子们折腾了会儿,也没有比孩子们强。”
秦牧跟着她往家走,到了门口,却见不远处,谢小禾的爸爸,正推着轮椅在树荫下走。
秦牧望着那方向停下来,想说话,又一时怔住,谢小禾轻轻掠了下额前碎发,“是爷爷。家里小朋友多了,有些吵,整天下来对老人家来讲太乱。我爸爸先陪爷爷回家了。我爷爷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以往的所有事情。但是会偶尔念奶奶的名字和我的名字。还有,他见到平平凡凡,会笑。”望着他,停了会儿,低声说道,“其实是欠你句对不起。无论如何,我爷爷当年做得过分了。”
“他只是因为太心疼你。” 秦牧略微扯动嘴角,“我确实记恨过。但是,后来也终于明白,我记恨的原因,是因为你爷爷做的,让我知道他有多么爱你。这大概比他的‘过分’,更让我难受。从小到大,我已经习惯了恨你爷爷这样的人。虽然压制得让自己都不太明白,但是恨。可那是你的家人,而且是给你足够爱,保护你长大,让你成为我所见的谢小禾的人。”他垂下眼皮,“我也对老人家说过许多过分的言词,这多年,有时候想起来,也不是不后悔。”
谢小禾怔了怔,想起爷爷病恶化到只还会念奶奶和自己的名字,却已经不记得父亲和弟弟的时候,自己的震惊。可是周明却点都不惊讶,他跟她说,你怎么会以为那份血缘就让跟家人隔开了层?你说,你记住更多的是养平平凡凡,还是他们的基因血缘?3年会有多少东西在心里,而且是孩子最依赖成人的这几年。你爸爸虽然是独子,但是生于国共战争年代,襁褓之中就送到了老乡家抚养,直到建国,你爷爷奶奶又几年分居2地,等爷爷跟你爸爸团聚,你爸爸当时已经10多岁了吧?而小南,又自小是在外公外婆家长大。恐怕只有你,是你爷爷,甚至是你爸爸妈妈,给你换过尿布,调过奶粉,生病时候抱过哄睡。他清醒时候恐怕还记得小南是他亲生孙子,但是糊涂了,是最本能记忆最深处东西了。
谢小禾长吸了口气,对秦牧柔声道,“人无完人。不要对自己过分苛责。我曾经也算是太过执念的人,大约跟这身世也有些关系。其实,苛刻自己怎么可能真正宽容别人。我跟我父母,都也是这几年才能真正亲近。回想过去总有太多可以后悔,只是,也是这几年,才彻底想开了,既然以前已经够懊恼,何必再浪费现在时间,继续懊恼。”
秦牧沉默半晌,跟在她身后进了门。当那俩个戴着生日帽子,高矮胖瘦几乎都样,脸上神情却又分明不同的男孩子朝他们跑过来,一个叫“妈妈,”,然后拉着谢小禾的手,有些害羞地偷偷打量他,一个却直接大大方方地说,“秦叔叔好,秦叔叔爸爸说你是送给们积木的谢谢,你会搭积木对吧,叔叔我等好久了,我们去玩。”说罢就要拉着他往客厅走。
“周乐凡。”谢小禾冲这孩子摇头,才要继续教训,就见他忽闪着大眼睛无辜地道,“妈妈,我有叫人,我有说谢谢,我很有礼貌,对吧。”
“很好很好。我们去搭那个积木。”秦牧乐了,拉着凡凡的手,回头对谢小禾道,“多少年没有见过小孩子了,所有对小朋友的印象还是我们小时候。。。好像很傻。现在的孩子真厉害。这么机灵会说话。”
“这绝对是朵奇葩。”谢小禾又好气又好笑,“他爹妈反正都没有这么‘机灵’的基因。”
“妈妈什么是基因。”凡凡抬起脸茫然地问。
“去问你爸爸。或者,那边有好多叔叔阿姨,还有你舅妈,都比妈妈知道什么是基因。你可以去问个明白。”
凡凡把手指头含在嘴里犹豫了下,然后毅然决然地还是抓着秦牧手道,“我们去搭积木吧。”
“积木比基因重要?”秦牧忍不住伸臂把他抱起来,逗他。这孩子让他心里蓦然有了种久违的暖软。
“不是哦。”凡凡认真的答,“可是问爸爸问题可以慢慢问,其他叔叔阿姨也都会经常见到,但是秦叔叔比较少见到。”
秦牧乐了,“好,我们就去搭积木。”
这套积木确实复杂,以至几个稍大的孩子,都中途失去了耐心,那边点心蛋糕新鲜出来,就都跑去尝了,只凡凡一直兴味盎然,有着无穷多好答难答让秦牧一时想不出怎么回答的问题,还有许多匪夷所思要求和建议。
“为什么不可以在高点呢叔叔?”凡凡再次问。
“那么先告诉叔叔,为什么你要让它再高点?”秦牧不自觉地拿出来了平时的谈判技巧---当客户的要求过于无理和难办,总要找出这个要求的理由。
“这是医院,爸爸在这里,这是电视台,妈妈在这里,”凡凡指着那即将完工的站台道,然后又指隔了几个街区高楼,“这是我家。他们都高高出来,把小飞机灯放在窗户口,爸爸妈妈上夜班时候也可以看到我和平平,我们也都可以看见爸爸妈妈。”
“这样。”秦牧望着他点头,“看来确实很重要。可是这不太容易。建筑物跟图纸不一样呢,就会。。。倒塌啦,跟周围环境不够配合啦。。。这样。”
“哦。。。”凡凡拉长声音,有些失望,但是很快又好像想出了什么法子似的扬起眉毛道,“叔叔。我爸爸烤的点心好好吃。我拿给你吃哦。可能你吃完就会想出来了。”说罢自顾自地往餐厅跑去。
秦牧愣怔在当地,低头看着那已经初具规模的城市模型,模型旁边散落地玩具,墙上彩色气球和生日快乐花体字,远处,此起彼伏的小孩子笑闹声音。。。有些恍惚。
“如果我是你,就赶紧跑掉。”
“什么?”秦牧寻声望过去,一直在客厅沙发上缩着看杂志的一个短发女孩子忽然放下了杂志,冲他笑。很陌生的一张脸,他想他并不认识。
“天才或者说是恶魔周乐凡小朋友已经让所有这里经常有机会被他纠缠的大人崩溃。这个小孩逻辑清晰得惊人,但是同时又异想天开得让人吐血。”那女孩子耸肩膀,“其实在你来之前,我正被他纠缠得想找机会给他下点蒙汗药。感谢你的救援,不过。。。”
正说着,凡凡已经举着一大盘各种点心跑过来,看见他们在说话,停住,朝她道,“凌姑姑,你认识秦叔叔?”
“怎么?”凌欢欠身抓起个蛋塔。
“哦。。。”凡凡若有所怃地使劲点头,“我以为秦叔叔是妈妈的朋友。可是他以前又从来没有来过。原来是姑姑的朋友。”然后,他忽然跑过去,凑在凌欢耳朵边,却声音大得足以让秦牧听见,“他是你男朋友吗?”
一块蛋塔皮呛进凌欢的喉咙,她猛烈地咳嗖,秦牧把手边一听可乐打开递给他,才想着如何跟凡凡解释,却听见凡凡继续说,“姑姑,那你以后常常让秦叔叔来我家吧。我好喜欢他,最喜欢。跟最喜欢你一样最喜欢。”
凌欢咳得眼泪横流,总算咽下口可乐勉强止住,“凡凡,你有多少最喜欢?”
“除了爸爸妈妈平平姥姥老爷。。。”凡凡数着手指,慷慨地道“就最喜欢你。舅妈总是说话不算数。最喜欢你多一点。比最喜欢舅妈多。最喜欢秦叔叔跟你差不多一样多。比韦叔叔多一点,他老骗人。李叔叔又不会搭积木。”
凌欢放声大笑,抱起来凡凡亲了一记,这时候看见门开,凌远夫妇正在进门,抱着才4个月女儿,迅速地放下凡凡,忽然抓起秦牧胳膊,“男朋友,也不早了,我们走吧。”
“什么?”秦牧发懵。
“一会儿小禾爸爸妈妈还会回来。你不见得需要拜见他们。他们也未见得很开心见到你。而我,”凌欢迅速瞥了眼门口,“忽然不想待了。跟我哥哥嫂子打招呼时候,借你用用。”
我爱你
“抱歉。”街灯之下,凌欢双手插在休闲的裤兜里,抬头冲秦牧笑道,“今天不幸碰到间歇性精神病患者病发的时刻。谢谢配合。”
“不用谢。”秦牧淡淡地道,“你不过是给出了足够让我配合的理由。”
“呵呵,果然你还介意。”凌欢翘起嘴角,并无顾忌地望着秦牧的眼睛。脸上是种说不上是酸楚还是自嘲又或者只是玩笑的表情,“很多事情,过去了很久,应该已经不在乎,应该已经不介意。可是并不。”
秦牧略微地皱眉,才想说话,被凌欢打断,“不跟你开玩笑了。唔,是,我知道你,知道得大约。。。大约是小禾之外最清楚的一个。别误会,我不是那么八卦的人,哈,你又怎么会误会她。。。只是,那场瘟疫,我和她,在同一间病房。她强烈地渴望能健康地走出去疑似病例,我是很不在乎会染病的护士。不管是很不想死还是很不在乎死,那个时候,都离死这个字很近。于是许多心里没有完全放下的事,总是,想要有个人说说。是,当时我们俩,以彼此为树洞。”
“然后,我们都没有死。”凌欢缓缓地道,“经历了那么次,就更想好好地活。我想,是在那之后,她真的,放下了许多原本完全没有放下的东西。她跟周明,在不久之后结婚。”
秦牧怔怔地抬起头。这里已经离开谢小禾家所在小区有条街距离。天已经全黑,街灯光晕,让他觉得恍惚。从这里望不到方才所在的楼,也望不到那扇窗户,可是此时他想起来凡凡说的话,放个小飞机灯在窗边,于是爸爸妈妈都可以看到他,他也可以看到他们。
他有些莫名地自顾自地低声说,也许,小孩子建议是值得费心思好好考虑呢。
“我记得那时候她说,每天天黑,都很害怕。很怕看不见第二天太阳。看不见心里惦记的人。怕惦记她的人,看不见她。那时候周明隔离在对面外科楼,我并不清楚他的办公室,或者说,他可以允许出入办公室是哪间,窗户对着哪里。当时所有的规则,。但是我跟说,那么晚上你不要关台灯,放在窗边,调到最暗就好。他会看见。”
“从那时候起,她自己才知道,真的已经爱上了周明。她心里,周明已经多点。”
凌欢很平淡地讲,然后微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你说。但是几乎听过你们所有的事情。在那个时候,听那些故事,就好像已经认识了你一样。我想,你会在这时候来,也许需要的,就是这个答案。”
“那我该说谢谢你?”秦牧神色看不出喜怒。
“好啊。”凌欢点头,“并且你可以付诸运动。比如,请我吃晚饭。还可以请我喝酒。”
夜色之中,凌欢眯着眼睛瞧着秦牧,带着个无所谓---这无所谓却让他心里蓦地疼了一下的笑容。
过了好阵子,秦牧温声说道,“我可以请你吃饭。喝酒就算了。吃完饭送你回家。回家好好睡觉,也许就把你今天,不开心的情绪再压制回去。有时候这情绪就会时不时地出来,直到有天它真彻底消失。”
凌欢呆呆站着,忽然慢慢地蹲了下去,抱住膝盖,把下巴架在膝盖上,
“今天也是我的生日。跟平平凡凡一个生日。所以我一直觉得,好有缘分。。。小时候喜欢过生日,因为我二哥,每年生日,都会给我一个让欢喜足足年来等待下一个欢喜的礼物。”
把平平凡凡房间灯关上,谢小禾轻手轻脚地关门,走进自己的卧室,关了门,看见周明靠在床上,眼睛已经半闭,听见她进来侧头冲她笑,“祖宗们终于睡了?”
“恩。”谢小禾关了灯,钻进被子,“都困这样了,不用等我。”
没听见周明答话,平躺着,想了想说道,“今天是欢欢生日。我还给准备了礼物。本来要在晚饭时候,一起过。哎,郑英派去欧洲2年恰好今天回来。。。欢欢还是放不下呢。周明,你说。。。”谢小禾抬起身子,却见周明已经脑袋深陷进枕头里,睡得熟了。谢小禾摇头笑,在黑暗中安静的看着他熟睡的脸,不知过了多久,低头亲吻了他的头发,然后,缩进被子,靠在了他胸前,低声喃喃地道,“这么多年了。我们认识时候就已经不太年轻。也没有最初的热情。一直,没说过最肉麻的字。其实肉麻的字很好听。周明,我爱你。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