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你狭隘的心胸来推及所以女人都狭隘。。。”谢小禾撇嘴。
“哦。。。原来你真的不狭隘。。。”
谢小禾翻翻眼睛,然后却长长叹了口气。
“这个世界上,如今,最热切地替前你师娘的幸福祷告的人,我觉得一定是我。”
陈曦扑哧乐了。
谢小禾再叹气,
“别笑---我想我还是得归入狭隘女人的行列,看她万人迷也不要,痴情种子也不要,从法国追到北京的金发帅才子还不要。。。真是忐忑。”
"瓦,婚前抑郁躁狂?"陈曦挑起眉毛,"如此不安?不过,这仿佛也算得个巨大的安全隐患?"
"同学,就算我真的婚前抑郁,"谢小禾似笑非笑地道,"你位资深已婚妇女,这算是什么安慰?"
"安慰有个头用?"陈曦耸耸肩膀,"如果婚姻真的有个让你犹豫要不要领证的安全隐患,那么已婚妇女觉得,安慰不如,悬崖勒马。"
"那么请问资深已婚妇女,如果,在意识到尚有这样个巨大安全隐患的情况下,却并没有犹豫,想是赶紧领证,而非考验考验,说明什么呢?"
"至少俩点。缺不可。"陈曦正儿八经地道。
"什么?"
"真爱。信任。"
"好知音体的词!"谢小禾缩缩脖子,仿佛打个冷战,"尤其从你嘴里说出来这样的词。。。一般都是挤兑人。"
"难道不是?"陈曦撇撇嘴。"单说太知音---我最近崇尚简练。多几个字,就是,你觉得那是个安全隐患,你却不犹豫地嫁给他,因为你真爱他,你信任他。因为实在爱,所以不舍得丢,因为信任他对自己的选择负责,而且负得起责,所以你不犹豫。婚姻的承诺必然由爱开始,而由责任而继续。"
谢小禾想笑,却又怔怔地停住,半晌,瞧着陈曦道,"是。我信任他。这一点从无质疑。在我爱他之前。我说不上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他的,但是很确定,哪怕是在剑拔弩张的时候,我都信任他说的每一个字。然后,"她微微翘起嘴角,"我意识到爱他的第一时间,我想,赶紧,把他立刻收归己有。好吧,我承认,已婚妇女果然睿智,又精辟了一次。"
"不是精辟。"陈曦笑,"我对于八卦的记忆一向强劲!以前,你告诉我,秦牧再找你的时候,我问过你,为什么不能跟秦牧重新开始。是不是真的已经不爱了。你说不是,爱的。但是,却难以再信了。"
谢小禾微微皱眉,只专心看着路况,半天没有说话。陈曦也便就低头玩弄自己手腕上一根细细的白金手链。
"其实我都很奇怪地问过自己,"下了环路,谢小禾拐上那条拥堵的街,"我很惊讶怎么可能信任一个有过往的男人。而且这个过往是初恋。而且这个‘过往’,太美丽,这方面跟我灰头土脸的上一次惊人地相似之外,恐怕在周明心里,林念初永远干净美好,甚至是最美,尤其因为离开了,那些曾经的争执吵闹,他这样的人,恐怕倒是都会觉得,全是自己不对。于是对从前,怅惘之外,对,只有歉疚。倒还不同秦牧对许菲菲那种。。。纠结不清的情绪。"
"但是你是信任他。"
"很奇怪,是不是?"谢小禾有些茫然地笑笑,"或者我还是个没逻辑的人。你们经常挤兑的‘文科生’。最终,还是相信直觉。"
跟个正常的人结婚
从轰轰烈烈地爱了秦牧,到义无反顾地嫁给周明,谢小禾委实觉得自己不能归入十分靠谱那部分人群。
至少,这完全不符合她对自己正常预期,甚至于一定程度上,她简直对于自己‘自知’的这项能力有些沮丧。
在中学大学年代里,她一向觉得自己在情感方面很‘淡漠’,以至于同学们同屋们纷纷开始儿女情长笑泪相间的时候,她大部分的时间里是姑娘们哭泣时依靠的肩膀,痛苦时倾诉的树洞,喝醉酒时候架回宿舍的搬运工,半夜头痛呕吐时候免费的护士。
她自己也确乎有个男朋友的。固然陈曦或者她的其他同学都完全忽略了她的那场初恋----但是她总觉得于自己而言,那也是一场认认真真的恋爱。被追求,有犹豫,分分明明地可以说出那人的优缺点,然后又觉得他对自己也当真不错,接受了,于是起念书打饭上自习,牵手看电影然后说些无关的甜蜜的话儿,有点害羞有点紧张地跟家里人提起男朋友三个字。。。谢小禾在一段时间里总是觉得,也许,世上大半的恋人,其实也就该如此,而也又多半由此而就成了夫妻。然后,有着或大或小的遗憾或不满,再又认了人生里总会有这样那样的不如意,然后努力地把这日子往更好方向过下去。
她后来甚至想,假如她爷爷和妈妈并不是业内举足轻重的人物,让一个跟许多人样有着很正常的贪心,觉得自己得到的该比自己能力能达到的更多一些的男孩子有了希望然后又失望;再或者说这男孩子不要那么天真地猴急,只管努力奋斗,别要自己张口,等真到了他的事业影响了他们生活的当口等着爷爷妈妈自会主动伸手帮忙---恐怕还会比他张口要的更恰当,更适合,更有力。爷爷不是那个小时候以为的,正直无瑕高大全的无产阶级革命家。为了她的幸福,他可以动用了数层的关系,甚至违背了一定的原则甚至规则去查秦牧的过往和家庭,那么为了她的幸福,他怎么会在原则范围内,抬手之劳,而不给另一半一些实不夸张的方便。
那么,10年之后,他会不会也有机会成为一个秦牧。
不。
念及此的时候,谢小禾还是飞快而坚定地对自己说不。
秦牧毕竟是秦牧。许许多多的旁人,无论有着怎样的条件与臂助,也永远不会成为那天雨夜工地里,让仰起头,在雨雾中看着他的眼睛,就觉得温暖和踏实的秦牧。
无论那种温暖和踏实的感觉,是否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象。
她也许真的从来不曾真正了解过他。而只是爱上了他。
而那些让她有了那些美丽误会的现实,却是折磨着他的刀刃。
那一场爱恋,甜蜜得如此真实,甜蜜得又那么虚幻。
秦驰在他自己的婚礼之前,来找过她一次。见了她,他先就叹了口气,自嘲地笑,说,居然,我真的要干这么狗血和无聊蠢的事。可是,不见你一次,我又不甘心。
她瞧着秦驰,低声道,一点都不蠢。但是我想,你打算说的话,其实我已经知道。他。。。他自己已经告诉过我了。
秦驰略有些惊讶,呆了一阵,然后小心地望着她的眼睛,之后失望地道,"你确实不能原谅他?不能。。。体谅他的苦处?我哥。。。"
"原谅?"谢小禾摇头,"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呢?我对他完全没有任何怨恨责怪,也完全理解他的一切做法,对我,他一直是尽了力地宠和爱,想给我所有最好的。受苦最多的,是他自己。"
秦驰怔怔地瞧着她,半晌才道,"那么,那么你。。。"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谢小禾苦笑,"我甚至也问了自己,假如早在当初,我就知道一切的真实,那么,我确信自己并不会怪他或者看轻他半点,只是,会不会那么地爱他?可能我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他却一直很知道我。也许也不是。。。至少,至少在我问他到底更爱我还是许菲菲的时候,他哪怕说出一句,是我,我也会什么都不顾了,跟他一起走过来吧?只是,到了现在,一点点地,让我从茫然到明白,再从明白到茫然,一些我以为美的,他告诉我,其实是误会,一些我觉得最伤了我的,原来是误解。。。我说不清楚。我只是。。。我只是真倦了。秦驰,"谢小禾抬头望着他,眼角微微的湿润,"这个字,我对他说不出来。我不怨恨他。我心疼他,也对他抱歉,可是,我确实已经再也没有跟他一起走下去的信心和能力了。"
"秦驰,祝你幸福。"谢小禾轻轻握了握他的手,"能一路走到这里,欢欢喜喜地跟喜欢的人结婚,是一件多么难得的事。"
倦了。
在那段日子里,谢小禾确认自己已经对爱情这件事,彻底已经免疫,固然未见得‘除却巫山不是云’,却真真正正地沧海里面几乎溺死一回,到如今,只想离那河啊海啊的危险区域远着些个,踏踏实实,安安全全地好好过自己正常人的日子。
所以,当上司很八公地以一同出游为借口,将自己大学同学介绍她认识的时候,她也就没拒绝,一次出游回来之后,便就淡淡地交往着,偶尔吃个饭,看个电影,有时候有上司及其老婆甚至2岁小儿,有时候有其他的同事,有时候也就他俩;而当仿佛应该属于上个世纪的,那位家里跟自己生父母和养父母都颇有些渊源的齐先生调到北京总部,居然时不常地来她家造访,且举止态度比头前亲切了许多的时候,她一面琢磨是否自己如今已经对男人没有了不切实际的幻想所以放低了要求,又或者是齐兄也颇经历了些感情上的坎坷所以成熟了----面对于这位老兄隐隐约约对自己表现出来得热情和尚矜持的好感,有点惊讶,并考虑着,是否暗示他,自己已经不是黄花儿大闺女了。她总觉得他这样的人,该是十分在乎这项。便算他不在乎,想必他妈也是在乎的。
那忽忽的数月,谢小禾认真觉得自己也许就那么顺其自然地挑个品行端正,门当户对,学识相当,对自己有定好感和了解的男人,慢慢地谈谈,由朋友至恋爱,由恋爱至婚姻,在爷爷尚还有不少时间明白着的时候欢喜地看见自己跟某个还不错的男人领了证,甚至看见自己抱了娃娃回家。
在这样想时候,偶然,她也会想起来,周明这个人。以及这个人对她说,喜欢她,而且这个人简直是让秦牧都觉得,她正经会爱上那一个。
但是便就只是想想,也就放到了脑后,全没有将他考虑到若干有潜力跟自己踏踏实实地领证,然后抱娃娃回家的候选人队伍之中。
不仅如此,她对他简直有些躲避。譬如医院的那个课题,原则上,还是该她去的,却因为周明,怕碰见,怕尴尬,于是能放手给郑英的,便完完全全地放了手,哪怕回来觉得哪里不对的,再打发她去。而郑英这个对工作原本不能算十分十分热情投入的大小姐,这次却又真的十分尽心十分投入,做得比能想象的程度都好了不少。
她有意地回避,而周明,自那天之后,也很长时间都没有找过她,于是她也想,他大约也不过把当她朋友,希望帮她从那段爱恋中走出来?又更更可能他样是已经曾经沧海的心态,把她这个品行端良学识相当的人列入了个属于正常状态,可以交往交往的女人行列而已。
于是,在那天,她电话响,看见是周明的号码,犹豫了很是会儿接起来,听他说在门口的时候,有种莫名的忐忑紧张。
好久不见
谢小禾的脑子大约有些短路。
她对着电话说了‘这就下来’之后,站起身,才要往外走,想想,于是想要收拾了包,却把手机和钥匙抓在手里,拉开每个抽屉再关上,关上再拉开了几遍,喃喃地唠叨,钥匙又放到了哪里?总算在第四遍拉开抽屉的时候手里的钥匙掉到地上,才总算结束了这番骑驴找驴。
小安郑英他们嘻嘻哈哈地跟她打招呼,问她要不要一起吃烤肉然后k歌然后去风情玩通宵---反正明天周六最近也没有需要加班的活,谢小禾摇头,今天说正好有朋友找我。话还没说完便被他们一阵哄笑打断,间插几个人夸张着地拉长声音恍然大悟状的‘原来有约’,‘又有约’,‘人小禾不跟咱们似的这么孤魂了’。
只郑英道,“咱老大的那个同学? 哎哟,我总是觉得那老兄固然没啥不好,”郑英撇嘴耸肩膀,“可也没啥特别好的。我到现在也老记不住他到底姓张姓王。小禾不是打算真的从了他吧? ”
“我自个儿又有什么特别好的?”谢小禾失笑,且就在这帮人准备肉麻地吹捧她之前做了打住的手势,冲郑英道,“不瞎扯了。是周明找我---搞不好是为咱们那套专访哦。”
“不会吧?!”郑英挑了挑眉,“那套专访现在已经开始播了三集了,虽然还没到他们那部分,可已播放部分反馈可是好评如潮。咱老大可说啦,它能拿奖呢,可是指望拿这个过考评。。。”
“那好,如果他是来致谢,”谢小禾微微笑,抓起包走出了门,临出门前回头道,“我保准不会抢功,跟他说,节目我其实只是挂名,他应该----啊,不,应该让凌主任,亲自来谢我们小郑英。”
郑英才准备谦虚一下,听见凌远俩字脸却微微红了,一时说不出话来,咕哝了俩句,谢小禾已经走得远了;这会儿却猛然福至心灵地想起来,做节目跑第一医院的时候,碰见过周明几次,似乎每次,他都会站住跟她聊几句,然后总会提到谢小禾。
谢小禾走出报社大门,见周明的车停在对面路边,他靠在车门上,拿着一份报纸看;已经是初春,路上却还积留着些许冬天最后那场雪的痕迹,风还是很冷硬,周明外衣领子竖着,有点点畏寒似微微缩着脖子。
谢小禾向他走过去,不自觉地嘴角挂上了抹微笑。忽然便就想起来那次‘营救’了他时候,那天的雪很大,漫天都是鹅毛似的大片雪花;地上积雪已经很厚,风至少有5级。他就那么缩在大衣里,靠在爆了胎车上,就着车灯哆哆嗦嗦地翻说明书----不知道如果不是碰见她,他什么时候能翻到如何更换备用胎那一页,既算翻到了,这个有着一双在手术室急救室能够跟死神抢时间,而在厨房里又能化腐朽为神奇的手的人,能不能自己把那个备胎安上。
“嗨。”她在他跟前站住,抬起头的同时,他放下报纸。
“好久不见。”
他说着这四个字时候,冲她笑,神色有些微局促,但是有着更多的属于‘好久不见’再又重逢至交那种欢喜的开心,这个笑容和这四个字让她的心就那样荡了一下,竟就怔了好一会儿,然后,突然,便就觉得真是已经很久没见,以致于,仿佛积了许许多多的话,想要跟他讲。
周明打开了车门,他车里面毫无例外地显示着洁癖主人一尘不染的习惯,非但没有一点点乱放的杂物,更没有半丝属于食物或者其他的异味;谢小禾坐进去的时候,不自觉地想起来很久之前,就是在他车里,也就是在这个副驾驶座上,她一边哭一边扯纸巾擦眼泪擦鼻涕,用掉了半盒子纸巾---且在脚边堆了个纸巾小山之后,哭得饿了的自己毫不客气地开始吃他递给她的糖炒栗子。壳儿。。。鉴于自己在家在自己车上再办公室磕瓜子吃栗子的习惯,想来,必是有不少掉在了四处吧。
“想不想吃烤肉?据说三千里那条街上新开了家正宗的。号称牛肉是韩国某地专产的听音乐每天被马杀机这么富养出来的。。”周明瞧瞧谢小禾,“我们同事们都说让我去试吃一次。。。”
“拿最挑剔的标准考验烤肉的水平?”谢小禾乐了。
周明也不辩白,只笑道,“一起去试试?”
“看来这听音乐长大的牛好出名!刚才同事还在说要去吃烤肉,不知道是不是这家。他们说吃完肉k歌,k完歌去风情。”说到这里停住,看了看他,“不过我答应了你不再胡闹之后,确实是没去过了。最近生活很健康,工作学习陪家人,并且,照家人希望的那样,跟正人君子约约会,相相亲,10点之前回家去。”
说到这里停住,不知怎的,心里竟是充满了委屈似的---自己却又完全茫然不知这种委屈感觉究竟从何而来----但是此时这感觉却无比的真切,真切到恍惚中觉得,自己就想要跟这个人好好地把这多日来的委屈一股脑倾倒出来。
可是。。。委屈在何处?委屈什么?
“相亲?”他似乎有点惊讶,“正人君子?”
“是啊,我28了。”谢小禾略略地苦笑,“老大不小的,谈了一次让家里人担心透了的恋爱,如今‘终身大事’就是父母爷爷心里最大的烦恼。”
“没看出来你这么乖这么孝顺啊!现在年轻人能为了父母的烦恼去规规矩矩地相亲可属珍稀品种了。”周明笑道,正打算接着打趣下,却听她叹了口气道,“毕竟我跟别人不一样。”
“什么?”
“我父母不是生父母。”谢小禾低声道,“我是爷爷抱回来的。他们对我太好。尤其是我爷爷。自从我知道,就。。。就立志做个让他们能骄傲的孩子。至少是放心。最不济是安心。我一直也蛮努力的,可是,”耸耸肩,“根本事与愿违。我一直让他们很操心。比弟弟操心多了太多。甚至,让爷爷做了大概是他一辈子都没做过的事。”
说及此,忽然想起爷爷如今明白与糊涂之间,时而觉得她还是10岁小孩,而但凡明白过来她已经大了,记忆便就总停留在自己向秦牧施压的时候,而那句大概是对妈妈或者爸爸说的,茫然的话---‘不知道我这样是帮小禾还是害小禾,秦牧望着我的时候,特别的痛恨。可是我老了,克制不住地去插手。小禾喜欢他。太喜欢了。小禾是她爸妈的骨血啊,她骨子里就有那股子不顾一切。我怕,真怕。看着她这样儿,就想起她爸爸妈妈。’,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谢小禾想起来爷爷已经全白稀疏的头发,和已经失去了曾经神采的眼睛,只觉得胸口隐隐约约地酸痛,停了好一会儿,甩甩头,冲周明笑道,“呵呵,不过就是相相亲。现在满时髦的玩艺嘛。喂,你呢?分明比还老的大龄单身,难道真是男人市场好,不需要着急?好久不见,忙吗?”
周明微微皱眉,似乎是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认真说道,“说实话,我觉得是得很喜欢,很愿意在一起,在一起很高兴,才会谈到结婚。即使真很喜欢,也都未见能把夫妻做好。所以我不理解。。。把结婚当成个任务来完成。”
“哇,周教授比我们文科生都浪漫!”谢小禾乐了,只是心里却并没有觉得意外---或者说,她心里的周明,如果不是这样想,才会觉得意外。
“谢老师又取笑了。”周明说出这个俩人互相揶揄时候的称谓的时候,谢小禾蓦然地觉得心里很暖软,似乎俩人下又拉近了许多似,于是忍不住逗他道,“那么这么久没见,周教授忙什么呢?我特庸俗不浪漫地把终生大事当任务来完成的时候,您是废寝忘食地攀登医学高峰呢?还是...恰好碰见了在起很高兴的人?”
周明怔了怔,低头笑笑,“喜欢在一起的人...谢老师,是我做梦了还是你失忆了,还是我观念太老不合时宜----喜欢这个词,不是随便根谁都说的。”
谢小禾呆了好一阵,舔了舔嘴唇,强笑道,“咱们是...朋友嘛。不用,不用那么认真。你,你当时很想帮我,我,我理解。而且那个 ,那什么,我过分在先...”
“谢小禾。”周明打断,“你不是认真,是酒后...你不认真没有关系,我也没介意。但是我是认真的。而且这跟你那个不认真。。。完全没关系。我说喜欢你,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谢小禾再度舔了舔嘴唇,还没想好说什么,便听周明道,
“我也知道自己绝对不是个招女孩子喜欢的人。少数女孩子大概还算不讨厌我。我自作多情地觉得你不算讨厌我。但是也离喜欢相距甚远,我有太多让人忍无可忍的缺点,所以还没达到你可以考虑为了完成结婚这项任务考虑的相亲对象之一的标准。。。”
“周明,你什么时候也开始矫情说反话?”谢小禾颇有点恼火地打断他,“是挤兑我吗?”
“矫情说反话?”周明一愣,“我怎么矫情说反话了?”
“你明明知道。。。”谢小禾瞪了他一眼,但是还是把“我觉得你很好。连秦牧都觉得我会爱上你。”给咽下去,隐约地觉得这个时候说这个话有点误导---他究竟有多么认真她也不太清楚,然而既然他认真,最好还是谨慎为妙。
“我同事都说,我根本就不该跟女人在一起,没有女人受得了。”周明认真说道,“可是我想,习惯什么的,再顽固,也许也是可以改的吧。也可能是错觉---可是我觉得,你好像跟好多女孩子不一样,对我好多其他方面的恶习,你没有那么厌恶。。。”
“说实话你真没有什么恶习。”谢小禾实在忍不住诚恳地道,“如果严格说恶习,顶多也就是烟抽得太多,可是谁能没有个放不掉的嗜好。。。”
“这几个月我没有烦你,”周明望着她,“是因为我在努力戒烟。这个烟,你多多少少地挤兑过我多次,我也并没太当回事;那时候我劝你不要再去夜店逃避了,你也是说,那是瘾,上了瘾,就像烟瘾,哪可能戒掉?不少老师同事朋友也劝过我多次,我也是想,人人都有个放不掉的嗜好。。。可是那天,跟你说了之后,其实我自己也并不知道,能不能为了喜欢个女孩子,改变点什么。。。自己也想看看究竟做不做得到。”
谢小禾目瞪口呆地望着周明,半天才讷讷地道,“你,戒烟?”
“开始困难点。”周明淡淡地笑了笑,“最近半个月已经没有碰过了。其实我觉得该再有一段再说是否算小有成功,但是,确实很久没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