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儿一愣,气得脸都涨红了,想到方才自己看到的,外书房前的情形,她一咬牙,转身回了正院,把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禀报了小王氏,连小兰的话也一字不错地照实复述了。然后她道:“夫人整日只去提防兰姨娘,却忘了兰姨娘刚生产,如今只顾着坐月子了,连门都出不了,能做什么事?可这府里却不仅仅只有兰姨娘一个狐媚子!若是叫哪个不知来历的丫头在这时候攀上了大爷,您可就更难挽回大爷的心了!”
小王氏气得脸都歪了:“贱婢!她竟敢如此大胆?!”想起小兰小玫俱是辽王继妃赐给赵陌的,越发认定辽王继妃藏奸,存心要对自己不利。
她想起母亲王大夫人劝自己的,若想要对付兰雪,不必亲自出面,可以另外抬举一个妾来与兰雪打对台,她坐收渔翁之利。可她连兰雪都无法容忍,怎么可能会再给丈夫纳一个妾?便宜辽王继妃的人,就更不可能了!既如此,她索性就拿小兰小玫两个做筏子,好好教训她们一顿,落一落辽王继妃的脸。
以丈夫赵硕与辽王继妃的关系,她落了后者的脸面,想必赵硕也会高兴吧?她正好趁机与丈夫修复关系。她是王家嫡女,掌握着赵硕的前程,又年轻美貌。只要她给赵硕生一个儿子,赵陌也好,兰雪也好,她生的那个庶孽也好,又怎能越过她去?
小王氏咬着牙,暗暗下了决定。

满庭芳 第二百一十六章 捉奸

第二日傍晚时分,赵陌与父亲赵硕等人商量好了,便回到了东院。
他独自在房中用过晚膳,又洗漱过。当他在书桌前坐下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看了看桌面上的书本文具,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糟糕,我把作业簿忘在外书房了。”
小兰本来正在收拾他的床铺,小玫在书房里剪着烛花,听到赵陌这一句话,都不约而同地迅速抬起头来,然后对视了一眼。
小兰连忙丢下收拾了一半的床铺赶过来,正要说替赵陌去外书房取书,他却已经抢先一步对人在书房里的小玫道:“这会子想必二门还没下钥,你赶紧去外书房,替我跟那里的小厮说一声,把我白日漏在那里的作业簿取回来。”
小兰暗暗跺脚,心恨怎么赵陌偏在她不在书房的时候想起这一出,结果随手就近点了小玫。昨儿她去过书房两次了,论起对地形的熟悉,小玫哪里及得上她?她还知道是哪根钥匙才能开藏印的柜子呢。虽然她也把自己知道的事全都告诉小玫了,但耳闻怎比亲眼所见?若是她去,包管省时又省力。
她忙上前赔笑道:“小玫没出过院子,哪里认得路?还是奴婢去吧。”
小玫看了她一眼,抿抿唇,心里有些不高兴。明明说好了是两人轮流去外书房探查的,结果昨日小兰连着去了两次,仿佛忘了先前说好的事一般。如今小兰又要抢着出风头,真是没把自己放在眼里。不过如今还是任务要紧,大晚上的,她确实不如小兰熟悉环境。于是她就闭了嘴。
小兰对小玫的识趣非常满意,面带笑容地看着赵陌。
可赵陌却没有接受她的建议:“不过是去外书房罢了,谁还认不得路不成?也用不着你们去找东西。那里日夜有人看守,小玫让看守的小厮去帮我寻就是了。我白日里在那里看书习字,一向是那里的小厮服侍,他们最熟悉不过了。就让小玫去,我还有事要嘱咐小兰你去做呢。”
赵陌把话说到这种程度,为了不让他起疑,小兰也只能退让了。她将小玫拉到院中僻静的角落,问:“我跟你说过的话,你可都还记得?印章是什么样的?在哪个柜子里?哪个多宝盒中?要用哪根钥匙去开锁?”她嗦嗦问了一大堆,小玫有些不耐烦了:“行了,我都记得清清楚楚的,你不必再说一遍了。陌哥儿正等着呢,再拖拉下去,当心他起疑心。”
小兰也知道她说得在理,无奈道:“你去试试吧,若是实在不行,也别勉强。我们还没走人呢,再寻机会就是。”然后将藏在身上的那封假信交给了她。
小玫将信袖了,走出院子,一路到了二门上。这时候才刚天黑不久,二门还有人进出,她领了赵陌的命令,到也顺利出了门。只是二门上的婆子早就奉了正院的令,留意着小玫小兰二人的行踪。因此小玫一出二门,瞧着还是往外书房的方向去的,婆子立刻就飞报正院了。
小玫对此一无所知,一路来到外书房门前,见房中有光,似乎有人影在屋内晃动。她咬咬牙,叫了一声:“有人么?”书房里便走出了一个小厮:“你是谁?大晚上的来这里做什么?”
小玫将来意说了,小厮想了想,笑道:“是了,我记得有这么一回事。当时还想,哥儿怎么把那本子给落在这里了。不过我想着哥儿明日还要再来的,倒也无妨,就把本子收了起来。你等一会儿,我拿给你。”说罢转身就进了屋。
小玫怎么可能老实待在门外,等小厮取了本子给她就走人?她一咬牙,索性跟着进了屋,迅速打量一圈屋里的情形,回忆着小兰的描述,很快就看到了藏印的柜子。
小厮在多宝架上翻找着东西,嘴里还在嘟囔:“奇怪了,我记得是放在这里的……”
小玫忙道:“我来帮忙吧?两个人找起来快一些。哥儿正等着要用呢。”
小厮犹豫了一下,就点头了:“你只许翻这边架子上的东西,旁的地方别碰啊。若是打坏了什么,大爷是要重罚的!”
小玫应了一声,一边装作在翻找多宝架上的物件,一边笑道:“小哥确信我们哥儿的本子是在这里么?这架子也不大,我一个人找就可以了。小哥你若是有正事要做,就忙去吧,不必理会我的。”
小厮笑道:“你倒是个热心人。”他又犹豫了一下,“那你先找着,我一会儿就过来帮你。”
小玫还以为他要出去呢,谁知他只是转身走到书案边,收拾起案面上的东西来。字纸叠好放到一边用镇纸压住,砚盒盖上,毛笔清洗干净,水盂里的水倒空,然后……他就将手伸向了一个闲章。
小玫的双眼直盯着他的动作,直直地看着他走向墙边的那个柜子,从腰间取出钥匙,打开了锁,然后将闲章放进多宝盒中。小玫的呼吸顿时放轻了,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就在这时,有人在窗外叫那小厮:“荣儿,你快出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跟你说过这几株花都是极珍贵的名种,每日浇多少水都是有定数的,万万不能多浇,否则花儿是会死的。今晚本来还没到浇水的时候,怎的花盆里水汪汪的?你是不是又忘了我的话?!”
小厮慌了一下,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来,跺了跺脚,随手将多宝盒塞回柜中,将柜门一掩,就在外面那人的连声催促中跑了出去:“忠叔,对不住,是我忘了昨日已经浇过水,今天不用浇,结果就……”
“臭小子!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这么简单的事也能忘……”
窗外,那“忠叔”犹自在责骂着小厮荣儿。窗内,小玫已经迅速跑到了柜前,打开柜门将多宝盒取了出来。
她真不敢相信,自己会遇上这么好的机会。也许那个小厮荣儿挨完骂后,很快就会回来,她没有多少时间去浪费了!她打开多宝盒,很快就发现了正中间那枚红色印章。虽然觉得那红色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鲜艳,但想想眼下是晚上,书房中灯火不堪明亮,看不清楚也是有的。昨日小兰已经确认过,就是这枚印章,应该不会出错。
小玫又将那红色印章取出,仔细对着烛光辨认了一下,发现图案与辽王继妃给她看的那封书信上的印章大体是一致的,那就没错了。
她转到书案边,从袖中取出假书信摊开,借用了书案上的印泥,迅速往书信上盖了印。
守在漆黑一片的厢房中的赵硕等人,看到小玫的动作,嘴角都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变故就是在这时候发生的。
小王氏的心腹大丫环霜儿带着几名健妇,忽然出现在外书房前的院子里,而且还直接冲向了书房的门。正守在廊下的甄忠见状一愣,连忙拦了上去:“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霜儿冷笑:“来做什么?自然是来抓奸了!”说罢使了一个眼色,便有健妇冲进了屋中。荣儿慌忙上前阻拦,可他一个人哪里拦得住那么多有力气的仆妇?很快就被其中两人揪住了双臂,动弹不得,叫两名健妇冲进了屋中。
赵硕在厢房里看得目瞪口呆:“这是怎么回事?!”蒋诚也急得跺脚:“不好,这回可打草惊蛇了!”赵硕气极,一回头,却看见小王氏扶着雪儿的手,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小王氏扶着雪儿进了书房,健妇们已经押住小玫,逼她跪倒在小王氏面前。可屋里并没有旁人在,雪儿扫视一圈,便脸色微变,凑近小王氏耳边低语了两句。
小王氏的脸色也变了变,厉声问:“大爷呢?!”
甄忠在门外已经被气得满面通红了:“大爷怎会在这里?夫人,此处是外书房,不是您随意带丫头婆子进出的地方!”
小王氏本是来捉奸的,没想到只捉到了一个小玫。没有赵硕在,哪里算是捉奸?她暗暗气恼,只能把火气都撒在小玫身上:“狐媚子,不要脸!大晚上的,你打扮得这副花红柳绿的样子到大爷的书房来做什么?!你们王妃自个儿是个擅于笼络男人的,你们这些丫头侍候她久了,也学了她的本事,跑来笼络别人的男人了?!你们本是被王妃赐给赵陌做丫头的,不好生侍候主子,却妄想高攀大爷,以为借机污了大爷的好名声,你们王妃就能得好处了么?!我告诉你,休想!”
赵硕在厢房里闭上了双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蠢货!”
蒋诚也觉得主母蠢得让人无法直视,但事到如今,也无计可想了:“大爷,如今可怎么收场?”
怎么收场?这还真是个问题。因为小玫不甘心自己被擒住,她又有些身手,在健妇的压制下拼命挣扎着,就把方才匆匆收在怀中的那封信给掉了出来。
霜儿眼尖:“那是什么?”迅速上前将信捡起,小玫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霜儿简单看了看信中的内容,脸色已是大变。她忙将信交给了小王氏,小王氏也跟着变了脸色。
她尖声质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信……这信是哪里来的?!我们大爷才不会做这种事呢!”
赵硕在厢房里叹了口气:“罢了,那蠢妇已是坏了事。陌儿说得不错,果然是夜长梦多。我们过去收拾善后吧。”

满庭芳 第二百一十七章 应变

赵陌本来觉得他跟父亲赵硕已经把计划设想得很周到了,按理说是不会出什么差错的。他只要等消息就好。可当他发现小玫迟迟没有回东院的时候,他就觉得外书房那边可能出了什么变故。
很快,预感就被证实了。
杜妈妈带着几个健妇来到东院,二话不说就把站在廊下眺望院门等待小玫回归的小兰给绑了。小兰震惊不已,拼命挣扎:“你们做什么?快放开我!大胆!我可是王妃娘娘赐给哥儿的!”杜妈妈冷笑一声:“你要不是王妃派来的,我还不抓你呢!”
小兰一震,目光微闪,脸色已是白了。到了这一步,她不用问也知道,定是小玫那边出了差错,叫这府里的人发现了。她咬了咬唇,也不再挣扎,任由健妇将她押走。
杜妈妈转向一直端坐在桌旁沉默不语的赵陌,皮笑肉不笑地说:“哥儿在这里正好,这两个奸细怎么说也是你的丫头,还请你到书房去一趟,跟大爷、夫人把话说清楚吧?”
赵陌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子,便不紧不慢地向外走去。
杜妈妈见他竟如此淡定,好象一点儿都不为小玫、小兰被抓而吃惊似的,心下又不由得猜度起来:“难不成陌哥儿是知情的?怎会如此?他自小就不得辽王疼爱,总不会为了讨好祖父,就把亲爹给卖了吧?”她一时有些惊疑不定,连忙跟了上去。
赵陌来到外书房的时候,屋里屋外都挤满了人。几个健壮有力的仆妇把小玫、小兰两人押在院子里,小玫的头发都散开了,脸上也一片狼狈。她焦急地看着小兰,想要跟后者说话,却被仆妇毫不客气地踢了一脚,扯着头发喝斥:“不许吵闹!”小玫咬牙狠狠地瞪了那仆妇一眼,又被踢了两脚。她看到赵陌来了,怔了一怔,眼中顿时迸发出希望之色来。可赵陌没有理她,直接进了书房,她眼中的光芒便又黯淡下去,脸上露出了自嘲的苦笑。
屋中,赵硕铁青着脸端坐在上,他身旁是面带得意之色的小王氏。她正在跟陪嫁的大丫头霜儿说话:“我一听你说,就知道这两个丫头有问题。王妃派来的人,会是老实人么?当时叫你们多留心,一定要盯着她们的一举一动,果然,这不就发现她们的真面目了?幸好我多留了个心眼,不然被这两个贱人害了,我们还不知道呢!”
她又娇嗔着转头去对赵硕说话:“大爷也一定很生气吧?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自己。老天保佑,叫我及时发现了她们的阴谋,没让王妃的奸计得逞!大爷放心,我父亲一定会为你做主,替你出这口气的!”
赵硕完全不想跟她说话。
他看到儿子赵陌来了,张张口,又闭上了,只叹了口气。功败垂成,他也只能感叹了。
赵陌不用他说,就能从书房内外的情形推测出事情的大概经过。虽然不知道小王氏出于何种原因监视起了小玫小兰二人,她终归是给了他们父子一个措手不及。原本的计划已经不能用了,接下来该如何善后呢?
赵陌一边思索着这个问题,一边有些心不在焉地给赵硕、小王氏行礼。
小王氏看到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但说话的语气仍旧带着得意:“陌哥儿呀,瞧瞧你都干了些什么好事!你的两个丫头竟然是王妃派来的奸细!虽说你年纪还小,兴许也是被王妃骗了,但你要是没把她俩带到我们家来,也就不会有今天的事了。你好歹也是十几岁的人了,也该懂事些,别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我不求你能为你父亲排忧解难,但你也别拖他后腿呀!幸好,这一回我及时发现了这两个奸细的举动,不曾让你父亲蒙受冤情。但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疏忽之故。就算你父亲再疼你,这回也不能不罚你了。你可别不服气。”
“行了!”赵硕皱眉打断了妻子的话,“有完没完?这跟陌儿有什么相干?!我早叫你回内院去了,你还在这里嗦什么?儿子自有我管,用不着你操心!”
小王氏正得意呢,忽然被赵硕泼了一盆冷水,也有些懵了。过了好一会儿,方才不服气地咬咬唇,勉强挤出一个笑来,继续装贤良大方:“我知道大爷疼孩子,可是小孩子还是要用心教导的,得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对错,不能太过纵容溺爱了。那对他们没有好处。”
赵硕冷笑一声:“难得夫人知道这一点,我还以为王家不教这个呢!”他也不去理会小王氏忽变的脸色,径自起身拉了儿子进里间坐下,有些沮丧地道:“为父真后悔,没有听你的劝。若是昨儿就叫这两个丫头把事情办成了,哪里会有今天的变故?”
赵陌低声道:“这怪不得父亲。谁能想到夫人会忽然跳出来呢?如今也只能想办法收拾残局了。”
赵硕苦笑着摇头:“没那么容易。她看到了那封假信,就嚷嚷得整个院子的人都知道了。我自己的人倒还无妨,可她手下那些丫头婆子,人多嘴杂,怕是用不了两天就能把事情传得满城皆知。她还认定这是一个打击王妃的好机会。哪怕我跟她说,把事情交给我来处置,她回内院去就可以了,她也悄悄打发陪房往王家送了信。今晚倒罢了,明日王家定会来人。还有王府那边,你继母也派人过去谴责了。我看她的意思,似乎还打算明儿告上宗人府去呢。你说……这要如何收场?!”
原来如此……
赵陌挑了挑眉,略一沉吟便道:“父亲也不必担忧,索性将计就计好了。这会子把事情闹大了,跟原本的计划相比,也不过是王爷告了御状后被发现证据是假造的,还了您的清白,以及王爷想要假造证据时被您抓了现行,然后告御状,讨还清白,这两者之间的差别罢了。如今我们人证物证齐全,王爷是无法解释他为什么要这样做的。就算闹大,您也不会吃亏。”
这么说来……也对。
赵硕只是有一点担心:“如今的人证物证只能证明王妃赏给你的丫头偷了我的私印,往一封假造的书信上戳。如果父王不承认,我们也没办法给他定罪。到头来,可能事情只能不了了之。”
赵陌笑了笑:“方才进来的时候,儿子瞧见那小玫被押在院中,与小兰并未有机会互通消息。索性您这就命人将小玫与小兰分开关押,让她们无法知道彼此的情形。等王爷与王家人来了,您只让他们见小兰,就说是小玫招了供,一切都是王爷指使的。小兰知道小玫是在行动时被抓现行的,以她的性情,也许不会招供,却未必不会被哄得说出真相。小兰无法反驳我们的说法,王爷……也就无法否认了。”
说到这里,赵陌顿了一顿:“当然,若是王爷执意说他不知情,小玫是在撒谎,那父亲也没法说什么。若真的闹到御前,皇上查问小玫时,小玫不说实情,便成了我们在撒谎了。因此……儿子觉得,我们说小玫招的指使者不是王爷,而是二叔就好了。我试探过小玫、小兰的口风,她们对二叔十分亲近,对小叔反而平平。我猜想二叔与她们定然关系不浅。父亲您说得含糊些,不必提起太多细节,只要暗示小玫、小兰的举动跟二叔脱不了干系就行了。”
赵硕听得眼中一亮:“不错。反正赵肯定也是指使者之一,父王要否认自己曾参与此事,不难,但他要为赵辩解,却没几个人会信。谁都知道王妃和她的两个儿子看我不顺眼,一心要夺我的世子之位。此番他们陷害我,说是赵主使的,合情合理。哪怕到最后无法给他定罪,有了这个污点,他也别想做世子了!”
赵陌看着赵硕:“父亲,王爷是一定会护住二叔的。您千万要当心,别说露了嘴。我们手里有证据可以陷二叔于不利,这就是我们的筹码。可是,我们心里要明白,这筹码只能拿来唬人,因为小玫目前并没有招供。您绝对不能将小玫、小兰交出去,也不能把信给别人瞧。若是能成功唬住王爷,那么请封世子也好,蜀王府的算计也好,王爷都是有可能会让步的。您还得问清楚,王爷为何会忽然决定陷害于您。若是不把这一点弄清楚,我们终究还是避不开王爷王妃他们的算计。”
赵硕面色严肃,郑重地点了点头:“我心里有数,你放心。”
他把蒋诚叫了进来,吩咐了几句。蒋诚便出去命人将小玫与小兰分别押送走了,要将她们关在不同的地方。虽然早有腹案,但审问工作还是要做的。若她们真能招出什么来,那就更理想了。
小王氏见蒋诚要把两个丫头押走,还有些不满,掀了帘子到里间来问赵硕:“大爷这是要做什么?即使要审人,也可以在这里直接审呀?为什么要把她们带下去?”
赵陌瞥了她一眼:“夫人,刑讯的时候,难免会有些血腥,您是闺阁弱女子,万一受了惊就不好了。”
小王氏哪里是真的想看刑讯场面?她只是不满意被丈夫无视而已。她不理会赵陌,抗议地叫了赵硕一声:“大爷?”
赵硕不耐烦地回头看她一眼:“大晚上的,你闹什么?赶紧回院里去。明儿休沐,岳父说不定一大早就要过来了。你不用见他么?”
小王氏扁了扁嘴,恨恨地瞪了赵陌一眼,转身带着丫头婆子们走了。等着吧,明儿父亲来了,她定要再告赵陌一状,还要再抱怨赵硕几句。
赵陌冷眼看着小王氏主仆一行离去,眯了眯眼。

满庭芳 第二百一十九章 扣锅

第二日一大早,还不等王大老爷或是辽王夫妻到来,赵陌就先去见了父亲赵硕。
赵硕昨夜不曾好睡,如今脸上还挂着两只明晃晃的熊猫眼。赵陌也没比他好哪里去,不但有黑眼圈,神色间还带上了几分憔悴。
赵硕知道自己是因为连夜为今日与辽王、王大老爷的会面而操心,难以入眠,才会如此没精神,没想到儿子也是一副没睡好的模样,只当赵陌是在为自己操心,不由得感动之极:“好孩子,你已经为父亲做了很多了,接下来的事,为父自会料理妥当的。你无需为了父亲如此费神。”
赵陌只是淡淡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来,放在父亲身边的茶桌上:“这是儿子昨夜重新临摹的一封信,比先前那封假的更用心些,瞧着也有七八成象了。父亲往上头盖个真印,再拿给王爷与王家人看,他们自然就更不会怀疑,我们曾经设下过圈套要算计王爷一把。”
赵硕怔了怔,拿过纸细看,果然比上一封信仿得更精妙些。若是不仔细辨认,他还差点儿以为真是自己写的呢。儿子临他的字帖,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就算能模仿自己的笔迹,也要费不少功夫。一夜之间,赵陌能仿出这么一封信来,必然花了大量时间。难为这孩子,小小年纪,就为了父亲的事废寝忘食。想想他近来所遭受的种种算计陷害,若没有儿子的帮助,只怕早就中了至亲的圈套,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了,怎么可能还会有生机,眼下还随时都有可能翻盘,反制父亲、继母以及竞争对手蜀王府?
赵陌毕竟是他的亲生儿子,还是一心向着他的。他为了前程,向王家许下诺言,放弃了这个出色又孝顺的孩子,却许诺将万世基业传给小王氏那等蠢妇所生的子嗣。一想到这点,赵硕心中就始终有些意难平。
他拉着儿子的手,眼圈微微红了:“好孩子……好孩子……”
赵陌始终笑得十分淡然。他向赵硕表示,后者与辽王、王大老爷会面时,他想要在一侧旁听。倘若赵硕言语间不慎,有说漏嘴的可能,他也能及时阻止。再者,辽王到时候恐怕不会有好脸色,还会厉声斥责赵硕这个儿子。赵硕既然想要求一个锦绣前程,就最好不要给自己留下“顶撞生父”的忤逆名声。这时候,赵陌的存在就很有必要了。他可以帮父亲说出一些后者不方便说出口的话。而他年纪又还小,打起“年少无知”的旗号,即使言行有些许不妥之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他是个被父亲放弃了的人,将来也说不上会有什么前程,不过就是一个闲散宗室罢了。
赵硕越发感动了,也更觉得自己亏待了长子。他如今还没有违誓的打算,但已在心中暗暗决定,将来他若真能得登大宝,定会保长子一个万世富贵太平。
赵陌看着父亲的神情,多少能猜到他的想法,心下只是一哂。父亲的誓言是信不得的,不知什么时候就要变了卦,相信父亲,多半没什么好结果。赵陌自问已经吃过不止一次亏了,他又不傻,怎会再次栽进同一个坑里?他之所以说那些话,只是为了确保自己能够留在现场旁听罢了。原因没别的,他实在不大信得过自己的父亲,就怕父亲会在辽王与王大老爷面前露出痕迹来,破坏了计划。他留在一旁,倘若父亲有了错漏之处,好歹他还能补救一下。
没过多久,王大老爷就先上门来了。
赵陌安静地站在书房一角旁听,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王大老爷进门时,只是瞥了他一眼,微笑着接受了他的行礼,便开始暗示赵硕把儿子赶出书房去。
赵硕没理会,他如今对王家人正不耐烦呢,直接开口道:“岳父是为了夫人昨儿命人送过去的口信而来的吧?昨日我已经跟夫人说过,这种家务事儿交给我自己处置就好,我心里有数。只不知为何,夫人明知我有言在先,还是非要命陪房回娘家报信,劳动岳父您老人家来此过问,实在是叨扰得很。还请岳父不要见怪,夫人终究是新妇,虽然已嫁为人|妻,但心里还依然依赖着娘家父母呢。”
王大老爷听出了他话中的不悦,心里也不由得暗叹一声。倘若真如赵硕所言,他嘱咐过小王氏,会自行处理继母派来的奸细,小王氏还不肯听从,非要惊动娘家人,那也难怪赵硕会不悦。虽说小王氏的想法也没错,这两个奸细乃是打击辽王继妃的好把柄,但这种宗室家族内斗,被赵硕称之为“家务事儿”,却叫小王氏闹到了外臣跟前,赵硕自然会觉得脸上无光的。
然而,就算赵硕觉得再丢脸,王大老爷也不能忽略此事能带来的政治利益:“贤婿就不必跟老夫客气了。辽王继妃竟然在孙儿身边安插耳目,命她们偷盗贤婿的私章用以陷害,实在是骇人听闻!老夫身为刑部尚书,绝不能坐视这等无视朝廷法规之举逍遥法外!”
如此大义凛然地表白一番之后,王大老爷又话风一转:“不过此事确实只是家务事,倘若闹到圣驾面前,辽王继妃固然是讨不了好,辽王只怕也会对贤婿怨怼更深了。终究是一家人,闹得彼此反目,又有什么意思?能私下和解,自然是私下和解的好。贤婿,你说是不是?”
赵硕看了岳父一眼:“若是夫人能跟岳父有同样想法就好了。只是昨儿她命人去王家报信时,也打发人闹上了王府,怕是把王妃骂得不轻。”
王大老爷干笑了一声,也知道自己的女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了。他清了清嗓子:“贤婿,七丫头毕竟是抓了那偷印的丫头一个现行,辽王继妃是万万洗脱不了罪名的。辽王若不想继妃名声尽毁,被宫中太后下旨训诫,少不得要拿出点诚意来,让贤婿消消气。你日前不是提过,想要请封辽王世子么?我们这些臣下固然可以上本,但谁都比不上辽王亲自上本请封,来得更加名正言顺吧?”
赵硕那日以原谅小王氏犯的过错为条件,向王大老爷所提的要求,就是让他动用自己的人脉,想方法上本,请封辽王府世子。但赵硕并没有提起辽王夫妻对自己的陷害,也没有透露半点反设套的计划。一来他是觉得小王氏有点蠢,怕她知道了会泄露风声;二来,也是因为他有些信不过王家。
辽王继妃所出的赵对王家嫡长孙女一见钟情,执意求娶,却因为错了辈份而不能成事。赵硕不清楚王家的态度是怎样的。倘若他们见自己胜算太低,改为支持赵可怎么办?虽然赵跟王家嫡长孙女辈份有别,不能成亲,但也不是没有变通的法子。赵硕也是后来才想到的,如果赵先不娶妻,在王家支持下入继皇室,成为未来的储君,到时候再议亲事,名正言顺地迎娶王家孙女,按照本朝卑不动尊的原则,他所娶妻子的身份,是无须受两个寻常宗室妻子的辈份限制的。
赵明知道亲事是不可能的,还执着不改,辽王继妃也如此纵容儿子,说不定就是存了这个心思。
有了这个想法,赵硕直到现在,还是没打算将整件事向岳父王大老爷和盘托出。王大老爷的建议,他早就想到了,此时便顺着对方的口风道:“岳父说得是,那一会儿父王到了,还请岳父帮着多多劝说。”
“好说,好说。”王大老爷干笑。
辽王没过多久,也到了。他是独自前来的,没有带上妻儿,甚至连随从都带得不多。辽王自负勇武,又身处京城太平之地,并不觉得自己会付不了几个不入流的肖小。况且他今日的来意也不好轻易对人言,能少些人知道,自然是少些人的好。
辽王是来到儿子府第中后,才发现王大老爷也在场的。有亲家在,他本想一进门就先冲着儿子破口大骂一顿的打算没能得逞,只能板着脸望向儿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媳妇对婆婆如此无礼,昨夜竟然打发个婆子到王府来大放厥词,实在可误之极!这该不是你指使的吧?”
赵硕并未被他的语气吓倒,反而微笑着回答:“父王熄怒,昨夜之事本有缘故。”便将小王氏得知他晚饭没吃好,担心地前来外书房探望,不曾想撞上小玫偷印的“事实经过”告诉了辽王,又道,“那丫头被擒下时,身上带着一封信,是新盖的印章,竟是伪造的假书信,诬蔑儿子私卖军马,中饱私囊,以及私通外国等罪名。儿子与媳妇一见,顿时惊得魂飞魄散。因那丫头乃是王妃赐给陌儿的,媳妇只当是王妃指使,一时激愤下,才有了无礼之举,还望父王见谅。”
辽王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过了一会儿才干巴巴地道:“这个丫头如此大胆,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但绝对不是王妃指使的。王妃一向对你慈爱,又怎会陷害你呢?”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也不是为父。须知虎毒不食子,我没有道理要害自己的儿子。”
赵硕笑了笑:“父王放心,儿子已经审讯过两个丫头了。据她们供述,背后指使的人,自然不是父王。只是……二弟怕是有些脱不了干系。”
“你说什么?!”辽王又惊又怒,万万想不到赵硕会把锅扣到心爱的嫡次子身上去,“绝不可能!你休想陷害他!”
赵硕慢慢地道:“父王怎知不可能呢?儿子有没有陷害二弟,父王心知肚明。二弟的用意,父王同样一清二楚。儿子没想到,二弟竟然连手足之情都不顾了,不惜犯下欺君之罪,也要置兄长于死地。既如此,儿子还有什么可说的?只能请皇上与宗人府出面,为儿子做主了!”
辽王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满庭芳 第二百二十章 招供

如果真的惊动了皇帝和宗人府,赵是绝对讨不了好的。他本就手脚不干净,真要被查出实情,别说什么大好前程了,就连原本稳稳能落到他手里的辽王世子之位,也泡了汤,万一遇上皇帝心情不好,甚至还有可能被革去宗室身份。辽王素来疼爱此子,断舍不得让他落到这个境地。
辽王咬牙瞪向嫡长子赵硕,面色铁青,喘着粗气,过了好一会儿,才沙哑着声音道:“仅凭两个丫头几句话,就想要把你弟弟置于死地?休想!即便闹到皇上面前,宗人府出面,我也没什么好怕的!你弟弟没做过的事,就是没做过,你休想陷害于他!”他还是心存一丝侥幸之心,没打算对赵硕让步。
赵硕沉下了脸,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父王原来是这么想的?本来儿子还想要给父王、王妃与二弟留一分脸面,但既然父王不领情,儿子也就不必再顾虑什么了。您觉得……我是真的没有证据,能定二弟的罪么?”
他取出一封信来,那正是赵陌早上交给他的假信,上头已经盖上了真正的私印印章。赵硕将信展开,冲着父亲扬了一扬:“您看,这就是昨夜抓住王妃所派婢女时,所发现的罪证。若不是假造的,那婢女何必要潜入儿子的书房偷印章?上头写的那些罪名实在骇人听闻,也不知二弟是从何处想来,竟写得如此详尽细致,倒象是真的一般……”
他边说边打算把信交给王大老爷看,一时没提防,辽王却是武将出身,一个箭步上前,已经将信夺了去,双手一扯便撕成了碎片:“什么书信?不过是你们捏造了来,意欲陷害我儿的。这样的东西,便是一百封本王都能拿得出来,如何信得?!”
赵硕呆了一呆,旋即气极,接着又想到儿子赵陌曾经嘱咐过,千万不要将书信交到别人手里。虽然信是在他手里被夺走的,但也证明了他的粗心。他怎会没想到,辽王是有可能会夺信的?!
就在赵硕犹自悔恨的时候,静坐一角的赵陌轻轻插了一句嘴:“王爷撕了这信也无用。您说得对,这样的东西,便是一百封也有。真正管用的那一封,怎会轻易显露人前?”
辽王却听出了孙子这话的深意,忙拾起一片书信碎片细看。果然,那不过是寻常宣纸书信所写的假信,根本就不是自己准备的那一封。定是赵硕事先有所提防,拿封假信来糊弄他。他不由得心下懊恼,恨恨地瞪了儿子一眼。
赵硕却被儿子一句话提醒了,镇静下来:“父王,儿子有的可不仅仅是一封书信而已。”他转身望向门外,唤了一声甄忠与蒋诚。
两人进门后,先是向辽王、赵硕、王大老爷以及赵陌四人分别行了礼,然后从怀中取出两叠纸来。甄忠拿着纸不出声,蒋诚先开了口:“属于分别审问了小兰、小玫两名侍女,从她们口中得出以下口供。”说罢便将纸上所写的内容一字一句地读了出来。
供词非常详细,主要写的就是辽王府二公子赵如何与他母亲合谋,以假书信与真印章来陷害嫡长兄,欲给嫡长兄定下私通外国的罪名,毁其前程,革其宗籍,坏其性命,然后借机搏取辽王世子之位。当中他如何吩咐两名侍女的细节,给她们看的赵硕亲笔书信、印章图样等物事,甚至还有赵硕眼下所住府第的地图方位等等,全都在口供中说得一清二楚,连赵硕府第地图是从哪个贪财下人处打听到的,都说了出来。最后还提到一点,那就是赵之所以会陷害赵硕私通外国、擅卖军马的罪名,是因为他自己干了这种事,而他陷害赵硕用的所谓账簿,其实就是他自个儿的,不过是换了个名目,重抄了一遍,算在赵硕头上而已。
赵陌惊讶地听着蒋诚朗读供词,万万想不到一夜之间,他竟然就拿到了这么重要的口供。这绝对不是靠猜测就能猜得出来的,定是有知情人说出了实情。小玫、小兰二女看起来都不象是会轻易招供的人,尤其是小玫,虽然性情直率些,还有几分良善,但性子有些倔强。若是审问的人聪明些,拿话唬她一下,倒是有可能唬出几句实情来。不过想要她说得如此详细,却没什么可能。莫非是小兰招的?此女外表看着弱质纤纤,实际上却比小玫要心硬许多,人也更聪明。倘若她知道事不可为,为保住自己,选择了说出真相,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可她二人都是辽王府的家生子,身后还有父母亲人。昨夜甄忠、蒋诚二人到底对她们做了什么,竟会让她们交出如此详细的口供?
连赵陌都如此吃惊了,就更别说辽王。他一听那口供,便知道定是两个丫头招了,而且说的全是实情。他本有些心虚,又叫赵硕诈了一诈,如今更是惊惧非常,同时心底也有些悲忿:难不成心爱的二子终究还是逃不过这一劫?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好生约束二子言行,不让他行差踏错才对!
他闭上了双眼。
王大老爷一脸淡定地坐在一旁听着供词,心中却是震惊不已。辽王府内斗竟然已经到了这一步?!亏他当初见赵硕渐渐不服管教,赵又诚心上门求亲,还为后者的诚意心动了一下。若不是嫡长孙女确实与赵错了辈份,不好联姻,他说不定就真的松口许了这门亲事,另起炉灶,放弃赵硕改为培养赵了。可惜,那赵竟是这等无行蠢货,为了些黄白之物,就把江山臣民给抛在了脑后,连私通外国的事也做得出来。更愚蠢的是,他胆敢指使两名美婢行偷窃之事,就该事先考虑到二女失手被擒的后果,竟然还让两个婢女知道这么多的机密内情,分明就是为了美色忘却大局。这样的人如何能成为储君?!幸好当日不曾许嫁孙女,否则他们王家就要连续被第三个宗室女婿坑了,岂不成了满京城的笑话?!
倒是赵硕这个越发傲慢不逊的女婿,看起来还有些手段,亦有几分运道。虽有种种不足之处,也不肯服从王家指示,但若他真能成事,并且在事成之后不翻脸,王家自能从他身上得到无数的好处。倒也不是非得要他处处听从自己这个岳父的指点,或是要求他一定对自家七女儿一心一意。王大老爷已经在考虑,若赵硕真有大位之分,而他又与七女儿生了隙,日后为了王家利益,说不定还得送一个美貌的庶女入宫固宠,日后要是生下了皇子,放弃七女儿,扶正庶女,也不是不行的。
在座众人都没想到,王大老爷一副用心倾听的模样,其实已经大开脑洞去了。蒋诚念完了一份供词,看向甄忠,又朝赵硕笑了笑:“大爷,可需要再念一份?不过两份口供大同小异……”
赵硕挥挥手,两人便收起供词,束手退到一边侍立。
蒋诚正好站到了赵陌身旁,见小主人露出惊奇的神色,微微一笑。小主人一定猜不到,他们昨晚做了什么。他们本来只是想照着小主人的建议,装作从小玫处审问到了实情,但又觉得若是真的去审一审,兴许会有所收获,便试了一试。小玫果然闭口不语,无论是威逼利诱,都不肯透露一个字。但他们审问小兰的时候,却意外地有了收获。他们只是唬小兰一下,说小玫已经招供了,然后将赵陌先前打探到的一些内情透露两句,小兰竟然就相信了。沮丧了一会儿之后,蒋诚冲她晃了晃几样可怕的刑具,她就立刻开始实话实说,说得非常详尽。说完后,大哭一场,她就一直沉默到了现在。
不过,她招供的东西已经足够了。拿来冲着辽王念上一遍,辽王就知道大势已去,再也无法狡辩。
赵硕看着自己的父亲:“您都听见了,难道这还不够?若真想要什么实证,只要把这些供词呈交御览,皇上就会派人前去查访。二弟做了什么事,自会留下痕迹,而我从来不曾涉足辽东军务,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是轻而易举的。到时候,谁是谁非便会有了定论,二弟也会受到他应有的惩罚。我只是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这样做?二弟又为什么要如此愚蠢?他若不陷害我,他所犯下的罪行又有谁会知道?您执掌辽东,想要为他扫清痕迹,也不是不可能的。为什么?为什么宁可冒着暴露二弟罪行的凶险,也要陷害我?!”
辽王久久没有说话,闭目不语。
这时候,赵陌忽然插了一句:“是不是有人知道了二叔做的事,拿二叔的安危与前程来威胁王爷?”
辽王浑身一震,睁开双眼向赵陌看去:“你……”
赵陌微微一笑,看向赵硕:“父亲,二叔平白无故,不会忽然生出害您的心来,就算要对您不利,也不至于冒着把自己拖下水的风险,除非……他没有选择。因为有人知道了他的罪行,他急于掩盖,就只能嫁祸于您了。而且,那威胁他的人,并不反对他的嫁祸之举。”
赵硕猛地看向辽王:“是蜀王府?蜀王父子发现了二弟的秘密,威胁父王与二弟来对付我?!”
辽王沉默片刻,才冷笑道:“你们父子俩倒是精乖,竟能猜出蜀王是罪魁祸首。也罢,我也不怕跟你们实话实说,确实是蜀王威胁了我。儿一时糊涂,犯了忌讳,不知怎的竟叫蜀王知道了。他千里迢迢,从蜀中派密使前来辽东,拿着儿的罪证威胁我,说我若不肯听从他的指使,便要告发儿。我若想保住次子,便要牺牲长子。我想着你素来不讨人喜欢,又是自作主张跑来京城争什么储位,心里早就不想认我这个生身父亲了,我又何必为了你这个逆子,害了素来孝顺的儿呢?于是便答应了蜀王所请。”
他怨恨地看向长子:“若不是你跑来京城淌这滩浑水,碍了蜀王府的事,我们一家又怎会遭此横祸?都是你害的!”

满庭芳 第二百二十一章 谈判

对于辽王的指责,赵硕不怒反笑:“父王这话未免太过偏颇。二弟不去做触犯国法的事,又怎会被蜀王抓住把柄?归根到底,是二弟不自爱,父王怎能怪到我头上?况且,我当日进京,不过是为求一条活路罢了。若王妃与二弟不是非要将我逼上绝路,若父王不是对我的处境孰视无睹,我也不会到京城来求一个前程!一饮一啄,莫非前定。昨日因,今日果,父王又怎能怪罪到我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