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陌微笑着柔声道:“其实你不用这么做的。我娶你可不是为了让你为我费心费神。我自己有商队,封地上也有人管事儿,若我有什么需要跟别人做交易的,自己就能解决,哪里用得着表妹你去操心?”
秦含真道:“就是这样才不好呢。就算你能事事做得周全,不用我操一点心,难道我就真能安心享受你的一切照顾了?我可以不去做一些事,但我不能不懂。否则被你多宠几年,我可就真的要成废物了。”
她微微红着脸,拉着赵陌的手道:“我也不是觉得赚钱很重要,想要去利用人脉做生意什么的,但是你也看见了,我继母这回帮着牵线搭桥,涉及到的几方人马,全都对结果十分满意。我父亲既得了实惠,也得了下属的拥戴,这就是有个贤内助的好处了。我也想成为你的贤内助,哪怕是为了让你在外头办事更顺利、更受人尊敬,我就不算白忙活一场。”
赵陌笑得更温柔了,他反手握住秦含真的手:“表妹有这份心,我心里就感激不已了,实在不必太过劳心劳力。”
秦含真放弃跟他争论这个话题,反正将来她想要做些什么,难道赵陌还能拦着她不成?
她换了个话题,小声对赵陌道:“楚正方居然敢在城卫军的物资钱粮上头动手脚,真真是嫌命长了!现在云阳侯还是他的上司呢,城卫军里还有我父亲和马家、闵家的人在,楚家根本就没有掌握到足够的权力,他怎么敢动这个手?!”
赵陌收了笑,淡淡地道:“楚正方还不至于如此短视,只要他做了城卫大统领,还怕缺银子么?对军资下手,只会让他失去手下将士的人心,那时即使他坐上了统领之位,也指挥不了手下的人。他不会做出此自毁长城之事,只不过……他自己不会犯蠢,不代表楚家其他人不会。而他能做的,就只有替自己人收拾善后了。可惜他想不明白,这种事只要有了开头,他想要洗清自己,就不可能了。眼下证据还有些不足,即使呈到皇上面前,也顶多是让楚正方降一两级,挨几句训斥,楚家再损失一两个军中子弟的职位罢了。我已经命人将证据收集好,积少成多,总有能把他们一家子从城卫军中赶出去的时候!”
秦含真撇了撇嘴:“便宜他们了。”又给赵陌提建议,“除了蔡家,马家和闵家都有人在城卫,多少也吃过楚家人的亏,我们可以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共同对付敌人……”说着说着,她忽然觉得这话怎么听着有些耳熟,她在什么地方听过来着?
赵陌虽然察觉到她走神了,但没放在心上,只是笑道:“知道的人太多,就容易走漏风声。还是算了。反正楚家继续如此行事下去,只会引起越来越多的怨言。等到那时,就算没有我们出手笼络,旁人也不会由得楚家人嚣张下去。”他毕竟是个藩王,军中的事,还是不要明着去参与比较好。当然,他会支持岳父大人争取自己应得的权势与利益的。
秦含真回过神来:“说得也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如果楚家继续作死下去,早晚不会有好下场。我们用不着逼得太急,倒显得我们好象咄咄逼人一样。”她记起赵陌还在调查楚瑜娘之事,“楚家那个在宫里的女儿,现在怎么样了?太后娘娘难道还真打算让她进东宫?”
赵陌昨日才去给太后请过一次安,由于关系到东宫嫔妾,他也不好关心得太过明显了,所以没有打听这方面的事儿,只是将最近一次打听到的消息报告给了太后。太后听完后没说什么,反而吩咐他,以后不需要继续打听了。
赵陌对秦含真道:“我看太后娘娘……似乎已经有了默许太子妃行事的意思。只要太子妃一心让楚瑜娘入宫,那太后娘娘就不会拦着。她还吩咐我不需要继续打听楚瑜娘的消息了,上回进宫时,她还没这么想的。也不知道是谁在太后娘娘耳边进言,以至娘娘对此事失去了兴趣。”
秦含真想起了一个人:“会是你先前提过的那位秋嬷嬷吗?太后是不是还很信任她?”
赵陌皱起眉头:“会是秋嬷嬷么?可她是跟蜀王府有些关系,跟楚家无关哪?”
秦含真道:“楚家跟顾家是姻亲,还时不时派人悄悄儿去看望顾长史。顾长史又是蜀王府的死忠。楚瑜娘跟秋嬷嬷之间也不是完全拉不上关系,如果她的身份象我们猜测的那样有问题,秋嬷嬷会帮楚瑜娘的可能性就更大了。当然,没有证据的话,我这些想法都只是猜测而已。”
赵陌沉吟:“若是如此……倒是可以从宫里想想办法。”
秦含真道:“可别犯了忌讳。这都是小事儿,别给你惹了麻烦。”
赵陌笑道:“不麻烦,只要下回我进宫的时候,带上费妈妈,让她跟从前的老相识们聊聊家常,也就能打听到了。秋嬷嬷若是在慈宁宫中与楚瑜娘关系密切,绝对瞒不过周围人的眼睛。我还可以让费妈妈顺便探听一下,秋嬷嬷是否跟东宫的人也有来往呢。”
秦含真眨了眨眼:“你的意思是……”
赵陌微微一笑:“蜀王世子从前在东宫就有过耳目,如今这些人自然都受到了处置。但太子妃钻了牛角尖,不可能只是受到了楚正方夫人的影响。楚正方夫人也只是偶尔进宫,不是天天在太子妃娘娘面前晃的。因此,东宫必定还有其他人在太子妃娘娘面前进谗言。如今……太子妃身边的人已经被盯上了,那个岑嬷嬷也挨了太子殿下的训斥,又见过唐老夫人,已经收敛了许多。倘若还有旁人在太子妃面前进谗言,现在就是查访的好时候。”
既然赵陌这么说了,秦含真自然是支持他的。不过,她也发现了,赵陌身为男子,即使深受皇室看重与宠爱,在很多事上也挺不方便的,打听消息还要让手下的嬷嬷出马。如果有女眷为他分忧,他就用不着如此烦恼了。看来,她又找到了一个婚后可以去做的工作。
秦含真笑着对赵陌道:“这些事情,你看着慢慢做就行了,不用太过担心。太子殿下明白着呢,就算楚瑜娘进了东宫,想要做小动作,也得看太子殿下给不给她这个机会。不就是一个良媛吗?陈良娣还生了大皇孙呢,也没见她真做出什么影响江山社稷的大事来。”陈良娣主要就是给太子妃制造了麻烦,旁的事还真是影响很小。秦含真道:“我们还是先忙自己的事要紧,不用太过关注别人了。”
赵陌听得笑了:“表妹说得对。我们的婚礼也越来越近了,想一想都叫人心急得不行,恨不得明日就是我们的大喜之日!”
秦含真听得脸一红,嗔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谁着急了呀?!”
赵陌眨了眨眼:“是我着急了呀。”
秦含真总觉得他这话里有话,脸更红了,咳了一声,忙转移视线:“我是说,二姐姐要出嫁了,大堂哥提过想要找你来挡新郎的驾,多为难为难唐涵,又怕唐涵已经请了你去做伴当,所以让我来找你打听。你到时候打算站在哪一边呢?”
赵陌想了想,果断地做了决定:“当然是站在咱们秦家这边了。我可是在秦家长大的!怎么能帮着外人来拆秦家人的台呢?”唐涵算什么?那都是后来结识的朋友了,论情份哪里及得上秦家人呀?
秦含真听得偷笑,不过心里还是挺受用的:“那你记得婚礼那天早点儿过来帮忙。我大堂哥他们跟几位兄弟、表兄弟们商议过了,要好好为难唐涵一番,少不得要他作上十七八首催妆诗,还有人提议让他唱个歌,跳个舞什么的,连休宁王府的小少爷们都兴致勃勃地要来凑热闹。我继母还叫上了蔡家兄弟。你就跟他们一块儿闹去,闹完了,交情自然也更深了。”
“成,我那天一大早就过来,反正家也住得近。”赵陌答应了,又问秦含真,“是婚礼前一日就要送嫁妆,是不是?我听说承恩侯府的二奶奶为女儿备下了十里红妆,到时候定会十分热闹的。我也有意去瞧一瞧呢。”
秦含真不解:“你去看二姐姐的嫁妆做什么?”这通常不是女眷们的喜好吗?
赵陌笑了笑:“当然要看了,看过才知道她的十里红妆是何等风光,将来等表妹嫁我的时候,才好为你备上更丰厚的嫁妆,将她的风头压过去呀。我的妻子,怎么也要是家中姐妹里嫁得最风光的那一个才行。”
秦含真一阵好笑,忍不住拍了他一记。
水龙吟 第五百四十五章 红妆
秦锦华的出嫁之日定在六月天里,真值盛夏时节。若不是唐家那边催得急,姚氏还真不乐意在这样的天气里嫁女儿。
不过天气再热,也热不过秦锦华的嫁妆在城中引起的话题。
这门亲事并不是姚氏想要的,不过时间长了,唐涵好歹也算是秦王的外孙,还考中了进士,又考取了庶吉士,将来前程似锦,入阁拜相都有可能,姚氏也就对这个女婿改了态度。
虽然大理寺卿之子、秦王外孙的身份,不太够得上姚氏对于女儿联姻对象的高要求严标准,但相比拖了秦锦华几年还不肯定亲的许峥,唐涵无疑要超出许多。唐涵出身高官人家,本身又是皇亲国戚,年纪轻轻就进了翰林,比起家道中落还至今前途未卜的许峥来说,绝对强了无数倍。女儿好歹是攀上了更好的亲事,足以让她在许家人面前扬眉吐气,这样的女婿又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象肃宁郡王那样有出息又圣眷隆厚的宗室子弟,哪儿有那么容易找到?满京城的宗室,统共也就只有一个赵陌而已。
唐涵自个儿有才有貌,脾气也好,父母都是明理之人,总比那些空有显赫家世的王公贵族子弟要强一些。姚氏想象了一下女儿将来做诰命夫人时的情形,心情便又好起来了。
心情好了之后,姚氏对女儿的婚礼便也期待起来了。另一方面,由于觉得自己没能给女儿说到一门理想的婚事,如今只能让女儿将就着嫁给唐涵,姚氏心里便有些补偿的心思,为女儿准备嫁妆的时候,那真是样样东西都必定要上好的。若不是儿子刚刚定了亲,年内也要娶妻了,她说不定就要倾尽所有了。
这里头也有她一点不能明言的心思在,就是想要在唐家面前好好显摆一番,叫唐家上下不敢小看了她的女儿。哪怕是永寿郡君,也不能仗着宗室贵女和婆婆的身份,欺负儿媳妇。
姚氏有心要给秦锦华备一份丰厚的嫁妆,而许氏也好,秦仲海也罢,都有意要交好唐家,对秦锦华的嫁妆,自然不会小气。再加上秦叔涛的那一份,秦幼珍从长芦送来的添妆,还有秦幼仪从大同送来的三大车添妆,二房、三房均大方地有所表示,蔡家、姚家皆送了厚礼过来,连宫中几位贵人亦有赏赐,秦锦华的嫁妆便十分可观了。
姚氏再挑挑拣拣地,将其中最显眼的东西摆到明面上,送嫁妆去唐家的时候,这一路晒过去,那真叫一个珠光宝气、光彩夺目,引得无数民众围观。不过半日,承恩侯府大小姐的十里红妆便传遍了京城上下。
唐家那边自然是挺惊喜的。唐素还看热闹一般,乐呵呵地跑前跑后呢。永寿郡君倒是隐隐察觉到承恩侯府那边有些“下马威”的意思,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将要过门的儿媳妇秦锦华是什么脾气,她心里清楚得很,根本就没有警惕起来的意思。至于亲家母姚氏……哼,又不是姚氏做她的儿媳。他们唐家关起门来过日子,姚氏还能伸手进来么?至于嫁妆,将来还不是给她孙子孙女的?这是送上门来的实惠,她傻了才会觉得不高兴呢!
永寿郡君欢喜得很,还对嫁妆夸了又夸,尤其对里头太后娘娘赏的一套镶宝石的赤金头面以及永嘉侯秦柏送的一套四幅古画赞不绝口,既拍了太后的马屁,也表现出了自身不凡的品味。前来看热闹的亲友们都夸了她,又夸她寻了个好媳妇,各种好话络绎不绝,捧得永寿郡君眉开眼笑的。她回头对着秦家来送嫁妆的人,也是满脸笑容,亲切又和气,对下人打赏更是大方。送嫁妆的人回了承恩侯府,对唐家自然也都是好话了。
姚氏心里还想,永寿郡君定是被自家的嫁妆规模给镇住了,以后自会对儿媳妇高看几眼。她自觉给女儿做了件好事,心里也怪得意的,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
秦锦仪哪里知道自家母亲和未来婆婆隔空交了一次手?她正害羞又有些紧张地坐在闺房中,由姐妹、表姐妹们陪着说话呢。明日她出嫁,只怕就没那么容易与这些姐妹们相见了,自然要趁此机会,再好好聚上一聚。
今日来的姐妹们也齐,除了大堂姐秦锦仪因为正在夫家守孝,不好上门以外,三姑娘秦含真,四姑娘秦锦春,五姑娘秦锦容,六姑娘秦含珠,全都到齐了。另外还有出了嫁的表姐卢悦娘带着小姑子蔡元贞上门,三堂妹秦含真寻借口把未来嫂嫂余心兰给请了来,此外还有姚家的几位表姐妹,闵家的几位表姑娘,也都到了。除去裴茵同样有孝在身,未受邀请,唐素是新郎的妹妹,不方便在这时候出现,连张姝都上门来了。秦锦华所有交好不交好的姐妹闺蜜全都在这里,她是又高兴,又害羞,脸上红扑扑的,好象熟透了的苹果一般,原本只是清秀的容颜,竟显露出从前没有过的娇美来。
姑娘们叽叽喳喳地说着方才见到的嫁妆,都对秦锦华十分羡慕。即使象张姝这样,有个大长公主做亲祖母,本身也是皇亲国戚,也不敢说自个儿将来能有这么丰厚的陪嫁。她看着都有些眼红了,嘟囔着说:“可都便宜了唐素妹妹!她怎么就有福气得了你做嫂嫂呢?我也有哥哥的呀,当初要是让我哥哥娶你就好了!”
秦含真听得好笑,道:“这可是马后炮了,怪得了谁呢?二姐姐本身就是个很好的姑娘,才不会拿丰厚的嫁妆去显摆着吸引人呢。只有慧眼识珠的人,才能看到二姐姐的好处,不计较嫁妆娶了她,将来自然会有大福气。嫁妆什么的,只是旁枝末节罢了。”
秦锦容则对张姝道:“三姐姐这话说得不错,张姐姐的说法也太俗气了。难不成我二姐姐的好处,就只在嫁妆上么?你这时候后悔,怎么当初没叫你哥哥来求娶呢?”
卢悦娘在旁听得好笑,忙打起了圆场:“二表妹明日就要嫁人了,你们还说这些话做什么?不可能的事儿,就别说来伤和气了。方才西府送了冰镇酸梅汤来,我可知道,西府的酸梅汤有独家秘方,吃着比别家更清心爽口的,难得今日三妹妹和六妹妹大方,你们不尝一尝么?”
在坐的人里,其实大部分都吃过永嘉侯府独门秘方的酸梅汤,知道它好喝的,但也没真当成是什么稀世美食。只不过如今张姝说话犯了浑,秦锦容又直愣愣地要跟她吵起来,大家都有些尴尬。虽然秦含真也说了类似的话,但她是要做肃宁王妃的人,说话也比较宛转一点,张姝不会跟她吵,却未必会给秦锦容面子。为了让场面别闹得太难看,姑娘们都十分配合,仿佛永嘉侯府的酸梅汤真个是什么稀世美味,纷纷捧场地转移了话题,将张姝与秦锦容二人拉开了。
张姝虽小气,但气来得快也散得快,吃过酸梅汤,也就忘得差不多了。其实秦锦华与唐家议亲的时候,她哥哥也在说一门亲事,才没有考虑秦锦华的,可惜后来吹了,实际上也说不上什么后悔不后悔的。她就是随口一说,但今日没有唐素捧哏,就显得她的话没脑子罢了。但有卢悦娘与蔡元贞引导着,她被永嘉侯府的几样美食吸引了注意力,就跟其他人谈论起美食的话题来,也没有再对秦锦容摆脸色了。
秦锦容那边则是被秦锦华小声训了两句,心里也怪委屈的:“我也是为了二姐姐说话,三姐姐还不是驳了她……”还好卢悦娘过来开解她了:“知道你是好意,只是这大喜的日子,何苦当着众人的面跟张姑娘吵起来?你也不是不清楚她的脾气,较什么真呢?你三姐姐已经把话堵了回去,很用不着你来火上浇油的。你又不比你三姐姐有底气,真得罪了人,与你自己有什么好处?”
秦锦容一向最听卢悦娘的话,听着也低头认错了,只是心里还有些不服气:“本来就是张姐姐自己先说错了话……”卢悦娘见状,也没法子,只得多劝她几句了。
回过头,她私下就忍不住去劝闵氏:“五妹妹都这么大了,性子还是这样直率,虽说胜在天真自然,但就怕她在人前不慎,轻易得罪了人,将来说亲时会有妨碍。舅母何不多教导教导五妹妹?”
闵氏淡淡地道:“如今五丫头跟在夫人身边,该学什么,都是夫人教着,我又能说什么呢?往日我的话,五丫头从来不放在心上,我叫她做什么,她还非得对着干。我就算有心教导,也得看她受不受教呢。”
卢悦娘听了,心下不由得有些担忧。秦锦容一向亲近她,她又怎能不为这个小表妹担心呢?若是连亲生母亲都不肯对小表妹的教养上心,而外伯祖母许氏又明显另有心思……难不成小表妹的终身,真要耽误了?
卢悦娘在这里为秦锦容的未来操心,秦含真那边虽然察觉到前者的心情似乎不大好,但一时也没顾得上。她正听着秦锦春与秦锦华说悄悄话呢,说的是今日二房众人出门之前,秦锦仪从裴国公府派了个陪嫁丫头回来:“说是身上有孝,不方便来给二姐姐贺喜,打发个丫头来恭贺一声,就算是心意了——那丫头还穿着靛蓝布衣呢!头上连朵花儿都不戴。虽说裴国公府正守孝,下人也不可能穿红戴绿的,但既然要上门来贺喜,就不能带一身喜庆些的衣裳,等在我们家里换了再过来么?我怕那丫头扫了二姐姐的兴,就没让她跟来。她竟自己跑了,也不知上哪里去。大姐到底是怎么教的下人?”
秦锦华叹了口气,道:“兴许她在婆家,也有自己的难处。也罢,她有心向我贺喜,我领她的情就是了。今日还不是正日,原不必有这许多忌讳的。四妹妹回头见了那丫头,替我赏几个钱吧,就说是我说的,让她替我转达一声问候。大姐姐出嫁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了,也不知她如今过得如何?”
水龙吟 第五百四十六章 围观
秦锦仪眼下过得不太好。
她惦记着二堂妹秦锦华即将出嫁了,也早早打听过婚礼是在哪一天举行。不过她身上有孝,也不可能出席喜宴,心思就都放在了秦锦华的嫁妆上,想要知道秦锦华到底有多少陪嫁,跟自己比又如何?
她当然知道二房比不得长房富贵,但心里还是存了一丝侥幸,心想秦锦华的母亲姚氏不喜女婿人选,儿子秦简又刚刚定了亲,肯定不会倾尽所有地嫁女的,秦锦华的嫁妆肯定要大打折扣,说不定还不如她的呢。虽然她当初成婚是娶荒亲,一切仪式都是从简的,晒嫁妆什么的也没有,但她捏在手里的东西还是实打实的,瞧着也觉得很可观呢。就算秦锦华的嫁妆看上去比她耀眼,实际上却未见得有多实惠吧?
然后秦锦仪就被打了脸。
因玉楼在她出嫁前就被“撵”了,秦锦仪如今身边用的几个陪嫁丫头,都不是过去用熟的,没那么机灵称手。她打发其中一个回娘家,想让这丫头随二房众人去长房看嫁妆,好打探一下底细。结果这丫头愣头愣脑地不知道变通,竟然穿着在裴国公府时惯穿的衣裳回去了,不但秦伯复与小薛氏觉得晦气,就连薛氏,也觉得大孙女儿手下的人太蠢钝了不象话。秦锦春直接命令那丫头留在二房,不许同行去长房,也没人觉得不对。那丫头见状,知道自己完不成女主人吩咐的任务了,索性转身就走人,回裴国公府去了。
秦锦仪得了这丫头的回禀,一方面恼怒她蠢,另一方面又怨恨妹妹刁难自己的人,其他娘家亲人也不配合。但这会子要让丫头换一身打扮追上娘家人,已经来不及了。没有二房的人带着,她一个守孝小媳妇的丫头要进承恩侯府的大门,也是难度不小。这么想着,她只得打听了一下,得知婆婆一时半会儿不会回院子,丈夫又正在读书,旁人也不会有事叫自己,便悄悄儿带了两个人,叫一个陪房驾了辆不起眼的马车,低调地出了裴国公府,跑到承恩侯府与唐家之间的必经之路上,看长房送嫁妆的热闹。
结果她越看,就越想吐血。人在马车里坐着,脸就气得青了,肝又再度隐隐生痛。
她不明白,同样是秦家的孙女儿,她虽没得个做侯爷的祖父,但秦锦华的祖父遭了皇家的厌弃,平日连院子都不敢出,活着还不如死了呢,凭什么她跟秦锦华的待遇就相差那么远呢?!论相貌,论才学,论才艺,她哪一点儿不比秦锦华强百倍?!她还是长姐呢,秦锦华从小儿在她面前,也只有低头的份儿。凭什么她婚事艰难,千辛万苦才算计到一个国公府的孙子;秦锦华什么都不用干,就能嫁得大理寺卿的儿子,实权藩王的外孙,她母亲姚氏还觉得这门亲事不够称心如意!
明明……她秦锦仪在二房是最受宠的掌上明珠,出嫁时祖父薛氏与父亲秦伯复都是欢欢喜喜的,虽然是嫁的荒亲,但也为她准备了丰厚的嫁妆。她曾经还觉得很满意,认为自己这门亲事谋算对了。结果……一对比秦锦华的嫁妆排场,她那点子东西又算得了什么?该说还好当初裴程娶她,是娶的荒亲么?若是正常婚嫁,光是嫁妆的份量,就足够让满京城的人笑话她秦锦仪寒酸了吧?!
她秦锦仪好歹也曾经是有名的大家闺秀,嫁得不如意就罢了,裴国公府只要能出一个东宫妃嫔,还是有锦绣前程的。可是论起婚礼的排场和风光,她是真真正正被秦锦华给比下去了呀!姐妹俩出嫁,前后只隔了不到三个月的时间,肯定会被人拿出来议论上几年的!
秦锦仪只觉得自己的肝更疼了。
她根本没考虑外人是否会有兴趣议论她。她这样自视甚高的人,自然不会觉得,凭自己的出身、才貌与少时的才名,还够不上世人议论的话题中心标准。
秦锦仪虽然气得很想扭头走人,但她还是自虐一般,忍着肝疼,命令驾驶马车的陪房,让马车慢慢行驶在街边,直到看完承恩侯府将所有嫁妆送进唐府,方才命令马车回返。
然后她就坐在车里,默默地掉眼泪,心想她与秦锦华之间的差距,并非因为她不如秦锦华出色,而是完全因为她出身于无爵位的二房,而秦锦华则是出身于有承恩侯爵位的长房之故。有爵位没爵位,有时候就是差那么远。哪怕承恩侯秦松不受皇家待见,长房的爵位也还在,还可以借三房永嘉侯的势。而二房呢?当初分家真是个大错误!若是没有分家,他们二房还住在承恩侯府里,还可以借着长房与三房的势,别说寻一门更好的亲事了,旁人说起,也不会总忘了她也是货真价实的侯门千金,只是因为长大之后分家,身份才会打了折扣。
分家的决定是谁做出来的?祖母薛氏,还有父亲秦伯复,肯定是他们犯的错!
秦锦仪完全忘了当初二房分家,是因为她要嫁给蜀王幼子,去追随姑祖母秦皇后的老路,成为皇储的正妻,以免长房与三房阻拦她的青云路,才做出的决定。她将责任全都推到祖母与父亲身上了,当中又以祖母薛氏的责任更大。因为那时候的薛氏,在二房还是说一不二的地位,秦伯复事事都是听母亲的。只要薛氏想做什么,他就算不乐意,最终也屈服了,连婚事都不例外。所以,二房分家,就是薛氏昏了头才会做出来的错误决策。
秦锦仪心里埋怨了祖母半日,等回到裴国公府,她还得收拾收拾,装作没事人儿一般下车回院。就算她心里气得要死,在婆家人面前,也还得继续摆她的侯门千金架子,不能让裴家人知道她被堂妹给比下去了。
然而,越不想遇到什么,就越会来什么。秦锦仪才下了车,就迎面撞上了小姑子裴茵。
裴茵也是刚刚从另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上下来的,神色也有些难看,遇到她,先是愣了一愣,随即便露出了了然之色:“大嫂这是刚从外头回来?莫非是去瞧秦家二妹妹送嫁妆了?”
秦锦仪板着脸道:“大妹妹误会了,我适才是去了庙里上香,为国公爷祈福。”
裴茵嗤笑:“骗谁呀?大嫂子去上香,连供品都不带么?况且既是要去为祖父祈福,为何私下前往?好歹也要跟母亲说一声,多叫几个人陪同吧?我们裴国公府,可不是一般的小官宦人家,女眷们出行都是有规矩的!”
这话差不多是在明说秦锦仪是小官宦人家的女儿,没有规矩了。
秦锦仪的脸色更僵硬了些,也不客气:“既然大妹妹说起裴家有规矩,那不知大妹妹方才又从哪里来?怎么也不多带几个人呢?就这么两个丫头跟着,难道就是有规矩的国公府作派么?!”
裴茵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了。
她没好意思说,自己也是去外头看秦家送嫁妆的。秦锦华做了她多年的闺蜜,明日她要出嫁了,今日遍请姐妹与闺中好友上门去吃茶,就漏了她一个。她虽然没怎么看重这份友情,但想起昔日母亲裴大奶奶那般看重秦家,一心想要让她嫁进秦家去,她也想瞧瞧,秦家有什么了不起的,居然连余心兰那等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清高人儿也愿意下嫁?结果看到秦锦华的嫁妆富贵,她心里好象就隐隐明白了什么。
秦简虽比不得蔡世子出色,但似乎确实是个不错的联姻人选。可惜这门亲事被她毁了,反倒便宜了余心兰。裴茵心里隐隐有些后悔,早知道如今她的婚事会如此艰难,当初真不该把秦家得罪得太狠了,以至于便宜了自己的对头。
但她更想不明白的是,明明她一直以为余心兰才是她成为蔡世子之妻的最大对手,结果蔡世子挑了个不知从哪儿来的卢悦娘,余心兰反而跟秦简定了亲。这算怎么回事?难不成……是因为蔡元贞要跟余公子定亲,所以余心兰才不会嫁给蔡世子?
裴茵想不明白,但回到家里遇见秦锦仪,她就把这些心头的困惑暂时抛开了。她看这个嫂子更不顺眼,索性就承认自己去干了什么:“我与秦二妹妹是多年好友,她要嫁人了,我是戴孝之身,不好上门去贺喜,便悄悄儿去看看热闹,也为她高兴高兴。今日她家送嫁妆去唐家,真真是十里红妆呀!那风光,那气派,果然不愧是承恩侯府的千金,皇后娘娘的嫡亲侄孙女儿呢!只是……”
她故意拖长了声音,瞥了秦锦仪一眼:“大嫂也是皇后娘娘的侄孙女儿,当初嫁进咱们秦家时,怎么就没那排场呢?果然嫡支与庶支之间还是有差别的,秦二妹妹好歹是侯门千金呢,跟大嫂之间,光是身份就没法比了吧?”
秦锦仪的脸色果然黑了,咬牙道:“我跟秦锦华是一般的姐妹,身份哪儿有什么高低差别?之所以我出嫁不如她有排场,还不是因为你们家有丧事,要娶荒亲,只能事事从简?!这种事还能怪到我头上?那当初你们家怎么就非得求着我嫁进来呢?!”
裴茵也拉长了脸,冷哼道:“谁求着你嫁进来了?就算我哥哥是娶荒亲,也得你心甘情愿乐意嫁荒亲呀?!你还嫌弃我们了?也不低头瞧瞧自个儿,若不是你弄虚作假,故意闹出个摔断腿的闹剧来,我们家还瞧不上你呢!什么阿物儿!”她扭头就走了。
“你——”秦锦仪双眼圆瞪,一口血直涌上喉咙,差点儿吐了出来,好容易咽下去,她整个人却已经气得浑身发抖了。
水龙吟 第五百四十七章 偷闲
秦含真与秦锦华、秦锦春姐妹几个待在一起,仍旧高高兴兴地闲聊着,并不知道她们说话的这会子,秦锦仪正在遭受怎么样的心理折磨,更不知道,秦锦仪当初为了嫁进裴家而撒的谎,如今已经隐隐被小姑子察觉到了真相,甚至连婆婆都有些知觉了,也就是丈夫裴程还暂时不知情罢了。
这么容易就露了馅,也是因为秦锦仪对自己的伪装能力太过自信了。她腿上的所谓伤势,实际上是旧伤,早就痊愈了。她身边使唤的丫头又不是用惯的机灵人,丈夫还为守孝住到外院去了,屋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主子。裴程院子里侍候的丫头婆子,虽不全是她的人,但裴家人有心捧着她,自然事事殷勤周到。生活在那样的环境中,又受到所有人的尊崇,时间长了,她就难免会松懈了,粗心大意地忘了装假,这不就叫人看出来了么?
其实秦锦仪素来是个眼高手低的人物。她在秦家一直以来都没有遇上真正跟她计较的人,因此自以为手段了得,其实都是因为旁人让着她,或是不打算跟她认真撕破脸罢了。同样的手段,遇上看她不顺眼的小姑子裴茵,以及精明眼利的婆婆裴大奶奶,就不见得管用了。
不过跟裴茵一个劲儿地寻秦锦仪的晦气不同,裴大奶奶知道,无论三房的侄女能不能进东宫,丈夫和儿子将来的前程还少不了秦家的提携,所以她就算察觉到些什么,也不会明着跟儿媳妇为难的,总要指望秦锦仪给裴家大房多谋些好处回来才甘心,否则岂不是白娶了这么一个瘸腿媳妇儿?
裴大奶奶的这些心思,秦含真姐妹几个虽然不清楚,但想也能想到了。因此,就算秦锦仪向来很会作,她们也没有真的担心过,她在裴家会受到什么折磨与伤害。秦家二房如今跟长房、三房关系都挺好的,仗得起两家侯府的势。而裴国公府如今是空有国公府的名头,实际上却没什么权势地位可言,能倚仗的那点人脉,也没强到能为裴家牺牲自家利益的地步。裴家人只要不蠢,就不会对秦锦仪做什么,至少做法不会给人留话柄。而如果裴家真的有蠢人,没有理智地非要跟秦锦仪过不去,秦锦仪本身也不是省油的灯,身边又没少带陪嫁的婢仆,难道还能叫人折磨死了么?
秦含真姐妹几个,在这方面对秦锦仪这位大堂姐,还是挺有信心的。
因此,秦锦春就是拿秦锦仪一些不靠谱的事迹跟秦锦华与秦含真吐个嘈,顺便提醒秦锦华一声,婚后若是遇到秦锦仪上门,不要轻易心软而已。唐家人估计并不知道秦锦仪的底细,秦锦华又一向对堂姐客气惯了,可别叫人算计上门来。唐家有位大理寺卿,主母又是秦王府的郡君,对如今的裴国公府来说,已经是个值得巴结攀附的对象了呢。
秦锦华其实没有听出秦锦春的言下之意,她还天真地以为堂姐秦锦仪在裴国公府过得挺好的呢。虽说这门亲事当初有些算计的意思在,但既然是秦锦仪自己求来的,二房那边又传来消息说她在婆家很受优待,想必她应该还过得不错吧?秦锦仪既然派人来给她道喜,她还是领情的。至于将来嫁到唐家之后的事儿?上头还有婆婆在,哪里轮到她做主?若是姐妹们来瞧她,她自然是欢欢喜喜把人招待好了。但要答应帮什么忙之类的……她可不敢越过婆婆自作主张,至少也得先问过丈夫的意思呀。
秦含真与秦锦春听着秦锦华的话,不由得对望一眼,心中都有些无奈。秦锦华真是被教得太乖巧了些。不过,考虑到唐涵似乎是个挺靠谱的男子,唐大人与永寿郡君也很精明,连唐素那样缺根筋的小姑娘,都在家人的保护下过得挺好的,想必秦锦华将来在夫家的日子也不会太差吧?只要她身边有人护着,不会轻易让她被算计了去,秦锦仪那边作什么妖都不打紧了。后者那点心计,对上真正的聪明人,其实根本不堪一击。
秦含真与秦锦春都没有多说些什么,就由得秦锦华开开心心地跟其他姑娘们聊着天。等她出了嫁,这般轻松闲适的时光,还不知几时才能有了。
六月盛夏,秦锦华身着华丽的嫁衣,满头珠翠,顶着烈日,坐在花轿里,在满天喧嚣的喜乐与所有人的祝福中,被英挺俊秀的新郎官唐涵接去了唐家。在那里,她将会跟唐涵完成婚礼仪式,正式由秦家女转变为唐家妇,开始一段新的人生。
送走了新娘,承恩侯府依然张灯结彩,招待着前来吃喜宴的男女宾客们。秦含真身为三房的一员,全程都与本家的亲友们待在一块儿,并不去见外客。但还是有不少女宾寻过来,客客气气地与她搭话。
都知道她下个月就要嫁进肃宁郡王府了,而肃宁郡王虽然一度有失宠的传闻,但事实证明皇帝与太子殿下对他的恩宠依旧,哪怕是东宫子嗣有望,也没有改变对他的器重,自然是值得众人巴结讨好的对象。在女宾席上,这个对象就变成了未来的肃宁郡王妃秦含真。虽说在这种场合,人又多,不好巴结得太明显了,但只要能给秦含真留下个好印象,让她记住自己的名字,就不算白费了一番心思。
秦含真简直都要烦死了,只是碍着今日好歹是秦锦华的大喜之日,她不愿意扫了堂姐的兴,方才忍着罢了。好不容易来的人少了些,她就瞅着个空,悄声跟祖母牛氏说了一声,寻借口避了出来。
秦锦春瞥见了,也落后一步,借口要更衣遁了。
姐妹俩在园子外头会合,便想要寻个地方清清静静地说一会儿话,也歇一歇心神。秦含真道:“何必特地去寻地方?直接回我们西府算了。叫人开了晚香阁旁的小门,咱们走夹道出去吧,不过就是几步路的事儿。”
秦锦春却道:“今日这样的场合,守晚香阁旁小门的婆子哪里还能按捺得住?只怕早就跑去吃酒了。若要绕到前头清风馆再出去,那也太远了些。不如我们去明月坞坐一坐?二姐姐今天才出嫁,她的屋子还没收拾呢,丫头们除去陪嫁的几个,都留在那儿。我们过去,样样都是齐全的。就算园子里要找我们,离得也近。”
明月坞跟花园就隔着一条宽敞的走道,秦含真想想也有道理,便依她所言,往明月坞去了。
秦锦华用惯的几个大丫头,画冬与绘绿都做了陪嫁,但染秋却因为年纪大些,家人又全都在承恩侯府,就留了下来。早先已经说好了,秦锦华一出嫁,就会放她出去嫁人的。不过这会子她人还守在明月坞里,见秦含真与秦锦春过去,得知是躲清闲来的,微微一笑,便将清茶与点心送上,又在屋角摆了冰盆,就带着小丫头们撤下去了。
秦锦春赞道:“染秋姐姐还是这么心细,可惜马上就要出去了。”
秦含真点点头,没有太放在心上。染秋虽然要放出去嫁人,但婚后会随着平民丈夫过殷实的生活,不用回到承恩侯府里来当差,对一个丫头来说,算是相当不错的前程了。而且听说染秋的夫婿人品挺好的,也有才干,公婆都挺和气,没有糟心的小叔子小姑子和族人,家里有百来亩良田,开着两家铺子,家境富足。能嫁进那样的人家,有什么可惜的呢?
秦含真只感叹:“如今明月坞里没有了主人,五妹妹住在隔壁的桃花轩,也不知会不会寂寞。长房这边,就只剩下她一个未出嫁的女孩儿了。倒是折桂台与燕归来那边,几位兄弟们聚居在一处,要比这边人气更足些。”
秦锦春道:“五妹妹平日也少跟其他姐妹们来往,就只与卢表姐、六妹妹亲近罢了。她院里也不少丫头侍候,有什么可寂寞的?至于她的婚事,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就有着落了。能住在这府里的日子,也没几年了吧?”
秦含真有些吃惊:“五妹妹的婚事?她才几岁?这也太早了吧?”
秦锦春不以为意:“不早了,她也十二了。大姐和二姐姐十二岁的时候,已经开始议亲了。五妹妹在这个年纪开始谈婚论嫁,再寻常不过了。不过大姐与二姐姐的婚事都拖拉得很,五妹妹恐怕要比她们顺利些。这事儿伯祖母早有打算了吧?二婶娘想必已经看出来了,却不知道三婶娘怎么想。我娘还半点没察觉呢,就算知道了,也做不了什么。”
秦含真皱眉:“我怎么听着有些不对劲呢?难道五妹妹的亲事不好吗?”
“也没什么不好的。”秦锦春道,“她要是自己愿意,谁劝都没用。她要是自己不愿意,难道伯祖母还能逼她不成?五妹妹的性子,三姐姐也清楚,连三婶娘都拿她没办法呢。况且这门亲事对她来说,未必就没有好处。”
秦含真还是皱眉,秦锦春却已经换了话题:“不知大哥哥的喜事定在什么时候?若也是在今年之内,那新院子可定了么?总不能让他继续留在折桂台娶亲吧?万没有让嫂子跟小叔子们住一个院子的道理。但要是把其他兄弟们赶到隔壁的燕归来去,恐怕就有些挤了,也不太合适。”
秦含真笑了笑:“这个嘛,我听大堂哥他们说,好象打算把福贵居腾出来,重新翻修一下,拿来给新人住呢。那院子是前后两进的,地方够大,又更方便出入,白放在那里可惜了。客房有清风馆就足够了,卢家又在近处买了宅子,想必都不必再借住在那里。就是不知道你们二房的人怎么想?”
水龙吟 第五百四十八章 为鉴
二房还能怎么想?都分家出去那么久了。虽说秦伯复偶尔回长房的时候,还是会留宿在福贵居里,但这座两进的院子同样住过上京述职的卢普与秦幼珍一家,早就算不得是二房的独属住所了。
如今的承恩侯府完全是属于秦家长房的地盘,就连符老姨娘和张姨娘两位,也不过是以老侯爷的老妾以及侍奉老妾的妇人名义寄居在此罢了。二房分家时没把她们带走,就已经是否认了她们归属二房的名份。更别说她俩又没住在福贵居里。
三房还住过清风馆呢,但如今清风馆被拿出来当客院,三房上下都没吭过一声。长房要给福贵居换个主人,二房哪里还有反对的底气?以秦伯复如今对长房、三房的巴结讨好态度,他估计也不会开口反对,当然心里是怎么想的,就是另一回事了。
秦锦春非常清楚自家父亲的心态,毫无负担地对秦含真道:“这主意挺好的。大堂哥怎么说也是承恩侯府未来的继承人,长年与兄弟们合住一个院子,实在不象话。小时候还能说是多与兄弟们亲近,长大了要娶妻,还要与兄弟、堂兄弟们聚居一处,就太不讲究了。福贵居是个不错的地方,院子大,又有前后两进,内外分明。况且福贵居一侧还有专门的夹道通向马棚以及东南角门,大堂哥将来要出门就更方便了。那地方离松风堂也近,就是离盛意居远一些。将来大嫂子要去给二婶娘请安,还得经过小叔子们住的地方,又有些不便了。不知二婶娘怎么想呢?”
姚氏怎么想?她当然乐意为自己的儿子圈下福贵居这么大的地盘了,虽说离自己远一点儿,但都在一个府里,又能远到哪里去?不过关于秦简搬出折桂台之后,折桂台这个院落正房的归属,以及燕归来跟折桂台紧挨着,秦简的妻子前往盛意居时会路过那个路口,随时有可能撞上小叔子这事儿,姚氏心里就有些不得劲儿了。她不想让庶子或别人的儿子占了她宝贝儿子住过的屋子,更不想让庶子或别人的儿子有冲撞她儿媳的可能,因此,她提了个大计划。
姚氏想要把清风馆清出来,划作家中未娶亲子弟们的居所,住在前院,也方便秦素、秦顺与秦端他们读书。与此同时,秦顺与秦端都是秦叔涛的儿子,清风馆离秦叔涛夫妻所居的听雨轩更近,也方便他们夫妻照看儿子日常生活,所以,姚氏觉得自己的这个主意极好。至于秦素,他住哪儿不行呢?
当然,这三个男孩子,年纪有大有小,但都超过七岁了。秦素最年长,已经快要到可以成亲的时候。他这样是绝对不适合继续住在内宅的,等娶了亲,就分个小宅子给他小两口搬出去,省事又清静,大不了每天仍旧回府里来读书就是。姚氏不介意在承恩侯府附近给他弄个宅子。而秦顺秦端两个,年纪小些,庶子可以比照秦素的待遇办理,至于秦端嘛,让人把燕归来重新修整一下,将来让他带着他的妻子搬回去住,也就是了。要是他嫌燕归来离听雨轩太远了,等秦锦容出嫁后,桃花轩空了出来,他搬进桃花轩,也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