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 第二百一十七章 私语
秦含真听完蔡元贞的话后,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蔡元贞警惕地往周围扫视一圈,方才说:“我并没有骗你,这是真的!我听母亲说的,她不可能无的放矢。所以你最好把这事儿知会永嘉侯与肃宁郡王一声,若不想你与肃宁郡王的婚事出什么岔子,就得及早向皇上请求赐婚。”
秦含真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出现了幻觉。她正在庄子周边的树林中散步呢,就看到蔡元贞这位新结交的好朋友忽然从树丛后面跑出来,拦住了她,告诉她其母亲云阳侯夫人在宫中受到了太子妃唐氏的暗示,有意促成肃宁郡王赵陌与蔡元贞的联姻。然后蔡元贞当场拒绝了母亲的提议,还跑来告诉她,让她提前加以提防?
如果这件事真的是真的,那她还真是交了一位极好的朋友,真正的好朋友。另一方面,太子妃这是在搞什么明堂?她好好地插手赵陌的婚事做什么?她既不是赵陌的母亲,在宗室中关系也不算十分亲近,更没对赵陌有什么恩情或者多年的情谊。只是太子与赵陌关系很好,所以太子妃作为前者的妻子,也能得到赵陌的敬重罢了。但这份敬重,是绝对不足以让赵陌改变自己的心意,听从她的号令去决定自己的终身大事的。难不成是皇帝或是太子那边出了差错?他们改主意了?决定要反对赵陌与她的婚姻?
秦含真抿了抿唇,对蔡元贞露出了一个微笑:“蔡姐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若没有你,我一定会很被动的。”
蔡元贞的脸微微红了,她有些局促地说:“没什么,这原是我应该做的。我们不是好朋友么?只是……你听了我的话,可千万别生气。我母亲不知道你与肃宁郡王的事,只是当作寻常青梅竹马的情谊而已。她是一心为我着想的,因觉得肃宁郡王是位出众的青年才俊,才会想要招他做女婿。但我心里知道肃宁郡王心上有人,绝不会插足其中。我不是那样的人。”
秦含真笑着拉住她的手:“蔡姐姐放心,我不会误会的。你要是有心插足,也就不会跑来跟我说这些了。我心里真的很感激你。至于云阳侯夫人,她原也是一片慈母之心,只因为赵表哥是真的很出众,能看出他有多么优秀的人,想要招他做女婿,真是再正常不过了。我有什么好生气的?不招人妒是庸才。”顿了顿,她又道,“蔡姐姐,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姑娘。不但长得美,为人也善良,才学出众,性情厚道,品行正直。我再也没见过比你更完美、更优秀的女孩子了。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到真心尊敬你、爱护你的伴侣,你以后一定会很幸福的。”
蔡元贞脸上更红了,不好意思地说:“你怎的忽然给人拍起马屁来?听得人怪肉麻的。不过,难为你说了我这许多好话,我听着高兴,就原谅你啦。”
秦含真笑嘻嘻地拉着她一起散步,略有些漫不经心地跟她聊起了天,主要是在打听,她可知道太子妃为什么会忽然对云阳侯夫人说那种话?
蔡元贞并不十分清楚内情。方才她的注意力都放在说服母亲与哥哥不要赞同太子妃的主意,决定她的婚姻上,对太子妃忽然说出这种话的原因,倒是疏忽了。她只能给秦含真提供一些小道消息做参考:“你知道太子殿下想要过继肃宁郡王为嗣子么?”
秦含真犹豫了一下,便点了头:“我听说过,不过赵表哥已经当面回绝了太子殿下。他也跟我祖父说过,他不想认他人为父。不管他父亲待他如何,他都忘不了他母亲的恩情。若是过继给太子,他的母亲就不再是他母亲了。他受不了这个。”
“原来如此。肃宁郡王真是个孝子。”蔡元贞感叹一声,继续道,“我听说太子殿下十分中意肃宁郡王,一直有心过继他。而皇上还在犹豫不决,因为他更希望太子殿下能再生一位小皇孙,把皇位传给自己的骨肉。倘若过继了宗室子,过后东宫却有皇孙诞生,不但容易引起皇室动荡,更可能会造成朝局不稳,天下生乱。因此,除非确定太子不会再有儿子,否则皇上不愿意这么早就过继嗣孙。只是太子殿下认为,皇家无嗣,才是导致这些年朝局生乱的罪魁祸首。只要皇室后继有人,不管是亲生的还是过继的,都能让宗室子不再心存妄想了,如此天下方可安定下来,宗室与朝臣也能重归平静。肃宁郡王年纪大些,又聪慧果决,与皇室血缘也近,更与太子关系密切,乃是最好的人选。太子殿下觉得,自己早晚是要过继他的,倒不如早日把事情定下来,也省得宗室不安了。”
太子的思路倒不能说有错。但是,就象皇帝认为的那样,除非确定太子不可能再有孩子了,否则现在就定下皇嗣人选,实在风险太大。要是赵陌入继了东宫,做了皇孙,太子又生了个儿子出来,依照礼法,赵陌才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但在皇室看来,他就忽然变成了眼中钉,肉中刺,是妨碍皇帝亲孙、太子亲子继承皇位的障碍。到时候无论是废掉赵陌的储位,还是把他直接抹杀掉,他都是吃亏的那一个。即使没有人要废他,他也成功登基上位了,将来的皇位也是坐不稳的。因为所有人都会觉得,还有一位比他更有资格的皇嗣活在当下。
何苦来?吃力不讨好,自找苦吃。要问秦含真,她也不愿意让赵陌去冒这个险。现在做个小郡王,经营一处小封地,日子也过得挺好的,为什么要插一只脚进去,陷入储位争夺的泥潭中?
蔡元贞告诉秦含真:“太子妃娘娘应该也是站在太子殿下这一边的。她曾经不止一次跟人说过肃宁郡王的好话了,还说,要是肃宁郡王真是她的儿子就好了。她不但十分关心肃宁郡王的衣食住行,为了肃宁郡王,还曾经敲打过辽王世子妃——哦,如今那位已经被废了诰命,不是世子妃了,但还是肃宁郡王的继母。我想,倘若太子妃也与太子一般,认定肃宁郡王迟早会成为他们的儿子,那会关注肃宁郡王的婚事,就再寻常不过了。”
秦含真会意地点头。倘若太子妃把赵陌当成儿子一样看待,那么想要给“儿子”娶个十全十美的媳妇,就是人之常情了。就算秦含真觉得自己并没有哪里不好,也觉得蔡元贞是世人眼中更出色的名门闺秀,无论是家世、容貌、才学、性情、品行,都无可挑剔。她是太太奶奶们眼中完美的儿媳妇人选。挑剔如姚氏,一听说云阳侯府有看中秦简做女婿的意思,不也高兴得不行,上赶着与云阳侯府交好,催促儿子多在蔡家人面前表现,好早日将婚事定下来吗?
不过,即使太子妃是好意,这也不是她擅自干涉赵陌婚姻的理由。更别说赵陌早就向皇帝与太子报备过,有意与秦含真定亲了。除非皇帝与太子也早就改了主意,否则太子妃的做法挺令人膈应的。而皇帝与太子……应该不会不知会永嘉侯秦柏一声,就推翻大家早前的共识吧?
秦含真觉得,自己真的有必要通知祖父秦柏与赵陌一声了。
她再次谢过蔡元贞,又说会尽快告诉祖父与赵陌。蔡元贞听了,便放松下来,笑道:“那就好。希望你们能一切顺利。太子妃娘娘兴许只是不知情,可别闹得太僵了,否则我母亲要不好意思去见太子妃娘娘的。”
秦含真笑着说:“不会的。太子妃跟我们家一向相处得不错,相信这次只是误会。”她顿了一顿,才吞吞吐吐地问,“蔡姐姐,我能不能问一下……你是怎么知道……赵表哥和我的事的呀?”
蔡元贞抿嘴笑道:“自然有人告诉我。不过你放心,无论是谁,小道消息传到我这里,就不会再随便往外传了。我这人嘴很紧的,我的丫头嘴也很紧。不该说的事,我半个字都不会跟人提。”
秦含真便猜想,可能是秦锦华与秦锦春那边传出去的。最近几日,她们都跟蔡家姐妹在一处玩乐,相处得十分亲密。秦锦春还跟蔡季珍混得熟了,连当日她错过东宫敏顺郡主伴读之位,是因为胞姐秦锦仪往她身上泼了一桶冷水的真相,也不曾隐瞒。秦含真与赵陌亲近,在秦家三个房头中并不是新闻,兴许秦锦春或者秦锦华只是顺嘴提了一提而已。
蔡元贞对秦含真明显很友善,她还提醒了秦含真一件事:“日后你在我面前,有什么话只管说,不必有忌讳。在余妹妹面前,也是无妨。她兴许对你说的话态度冷淡,但她心性高洁,不会将你的话胡乱说出去。唐素有些口无遮拦,但并无恶意。张姝脾气不是很好,不过她有什么不满和怨气,都是当场发作过就完了,不会记恨于人。但是……你最好不要跟裴茵透露太多自己的事。她不是个能守得住话的,兴许什么时候就把你的事告诉别人了。秦二妹妹先前与工部尚书家的孙子议亲不顺利,就是她告诉我的。虽然她没有坏心,但终究有些不妥。还有许家二房……”
她抿了抿唇:“你先前让我去打听的事,我三婶娘懒得回城后再寻人,便找上许二夫人和许二奶奶问了,没想到她们什么都说了,连秦二妹妹说亲不顺,是因为许大奶奶暗中坏的事,也不曾隐瞒。我想许家这两位长辈,兴许只是想讨好我们家,可她们如此谄媚,真真是出人意料。许家家风如此,我母亲心中不喜。她更希望我的嫂嫂与弟妹们,都是稳重知礼、品性正直的闺秀。”
秦含真挑了挑眉,忽然领会了蔡元贞的言下之意。
水龙吟 第二百一十八章 进言
秦含真都想要为许岫点根蜡了。
这姑娘真的没什么大毛病,配蔡十七还是没问题的。蔡家都开始考察她的为人品性了,可见是真的有心要议亲。结果蔡家只是要做个背景调查,打听一下她在婚事上的八卦,许家二房两位女眷就为了讨好蔡家,把许家长房的某些内|幕消息给曝光了。许岫因此被踢出了蔡十七的妻子候选名单。这是怎样一个天外飞来的黑锅呀!
摊上许家这样的家人,无论是长房还是二房,都挺不幸的。
不过秦含真也就是在心里同情她一把,没有傻到去将事情真相告诉对方或是许家其他人。反正蔡十七与许岫议亲一事,大部分人都还不知道,知情的许家二房两位女眷,也清楚这还是未议定的。就让这桩婚事无声无息地不了了之吧。秦含真没兴趣学习裴茵做长舌妹,更何况她自己也还有麻烦要解决呢。
辞别了蔡元贞后,她迅速回头与缀在身后的丰儿会合,然后一同返回庄中主宅。刚才散步走了半天,她有点出汗了,得先简单梳洗一下,换一身干净衣裳,才好去见人。
她在自己的房间附近走廊上,遇见了正兴高采烈往外走的秦锦华,还有一脸不情不愿地跟在其身后的秦锦春。
秦含真不由得好奇:“你们这是要上哪儿去呀?”
秦锦华高兴地对她说:“许二表哥要去后山抓兔子,约了初亮表弟一起,问我们要不要一块儿去。他说如果能抓到白色的兔子,就送我一只,让我带回家去养。前儿我在蔡家庄子里看见一只雪白雪白的小兔子,十分惹人怜爱,可惜叫蔡季珍拿去了。我也想要一只那样雪白雪白的小兔子,这回可是在我们自家庄子里抓的,别人带不走。”
秦锦春在旁拆台说:“其实就是你总惦记着那只雪白雪白的小兔子,许嵘听了才会起意要去抓兔子的。他是有心要讨你的欢心。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秦锦华红着脸回头瞪她:“四妹妹,你胡说什么呀?!我是为了小兔子才去的。你不也挺想养一只的么?回头我让许二表哥给你也抓一只。”
秦锦春撇嘴,对秦含真说:“许嵘天天对着二姐姐献殷勤,肯定不安好心。二姐姐自己不当一回事,我只好紧跟着她,免得她叫人算计了。”
秦锦华听得又羞又气,忍不住要去拧秦锦春的脸:“你又胡说了!你以为我是小孩子么?这么容易就被人算计了?”等秦锦春躲开了,她才微红着脸说,“许二表哥也不是坏人,他从小就待我们极和气的。不管他家里大人怎么样,与他总没有干系。我们也算是自小一块儿长大的表兄妹了,还能再这样无忧无虑地在一处玩儿几年?能乐得一日,便是一日。许二表哥虽拗不过父母长辈,但他不是坏人,不会害我的。”
秦含真眨了眨眼,总觉得秦锦华这个状态有些不对劲。但许嵘除了爱献殷勤以外,也没别的错处,因为其家人所为而迁怒于他,不是秦含真的作风。她只能含糊地表示:“天色还早,你们早去早回,别玩得太疯了,记得多带上几个人。后山虽然也是我们家的地方,但毕竟是在山里呢。”多带几个人,别让秦锦华落单,让许嵘有机会与她单独相处,想必不会有什么问题。
这庄子是三房的产业,秦含真开了口,跟着去后山的人不必秦锦华与秦锦春操心,就有人安排了。秦锦春顿时松了口气,秦锦华倒没怎么在意,拉着前者便往后山跑了。
秦含真这才回房去梳洗换衣裳,出得房门,便听得丰儿她们报上来说,已经平安将秦锦华与秦锦春送到了后山与许嵘会合,不过卢初亮那边好象出了点问题,临时爽约,还打发了小厮来给许嵘赔不是。据那小厮说,许嵘原本是约了他,明言还会叫上秦家的表姐妹,但并没有具体提是哪几个。反正,秦锦容与秦含珠两个小的绝对没有受到邀请,秦含真本人同样一无所知,就连秦锦春,也是因为放心不下秦锦华,方才跟过去的。如果没有意外,估计这时候后山就会只有许嵘与秦锦华两人抓兔子玩了。哪怕带上了下人,在某些人眼中也足够暧昧了。
秦含真不由得“啧”了一声,吩咐丰儿:“让庄子里的人跟紧些,二姑娘想要一只白色的小兔子,让人尽量给她抓一只就是了。”最好别给许嵘表现的机会。
丰儿领命而去,秦含真便自行去寻祖父祖母。
秦柏与牛氏正在聊天。前天晚上,回京后没休息两天就去了京西大营报到的秦安来到位于昌平的这处庄子,与父母家人吃了一顿团圆饭,过了一夜,第二天天未亮就回军营去了。牛氏想念小儿子,想着回城之后,就没那么容易见到小儿子了,于是便与丈夫商议,要赶在后日回京城之前,让秦安再回来吃一顿团圆饭。如果他能早点离开军营,在庄子里多待些时候,陪他们夫妻聊聊天,那就更好了。
秦柏劝妻子:“安哥才上任呢,他是刚到京城,什么都不知道,需要更多的时间来熟悉手头的事务。马将军初上任,正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时候,身为他的亲信下属,自然要竭尽全力,万没有偷懒的道理。万一出了什么差错,你让马将军是罚他还是不罚他?若罚了他,安哥脸上无光,日后想要在京西大营站稳脚跟就更难了,也无法令属下将士信服。若不罚他,马将军的威信何在?安哥是马将军亲自从大同带过来的。马将军有心要栽培他,我们做父母的只有感激的,万不可拖他们的后腿。”
牛氏有些犹豫:“若是真的不方便,那就算了。自然是他的差事要紧。”
秦柏轻易地说服了妻子,回头望向大孙女儿:“怎么过来了?”牛氏也笑问:“听说二丫头和四丫头都去后山玩了,你怎么没一块儿去?”
秦含真迟疑了一下,看了看祖母,觉得祖母明明知情,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这本身就有些不对了。想了想,她觉得自己和赵陌的事,可以暂时不跟祖父提,先给赵陌报个信,两人见上一面,商量一下对策,才跟祖父开口也不迟。
于是她便对牛氏说:“许二公子约二姐姐出去玩耍,若不是四妹妹不放心,非要陪着二姐姐一块儿去,就成了许二公子与二姐姐单独外出了。祖母你既然早就知道,怎的也不拦一拦他们?”
牛氏惊讶地道:“有那么多人跟着呢,又是在咱们自家的庄子上,拦他们做什么?后日就回城了,几个小的都拼命抓紧时间玩闹呢,生怕回去之后,不知要憋多久,才能再出城散心,我怎么好泼他们冷水?你放心,没事的,嵘哥儿那孩子虽有些私心,但还知道分寸,不会乱来。再说,还有亮哥儿跟着呢。”
“卢表弟临时有事,并没有去。”秦含真说,“许嵘兴许知道分寸,但许家人的人品信不过。天知道他们为了达到目的,会想出什么阴招来?”想了想,她就把蔡元贞私下向他们透露的,蔡家女眷看中了许岫,想说给蔡十七,找到许家二房打听许岫,结果许家二房两位女眷把许家长房的底都给揭了,一心想要巴结讨好蔡家的情况,告诉了二老,不过并没有把太子妃插手赵陌婚事一事透露出来。
牛氏瞪大了双眼,简直没办法相信:“不会吧?许家二房为什么要做这种事?许岫若真能嫁进云阳侯府,对他们也有好处呀!那可是云阳侯府!即使不是侯府嫡系的子弟,也是云阳侯看重的子侄。就算许家二房再想巴结云阳侯,也没有自己拆台,坏长房女孩儿亲事的道理!”
秦柏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秦含真道:“我也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按理说,他们不该这么做,但也许是蔡家的太太比较厉害,几句话就逼得他们自曝其短了?反正如今云阳侯府那边对许家家风生了疑虑,很可能已经不想再向许表姐提亲了。不过这件事是蔡姐姐私下跟我说的,许家那边还不知道呢。”
牛氏皱着眉头道:“这回春游,大嫂子非要把许家几个孩子也叫上,我就觉得不妥。你二伯娘认定了她婆婆是要把儿子的好姻缘便宜了许峥,心里恨得跟什么似的。我原还想着这事儿不能成,许峥怎么看都不象是比简哥儿更有资格娶到蔡家女儿的人,没想到蔡家最终看上的会是许岫。若是许岫真的嫁给了蔡十七,联姻自然就没有许峥什么事了。倒是我们家简哥儿脱了身,不必再为婚配人选为难。但以你大伯祖母的脾气,到时候说不定又要打起二丫头的主意来,非要给许峥与二丫头定亲不可。但如今,许家二房明摆着就是打起了二丫头的主意,想让许嵘与二丫头成亲……”
如果许家二房是为此才黑了许家长房的,那只能说……太狗血了!
真是的,有这个必要吗?如果许峥失去了迎娶蔡元贞的机会,那自然是要回头去跟许大夫人的娘家侄孙女配一对的,不会与许嵘形成竞争关系。到时候许嵘是否能如愿以偿,端看他自己的本事就是,完全没必要扯堂兄的后腿。许家二房是怎么想的呀?简直就是损人不利己!
这时候,秦柏开口了:“许家二房家风确实不正……还是尽量少让二丫头与许嵘见面吧。”有他这句话,长房那边的态度,基本上就算是定了,无论许氏心中有多不情愿,也不会有所改变。
牛氏忍不住感叹:“许家几个孩子真是倒霉,许岫是这样,许嵘又是如此。他原是个温柔和气的好孩子,做事也细心周到……”
秦含真闻言真是捏了把汗。原来许嵘这么有本事,连牛氏都给哄住了吗?幸好她早早向祖父母进言,否则秦锦华的婚事,还不知会出现什么意外呢。
水龙吟 第二百一十九章 返城
秦锦华并没有如愿以偿地得到一只雪白雪白的小兔子。她连一只灰色的兔子都没见到。
现在可不是抓野兔的季节。蔡家的猎场有专人饲养动物,那只她中意的雪白雪白的小兔子,也是被圈养的小动物之一。蔡家的姑娘想要弄一只这样的小动物,根本不必考虑季节的因素。但秦家三房的庄子里,并没有养殖场这种设施,完全靠打猎的话,能抓到想要的小动物,成功率真的不太高。更别说这庄子范围内的那座小山,其实并不是完全的野地,而是庄户们经营了不少年头的山林,种有各种粮食、果树、竹子,林中还有散养的小鸡什么的。这里时常有庄户来往,能打到野味的可能性是相当小的。
许嵘虽然带足了弓箭,也事先向精通打猎的庄户学习了挖陷阱的技巧,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连一只兔子都见不着,更别说要打一只白兔给秦锦华做宠物了。最终,为了不致于空手而归,他只好拿弓箭射了两只鸡,一只给秦锦华拿回去加菜,另一只带回去孝敬几位长辈。
东西虽小,难得的是心意。如果不考虑秦含真事后让人赔偿了在山林中养鸡的庄户的话。
秦锦华未能尽兴,但三房的叔祖母牛氏已经打发人来叫她回去吃点心了。她看着一脸尴尬,但还不肯死心地瞪着山林深处的许嵘,笑着安慰对方:“没事,不过就是只兔子罢了。今晚有两只鸡加菜,也不错了。我其实并不是一定要养兔子。我母亲还没点头呢。前几年我曾说过想要养只猫,但母亲没答应。她说她离猫近了,就会忍不住打喷嚏,应该是因为猫毛的缘故。兔子也有毛吧?我原本只是想要抓一只兔子玩两天,然后就交给庄子上的人帮我养着。等什么时候我闲了过来玩,再来看那只兔子的。”
许嵘抿了抿唇,他向来是个温和的好脾气,但今天兴许是面子问题,忽然犯倔了:“反正你等着吧,我一定会给你弄到一只雪白雪白的小兔子!”
秦锦华笑了:“好好好,我们快回去吧。”说着招呼秦锦春一声,就转身走了。秦锦春回头瞥了许嵘一眼,满面警惕,依然没给他一点好脸色,走得比秦锦华更爽利些。她还拉着秦锦华一边走一边说话:“我看他一定是打算上别的地方给你弄兔子了。只要有银子,兔子又有什么难找的?谁说非得要亲手猎到的兔子,才能拿来送给你?”
许嵘听见这话,脸都涨红了。他确实……是打算到附近镇上的集市买一只白兔子回来的,当然送给秦锦华的时候,会说那是自己捉到的。如今秦锦春拆了台,他就再不能用这等取巧的法子了。怎么也要亲手捉上一回,才能体现自己对秦锦华的心意。
虽然父母有命,让他来讨好秦锦华,但他对这位表妹,也并非全无真心。青梅竹马的情谊,他心里一直没忘记呢。不管是出于利益考虑,还是出于真心,他都必须争取这桩婚事。
他的想法,秦锦华一无所知。她与秦锦春一同回到了庄中,见到了牛氏与秦含真,还有应邀而来的母亲姚氏。姚氏正在向牛氏小声抱怨着许二奶奶,她前不久又与对方发生了一点小矛盾。当着婆婆许氏的面,她不能表现得太过小气了,而对方也深知她的想法,故意装作没事人一样。但姚氏心里其实非常生气,觉得许家人太不要脸了,明明正享受着秦家的帮助与恩典,却还要无礼地得罪东道主。世上还有比许家更不知羞耻的姻亲么?
也许是正在气头上,姚氏一见女儿回来,就说:“许嵘忽然约你出去,也不知安的是什么心。你下个月就要及笄了,是大姑娘了,不是小孩子,不能再象小时候那样无所忌讳。以后不管许嵘说什么,你都不能再与他一道出去。就算带了下人,再拉上你的姐妹们做伴,也不可以。若是想要到外头玩,你只管找你哥哥去。或者索性就别出去了,与你的妹妹们一块儿玩耍,也是一样的。”
那怎么可能一样呢?她难道能跟小妹妹们一起玩挑花绳、九连环、家家酒么?要打发时间,至少也得是双陆吧?但她双陆已经打得太多,其实有些腻了。
不过秦锦华是不会在母亲还在气头上时,驳她的话的,便乖巧地答应下来。至于过后是否会遵守,那就要看情况了。秦锦华并不觉得自己有违母亲的指示,会真的受到什么惩罚。再不济,哥哥也会替她求情的。
秦含真不露声色地拉着两位堂姐妹坐下,又让人给她们上茶上点心,笑道:“这是庄子上一个媳妇子做的豌豆黄,我吃着,觉得比我们家里厨子做的还好。那媳妇子做一次,要花上几乎一整天呢,用的就是庄子上自家产的豌豆和糖,别处再吃不着的。若是二姐姐与四妹妹错过就太可惜了,因此特地催你们回来品尝。”
秦锦华与秦锦春尝了尝,都惊为天人。后者还道:“三姐姐,能让那媳妇子多做一些,后日我们回城时带着路上吃么?还有,你们家庄子上出产的豌豆和糖是不是有什么特别之处?做的点心又新鲜又好吃,甜得也没有外头做的那么腻。”
秦含真瞧见秦锦华也感兴趣地望了过来,便详细介绍起了自家庄子上的出产。她与赵陌一同合力做实验,在自家庄子里试种各种作物,有些是在盐碱地上种的,也有些是在正常的土地是种植,其中有各种蔬菜水果,也有粮食与甜菜。这个庄子主要是出产蔬菜和甜菜,糖的熬制方法也有独门秘决,自然与外头买的有些不大一样。凭着这点与众不同之处,她家卖糖都卖得比外头常见的糖贵两分呢。
秦含真滔滔不绝地向两位堂姐妹推销着自家庄子的出产,完全转移了秦锦华的注意力,令她不再惦记着刚刚分开的许嵘。事实上,秦含真听说了姚氏与许二奶奶产生冲突的消息后,就立刻知会祖母,把前者给请过来安抚了,同时派人去找秦锦华回来。目的,就是让正在气头上的姚氏,迁怒许嵘,说出不许女儿与许嵘多来往的话。秦锦华虽然娇惯,但在父母面前一向是个乖巧的女儿。姚氏下达的命令,她轻易不会违反,至少不会违抗得太过分。
很快就到了晚餐时分。加菜的两只鸡并没有引起任何波澜,除了许氏与许二奶奶分别夸了许嵘一句有心/有孝心,就没人拿那两只鸡当一回事了。那本就不是什么稀罕的猎物,味道也与众人平日吃的鸡没有两样——其实那本来就是同一种东西。
不等许嵘找到与蔡季珍那只雪白雪白的小兔子一样可爱的萌物,给秦锦华献殷勤,秦蔡两家人回城的时间就到了。
三月初十一大早,秦家人便已装好了车,载满行李,只等着主人们吃过早饭,便出发返城了。蔡家那边自有行程,两家也不知是否会象来时那般同路。不过两家如今已经混熟了,日后回了京城,也一样可以继续往来,倒也不必强求非要同行。
秦安前一天晚上没能请到假,到庄子上来陪父母侄女吃一顿饭。但他早上赶着休班时分,赶过来陪父母吃了一顿简单的早餐。他还托父母给妻子捎了份礼物,主要是些安胎补身的药材,诸如黄芩、黄芪、白术、阿胶之类的东西。
据说是他在军营里新认得的一位同袍,家里是开药铺的,就在昌平,还有一位叔叔乃是本地著名的妇科圣手。秦安与对方聊得来,便趁机请教了些安胎方子,然后买了一大堆小冯氏可能用得上的药材,送到她手上去。
牛氏心里也惦记着小儿媳的胎呢,自然是一口答应了小儿子的请托,还怕秦安把银子都花到买药上了,手头紧,又给他塞了一千两的银票,叫他只管用,若是不够,就打发人回家里去取。只要是正当的支出,做父亲的秦柏点了头,要多少钱,秦安都尽可取用。
牛氏觉得一千两零花钱其实不算多。长房的秦叔涛,一年里用在私人交际上的钱财,就至少要两千两银子。秦安人在军营,花销的地方少,昌平的消费也低,一千两绰绰有余了。
秦含真在旁斜眼看着祖母给叔叔秦安塞银票,心中不以为意。一千两有什么了不起的?她父亲秦平在广州,支出的不比这个数少,当然挣得更多。相比于还要靠家里贴补的秦安,她父亲真是强出几条街去了!
前往蔡家去打探消息的下人来回报,说蔡家人尚未启程,可能要晚些时候再出发。据说是云阳侯夫人有一位故人就在附近的一处庵堂中戴发修行,云阳侯夫人要去拜访这位故人,再行离去,就不能与秦家人同行了。
许氏面上有些失望,姚氏脸上的失望神情则更加明显了。她问那下人:“云阳侯府的人可曾说了别的什么话?你有没有跟他们家的人说,我们家两位爷因为有官职在身,前两日已经先行回京了。卢姑爷有应酬,昨儿也走了。剩下几个孩子年纪还小,光靠些家丁护院,一帮女眷心里都感到忐忑,若是能有云阳侯府的人同行,就更能安心了。你说了没有?!”
那下人有些畏缩地回答:“回二奶奶,没……没有……”姚氏事先也没吩咐过他呀!
姚氏其实是通过别的渠道,向蔡家人透露过这个信息的。如今也不知道是蔡家人没收到她的暗示,还是装作不知情,反正对方是不可能与秦家人同行返京的了。姚氏心中无比失望,她还没能探听清楚云阳侯夫人的想法呢,到底蔡家人是怎么看待自己儿子的?她的简哥儿……有希望娶到蔡大小姐么?
许氏低咳一声,示意下人退下去,便低声斥责长媳:“瞧你那样儿!也不怕叫外人看了笑话。你是生怕别人想不到简哥儿身上去么?快给我收敛了!”
姚氏闭了嘴,神情也恢复了平静。但那只是看上去如此罢了,她心里的恼火与怨怼,已经快要从双眼中溢出来了。
水龙吟 第二百二十章 正事
秦简是姚氏最大的骄傲。她对自己的儿子有无限的信心,相信他的优秀足以匹配任何一位名门闺秀。只要对方不是那种执着于门第、看不上承恩侯府没有实权的人,定能看到秦简有多么好,未来有多么光明,谁家女儿嫁给他都不会亏。
因此,在与蔡家如此亲近地在昌平相处了数天之后,姚氏看着儿子每天都能与蔡世子以及后者的数名兄弟相处,几乎每天都能在云阳侯夫人面前露面,每一次的表现都是完美无缺的,换了别家只怕早就提出联姻的话头了,可云阳侯夫人还是没句实在话,她心里就觉得发慌。回头再看到婆婆许氏,她就想起了这些天同样在蔡家人面前献殷勤的许家人,心中越发恼怒起来。
定是许家人也在无耻地向蔡家人推销着许峥,即使所有人都能看得出,秦简无论出身还是前程,都比许峥要强,也难保蔡家不会有人被许峥那副装出来的斯文君子做派骗了,觉得许峥也是个不错的联姻人选。要是没有许峥,云阳侯府可能根本就不会犹豫,他们上哪儿找比秦简更出色的女婿去?但正因为有个装模作样的许峥在,他们才会左右摇摆,拿不定主意的。
许家二房的婆媳俩还天天围着蔡家几个太太奉承讨好,把两个侄女也拉过去显摆,又叫儿子许嵘做小伏低,无视自己的世家子出身,竟然厚着脸皮去给蔡家兄弟们跑腿!许家人如此不要脸,姚氏早就怒火中烧了,婆婆许氏却对此视而不见,甚至有时候还会帮他们提供方便。明明许氏与云阳侯夫人见面的时候,后者并没有搭理许家人的意思,许氏还非要提上一提,说些什么“我侄孙读书读得好”,又或者是“我这侄孙女最是稳重大方不过”,简直就是放屁!
姚氏忿忿地想,许岫算什么稳重大方呢?不过就是一个平庸无趣的闺秀。论温柔稳重,她还不如卢悦娘呢!至少卢悦娘从来不会到处显摆自己,也不贪玩,只是默默地在一旁照看着表弟表妹们,在长辈们需要自己的时候,沉默却体贴地给她们做帮手。
姚氏本来不大喜欢卢悦娘,但在发现丈夫不再执着于让卢悦娘做儿媳,而卢悦娘又行事低调,不象某些人那样在蔡家人面前显摆自己之后,她就发现自己对这个姑娘添了不少好感。只要卢悦娘不妄想嫁给秦简为妻,她还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子,相貌品行性情都是挺好的。姚氏难得地给了丈夫这个外甥女儿公正的评价。
姚氏对许家的厌恶已经到达了极点。她好不容易才忍住了诅咒的冲动。她斜眼看向婆婆,心想如果这一回儿子的亲事不成,她绝不会放过许家。以往要顾虑婆婆,她一再忍让,已经忍得够了。但她绝对不是好惹的,把她逼急了,她也不是没办法叫许家尝尝苦头。她可是王家的外孙女,不是王大老爷的王家,而是王侍中的王家!
秦家长房婆媳俩的马车内,气氛紧绷。但在她们后面,秦家三个房头年纪较长的三位姑娘所坐的马车,气氛就完全不一样了。
秦含真与秦锦华、秦锦春坐一辆马车,两个小妹妹与卢悦娘坐一辆。今日没有蔡元贞这位客人在,秦家姐妹三个说话都少了拘束,叽叽喳喳地说着这几日休假时的趣事,当然,也少不了各种抱怨与吐嘈。
秦锦春就吐嘈起许嵘“打猎”打到的那两只鸡:“其实是庄户自己养的,每天都会送几只到主宅的厨房来,听说厨房那边会给庄户银子,算是主家买了他家的鸡。许二表哥以为那两只鸡是自己猎到的,根本不知道三姐姐事后还要打发人给养鸡的庄户送银子去。许二奶奶还一脸骄傲地夸儿子有孝心,箭法又神勇,我听了都替她脸红!”
秦锦华听得直笑:“他原不是有意的,虽然……哈哈,这确实很好笑。”
秦含真看着秦锦华的反应,猜想她兴许会因为许嵘的温柔小意而对他生出几分好感来,但显然还远远未到生出男女之情的地步。这就好办了,只要她不曾对许嵘情根深重,这段孽缘不必秦含真操心,姚氏就会竭尽全力去断绝的。秦锦华不会因此受到伤害,秦含真就能松一口气了。
她顺着秦锦春的口风说:“许二公子的箭法其实挺平常的,还不如大堂哥与初亮表弟的箭法呢。大堂哥以前常常跟他认识的那些公子哥儿出去游乐,想必没少打猎。初亮表弟又爱玩闹,射箭也是他喜欢的游戏方式,他还爱投壶,眼力很好,双手也稳。”要比起赵陌或者是蔡世子这种高手,许嵘就更是远远不如了。
秦锦华笑着说:“哥哥的箭法当然好了,他以前也是认真练过的。小时候……唔,我记得应该是他十岁那年吧,有一回他跟父亲母亲去赴宴,跟别家的少爷比射箭比输了,觉得很丢脸,回家后就叫父亲在他院子里竖了个靶子,还专门订做了几张弓,天天练习,练到手上都出血了,母亲哭着求他,他才肯休息。等到第二年,他再到那家去赴宴,又跟人比箭时,一个人就把所有人都打败了。从此大家都对他服了气,也高兴跟他交朋友,说他是个脾气好又讲义气的人,小小年纪就很有本事。”
她很为自己的哥哥骄傲。就算对许嵘有那么一丝好感,当别人拿后者与她哥哥做对比的时候,她也会毫不犹豫地站到哥哥这边来。
秦锦春也很佩服秦简这位大堂兄:“虽然有人说大哥哥读书比不上某些人出色,但那只是大哥哥考取功名比旁人略晚一些罢了,不见得大哥哥就及不上别人了。何况大哥哥也不是只会读书,他不但从小熟习骑射,还交游广阔,在京城有那么多的朋友。他还跟着三叔祖学书画,学得连京中有名的大家都说好。我在东宫听郡主的几位伴读说提她们的兄弟时,就不止一回听到她们夸奖大哥哥了,说大哥哥是皇亲国戚里少有的才子呢!说他真不愧是三叔祖教出来的,有三叔祖年轻时候的风采。”
秦锦华听得越发高兴了。
秦含真趁机再黑许嵘一把:“所以说,我在奇怪,许二公子每天都在忙什么呢?许大公子虽说只会死读书,好歹他能考出功名来呀!这么年轻就已经是举人了。许家人大概都盼着他能早日考中进士,出仕为官,不想让他分心去干别的。但许二公子不一样。我听说他也读书,只是读得不如他哥哥好。那他不读书的时候都在做什么呢?若说习武吧,他的武艺骑射也就那样。若说他交游广阔吧,又好象没怎么听说这方面的名声,估计他主要是跟亲友或同窗来往吧?那他的时间都花到哪里去了呢?总不能是天天帮他家里人跑腿吧?虽然他现在年纪还很轻,但总要为将来着想一下。他日后有什么计划?是想走科举路,还是恩荫出仕?总不能是做个游手好闲的官家子,全靠家产养活吧?”
秦锦华眨了眨眼,沉默下来。
秦锦春见状,索性再加一把火:“许家本来就不是十分富裕,况且二房又不象长房,还能继承祖产,手头能用的钱有限。要是将来再分家出去,日子恐怕就过得更艰难了。不过他要是能娶得个嫁妆丰厚的妻子,还能继续游手好闲下去,直到妻子的嫁妆也被挥霍完为止。只是那么一来,他的儿女恐怕就不大好过了。”
如果说秦含真的话只是在隐约影射,秦锦春的话就是在直接黑许嵘了。秦锦华立时笑骂着去挣秦锦春的脸:“你又在胡吣些什么呢?看我不撕了你的嘴?!”两人在车厢里闹成一团,秦含真只得在旁劝解,吵得连前头马车里的许氏,都打发婆子来问是怎么回事了。
许氏的心情也不是很好,觉得几个孙女侄孙女们在外头打闹,实在太不象话。尤其此时他们的马车走在官道上,周围已经有不少行人了,若叫外人知道秦家的女孩儿如此没规矩,对她们的名声可没什么好处。
秦含真听了婆子转达的话,忙推了两个堂姐妹一把。秦锦华与秦锦春都脸红气喘地重新端坐好,只用眼神继续打闹,看得秦含真都忍不住再次笑了起来。
午时之前,马车顺利回到了京城内城。秦锦春随秦锦华回长房用饭,等午后再有人将她送回二房去。秦含真在承恩侯府的二门前下了马车,辞别了长房的长辈们,便带着丫头自行走夹道,回自家府第去。
不过,在进入了自家园子的门以后,秦含真先对丰儿下了指令:“打发人给辽王府送信,找阿寿,告诉他我要见他们家郡王一面,让赵表哥尽快到我家来一趟。”
丰儿眼神挣扎地看向她,声音有些虚弱:“姑娘,你跟郡王爷也就是分开了几天而已……”
秦含真愣了愣,随即面上涨红,笑骂道:“你想什么呢?我是有正事要跟他商量!”
丰儿叹了口气,无奈地将视线投向一旁的树丛:“姑娘哪一回见他,不是有正事呢?”她都习惯了……
秦含真咬着唇,忍不住拍了这个心腹侍女一记:“别胡说了!是真的有正事!蔡大小姐与我在林子里见面,你不是知道么?她跟我说了些要紧的消息,是与赵表哥有关的,我得赶紧通知他一声。快去快去,别误了我的事儿!”
丰儿无言地再看了她一眼,小声嘀咕:“是是是,遵命。”转身走了。
水龙吟 第二百二十一章 壁咚
赵陌来得比想象的更快。
他就象平常那样走过了永嘉侯府,先去给牛氏请安问好,与陪在祖母身边的秦含真眉来眼去了几个来回,就表示要去寻舅爷爷秦柏说话,离开了正院。不过临走之前,他略提了一句,见过秦柏之后,可能会到承恩侯府那边寻秦简。他们俩也有好些日子没见了。
秦含真领会到了赵陌的暗示,在他离开后,又陪祖母坐了一会儿,便起身表示要回房练画了。
牛氏道:“我正要带含珠去你婶婶那儿,看她怎么样了。你不一起去么?”
秦含真回京后几乎天天都要陪同祖母去西院看小冯氏两三回,有什么好去的?她确信小冯氏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下来。太医开的药不错,家里厨子炖的补汤效果也很好,再加上金环被禁足,周围侍候的人都很可靠,丈夫虽然不在跟前,却也没有偏向别的什么女人,含珠有牛氏帮忙照管,去闺学上课也渐渐适应了。如此事事顺心,再加上太医给力,小冯氏的胎又不是真的受过极其严重的伤害,自然慢慢地就稳下来了。
秦含真觉得自己每天去看这位婶婶一回,就足够了。安胎保胎照顾孕妇之类的事,她还用不着多加了解。
她说了几句好话,哄得牛氏不再坚持邀她同去西院,便带着丰儿离开了正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