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感觉好像已经过了半辈子了。”
“那是因为我们相爱太早。”
江雨生说:“今天坐在飞机上时,我一直在想。我们这样就复合了,好像显得过去的六年是一场瞎折腾。”
“怎么会?”顾元卓说,“我们这六年并没有虚度,成功的事业都不是凭空掉在头上的。”
“如果我当初咬牙跟着你去纽约……”
“也许我们早就把爱情消磨在了创业的琐碎之中。”
“我并没有陪着你吃苦。”江雨生叹息。
“你为什么非要陪我吃苦?”顾元卓骇笑,“我顾元卓是什么宝贝,非要为我流过血、淌过汗才有资格得到我?况且,你这些年也不是躺在棉花糖上度过的,我亦没有陪着你吃苦。”
江雨生沉默。
顾元卓继续说:“独立的成年人,各有各的奋斗,谁都不能给谁代劳。我们分开六年,如今依旧能并肩齐驱,这已说明,我们就是最适合彼此的人。”
半晌,江雨生问:“你在纽约,遇到过别的人吗?”
“遇到过。”顾元卓很坦诚,“我也尝试过忘记你,重新来过。但是不行。我已经被打磨成了一个只适合你的尺寸的齿轮,同别人在一起,怎么都无法顺畅转动。”
“许幽呢?”江雨生说,“你们很亲密。”
“吃他的醋?”顾元卓愉悦地笑了,“他是我的合伙人,朋友,恩人。我绝对不会和恩人有私情上的纠纷。”
所以当年顾元卓也坚决不肯让江雨生出钱为自己填补漏洞。
他有他的自尊,他不肯低着头去爱人。他要的是平等。
江雨生艰难地说:“我也曾经认识过一个男人……”
“那都过去了。”顾元卓打断了他的话,“我不在乎你有过一个还是十个男人。哪怕你过去六年里夜夜都换男人,那也是过去的事。我又不存在于你的这段生活里,又有什么资格去在意?”
江雨生的耳朵被手机捂得发烫。
“江教授!”同行们在唤他,“过来合影呀,现在光线正好!”
“去吧。”顾元卓隐约听到,“放个假,玩得开心。我爱你。”
他不等江雨生回应,已挂断了电话。
宴席很欢乐。科学家们有他们独特的、慧黠的幽默,听得懂的内行,捧腹大笑,前仰后合。
江雨生在席面上一贯不多言。但是他生得俊秀好看,坐着微笑倾听的样子十分赏心悦目。不论男女老少,前辈晚辈,都喜欢有他这么一个人在。
温暖的海风吹得人不饮自醉,更何况江雨生喝了很多红酒。
太阳张狂了一整个白日,晒得万物对它俯首称臣,此刻还不是只在海的一角剩下一条金边。
万物浸在紫灰色的暮色之中,朦朦胧胧,如莫奈笔下淡淡的一团色块。
这种黄昏寂寥一向教人惆怅,可今日江雨生却是生出一股热烈的爱意,被这泼墨般恢宏的景色所感动,心一直在狂烈跳动。
江雨生的房间临海。夜里涨潮,浪花冲刷岸边礁石,哗哗声催人入眠。
灯塔的光一闪一闪,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屋内。
江雨生起床推开落地窗,让海风和潮水声涌了进来。
欢笑与歌声随着海浪的节拍,从遥远的地方飘来,天空繁星如街市。
江雨生不知不觉站在了小码头上,看着那个少年驾驶着一艘洁白的游艇缓缓靠过来。
修长结实的身躯,明亮的眼睛,雪白的牙齿。在这幽幽黑夜中,顾元卓浑身都散发着一层淡淡的光。
他脚一迈,整个人跌进船里,同顾元卓滚做一团。
星光为被,海水呈现透明的宝蓝瑰紫。他们互相依偎着,随着飘飘摇摇的小船去向不知名的远方。
直到被门铃声唤醒,江雨生都还觉得身体在随着水波摇晃。
他睡眼朦胧地去开门。
梦里拥着自己的那个男人,正扶着门框站着,朝他微笑。
江雨生愣住。
顾元卓一身风尘仆仆,脚下放着一个拉杆箱,显然才从飞机上下来。
而此刻才是早上七点半。
江雨生喉咙咯咯响,半晌说不出话来。
“江教授早呀。”有与会人员从斜对门走出来,“一起去吃早餐不?这位是?”
顾元卓从容地点头笑:“您好,我是江教授的助理。”
又对江雨生说:“教授,您要的东西我都带来了。”
说着就大咧咧地走进了江雨生的房间里。
那教授低声问江雨生:“你这助理好帅气。多大年纪?结婚了没?我有个侄女你见过……”
江雨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女儿都十来岁了。”
关上房门,转身就见顾元卓坐在床边笑得肩膀颤抖。
江雨生问:“早班飞机?”
“晚班。”顾元卓说,“半夜到的,在机场酒店凑合了半宿,怕打搅你睡觉。”
江雨生听到自己砰砰心跳声:“敏真呢?”
“她都十六岁了,巴不得我们俩滚得远远的,不要管着她。”
江雨生挠头,去卫生间洗漱。
顾元卓走了进来,自身后搂住他的腰,胸膛紧贴着他的背。紧得像是两块强力磁铁,啪地贴在一起。他胸膛的线条起伏,奇异般地贴合江雨生背部的曲线,没有余一丝空隙。
顾元卓长长舒了一口气。
像是一个在江海中漂泊许久的人,终于游到了岸,五体投地地趴在陆地上。
江雨生刷完牙,转过身去。顾元卓便把他摁在洗漱台前,低头咬住他的唇。
江雨生抬着头,温和地回应,唇瓣厮磨,舌尖交缠。他抬手捧着顾元卓的脸,手掌被男人冒出来的胡渣刺得微微痒。
直吻得两人都浑身发热,面红耳赤才分开。
这一整日,顾元卓都尽忠尽职地扮演着一个殷勤体贴的小助理。他寸步不离地跟着江雨生,吃饭的时候为他端盘倒茶,开会的时候就自己搬来一把折叠椅,坐在江雨生旁边。
他们并没有怎么交谈。江雨生并未问他工作怎么办。
再日理万机的人,只要有心,都能抽得出这一日半载的空闲来。江雨生默默领了顾元卓的这片心意。
江雨生上台演讲的时候,顾元卓坐在台下望着他,两眼亮晶晶。
专业的东西,顾元卓从来听不懂,但是他听得比在场任何人都专注。江雨生每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被他摄像机般的目光收起来,储存在脑海里。
江雨生自信优雅,侃侃而谈,语言流畅,还不失风趣。
他讲了二十来分钟,全场气氛越来越好,笑声掌声频频。
有位教授扭头对顾元卓赞道:“你们江教授真是个难得的人才。”
“是啊。”顾元卓目不转睛,呢喃道,“再也没有比他更美好的人。”
江雨生在掌声中走下演讲台,走进洗手间。
顾元卓跟了过来,随手将“维修中”的牌子摆在外面,反锁了门。
江雨生听到咔嚓声时已迟。
他难以置信,看着顾元卓露出狼一般的笑容,朝自己走过来。
“你疯了!”他不住后退,“这里是酒店……会儿有人进来。”
“我把门锁了。”顾元卓已将人擒拿在了手中。
“马上就要吃午饭了……”
“那我们速度快点。”顾元卓把人拽进了隔间里。
“你怎么……发什么疯?”江雨生惊得都忘了挣扎。
顾元卓叼着猎物似的一口咬在江雨生的脖子上:“你不知道,刚才你在台上时,有多美……”
酒店的洗手间贴满大理石砖,干净得几乎一尘不染。
江雨生手脚发软地扶着隔间的置物台,一只脚跪在马桶盖上,被剥得两腿光光。
他急促喘息,听着顾元卓在身后撕开了安全套。
他觉得自己还有机会逃走,只要他强硬地拒绝。
可他反而反射性地塌下了身,任由身后的男人更好地掌控住了自己,直挺挺地冲了进来,将身体贯穿。
疼痛和极度的兴奋交织。两人都大声闷哼起来。
没有温柔前戏,没有体贴的抚慰,男人毫不留情地开始冲撞抽插,一下下狠狠顶到底,将江雨生朝墙上撞。
江雨生咬着衬衫袖口,不敢大声叫出来,身体却是迅速摆脱了疼痛,蜜酒般欢愉的快感自结合处散发出来,蔓延向全身。
他放软了身体,迎合着,包裹着,在身后深沉强劲的撞击中飞速沦陷。
而这隐秘、禁忌的场所让两人更加越来越亢奋。
顾元卓不停地吻着江雨生的后颈,语无伦次地说着情话,力气越来越大,一下下狠操简直要把人顶穿。
江雨生满眼水光,却是没法清晰地吐出哀求的话,只得不住摇头。
“嗯?”顾元卓一口气顶到底,把人摁在墙上,啃着衬衫滑落后光洁的肩膀,“老婆,这口公粮吃得满意不?”
江雨生大口喘气,刚想发表意见,顾元卓又飞快律动起来,将他好不容易聚集到嘴边的话撞得飞散。
太过激烈的动作让高潮来的又猛又快。
江雨生攀着置物台的指节都尽数泛白,实在忍不住,自喉中发出痛苦又偷悦的呻吟。
顾元卓几乎将他的腰掐断,埋在他脖子边,粗喘如兽。
等那醉人的颤栗过去,顾元卓将江雨生转了过来,拥着他,结了一个绵长温存的吻。
一切都尽在不言中。
他们花了好半天收拾残局,洗脸,让气息和脸色都恢复正常。
尽管如此,午饭和整个下午会议,江雨生都隐隐一副椅子上有针扎的不舒服模样。
顾元卓窃笑,被他不动声色地狠狠掐了一把。
会议完毕,举办方请专家们进城吃火锅大餐。江雨生不敢领教,只好寻了个理由逃开。
顾元卓和他返回酒店,在酒店的餐厅里,吃了一顿清淡的简餐。
“这个景色,”顾元卓望着餐厅落地窗外的海面余晖,“确实和长岛的景色有些像。”
近海有海岛和渔船,华灯初上,星火点点。
两人手拉着手,沿着酒店的碎石滩而下,走到海边。他们踩着浪花,慢慢地走着,一路闲聊。
很轻松自然,如一对相伴多年的老情侣。一个眼神,一个小动作,对方都能即刻明白。
这片沙滩比较粗糙,人走过留不下太明显的脚印。
可就算留下又如何?还不是顷刻又被浪花卷着沙石填平了去。
人怎么能同自然相比?这地上随便捡起一颗沙砾,都有可能来自一块寒武纪的基岩。
岁月就这么层层叠叠。如今的壮丽、静谧、安详和美好,都来自过往的碰撞、锤炼和沉淀。
两人走到一处礁石滩,踩在温热的水中。顾元卓打算捡一个漂亮的海螺给敏真带回去。
乌金已经彻底沉入海中,天空犹有余晖。就像佳人身影已远去,空气中还留有余香。
海的暮色就是这么令人回味无穷。
忽而一阵风,带来了一道涨潮的大浪。江雨生猝不及防,被当头罩下。人没有跌倒,却是被浇得透湿。
顾元卓大笑,赶紧过来帮他。
江雨生啼笑皆非地抹着脸上的水,忽而道:“这下你总算知道我湿答答地从海里走出来是什么样了。”
他衣裤尽数贴在修长匀称的身躯上,白衬衫里透着肤色,湿漉漉的脸,被最后的余光镀上一条金灰色的边。
顾元卓深深地凝视他,目光里有着难以描绘的深沉情愫。
江雨生朝他微微笑,说:“还不吻我?”
顾元卓笑着低下头,深深吻住。
江雨生后退了一步,被抵在一块巨大的礁石上。
礁石饱受了一整日暴晒,依旧暖烘烘的。而拥抱着他的顾元卓就如永不沉没的太阳,肌肤滚烫,吻亦滚烫。
涨潮的海水不断冲刷着他们,但是两人依旧忘我地深吻,仿佛要把这六年来错过的吻也补回来。
直到海水漫过了他们的膝盖,两人十指紧紧扣着回到岸上。
他们带着一路泥沙和水渍,躲避着随时有可能出现的参会人员,逃回了酒店房间里。
水声哗啦的浴室里,他们一边不停接吻,花沙里喷出来的热水让两具身躯逐渐回暖,温度一路攀升。
当江雨生半跪下来,扯下顾元卓的裤子,张口将他含住时,顾元卓忍不住痛快地低呼出来。
他兴奋得头皮发麻,浑身肌肉偾张,嘴里颠三倒四地唤着江雨生,说着肉麻兮兮的情话。
江雨生已有些生疏,但是细致耐心,很快就掌握了局面。
“我爱你!我爱你,雨生!我爱死你了!”顾元卓翻来覆去地念着,面孔已涨红,额角青筋曝露。
当江雨生深深含进去的时候,顾元卓发出野兽般畅快的低吼,骂的粗话又爆又火辣,听得江雨生耳朵滚烫。
顾元卓在最后时刻匆匆退了出来,却还是没有忍住,喷溅在了江雨生脸上。
这简直是火上浇油。
江雨生一边心想这男人难道没有不应期吗,一边被抓着转过身,摁在了洗漱台。
不论经历过多少次,每次对着镜子做的时候,江雨生的羞耻度和兴奋感总会不可控制地飙升。
顾元卓精悍健壮的胸膛上滚满一一粒粒晶莹的汗珠,挂在锁骨间的指环随着动作-一闪-一闪。分明的腹部肌肉在剧烈运动中显得尤其性感。
他放肆地撞击,变换着角度冲刺,用尽一切手法挑起身下恋人的感受和情绪,给予他最强烈的刺激。
明明中午才痛快地做过,可两人就像久别的情人一样,热情似火。
江雨生大声哀求着,身体却在放纵和迎合。高潮让他几乎虚脱,可是当顾元卓紧接着把他翻了个面,分开双腿贯穿时,他并没有挣扎。
从浴室转回卧室的床上后,两人才转而温情起来。
江雨生在顾元卓身上舒缓地起伏,时不时低头同他接吻。
他们终于在呻吟与呐喊之中找到了空隙,低声交谈,说着最私密的床第情话。用身体,用语言,用对视的眼睛,做着一场极度深入的交流。
直到筋疲力尽,抱在一起沉沉睡去。
次日,江雨生在刺目的阳光中醒来,想起昨夜太疯狂,忘了拉窗帘。
好在窗外就是海。
身边空空,顾元卓不在。
手机下压着有他用酒店便签写下的留言,还是那一手遒劲狂放的字迹。
“我今天有一场重要的会议,一早赶飞机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爱你——老公。”
怎么就以老公自居了?
江雨生嗤笑,忽而发现自己左手无名指上戴着那枚银色指环。
是顾元卓给他戴上的?昨夜什么时候的事?
江雨生倒回床上,只觉得浑身没有一块肌肉不疼,没有一块骨头不脆。可是心情前所未有地轻快,像窗外在清空之中翱翔的海鸟,发出嘹亮的鸣叫声来。
他抬起手,打量着那枚指环。
奇怪,以前挂脖子上时,他很少去留意,现在却发现指环面上其实布满许多细小的划痕。藏在衣领里六年,这一条条痕迹都不知从何而来。难道是人身上的伤疤,全都转移在了戒指上?
而戒指终究还是要戴在手指头上才合适的。
江雨生觉得,他不会再将它摘下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顾总在算账:411-4=407.加油,每天都向目标迈进一大步!
第104章
就在顾元卓连夜万里追妻而去后,留在T城的敏真却是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这日晚饭后,公寓管理员拨通了屋内的可视电话:“您好,请问顾先生在家吗?楼下有一位姓许的先生想上来拜访他。”
敏真只简单地回了一句:“顾先生不在家。”
过了半晌,管理员又来询问:“对方想问顾先生什么时候回来?他可否上来等他?”
敏真不方便独自在家招待陌生男性访客,又担心对方是顾元卓什么重要的朋友,便下楼去面谈。
公寓大楼的大堂一角,有供访客暂时休息的沙发。那个男人却站在落地窗边,望着窗外街市的夜景。
背影修长挺拔,衣衫利落得体,十分赏心悦目。
敏真记忆力极好,通过一个侧面,就已将对方认了出来。
六年多前,正是这个不速之客,敲开了江雨生家的门,将顾元卓带走了。
“许叔叔,好久不见。”
许幽诧异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少女。
“我是江雨生的外甥女。”敏真微微笑,“我们好几年前见过的,您还记得吗?”
许幽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他对江雨生那个外甥女几乎不存印象,好似她只是江雨生家里一只无足轻重的小狗。而眼前的少女神采飞扬,高挑秀丽,令人难以忽视。
况且,他来寻找顾元卓,怎么是江雨生的外甥女来接待他?
许幽的脸色霎时阴沉下来。
敏真假装什么都看不出来,笑吟吟道:“很抱歉,顾叔叔真的不在家。他和我舅舅去外地了,还不清楚什么时候回来。”
许幽嗓音有些发颤:“顾元卓和江雨生……在一起?”
敏真点头:“家里就我一个人,不方便招待您,真的很抱歉。”
家?
“你们住在一起?”
“是啊。”敏真微笑,“对了,我有顾叔叔秘书的电话。您可以直接和他秘书联系,确认他回来的时间。”
许幽怎么会没有联系过小朱?
可小朱只说顾元卓不在公司,支支吾吾,显然有隐情。许幽只当顾元卓避而不见,气冲冲地直接上门来找人。
没想,顾元卓是真的不在。他碰了一鼻子灰,还被一个小姑娘看了笑话去。
敏真彬彬有礼,但是许幽怎么看怎么觉得她笑容里充满了戏谑和轻蔑。
顾元卓回国不过半个来月,十来二十天而已。这么段的时间里,他竟然就已同江雨生复合!
这么快,这么利落,快刀斩乱麻,银河迢迢暗度,千里江陵一日还。
分别了六年,扭头就能一拍即合,这是何等的默契和缘分?
许幽并不是为了追求顾元卓而回来的,他有公务在身。可是在他心中总存着点侥幸,觉得也许顾元卓和江雨生的复合之路不会那么顺利,也许顾元卓会发现一切都时过境迁,也许,也许他许幽还有机会……
现实甩人耳光,总是最直接响亮的。
许幽五味杂陈,心酸得没处发泄,忍不住苦笑:“江雨生真是好运气。顾元卓始终对他痴心一片。”
敏真眸光清冷,淡淡笑:“顾叔叔运气也好。我舅舅这么优秀,终于被他抱得美人归。”
许幽深吸一口气:“江雨生怕是不知道顾元卓这些年究竟吃了多少苦。”
敏真点头道:“顾叔叔和你创业肯定各种艰辛不易。”
“如果光是顾元卓一个人打拼,他今日顶多只经营着一个才起步的小公司,还需要整日苦哈哈地到处做说客,拉投资。”许幽愈发气愤,渐渐有些口不择言。
敏真冷静道:“我听说谷雨科技里,许家占有不小的股份。你们投资顾叔叔,也并不是做慈善。”
许幽惊异地瞪着眼前的小女孩。
那么天真稚嫩的一张面孔,却是有着超脱年龄的智慧。许幽这才隐约想起,顾元卓似乎和自己提过,江雨生的这个孩子聪颖过人。
但是许幽并没有在意过。他过去从来不在意有关江雨生的一切。他对自己充满信心,觉得早就把顾元卓和江雨生剥离开来,将顾元卓牢牢握在掌心中。
他对顾元卓有那么大的恩情,他贡献了那么多,顾元卓怎么能不对他感恩戴德?
顾元卓怎么好意思去爱别人?
敏真不想眼前这个男人去给自己舅舅添堵,决定乘此机会敲醒对方。反正她有年龄优势做挡箭牌,要是冒犯到了对方,也不过是“小孩子不懂事”。
“顾叔叔没有许家支持,确实没有今天的局面。但是如今的成就,又并不归顾叔叔一个人。你们公司已上市,我看过财报,许家在这门生意里,也是赚得盆满钵满的。这笔资金拿去投资别的项目,未必有这么丰厚的回报……”
“生意归生意。”许幽冷声道,“顾元卓生病卧床,出意外住院动手术,全都是我照顾。”
“许叔叔你人真好!”敏真毫不吝啬赞美,“难怪顾叔叔满口赞美你。谢谢你替我舅舅照顾顾叔叔这些年!”
许幽险些没被那个“替”字气吐血。
敏真还不肯放过他,笑嘻嘻道:“顾叔叔性格挺倔强的,难得许叔叔你这么包容他。当初他家出事,他死活不肯让舅舅掏钱填坑。我记得他说过一句话,记忆犹新。他说:他没法和恩人同床共枕。”
许幽脸色煞白。
敏真自顾说:“想想也能理解。过日子要朝夕相处,谁想找个恩人在家里成日供奉着,因为亏欠了恩情抬不起头来呢?伴侣之间,还是要平等的好。”
许幽艰难地说:“江雨生最后还是拿出了股份……”
“因为这股份本来就是祸源嘛。舅舅因此也对顾叔叔很愧疚呢,觉得拖累了他。他们俩都特别替对方着想。”
许幽不住深呼吸,努力维持着仪态,不能让一个小女孩看了笑话去。
敏真仿佛完全看不懂他的脸色,笑眯眯地给出了最后的一击,一招致命:“这么多磨难,他们还是重新在一起了,可见真是上天注定。感情的事,天意大过人力。许叔叔,你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