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生自顾元卓身上爬起来,手忙脚乱,险些没一跤跌在地上。
顾元卓伸手去扶他,被他一手甩开。
“你说的话当放屁呢,顾总。”江雨生挑眼斜视。
“我是说过啊。”顾元卓双手抄在脑后,长腿翘起来,“但是,和我接吻,就是我赢球的要求。我做了俯卧撑,你就要给我亲亲。也要愿赌服输。”
江雨生接连深吸好几口气。
可不是?愿赌服输。他接受这个男人的邀请从卧室里走出来的时候,并不是不知道这是个危险的赌局。
“江大教授,别一副被我占了大便宜的模样。”顾元卓笑得越发恶劣,“你也不是没享受到,还贴着我一个劲蹭。”
这话说得简直下流无耻!
“怎么,生气了?”顾元卓饮一口啤酒,“你可以走呀。门又没有锁。”
江雨生觉得自己要疯了。若是为了尊严,就应该给顾元卓一拳头。但是他身体却在这紧要关头背叛了意志。
他坐回了沙发里。
“行,愿赌服输。”江雨生咬牙切齿地笑,“你有科斯塔,我也有C罗。不到最后,不定胜负。”
顾元卓回以一个响亮的饱嗝:“宝贝儿,如果你能坚持到最后。”
江雨生忍无可忍,将瓶子里最后剩的两口酒泼在顾元卓脸上,洗一洗他满脸横流的傲慢。
顾元卓并不恼怒。他拿衬衫抹脸,哈哈大笑。
笑声浑厚,放荡,不羁,同他此刻的人一样,像一匹奔在高原上的野马。飞掠狂沙走石,横渡黑山白水。
今夜真是有点邪门了。
好端端一个对着自己摇头摆尾的男人变成无赖,江雨生居然还一个劲脸红心跳,手脚都在发软。
这必定是酒精的影响!
年纪大了,新陈代谢减缓,自然不胜酒力。
江雨生哪里敢承认,自己在这夏夜发了春心,浑身每个细胞都被那一吻、被这男人的粗鲁唤醒,全部都在躁动?
每逢葡萄牙队射门,江雨生都要从沙发里跳起来,很不能飞扑进屏幕里,抱着球飞进球门中。
大概就连伟大的C罗都不知道,他每射进一球,就能将地球上多少人自困境绝望之中挽救回来。
江雨生在进球后的欢呼声中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拿脚踢顾元卓:“喂,到我了。”
顾元卓面带笑容起立,热情周道:“江教授是要我脱上衣呢,还是脱裤子?是唰啦撕掉呢,还是慢慢地脱?”
“谁要看你的皮肉?”江雨生阴恻恻地笑,“去,蹲在前面。左手绕过后脑摸右肩,右手绕过后腰抓住左脚脚踝。右腿给我伸直了,左腿膝盖不准碰地面!”
顾元卓呆眼。牛高马大的一个男人,骨骼肌肉全都硬邦邦,掷地有声的,却偏偏要强坳出拧麻花般的姿势来。
顾元卓一边摆姿势,一边抱怨:“这简直不符合人体工学。”
“你一个做游戏的,还能比我这个学生物的更懂人体工学?”江雨生翘着脚,吆三喝五,“动作要做到位,顾总。你不是很喜欢展示你的肌肉的吗?这个姿势能让观众更好的欣赏你的肌肉线条呢。头抬起来。保持好这个姿势,别乱动。”
“我还要做到什么时候?”顾元卓哇哇叫。
“一直保持到进下一个球。”江雨生笑呵呵。
顾元卓惨叫:“那万一到结束都没进球呢?”
“怎么会?”江雨生丢他白眼,“我家C罗肯定还要进球的。动作保持住了,腿再张大点。蹲着,不准跪地!”
顾元卓苦脸:“还从来没有人让我把腿张大点的……”
“凡事总有第一次。”
“我觉得我好像扭到腰了。我能不能换个姿势呀?”
“不能。”江雨生铁面无私。
“可是我的手已经麻了,举不起来了。”
“想想共军长征两万五。”
“我肯定拉扯到腿内侧肌肉了。”
“想想革命烈士董存瑞。”
顾元卓艰难地蹲在地上,扭头看墙上投影,斜着眼盯着球转,眼珠子都要抽筋。
影音室里空调开得十足,可他依旧大汗淋淋。
眼看西班牙对葡萄牙球门发起强势进攻,顾元卓狂喜地险些跳起,却是眼睁睁地见球被守门员扑了出去。
“有点耐心,顾总。”江雨生嗑着瓜子。
顾元卓蹲在地上碎碎念:“快进球!快进球!给你们俱乐部捐一百万欧元……”
冥冥之中仿佛响起交易成交的铃声,科斯塔再度成功射门,为西班牙进了一球!
江雨生下颚关节咔嚓一声响。
顾元卓狂喜,一蹦三尺高。
刚蹦达了两下,他又蹲了下去。
“怎么啦?”
“头晕……起来太急了……”顾元卓苦着脸比划。
江雨生哈哈大笑。
正笑着,顾元卓像一头黑豹飞身扑了过来,直接将江雨生压在沙发里。
他手在沙发一侧摁了一个开关,沙发竟然唰地一声展平开来,成为一张小床。
竟然还有这等变态的设置?!
江雨生直挺挺地陷在里面,被顾元卓骑在身上。浑身颤栗,极度兴奋。
他没有再挣扎抗拒。当顾元卓低头吻过来的时候,他闭上了眼。
这是个滚烫而绵长的吻,不如上一个激烈,却别具一番柔情。
他们相拥着,在这间幽暗却喧闹的屋里,如饥似渴地接吻,品尝着彼此唇齿间的甜蜜,体会着那一阵阵冲刷全身的电流快意。
他们在空调的冷气中一阵阵地冒着热汗,身躯紧紧相贴,拥抱的力度如此之大,仿佛要将错过的六年从身体间挤压出去,再也不留隔阂与空隙。
顾元卓反复地吻着江雨生的耳根,逗得他浑身止不住细颤。
“你还爱着我的,对吧。”顾元卓对着江雨生的耳朵吹气,“我知道,你还爱着我的。”
江雨生遍体滚烫如炽,抬起软绵绵的手推顾元卓:“差不多了……还看不看球呀?”
不料距离上一个球才过了两分钟,西班牙再度射门,赛场上又是一阵排山倒海的欢呼声。
纳乔再度为西班牙进一球!
江雨生哀嚎地倒回沙发里,抬手搭在眼上,几乎已认命。
顾元卓呵呵笑着,手指灵巧地解开了他睡衣的纽扣:“宝贝儿,这下你的C罗男神也救不了你了。”
滚烫的吻顺着脖子一路蔓延向下,覆盖在堪堪课露出来的肌肤上,像是火山喷发落下的燃烧的石块,烫得大地阵阵颤栗。
江雨生向男人的唇与手投降。
纵使羞耻,他也承认,自己实在需要这个。他已等得太久。
他需要那双大手用力地抚摸着这具寂寞太久的身体,恨不能变成一块面团,任由男人揉来搓去。
他需要那些柔软温热的吻来唤醒他每一寸肌肤,重温早年令他愉悦狂喜的记忆。
当裤子被粗鲁地一把扯去时,江雨生还试图挣扎。但那轻微的抵触被顾元卓轻易镇压。
口腔的灼热包裹让江雨生彻底溃败。他无助而急促地喘息着,手指穿插在了顾元卓粗硬的黑发里。
根本不需要催促和鼓励,顾元卓几下就将江雨生弄得险些丢盔弃甲,不住低吟。
球员们满场追逐奔跑,屡次射门不进。可谁都没有心思再去关注球赛。
顾元卓使出看家的功夫,无比细致耐心地舔弄,吮吸,口手高度配合,简直就像一-名正在施展毕生绝学的大师。
江雨生被他弄得一会儿如在云端,一会儿如坠深渊,身不由己,下意识挺腰往他口中送去。
顾元卓摁着他的腰,让他不要乱动,然后给他做深喉。
江雨生低声呻吟,大腿不住哆嗦。
“元卓......不行了......啊!放开......”
顾元卓置若罔闻,更加卖力地吮吸。
高潮来临之际,江雨生仰头歇斯底里地喘息,露出来的修长脖颈泛着一层粉红。
好一会儿,他才倒回沙发里,脸颊汗津津,眼中秋水波光荡漾,目光涣散。
顾元卓拿啤酒漱了口,又低头亲了亲那半软的小玩意儿。
江雨生的脚一动,顾元卓敏捷地抓住。
“又想吃饱了就跑?”
他半跪在地毯上,胯下睡裤里已撑起老大一个帐篷。
江雨生试图抽回脚。顾元卓却是低头吻着他的脚背,脚踝,吻一路顺着修长的腿向上延伸。
江雨生的呼吸又开始急促起来。
直到吻落在腿恨。顾元卓反复细致地舔着、吻着那片柔嫩又敏感的肌肤。直到江雨生发出难耐的低吟,他才松口。
顾元卓起身,撑着身子低头注视着满面潮红的江雨生:“在这里,还是回我的房间?”
根本不给他第三个选择。
江雨生吞下一口唾沫,说:“去你的房间。”
两人跌跌撞撞地进了主卧室,在混乱中扯去彼此的衣物。顾元卓险些把江雨生摁在门上就上了。
床头亮着一盏暖黄的灯,照得顾元卓肤色如蜜,一身肌肉健硕优美,令人心折。
江雨生俯身吻着他健硕的胸膛,一路向下,同样用唇舌回敬着他先前一番盛情。
“雨生......”顾元卓兴奋得声音都在打颤,“这是真的吗?这不是做梦?”
江雨生抬头朝他一笑“还有比这更好的梦?”
他缓缓坐下。
他们终于毫无隔阂。
江雨生疼地直皱眉,顾元卓却是激动得浑身肌肉都要从肌肤下炸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江雨生,不住吻着他的胸乳,直到他适应了过来,便迫不及待地翻身将人压在了身下,开始了一场狂野的征伐。
久别的癫狂会让人彻底投入,时间飞逝。
疼痛过后,便是无限的欢愉和畅快,以及难以自抑的狂喜激动。
他们如饥以渴地接吻,如攀浮木般抱紧彼此,身躯紧密纠缠,以最亲密的姿态契合为一,随着原始而狂野的韵律起伏耸动。
汗水浸透了床单,呻吟都变得断断续续,喘息已无比粗重。可谁都舍不得放开彼此。
高潮频频而来,每次觉得筋疲力尽,可休息片刻,又在耳鬓厮磨中重新点燃激情,再度纠缠在一起。
顾元卓将他最卑鄙最狠辣的手段施展在了江雨生身上,掐着他一线命脉,就是不给他痛快。
他在江雨生的苦苦哀求中道:“说爱我,雨生。说你爱我,我就什么都给你。”
江雨生等不了下一个六年,他只能向他投降。
顾元卓满足了,履行了自己的承诺,给了江雨生几乎能致命的快乐。
有些话,又何用逼他说。
他爱顾元卓,还有谁不知道呢?
江雨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他们几乎花了整夜收割粮食,累得两眼发黑。
江雨生记得顾元卓拿着温热的毛巾给自己擦身,温柔地亲吻他的额头。记得他自身后抱着自己,手臂滚烫结实。
“以后不能这样狂了。”江雨生记得自己躺在顾元卓的怀里嘀咕,“太不养身了……”
“这才叫运动养身,最健康不过了。”顾元卓在他耳边低笑,“你与其抱着保温杯,不如好好来抱我。”
***
敏真今非昔比,她一看到早餐桌上只坐着顾元卓一个人的时候,就立刻明白了什么。
顾元卓还装模作样:“你舅舅昨天熬夜看球,今天多睡一会儿。”
换作六年前的敏真,肯定闷不吭声。
可如今的敏真,似笑非笑:“哦,是么?”
顾元卓板着脸:“赶快吃饭,吃完饭我让司机送你去公司上班。”
“那你呢?”敏真问。
“当然留下来照顾你舅舅了。”
“他不是只是睡懒觉而已吗?”
顾元卓语塞,把剥好的水煮蛋塞进敏真嘴里:“一桌吃的还不够堵住你的嘴么?”
打发了敏真后,顾元卓亲手新做了一份营养早餐,端到了江雨生的卧室里。
江雨生还没有娇气到一宿云雨就下不来床的地步。他确实是在补觉。
这账要算在顾元卓头上。
折腾到后半夜不说,清晨被生物钟唤醒时,一不留神,又被顾元卓摁着□□的一顿。
顾元卓还振振有词:“我们分别那么久,不是应该抓紧时机,把过去错过的美好时刻弥补回来吗?”
江雨生并未睡够,一脸起床气,吃着顾元卓送到床上的早饭:“谁和你弥补了?”
顾元卓爬在床一边,双手托腮,尾巴吧嗒吧嗒地摇着,满面红光:“都复合了,那把过去错过的事弥补回来,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江雨生淡漠地瞥了他一眼:“谁和你复合了?”
顾元卓愣,爬了起来:“雨生,我们昨晚可什么都做过了,你现在和我说不复合?”
“做过就要复合?”江雨生从粥里挑着皮蛋吃,“谁还没有两三个互惠互利的朋友?单身寂寞,又热情,又熟门熟路,成年人一起过个夜,能算什么数?”
顾元卓呆住。
江雨生抬起眼皮,上下打量着顾元卓因穿着黑T牛仔裤而显得格外矫健的身躯。
“都说前任是最好的炮-友。昨夜试了试,倒确实名不虚传。”
“名不虚传?”顾元卓大叫,爬上床过来抓江雨生,“江教授!你昨天在床上可不是这么和我说的!你怎么可以提了裤子就变卦呢?”
江雨生忙端着粥躲:“顾总,你活了这么大岁数了,男人在床上说的话你都信?日子过到狗肚子里去了?”
顾元卓一把夺过粥碗,重重搁在床头柜上,而后两只铁爪各擒住江雨生一只手腕,摁在床上,把他死死压在被子里。
江雨生浑身酸痛未消,被男人这么一压,气息又有些不稳起来。
顾元卓俯身,望进江雨生的眼睛里:“江雨生,你别想吃了赖账,抹嘴就走。老子通宵累断腰地伺候你,要的可不是一夕之欢。我要的是个承诺,是一段重新开始的关系。”
说话间,他脖子上挂着的项链垂了下来,银色指环在江雨生鼻尖晃动。
两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指环上。
时光是无形的,花儿开了也会谢,但是总有有形不变的东西留下来,见证他们曾许下的承诺,成有过的爱恋。
顾元卓松开一只手,伸进江雨生的衣领里,也勾出了一条挂着指环的项链来。
“你还爱着我的,雨生。不用和我嘴硬了。承认还爱我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顾元卓躺下来,连着薄毯将江雨生一把搂进怀中。
“我这么拼命提升自己,让自己成为一个方方面面都优秀光鲜的人,为了我自己的虚荣心吗?”
“不是为了上遍所有时尚杂志封面?”江雨生嘲道。
顾元卓笑得胸膛振动,低头吻了吻江雨生的发顶,面孔上浮着说不出的宠溺温情。
“我就是为了当我回来找你的时候,成为你所能遇到的,最优秀的人,雨生!我为了让你除了我,根本看不上别的男人。我想让所有人都觉得,你就该回头吃我这一口草。”
“他们再嫉妒、再诋毁你都没用!你江雨生就是我顾元卓的眼珠子,心头血,命里的那一口气。你就是值得被一个才貌双全、家财万贯、情深似海的男人当命根子似的爱着!”
“雨生,我要让所有人都羡慕你!”
江雨生大半张脸都埋在毯子里,半合着的眼里一片雾气沉沉。耳尖是粉红的,被乌发一衬,像一片蔷薇花瓣。
顾元卓亲了亲他的耳朵,低声说:“所以,让我们在一起,一点点把过去损失的时光,弥补回来吧。”
江雨生终于从毯子里抬起头来:“弥补?怎么弥补?”
顾元卓早有预案:“首先,先搬去我们原来的房子里。那里我已经买回来了,重新装修得漂漂亮亮,离科技园又近,很方便我们俩上班。”
“其次,那就是好好过日子咯。你可以不出柜,雨生,你还在T大,出柜对你工作有影响。但是我想让一些亲友知道我们的关系。我想和你以人生伴侣的身份生活,旅行、社交,一起老去。”
江雨生眼中的雾气,已逐渐凝聚成了星星水光。
“还有一点最重要的是!”顾元卓兴奋低笑,“要趁着咱们俩还年轻力壮,抓紧时间把过去错过的床上养身运动补回来。”
江雨生叫:“这能怎么补?”
顾元卓拉他起来,靠着床头坐着:“我这么和你算个账:我们分别按整六年算。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周七天,那就是差不多三百一十二周。对吧?”
顾元卓拿着手机计算器点来点去:“而按平均一周两次来计算,那我们这些年,少做了六百二十四场床上养身运动。再把头疼脑热,出差开会等特殊情况扣除出去。就算减去个三分之一吧。那也还有四百一十六次!”
江雨生原本粉红的脸颊又白了回去:“啊?”
“昨晚我们做了……有四次吧?”
“五次!”江雨生怨忿,“你忘了算早上还折腾了我一次了?”
顾元卓笑呵呵:“好,五次。那扣除这五次,还剩四百一十一次。”
江雨生嘴角不住抽搐。
“宝贝,我们的任务还艰巨着呢!”顾元卓把粥塞回江雨生的手中,“好好吃饭,养精蓄锐,才有力气下地干活。这都还只是弥补,我都还没把其间我们正常情况下要做的运动算进去了。”
“你行不行呀,顾元卓?”江雨生道,“就算是十八岁的小伙子,也经不起这么操劳的。你铁了心要做一头犁田老牛,我不阻拦你。我又不是女人,我可没资本陪着你这么瞎胡闹。”
“来日方长呗。”顾元卓凑过去在江雨生的脸颊上响亮地啵了一口,“以后你的性福,由我来守护!”
他赶在江雨生破口大骂前逃出了卧室,上班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顾总:对于如何交公粮,我是有个很长远的五年计划的!


第103章
等顾元卓走后,江雨生把那份公粮报表拿来反复斟酌了一下,越发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岁月铁面无私,向来不肯饶过任何人。
早年江雨生和顾元卓恋奸情热的时候,寻欢作乐一整夜,次日清水洗把脸照样能出门上班。
昨夜下田收了一回粮,江雨生觉得自己如一辆濒临报废的老农用车,每处关节都在咔嚓作响,动作稍微一大就容易散作一堆废铜烂铁。
要真按照顾元卓这疯狂的弥补计划执行下来,他江大教授怕是不出十天半个月,就要油尽灯枯死在床上。
虽说人生自古谁无死,但是□□劳死在床上是于怀平的终极理想,不是他江雨生的。
作为一名正当年的青年企业家,江雨生胸怀雄图伟业,不是没有做过诺贝尔梦。他想将宝贵的生命贡献给科学事业,而不是床务劳动。
大概老天爷听到了江雨生的呼声,校务处来了一通电话,说原本代表学院出席某地讲座的教授突发痔疮,血流成河,恐不能上场,想问江雨生是否有空代劳。
虽然江雨生也觉得自己某部位并未比那位教授好多少,但是哪里肯放过这个逃生的机会?
他当即同意,挂了电话就从床上爬下来,飞速收拾好行李,直奔机场而去。
到了机场正是中午,顾元卓的慰问电话打了过来:“小心肝儿,好点了吗?头还晕吗?”
江雨生正在候机厅排队登机,懒洋洋回道:“老宝贝儿,你的腰呢?椎间盘还突出吗?”
“昨晚你不是都把我的腹肌人鱼线摸遍了吗?不要对我的盆骨核心力置疑。你在哪里,怎么有点吵?”
“学校食堂。”
“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
“我还没那么娇贵。”
“那晚上想吃什么?”
江雨生哼笑:“给你自己点份炒猪腰子吧。”
江雨生乘坐飞机一去十万里。
顾元卓下了班,兴致勃勃地在私房菜馆点了一套养肾餐,亲手提回家,才发现人去屋空。
“舅舅临时出差了呀。”敏真说,“他去C城出席一个讲座。他没告诉你?”
顾元卓的电话拨进来时,江雨生正在同一群与会的科学家吃完饭。
江雨生还以为顾元卓会开口就抱怨或者控诉他的不辞而别,可那头只传来温柔低沉的声音。
“那边景色好吗?”
江雨生笑了。
会议选址在一处风景极佳的临海度假酒店,宽大的露台外就是一望无际的碧海鳞涛。夕阳将海与天都染成冷冷暖暖的蔷薇色,酒店的白墙泛着金光,景色实在美不胜收。
谁说科学家们成日知道钻实验室,不懂享受生活?
江雨生站在栏杆边,眺望海景:“好到让我想起了和你第一次相遇的时候。”
顾元卓说:“我们第一次相遇,是在日本。”
“但是那次我并没有记住你。”江雨生说,“在长岛,我才认识了顾元卓。”
顾元卓笑:“那时候,想到你就在海湾对面。半夜有时候突然想见你,恨不能徒手刨水游过去。”
江雨生沉默片刻,忽而低声说:“有时候,怕是你不游过来,我也想游过去的。”
电话那头传来深而绵长的吸气声,片刻顾元卓才说:“可惜,从未见过你湿淋淋地从海水里走出来的样子。”
江雨生笑起来,嗓音别有一番沙哑韵味:“敏真都快有小男朋友了。我们早已经是不适合上演偶像剧的年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