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女人气急了,嘴唇也哆嗦,骂不出话来,冲上去欲抓小宁的衣领。小宁一闪身,机灵的避开,左手顺势在胖女人脸上摸了一把,两步避开去,一阵恶臭传开。
众人侧目,只见那胖女人白胖的脸上赫然黏着一块黑乎乎的东西,发出臭气,竟像是陀狗屎。小宁跑开两步,把个不知道什么东西扔在地上。原来他动作灵敏,谁也没看见他什么时候戴上手套,在泥沟里抓了一把烂泥,倒不是狗屎,偷偷藏着。刚才画完画儿,把那脏手套带上,在女人脸上摸一把,恶心她吐个稀里哗啦。
众人都尖叫哄笑过了,半晌那女人才一声霹雳震天的尖叫厉喊,手摸向脸,抓下那陀黑乎乎的烂东西来,更疯了一般的尖叫着扑向小宁。与此同时,围观的人群开始迅速散开,不知什么时候广场的四周冒出十来个黑衣打扮的男人,奔跑着围上来,冲散了人群。
小宁头皮一紧,知道惹出事了,原来这胖女人有帮手。忽然臂上一痛,一只大手伸过奔跑的人群间隙钳住自己胳膊。没等他反映,已经被拉的大步开奔。直往人多的地方济,穿过天桥到街道的对面,确定后无追兵,廖宏斌才松开手,按着小宁的头两人钻进一个小雨棚。
“你真是我的祖宗!”廖宏斌跺脚,“一眼看不见你就作出花样来,下回说什么别让我带你出来!”
小宁还伸着脖子穿过来来往往的车辆翘望对面,对廖宏斌的话全没听进去一成,“阿斌哥,
他们在打人呢!在打那个哥哥呢!不行我还得过去。”说着要往外跑,被廖宏斌一把拉住。
“我的祖宗!你别作了行不行!看回家你哥不扒你的皮!”廖宏斌顺手抽了根木条连抽了小宁屁股两下,“再闹我真打你啊!
“阿斌哥他们会打死他的!”小宁眼见十几个人围着那画画儿男孩踢打,急的反过来抱着廖宏斌胳膊哀求,“他们真会打死他的啊!”
“行了行了,看你阿斌哥的。”廖宏斌忽然笑起来,努努下巴指着对面,小宁跟望过去,见到两辆警车呼呼哇哇的开过来,到广场前停下,很多警察下了车。不用说,打人的自然早一哄而散,几个跑得慢的就不幸做了警察的俘虏。
“笨蛋,我早报了警了,你当我廖宏斌是见死不救的么?”廖宏斌手指点着小宁额头,尽情的嘲笑他,“你哥那么聪明,你怎么这么笨?”
小宁也不着恼,咧了嘴嘿嘿傻笑。看着警察闹哄了一阵,纷纷上车走了,又一溜小跑溜回去。人都散了,只有画画儿的男孩还在,靠着一棵大树弯着腰,慢慢收拾他的东西。看见小宁过来扬起脸,冲他笑了笑。
“谢谢!”男孩说。小宁摆手,“不客气啊!也没帮上你什么。”看他眼眶乌青,一边脸颊擦破了,正流着血,紧张道,“你不要紧吧?怎么警察没有让那头猪带你去医院吗?”
男孩摇摇头说,“不用了,她把钱给我就好了。”
小宁仔细端详,看他身上穿着单薄,不合时宜,用的东西都显得很陈旧了,显然是囊中羞涩,缺钱的紧。要不大约也不会出来做这个活计,挨人欺负。小宁跟他素不相识,但他天生一副热心肠,盼着自己是个行侠仗义的英雄。心中一激动,什么都抛到脑后。
“哥哥,你要赚钱嘛,北城这么偏僻赚不多少的,不如来H市啊,H市人多,很多外来旅游的,你画的这么好,一定很受欢迎;要不哥哥教我画画儿怎么样?我拜你为师呀?嘿嘿,其实我蛮聪明,蛮好教的;哥哥不如去学校当美术老师呢,我找我哥帮你安排;有没有兴趣开画馆?哥哥….”
不多久,小宁那三寸不烂之舌,真把男孩说的动心,跟着他走了。
回来的路上小宁犯了难。他在人家面前吹下海口,说到了H市一切怎么怎么包在自己身上,其实不过是胡吹乱擂,他哪有那个本事。又不敢跟哥哥提,哥哥的精明,自己半吊子的谎话恐怕骗不过他,到时让他知道这个弟弟出门旅游也惹是生非,一辈子别想再出去了。
听男孩讲才知道,他并不是中国人,是国外的华裔。是离家出走跑到这里的,本来是要到北城转机,不幸吃饭的时候遭了小贼,钱夹被扒走。他怕被追到讯息又不敢用银行卡,无可奈何之下,看到街上有人画画儿赚机,卖了些衣服买了画笔,纸张混在其中,祈望能赚到票钱。哪知这里的人十分凶恶,欺负他是个外来的,画十幅有七,八幅是不给钱。自己也拿他们没辙,如果硬要,就会有人出来像今天这样拳打脚踢。到今天身上剩点儿值钱的东西都典当了,钱还是赚不到,吃饭都快成了问题。
男孩说,他在H市有朋友的。只是H市和北城相隔甚远,没有钱没法过去。男孩不断的感谢小宁帮自己这个忙,小宁心里受用,笑的得意洋洋。
“不用客气,嘿嘿,不用客气!不过我真的好喜欢你画的画儿,能不能帮我也画一幅?”
男孩在飞机上帮他涂了一幅速写,纸角签上James字样,递给小宁,告诉他,“James是我名字,我还有中国名字叫阿秋。”
那张速写,小宁顺手卷起来塞在包里,不想给哥哥翻了出来,好在他没大注意,三言两语搪塞过去。小宁想,自己帮人没什么不对,但往女人脸上糊泥巴,总是不大光彩。谁知道哥哥如何计较?万一他追究自己冲动鲁莽,惹是生非,就算不挨板子,也得罚半天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悄悄瞒过,不说为妙。不料这个如意算盘却没打成功,第二天一早吃过饭,哥哥叫了他一同跑去超市,买了好些过年里吃的用的。刚刚回家放下来,门铃大响,小宁应着,乐颠颠跑去开门,一打开登时愣住。
门口站着个男孩,双手插袖,冻得瑟瑟缩缩,长长的眼睫毛上全是雾气,竟然是阿秋!
小宁惊愕的指着他“你你你你….”,半天没说出下半句话,做梦也没想到这个阿秋竟然找到自己家里。自己从未说过住在什么地方,他怎么会知道?真是神了!
阿秋见着他仿佛也很吃惊,褐色几近透明的大眼睛愕然睁圆,看看他,又退后一步去看门牌。“香榭丽舍B座7栋19层C?没错啊,你住这里的吗?”
小宁指指门牌,又指指自己,“哥哥,你不是找我吗?”
阿秋有些歉意的点头,“我,找霍一飞,他住这里吗?”
小宁一口口水噎在喉咙,几乎没呛着,“你找我哥?!”
看似柔弱的阿秋倔强起来比任何一个孩子更有主意。这一点,当父亲的ou比其他人都了解。每每用皮带马鞭打了他哭天喊地,满地翻滚,可阿秋几乎很少有肯认错的时候。即使认错,那也是给打的受不住了,一时嘴软。等擦了药,养好伤,他还是偷偷的坚持着自己的主意。不过见了ou更加怯惧,眼睛灰溜溜的低垂着从不正视他,一举一动都没有声息,好像一缕幽魂。
Ou见了更加厌烦。性格粗暴的ou不懂得怎么哄弄孩子。从来都是别人迎合,奉承着他,家里家外是这样。手下兄弟自不必说,千方百计要讨老大的喜欢;从前弟弟fsk小的时候,也非常懂得乖巧迎人,惹人喜爱;只有这个儿子,从小呆呆木木的,长大后更安静的像个姑娘,哪有半分他ou的儿子该有的硬朗样子?
ou越是不满意,打骂教训,阿秋越是不声语,远远的避着他。Ou见这样更加生气,打的就更加厉害,阿秋也就愈发畏惧胆怯,瑟瑟缩缩,更不能让ou满意。何况没了弟弟以后,ou全部的指望只有让这个儿子继承家业,但阿秋却毫无兴趣,一心想要离开,追求自己的艺术理想。对于这一点,父子俩永远不能达成共识。
一个月前为了一件小事,他又不知缘故的激怒了ou,这个在他眼中永远喜怒无常的父亲,挨了一顿鞭打。当晚阿秋对着漆黑的夜空抽咽了一夜,清早天蒙蒙亮,他收拾好行装,带了几件随身的衣服,贴身拿好钱,趁着雾色溜出门去。
这一天在心里酝酿了许久了,无数次挨打,被父亲狠毒的马鞭狠狠羞辱,折磨之后,都会在心里生出想要离家的念头,在今天终于变成现实。阿秋拖着还在疼痛中的双腿,沿着家门口一条生僻小径,小心躲避着猎犬吠叫,一点点穿过浓厚的雾障。到马路上拦了出租车,直开到机场,坐上飞机,他的心还怦怦直跳。
透过舱窗,看着外面渐渐浓厚的云雾,真实的感觉飞机正在起飞,阿秋只觉得恍然如梦。真的跑出来了吗?从此自由了吗?这感觉却不像乘坐飞机的真实。阿秋只有缅甸到中国的护照,没有办法直飞意大利。在北城下机,已经飞了整整12个小时,但被异样的兴奋充盈,阿秋丝毫也不觉得疲倦。
可惜这份美好的兴奋没能持续多久,后来发生的事就像他跟小宁所说的那样。异地他乡,人生地不熟,被扒窃了所有钱之后,沦落到上街画画儿讨生,这也是从未为钱筹谋过的他不能想象的。
第 64 章
霍一飞八,九岁的时候就懂得为帮阿姨养家,出门寻找最简单的活儿来赚钱。但生就富裕的阿秋几时为生计这样挣扎过?他又怎么懂得生存的艰难,竞争的残酷?起先的半个月里连在画摊儿上立足也不能够,被几个膀大腰圆的“同行”欺压,根本做不到活儿计。后来勉强能揽到客人了,却又常常有胖女人这样的,画了画儿不但不给钱,有时还没来由的□欺凌一番。谁叫他长得漂亮呢,削瘦羸弱的身材,清澈如水的大眼睛,一副楚楚惹人怜的模样,只在嘴皮上调笑,没有别的□,已经是客气了。阿秋咬紧牙关苦捱,只想着早一日赚足银子,早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然而事与愿违,他终是没能飞去意大利,而是跟小宁一起去了H市。
“一飞,一飞。帮帮我。帮帮我!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阿秋抓着霍一飞像抓到一根救命稻草,十根冰凉而瘦削的手指死死攥着他胳膊。霍一飞惊愕之下,只好像哄个孩子似的安慰着他,“好,好,你先进来再说。”
阿秋这才瑟缩着在房中沙发上坐下,霍一飞招呼小宁倒点东西来喝,一转身却找不见他了。阿秋连连摆手说不要,但口舌干燥,嗓音嘶哑的样子,分明是又累又渴的。霍一飞冲了杯果汁给他,阿秋颤颤端在手里,抿了两口,更觉得饥渴难耐,一口喝干净。喝得急了,呛的不断咳嗽,慌忙拿脏兮兮的袖子擦拭。霍一飞靠过去把纸巾递给他,拍着他后背,试探着问,“你怎么跑到这来?”心里也猜到他大约是偷跑出来的。
果然阿秋说,“我,我是逃出来的….”说着声音就哽噎了。霍一飞问起来,大概知道个来龙去脉,正色道。
“阿秋,我跟你是朋友,你有什么事,我绝对帮你。但是这一次不行,我不能帮着你离家出走,更不能送你去意大利。你先在我这儿住着,缓一缓,歇一歇,但你得告诉你爸你在哪。回头我陪你回家,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求情,一定让你爸原谅你为止。”
阿秋抬起头来,不可置信的目光望着霍一飞,“你要送我回去?不….不不不,不会的,你不会送我回去的对不对,你会帮我的,会的,一飞你最好心了对不对?”
霍一飞叹一口气,想说,我没多么好心,我不过是跟你父亲合作才认识你,就算跟你关系再好,也能没分没寸的帮你家出走。但见阿秋如此反映,也不知该怎么出口。
阿秋拉着他手,“一飞,求求你帮我这一次吧,我不会连累你的。你只要借我一点儿钱,我悄悄的走。我不跟任何人说,没有人会知道的,对不对?”阿秋的声音已经在控制不住的颤抖,极力的控制着不让眼泪涌出来。
霍一飞无奈的打断他,“阿秋,你听我说。你听我说。”连说两边听我说,可要怎样说,实在是不知道。
“是这样的。你知道,我们跟你爸爸,现在是在合作,是搭档。如果我帮你跑了,恐怕咱们之间这份合作就要崩了。这件事关系太大,我真的做不了主。对不起,我恐怕帮不到你。”
阿秋双手捂着脸,呜咽的哭起来,“我不能回去,不能。我回去只有死路一条。当年二叔就是这么跑出来的,过了那么多年,爸还不放过他,到底找了你去把他杀死。我回去,爸一定会活活打死我….”
走投无路,在H市霍一飞这个朋友是他最后的一线希望。如今他也不肯收留,阿秋真觉得自己再无出路。天地之大,没有一处地方可以让他容身,难道真要踏出那步绝路不可?
“我知道….我知道不该为难你,我知道这样是让你为难。可是我在这里….真的再也没有认识的人了。我的朋友….都是在缅甸的,缅甸那么小,哪一个我爸都找的到。我爸也知道你,但他不会相信你帮我的。”
霍一飞忍不住微微一笑,阿秋倒是聪明,知道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ou怕是还真想不到自己能帮着他的儿子跟他作对。想去帮他多拿些纸巾,刚一站起来阿秋立刻惊恐的搂住他腿。
抽咽着哀求,“求求你一飞!求求你帮我走!帮我去意大利,不要把我送回去啊!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我还年轻,还不到20岁,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我不想死。”
仰着脸,褐色的漂亮眼睛里,泪珠一颗一颗骨碌碌往下滚。阿秋也不伸手去拭,只顾着搂着霍一飞不放。仿佛一撒手,他就会舍弃自己而去一般。
霍一飞苦笑不已。想不到阿秋竟对回家怕成这样,好像那不是他的家,简直是魔鬼牢窟。回家能让他惊恐的失声痛哭,在他心里回家就意味着死亡。霍一飞不由得想,Ou要是见到这一幕,不知该作何感想。在他儿子的眼中,只怕他这个父亲与地狱里的阎罗王无异,一般的恐怖吓人。无可奈何只得又坐下来,拍着阿秋肩膀让他靠近自己。阿秋头颅无助的垂在霍一飞肩头,哭的呜呜咽咽。
霍一飞轻声哄他,“好了好了,你先别哭,先别哭,我答应你就是,答应你就是。”
话语含糊,阿秋也不知霍一飞是真的应了,还是只是随口哄他。但抽咽了一阵,毕竟是慢慢平静下来,直起身来抽一张纸巾,胡乱的擦拭满脸泪水。
看着他,霍一飞想,他不可能帮着阿秋逃跑。这点儿分寸他还是懂的。进哥为了跟ou之间良好的合作,很是下了一番本钱,甚至派他前去帮忙,换了第二个人决不能够。霍一飞知道周进肯这么帮ou,不是为了好心,也不是为了两人关系多么好,感情多么深厚,而是为实实在在的利益。若不是如此,他也不会苦苦隐瞒自己吸毒的真相,隐瞒就是不想因为自己使这个合作收到什么影响。这次如果帮着阿秋逃跑,ou一定会把这笔账算到自己头上,而到头来,还是要追到进哥那里。自己再不知事,也不能愚蠢的去惹这个麻烦。
可是阿秋哭得这样可怜,霍一飞实在狠不下心把他硬撵出去。ou的脾气他也略知一二,离家出走本来就是家长不能容忍的大错,再加上fsk前例在先。阿秋不是怕得没有来由头,ou抓到他,只怕真的会把他打个半死。
霍一飞想想,没办法,只好先应付着。“这样,你先在这里住下吧,以后的事咱们慢慢说,也不迟。我先收拾收拾你的房间,你先休息下,回头咱们出去吃点饭。”
阿秋点点头,依顺的服从霍一飞安排。霍一飞把一间客房收拾出来,把他随身的行李拎到房间。两只皮箱几乎空空,阿秋所有值钱的东西差不多都卖了,连件御寒的衣服也没有。霍一飞把自己衣服找来几件,给他先对付。
洗澡的时候送浴巾进去,看到阿秋削瘦的身上更加瘦的没有一点肉,肋骨一根根清晰,简直有些瘦骨嶙峋,霍一飞更生恻隐之心。想想从小衣食无忧的阿秋这将近一个月的逃离日子里,不知吃了多少他想也不想不到的苦头,可他居然还是一点也不想回家。这些辛苦仿佛都不抵在家受父亲管教的难熬。想象ou家法的厉酷,联想自己幼年时的处境,霍一飞愈发对阿秋生出同情。
小宁自从开门放阿秋进来,就知道大事不妙。在旁听了两句,更惊愕的发现两人原来还认识。哥哥什么时候认识了一个南国小帅哥,他小宁也没处知道,只暗地里跳脚骂倒霉。自己真是多管闲事,这回好了,闲事管到了自己头上。想来这个什么阿秋一定把自己在北城那点“好事”空桶倒豆子,抖的一干二净。小宁想,甭管哥哥是喜是怒,先把姿态表清楚吧。悄声溜到自己房间,咬咬牙,不情不愿的跪在地上。
霍一飞进屋那会儿,小宁正龇牙咧嘴的小幅度挪动着跪麻的双腿,瞧见哥哥进来,忙不迭摆正身姿。
霍一飞瞧他一眼,小宁立刻低下头,咬着牙把膝盖直挺挺的杵在地上,两只手笔直的贴在大腿两侧。想了想,又连忙松开咬着的嘴唇。身体挺直,脸无怪状,这是哥哥罚跪的要求。
小宁敛声屏气,等着哥哥进一步吩咐,但哥哥只说了句,“起来,出去吃饭。”
小宁心里打突儿,睨着眼角瞄他一眼,霍一飞拉住他胳膊,一把拽了起来,顺手在小宁屁股上拍了一把,“哦….原来是有事瞒着我呢,难怪这么老实。自己跑来罚跪了,看来事儿还不小啊!”
小宁直恨得跺脚,脸上还不干露出来,咧着嘴僵硬的干笑。心里早把自己骂了千遍,霍一宁啊霍一宁,你这是积极的什么劲啊?!原来哥哥什么都不知道!阿秋自己的事还搞不过来,根本没想起来提小宁这个茬,他却跑来罚自己的跪。这下可好,不打自招了。
第 65 章
这顿饭吃的忐忑不安,唯恐哥哥当着外人的面上发作,心里紧张,连平时最爱的虾仁鲜菇汤也喝得没滋没味。不时用眼角瞟着哥哥脸色,但哥哥始终跟阿秋哥哥说话,也看不出什么名堂,小宁心里越发没底。
回到家,阿秋几夜没合眼,又累又倦,倒在床上先睡着了。小宁看到哥哥向他摆了摆手,转身上楼,知道是示意自己跟上,脚底有些发软,硬着头皮跟在后面。进屋先把房门关紧,怕得是一会儿打起来若是忍不住叫出声,不要给楼下的阿秋听见。否则这么大的人了,还给  
转回身看见哥哥正坐在床边,一手拿了那根熟悉的藤条,在另一只手心里轻轻的敲打,似笑非笑神情看着他。小宁留神去看,觉得哥哥微微翘着的嘴角里仿佛抿了一丝嘲讽,不由汗颜的低下头。几乎能猜到,哥哥一定是在等着自己已成陈词滥调的那几句认错的话:“哥
小宁把头低的更深,呢喃低语,“哥,我错啦,我再也不敢啦。”两腿一软,顺势跪了下去。
哥哥不咸不淡的声音,“说吧,犯了什么错了?”
小宁迅速在脑子里捋着思路:阿秋哥哥没跟哥哥提起,哥哥不知道整件事的经过。但是全隐瞒也不能,阿秋哥哥就在楼下,哥哥若是听出破绽,下楼一问,什么都一清二白;要全坦白也太吃亏,自己虽然过分,到底是替人出头,何况这人又是哥哥的朋友。不如说一半,瞒一半,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才是撒谎不穿万年不变的道理。
“阿秋哥哥画画儿,那人欺负他,不给钱….那人不给,我拉着他不给他走,就打起来了。哥,我知错了,以后不这么冲动,就算帮人也要想好方法再帮。”
小宁边说,边用眼角偷瞄哥哥的脸色。他这一番话不尽不实,第一没说对方是个女的,而且故意强调“他”是怎么怎么欺负阿秋,极尽夸大之事。对如何动上手又含糊其辞。说来说去,总是想尽一切为自己开脱。
霍一飞笑盈盈看着弟弟,忽然把藤条一甩,“嗖”一声在半空破空。“跪过来”,他敲敲床沿。小宁下意识拽紧裤腰,没有上前反是退后两步,“哥,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你问阿秋哥哥。”
霍一飞站起身,“好!一句虚言没有,是吧?我就去问问,你要没撒谎,哥送你跑车当奖励,要是撒谎了,不管对错,50藤条。公平不公平?”说着就要出门,小宁心里一慌,一步抢上去,才发现自己情急之下,马脚已经毕露无疑,无奈只得垂头道。
“哥,我错了。是我先招惹这胖女人,可是她也太过分了,她不给钱还打人,打了阿秋哥哥一巴掌呢。阿秋哥哥不敢得罪她,我可不怕。”
霍一飞仍不说话,仍然笑呵呵的模样看着小宁,摆弄手里藤条,一下下点着地面。小宁跪在地上,心里左右斗争要不要全说出来,不知不觉把牙咬的咯咯作响。此时咬紧不吐,或许哥哥不会不信,但小宁捱熬了一阵,只觉得哥哥精明的眼睛把自己看的越来越透。渐渐的,几乎汗也要流出来。
小宁终是抵抗不住,一咬牙坦白,“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不撒谎了。是我不对,不该戏弄胖阿姨,不该画画儿骂她是猪,不该往她脸上抹臭泥。哥,我知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抬起头,眼巴巴的望着哥哥,“哥念在我也是好心帮人,今天又是大年三十的,动刀动棍多不好,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求求哥了。”
霍一飞点点头,没表示原谅,也没表示不原谅,淡淡反问一句,“就这些,没有了?”
小宁忙不迭回答,“没有了,没有了!真没有了,我不敢骗哥。”
“没有了。”霍一飞嘴角轻轻一翘,藤条轻拍床沿,“那就趴过来吧!自己说说,要怎么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