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完颜宗望挟赵佶北撤。四月初,完颜宗翰又挟持遭废黜的赵桓北归。宗泽闻讯,立刻起兵直趋滑州,经黎阳关(今河南浚县东),到大名府准备径直渡河,直插金军北撤必经之路,劫回二帝。可“勤王”兵却按兵不动,没人响应。听说张邦昌僭位称帝,宗泽又准备先出兵诛讨张邦昌。但却得到大元帅府的令书,让他将所部带往靠近开封的地方,按兵不动。宗泽致书赵构:“自古奸臣皆外为恭顷而中藏祸心,未有窃据实位、改元肆赦、恶状昭著若邦昌者。”③希望能出兵征讨张邦昌。与此同时,在大元帅府内,耿南仲正率幕僚劝说赵构称帝即位,赵构推辞不肯接受。汪伯彦等人又借天命、人心再请他登极,甚至还说“靖康”纪元年号,即蕴涵有“十二月立康”的预兆,赵构提出仍需考虑后再说。正在这时,张邦昌派遣总閤阎门宣赞舍人蒋师愈等人持文书前来拜见赵构,自称将归还大宋印玺,退让皇帝之位。赵构见张邦昌有“避位”之意,随即向诸将领下令,不许领兵前往开封,已到开封也不许入城。并日派人告谕宗泽等人,称“受伪命之人义当诛讨”,然而出于权宜的考虑,不要轻易出兵。
不久,门下侍郎吕好问派人送来“蜡书”,称赵构若不自立为帝,恐怕就会有不该称帝而自立为帝者。伪楚大臣谢克家也送“大宋受命之宝”到济州,赵构跪受印玺,且命谢克家返回开封,备办各种仪物。济州的百姓纷纷来到军营门前,请求赵构在此即位称帝。恰在这时,宗泽赶到,认为南京应天府(今河南商丘南),为当年太祖赵匡胤封王之地,且应天府地处国家中心,漕运极为便利。赵构于是决定再迁至应天府。这天晚上,张邦昌于开封亲笔手书,为已被宋哲宗罢废的皇后盂氏上尊号为元枯皇后,派尚书左丞冯懈为奉迎使;迎孟氏入居皇宫。孟氏随即派其侄、卫尉少卿孟忠厚持手书赴济州,面呈赵构,请他即皇帝位,自己则垂帘听政。在以吕好问为首的部分原宋廷臣僚的反对下,张邦昌被迫宣布退位,改任尚书左仆射。为了缓解宫廷内外对他的非议,他率领在京城的百官,上请赵构即位。孟氏又以手书告之朝廷内外,宣布由赵构承袭帝位。
在大元帅府官员和原宋旧臣的再三请求下,赵构终于同意称帝。他派宗泽统兵分驻于长垣(今属河南)、韦城等县,以应付意外。不久,东道副都总管朱胜非、宣抚司统制官韩世忠、鄜延路副总管刘光世、西道都总管王襄分别统领所部相继投奔赵构,赵构遂以刘光世为五军都提举,这才从济州动身,到达南京应天府。两天后,张邦昌也自开封来到应天府,见到赵构便伏地痛哭,请求一死了之,赵构却极力安抚宽慰他。随后赵构又以汪伯彦为显谟阁直学士,黄潜善为徽猷阁直学士。很快,权吏部尚书王时雍等人给赵构送来车舆、服饰等仪物。官府也于应天府门东侧修筑天地坛,供登极祭祀之用。
五月初一日,赵构登坛受命,即位于应天府官署,下令改元建炎。随后便任命臣僚,以黄潜善为中书侍郎,汪伯彦同知枢密院事,河东、河北宣抚使范讷为京城留守,兵部尚书吕好问为尚书右丞兼门下侍郎。又以黄潜善兼御营使,汪伯彦为副使,真定府路副都总管王渊为都统制,都延路副都总管刘光世提举一行事务。以资政殿学士路允迪为京城抚谕使,龙图阁学士耿延禧为副使。以保静军节度使姚古为河南府(今河南洛阳东)知府,以宗泽为龙图阁学士、知襄阳府。对于靖康年间“主和误国”的臣僚李邦彦、吴敏等人一概贬官,发配地方管制。但对张邦昌,赵构却认为“知几达变,勋在社稷”④,仍留于朝中,特许他每月两次赴尚书省议事,不久又进封为太傅。御史中丞颜岐甚至提出:“张邦昌为金人所喜,虽已为三公、郡王,宜更加同平章事,增重其体。”⑤由于新任臣僚威望不高,赵构遂委李纲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令他赶来应天府。可朝廷中的主和派势力却反对和阻挠李纲任右相,颜岐先后五次上硫,认为:“李纲为金人所恶,虽已命相,宜及其未至,罢之。”直到赵构出面干涉,指出“如朕之立,恐亦非金人所喜”。才不再声张。但颜岐仍不罢休,竟又派人将他的奏章面交正行于途中的李纲,企图阻止他入朝。赵构因朝廷刚立,且金军北撒后威胁仍在,感到“欲使敌国畏服,四方安宁”,非任用李纲不可,故拒绝了李纲辞去宰相职务的请求,而将范宗尹、颜岐等贬出朝廷。
李纲入朝后,立即向赵构上书,提出“国是、巡幸、赦令、僭逆、伪命、战、守、本政、责成、修德”等“十议”之事,指出应罢和议,积极备战,严明军纪,改革朝政弊端,并请求严厉惩处以张邦昌为首的降金官员。第二天,赵构令臣僚商议李纲所奏之事,但却留下僭逆、伪命二事,不交廷议。李纲仍力主处置张邦昌,黄潜善极力主张留用,吕好问则推托交由赵构裁决。在李纲一再坚持下,赵构只好下诏,将张邦昌等一批降金官僚贬谪,又以李纲兼御营使。
注释①②③《宋史》卷三六○《宗泽传》。
④《宋史》卷二四《高宗纪一》。
⑤《宋史》卷三五八《李纲传上》。

第三十二章

宋室南逃宋靖康二年(1127)五月,赵构于南京应天府(今河南商丘南)称帝,是为宋高宗,史称南宋。
此时的宋廷中,以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李纲为首的主战派和以门下侍郎兼权中书侍郎黄潜善为首的主和派并存。由于宋廷重建,百废待兴,且金军威胁依然存在,为“欲使敌国畏服,四方安宁”①,赵构在李纲的主力下,采取了一些防御的措施,令河北、陕西、京师等地卅、军、县、镇募人修筑城防;以神卫四厢都指挥使马忠为河北经制使,负责招募设置民兵;各县增置弓手,设武尉统领;置沿黄河、沿淮河、沿长江帅府19处,要郡39处,次要郡38处,由帅守兼都总管,郡守兼钤辖、都监,总兵力,达967500人,另置水军77将。又诏陕西、河北、京东、京西诸路募兵10万人,更派人卫应天府,还命京东、京西两路大造战车。经李纲的荐举,赵构又起用原北宋时的监察御史、“声震河北”的张所,提任河北西路招抚使,以傅亮为河东经制副使。经过主战派官僚的苦心经营,宋朝兵势复振,形势稍得好转,河北、河东两路百姓心系宋廷,不断有抗金杀敌的捷报传入应天府。围攻河北、河东诸州县的金兵,亦纷纷撤兵离去。而自发组织的抗金义兵应招抚司、经制司之招募者甚众,赵构因而召集河北等五路兵马前来应天府,以保卫宋廷。
北宋都城自被金军攻陷,太上皇赵佶、皇帝赵桓被金军北掳后,开封府长官一直空缺,李纲认为要恢复旧都,非老将宗泽不可。在他的极力荐举下,时年69岁的宗泽被委以知开封府。宗泽到开封时,金军的骑兵还屯驻于黄河边,金鼓之声,朝夕相闻。而京城的城墙门楼尽遭毁坏,城内外兵民杂居,盗贼横行霸道,人心惶恐不安。宗泽因此下令,“为盗者,贼无轻重,并从军法”,并处置了几名盗贼,又收降了河东巨寇王善,及往来于京西、淮南、河北、河南等地的强寇杨进、王再兴等人,社会秩序得以稳定。他积极修筑城池,加强城防,开封形势得以好转。
赵构虽重用李纲、宗泽等主战派官僚,积极整饬军备,扩充军队,修筑城池,但他却害怕金军,想远离河北。建炎元年(1127)五月,赵构下诏令成都(今属四川)、京兆(今陕西西安)、襄阳(今湖北襄樊)、荆南(今湖北江陵)、江宁(今江苏南京)诸府和邓(治今河南邓县)、扬(治今江苏扬州)二州,储备粮草,修筑城堡,以备巡视。宗纲上疏赵构,认为开封经过整治,形势已恢复到承平之时,而且将士、农民、商旅、官吏人心所向,均盼望宗帝返归京城,故请赵构马上回京师主持朝政。赵构对此却无动于衷,除去擢升宗泽为延康殿学士、京城留守兼开封府尹外,依然留居南京应天府。
这时金朝派人以出使“大楚”朝为名,来到开封府。宗泽立刻拘捕来使,上书朝廷请求处置。赵构则下诏,要求将金使安置于馆驿。宗泽上疏抗旨,认为金人借出使之名觇窥虚实,“令迁置别馆,优加待遇,臣愚不敢奉诏,以彰国弱”②。赵构又亲笔写札致宗泽,令他放金使回国。黄潜善以此指责宗泽拘留金使,尚书左丞许景衡抗疏力辩,认为宗泽任开封尹,成绩卓然,无人能比。此事方得以平息。
金朝在真定府(今河北正定)、怀州(治今河南沁阳)、卫州(治今河南汲县)之间屯集了大量的军队,秘密修治军械兵器,准备再度入侵宋境。朝廷将相不以为虑,不布置任何防御措施。宗泽忧心忡忡,亲自北渡黄河,召集各州守军将领商议战备之事,准备收复河北失地。同时又于京城四周分别派使统领招募汇集的抗金义军。他为了加强和巩固开封城的防卫,又根据地势地貌,在城外修筑了24处坚固的壁垒,沿黄河依序排列而相接为“连珠寨”,从而连接了河东、河北山水寨的忠义民兵。这一系列的举措影响颇大,陕西、京东、京西诸路人马都表示愿意听宗泽指挥,抗金形势极为有利。
在这样的形势下,主和派官僚依旧畏金如虎,黄潜善、汪伯彦劝说赵构逃往江南,李纲等人则极论不可,且指出赵构曾“降诏许留中原,人心悦服,奈何诏墨未于,遽失大信于天下?”③在李纲等主战派的坚持下,赵构只得先将盂太后等送过江南,并表示:“朕当与卿等独留中原,训练将士,益聚兵马。虽都城,可守;虽金贼,可战。”④又迁李纲为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而黄潜善则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主战派与主和派分操左、右相。在主和派的牵制与破坏下,李纲等人的抗金举措举步艰难。黄潜善、汪伯彦见南逃的企图被李纲等人所阻,便蓄意诋毁和破坏抗金斗争。张所请求于宋北京燕山府(今北京西南)设置招抚使司,待一切准备就绪,即发兵渡黄河北上。然而黄潜善的党羽、北京留守张益谦却诬陷河北招抚使司扰民,甚至声称自从创建招抚使司后,河北地区的盗贼日益猖獗。李纲反问道:“张所尚在京城,招抚使司还未创建,如何知道扰民之事?河北百姓流离失所,相聚为盗,难道是设置招抚使司后才有盗贼吗?”黄潜善一伙仍不甘心,又下令,由宗泽“节制”傅亮立刻渡河北上,傅亮认为,准备尚未就绪就急令渡河,恐要误大事。李纲更是向赵构一针见血地指出,黄潜善、汪伯彦此举的目李纲的是针对自己的抗金主张,然而赵构却以黄潜善等人所称“傅亮兵少,不可渡河”为由,下令撤销河东经制司。李纲知自己处处被排挤,抗金已难以进行,便多次提出辞职请求。赵构遂以“买马招军”之罪,将任宰相仅75天的李纲罢官。太学生陈东、进士欧阳澈上书,认为黄潜善、汪伯彦不可任用,李纲不能罢官,因此而遭杀害。
李纲被罢官后,张所亦被贬,傅亮则以母病为由,辞职归乡。不久,河北招抚使司也被撤销,李纲已制定和实施的抗金措施,全部遭废止。在打击和排挤主战派官僚的同时,赵构与黄潜善一伙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南逃的准备。赵构亲笔书诏,称“京师未可往,当巡幸东南”⑤。先是决定去南阳(今属河南),不久又退到淮甸,同时诏令荆襄、关陕、江淮地区官府,准备迎接“巡幸”,并派徽猷阁待制孟忠厚迎奉太庙列祖列宗的神位到扬州。赵构南逃的意图为世人所知,宗泽多次上书,恳请他返归开封,不要“巡幸”东南,但始终得不到赵构的重视。为此,宗泽抗书疾呼:“京师二百年积累之基业,陛下奈何轻弃以遗敌国?”⑥他指责黄潜善、汪伯彦力主南下为误国之举。宗泽一次又一次的上书,经过三省、枢密院后,便落人黄潜善等人的手中。他们每见宗泽的奏书,都讥笑他颠狂。
金军自攻陷开封北撤后,一直整修军械,寻找机会再度南侵。自傀儡皇帝张邦昌被废黜,伪楚政权夭折,金朝即以此为借口,准备发兵征讨南宋。宋、金局势日益紧张,主战派再次力主抗金,原河北招抚使司都统制王彦率7000兵士渡过黄河,北上攻击金军,一举收复新乡县(今届河南)。河东、河北大部分未被金军占据的州县,也积极备战,随时准备迎击来犯的金军。可是以赵构、黄潜善、汪伯彦为首的主和派却加紧了南逃的步伐。九月初,赵构听说金兵入侵河阳,未经证实就已坐卧不安。为了彻底扫清南逃的障碍,排除各种非议,赵构竟下诏:“有敢妄议惑众沮巡幸者,许告而罪之,不告者斩。”⑦十月底,赵构到达扬州。宋室的南逃,招致金军再度发兵南下。金军此次出兵南下,旨在攻战河东、河北地区尚在宋军控制之下的州县重镇,以巩固其在两河地区的统治。面对金军的进攻,各地百姓与宋军将士奋起反抗金军的残暴掳掠,尤以抗金义军最为活跃。泽州(治今山西晋城)、潞州(治今山西长治)一带的义军与金军多次交战,曾进攻金军大营。几乎俘获金左副元帅完颜宗翰,声势浩大。王彦收复新乡后,遭数万金军围攻,战败后,王彦与所部官兵突围。转移到共城县(今河南辉县)西面的太行山区抗击金军。他们于面部刺“赤心报国,誓杀金贼”八个字,以示决心,而被称为“八字军”。忠义民兵首领傅选、孟德、刘泽、焦文通等率10余万义军投奔到王彦帐下。王彦“缮甲治兵”,多次击败金军,并一度准备北上收复太原(今属山西)。河北庆源府(今河北赵县)五马山(位今河北赞皇)上有宋武翼大夫赵邦杰与原保州路廉访使马扩领导的抗金义军,他们拥立自称信王赵榛的人作为号召,队伍一度发展到10多万人,四出打击金军。
河东、河北地区官军与义军的抗金斗争,给南侵的金军造成很大的威胁,客观上掩护了刚刚创建的南宋政权。但赵构与其父赵佶、其兄赵桓一样,并非真心抗金。赵构下诏“一人一骑不得渡河”⑧,致使黄河以北的抗金义军得不到援应,长期孤军作战,遭受极大的损失,五马山寨等义兵据点相继落入金军手中。河北重镇中山府(今河北定县)军民自靖康元年(1126)十月,被金军围攻以来,在知府陈遘的率领下,顽强抗击金军的进攻。陈遘殉职后,城中军民依然拒不献城投降,直到建炎二年(1128)三月,由于城中早已断炊,军民伤亡及饿死者大半,城池终为金军占据。沼州(治今河北永年东)自建炎元年五月间被金军围攻,守将王麟畏敌投降,城中军民坚决反对而将他杀死,另推举韩一领导抗金。之后,皇族赵士晤自金军逃出,于磁州(治今河北磁县)召集义兵数万人,半夜袭击围攻铭州的金军,乘势进入城中,而使铬州城防得到极大的加强。他们包围金军,俘虏金军将领,迫使金军撤退。不久金军又纠集兵力再次围攻熘州,守城军民浴血奋战270余天,大小57次战斗,给金军以很大的损伤。但也因城中粮尽,军民被迫突围,转移到大名府(今河北大名东北),沼州遂被金军占据。
守卫开封的宗泽为让赵构重返京城,派人联络河北、河东的抗金义军,南下云集于开封城周围,总兵力达百万,迫使金军不敢贸然进犯。他多次上书,恳请赵构来开封,“陛下及此时还京,则众心翕然,何敌国之足忧乎?”⑨他前后上书20余次,但都被黄潜善等人扣留,宗泽忧愤成疾,于七月病故。临终前一天,他长吟“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又嘱托部将继续抗金。翌日,宗泽依旧不提及家事,临终前连呼三声“过河”,便与世长辞。宗泽死后,赵构又派北京留守杜充改任开封尹,东京留守。杜充上任,一改宗泽的抗金举措,原宗泽招抚的抗金义军,对此极为不满而纷纷离去。
赵构的南逃和消极投降的行动,又一次为金朝所蔑视,南侵宋朝的气焰日趋嚣张。建炎二年七月,金廷再次发兵,大举进攻步步退缩的宋朝,宋廷又陷入大敌压境的困境。
注释①《宋史》卷三五八《李纲传上》。
②《宋史》卷三六○《宗泽传》。
③《宋史》卷三五八《李纲传上》。
④《宋史》《三朝北盟会编》卷一一一。
⑤《宋史》卷二四《高宗纪一》。
⑥《宋史》卷三六○《宗泽传》。
⑦《宋史》卷二四《高宗纪一》。
⑧《三朝北盟会编》卷一一五。
⑨《宋史》卷三六○《宗泽传》。
苗刘兵变赵构创建南宋后依然承袭北宋对金朝屈辱投降的政策,不敢还朝开封,自南京应天府(今河南商丘南)退避到扬州(今属江苏)。南宋政权的腐败无能,助长了金廷力主用兵宋朝的气焰。宋建炎元年(金天会五年,1127)十二月,金廷又一次举兵,分3路大规模南征。以右副元帅完颜宗辅(讹里朵)统东路军自沧州(治今河北沧州东南)渡黄河,进攻淄州(治今山东淄博西南)、青州(治今山东益都)等山东地区;以左副元帅完颜宗翰(粘罕)统中路辱自河阳渡黄河,进攻河南地区;以完颜娄室统西路军进攻陕西地区。
建炎二年(金天会六年,1128)正月,3路金军连克南宋重镇,青州、潍州(治今山东潍坊)、滑州(治今河南滑县东)、汝州(治今河南临汝)、邓州(治今河南邓县)、襄阳(今湖北襄樊)、均州(治今湖北丹江西北)、房州(治今湖北房县)等相继落入金军手中。金军原以为赵构仍在应天府,兵渡黄河后才得知他已逃到扬州。金军并未作出长驱直入的准备,难以继续向南推进,完颜宗辅便留驻大军于黄河南北屯田,自己则返回北方。完颜宗翰在攻占洛阳(今属河南)、唐州(治今南唐河)、蔡州(治今河南汝阳)、陈州(治今河南淮阳)、颍昌府(今河南许昌)、郑州(今属河南)等地之后,将当地的百姓强行迁徙到河北各地,也留下一部分军队屯田于黄河南北,自己率余部返回山西。完颜娄室统兵入攻陕西,连克同州(治今陕西大荔)、华州(治今陕西华县)、京兆府(今陕西西安)、凤翔(今陕西风翔)等地,但在西进巩州(治今甘肃陇西)后,遭宋军伏击战败,被迫撤兵。
金军此次南征,主要是为了攻占河北地区尚未被宋军驻守及控制的州县重镇,以彻底清除宋朝在北方的势力。不过,出兵虽然遭到一些抵抗和抗金义军的攻击,但宋朝的虚弱本质已暴露在金军的面前。于是,七月,金帝完颜晟又诏令金军讨伐南宋,穷追宋帝赵构,以灭亡南宋王朝。以完颜宗辅与完颜宗翰各统一路人马,分别自河北、河东南下,合击宋朝。同时仍以完颜娄室统所部人马进攻陕西,以牵制四川、陕西的宋军,不得入援中原。完颜宗辅与完颜宗翰出兵后,一路顺利,十月,两军会师于濮州(治今山东鄄城北),随即围攻城池。濮州守将姚端、杨粹中率军民顽强抵抗,且领兵出其不意,夜袭金营,直攻金军中军。完颜宗翰慌忙逃命,竟连鞋袜都未穿上。不久,完颜宗辅部主将完颜宗弼(兀术)进攻开德府(今河南濮阳),遭宋御营统制韩世忠、权同主管侍卫步军司公事范琼,以及元帅府马步军都总管马扩所率援军的反击,亦退至濮州。濮州城外金军增兵,攻城更紧。城内军民坚守,击退金军连续不断的进攻,但终因得不到援应,遭围攻一月之后陷落。姚端率军突围而出,杨粹中不幸被俘。
宋帝赵构一面派兵救援遭金军进攻的重镇,一面又将隆枯太后陈氏送往杭州(今属浙江),为自己的继续过江南逃跑做准备。在宋廷的退却战略下,抗金力量受到极大的削弱和影响。进入十一月后,宋于河南、陕西的州县重镇,如延安府(今陕西延安)、开德府、相州(治今河南安阳)、德州(今属山东)、淄州等相继落入金军手中。面对金军强大的攻势,赵构连忙派魏行可充任金国军前通问使,赴澶州(治今河南濮阳)向金军求和。而东京留守、开封尹杜充竟然决黄河堤,使之自泗水入淮河,企图以此阻止金军继续南下。但这些消极的措施都未能阻止金军的南侵。十二月,金军转攻东平府(今山东东平),京东西路制置使范延世弃城而逃。金军再攻济南府(今山东济南),知府刘豫献城投降。又攻大名府(今河北大名东北),转运判官裴亿出城投降,提点刑狱郭永被俘后,不屈而死。随后,金军连克袭庆府、虢州(治今河南灵宝)等,步步逼近扬州。
宋建炎三年(金天会七年,1129)正月。金军统帅完颜宗辅、完颜宗翰派管勾太原府路兵马事拔离速与大将马五等率5000骑兵,奔袭扬州。三十日,金军进至泗州(治今江苏洒洪东南)。金军的快速推进,使宋帝束手无策,二月初一,“始听士民从便避兵”,又令御营右军副都统制刘正彦率部兵护送皇子和六宫后妃去杭州。江、淮制置使刘光世率兵在淮河阻击金军,然而还未等到金军临近,宋军却先溃散而去。金军随即攻占楚州(治今江苏淮安),知州朱琳投降,之后又攻陷天长军,距离扬州仅百余里地。初三日,消息传到扬州,赵构竟连宰相黄潜善、汪伯彦都不告诉,即与杭州制置盗贼使王渊等数人身着甲胄,骑马狼狈出逃,于瓜洲乘小舟渡江至镇江(今属江苏)。马五所率5000金军骑兵一路急驰,当天傍晚时分赶到扬州,又闻讯赵构已过江南逃,便立即追到瓜洲渡口。宋太常少卿季陵正带宋军护送太庙列祖列宗牌位准备过江,金军得知马上派兵拦截,季陵夺路而逃,竟丢失了宋太祖赵匡胤的牌位。拔离速部奔袭扬州,未能俘获宋帝,孤军突进,却激起江淮地区百姓及官兵的奋起反抗,宝应县(今属江苏)在李纲的组织下,以五马山寨义军和红巾军的旗号召集百姓抗金,对远离金军主力的拔离速部构成很大的威胁,迫使这支金军不敢于扬州久留,而迅速北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