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军战场上的失利,再度引起朝廷中投降派与主战派的争论。门下侍郎耿南仲等人力主割让3镇以求和,李纲等人则坚决反对。为了排挤李纲,耿南仲借太原之围未解之机,向赵桓提出:“欲援太原,非纲不可。”⑤赵桓令李纲接替因病归朝的种师道,出任河北、河东路宣抚使。李纲清楚赵桓、耿南仲等人的用意,便以自己是书生,并不懂得用兵,恐会殆误国家大事为由,请求辞去此任,又以身患疾病,请求辞官,都被宋帝拒绝。陈过庭、陈公辅等臣僚也认为这样做是陷害李纲,他不能离开朝廷。不料,赵桓竟为此大怒,下令罢免陈公辅等的官职,依然坚持令李纲出朝任宣抚使。
河北、河东路宣抚使司仅有兵士1200人。且马匹甚少,因此李纲受命后提出要在京城“括马”。赵桓先是应允,继而又出榜称:“宣抚司括马,事属骚扰,可更不施行。”⑥李纲请求拨给银绢钱各百万,以解决军需,却只得到20万。李纲考虑出任宣抚使还有许多事尚待办理,请求延缓出发的日期,赵桓指责他是“迁延拒命”。李纲上疏陈述不能如期出发的理由,仍未获准。临行之时,他又告诉赵桓,朝廷若重用奸臣,必将误国。
李纲出任宣抚使后,先处置了谎报军情、搅乱军心的将领,以严肃军纪。又宣布对不月艮从军令、抢劫百姓财产者给予正法,以扭转宋军腐败涣散的状况。进驻河阳后,李纲利用10余天的时间训练兵士,修整军械装备,为进击金军,解救太原之围做准备。继而又进驻怀州(治今河南沁阳),准备汇集“防秋之兵”再进兵太原。可就在这时,赵桓下诏。罢减各地调集的防备金军秋季入侵的军队。李纲为此上奏抗论,指出:“太原之围未解,河东之势甚危,秋高马肥,敌必深入,宗社安危,殆未可知。”对朝廷朝令夕改的作法,他认为已于抗金极为不利,故自己“不足以任此”⑦。赵桓对李纲的上疏毫不理会。反而批复令他马上起兵赴太原解围。李纲无奈,只好于隆德府召集诸将领,定于七月二十七日各自统领所部进兵太原。然而各路主将均接受朝廷的直接指挥,凡事皆需禀报朝廷,或执行朝廷的指令,李纲的宣抚使司徒有指挥的虚名。为此,李纲再次上书,力陈宣抚使司无实权的弊端,可仍未见赵桓答复。
约定出兵的日期已到,唯有威胜军一路宋兵开拔,而平定军、汾州(治今山西隰县)、辽州(治今山西左权)三路宋军“皆逗留不前”。威胜军行至南北关,与金军遭遇,两军转战4日,互有胜负,伤亡相当。金军增援部队赶到,合力进击,威胜军却无援应,力战不胜,遂败退。李纲准备将各路宋军聚拢,缩短战线,避免为金军各个击破,而后由他亲自统领,赴太原与金军交战。此时,宋廷中投降派与主战派臣僚间的抗争亦愈演愈烈,赵桓为首的投降派已将原定割让3镇的议和条件,改为用代税钱替代,并积极与金朝协商洽谈。投降派已于朝廷中占据主导的地位,主战派官僚随之相继遭排斥,被赶出朝廷。太宰兼门下侍郎徐处仁被罢官,贬为知东平;少宰兼中书侍郎吴敏被罢知扬州;同知枢密院事许翰罢官,贬为知亳州。而投降派官僚则被擢升,以中书侍郎唐恪为少宰兼中书侍郎,以尚书右丞何桌为中书侍郎,礼部尚书陈过庭为尚书右丞,开封府尹聂山为同知枢密院事,御史中丞李回为签书枢密院事。李纲闻讯,叹息道:“事无可为者矣!”八月,赵桓又命种师道重新出任,以同知枢密院事领宣抚使司,而召李纲返回京城,不久便被免职,出任知扬州。九月初,他未及到任,又以他“专主战议,丧师费财”之罪名被贬官。
投降派控制朝政,给抗击金军的斗争带来极大的消极影响,除部分主战派军将领兵与金交战外,朝廷再未组织大规模的军事行动,甚至不再过问被围困的太原城。而局部的抗金斗争,也因孤军作战,无一取胜。河东察访使张灏与金军战于文水县(今属山西),战败。都统制张恩正又夜袭文水县金兵,失利。次日再战,又溃败,阵亡数万人。张思正逃至汾州。都统制折可求于子夏山与金军交战,亦遭惨败。宋军在战场上的失利与宋廷的投降求和,更使河东一带的百姓对抗击金军入侵失去信心。威胜军、隆德府(今山西长治)、汾州、晋州(治今西临汾)、泽州、绛州(治今山西新绛)等百姓恐金军侵掳,纷纷渡过黄河南逃,以至“州县皆空”。
注释①《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四八。
②《三朝北盟会编》卷三二。
③《靖康要录》卷一。
④《靖康要录》卷四。
⑤《宋史》卷三五八《李纲传》。
⑥李纲《靖康传信录》卷三。
⑦《宋史》卷三五八《李纲传》。
靖康之难开封保卫战之后,金军北撒,宋廷内的投降派势力再度甚嚣尘上,在赵桓的支持下,先后将主张以武力抗击金军的太宰兼门下侍郎徐处仁、少宰兼中书侍郎吴敏、同知枢密院事许翰罢贬出朝,李纲也被责以“专主战议,丧师费财”,遭贬去职。而以原中书侍郎唐恪、尚书右丞何、礼部尚书陈过庭、开封府尹聂昌、御史中丞李回为代表的一批力主议和的官僚相继被擢升,执掌朝廷要政。
这时,另一位投降派的重要人物、太上皇帝赵佶也自江南返回开封,宋廷随之又恢复了“文恬武嬉”的局面。赵桓一伙极力粉饰太平,对“防边御寇之策,反置而不问”①。他们非但不积极组织兵力防范金军的入侵,反而下令命各路赴开封的“勤王”援军撤回原驻地,而使防务更加空虚。对遭金军连续数月围攻的太原城(今属山西),亦不作认真的救援部署,只是将率领全城军民拼死抗击金军围攻的主将王禀由侍卫亲军马军副都指挥使、镇西军承宣使,改授为建武军节度使,以“录坚守太原之功”②。宋廷的腐败使朝野有识之士为之痛心,百姓亦对抗金失去信心,“威胜、隆德、汾、晋、泽、绛民皆渡河南奔,州县皆空”③。
宋廷的虚弱无能,更助长了金廷的嚣张气焰。宋靖康元年(1126)八月,完颜晟(金太宗)下诏,仍以宗翰、宗望分统西、东路军,自大同府(今山西大同)、保州(治今河北保定)南下,目标仍是开封。
太原城自宋宣和七年(1125)十二月被金军围攻以来,在王禀的率领下,城中军民已击退金军无数次的进攻,在外无援兵,内乏粮食军械的情况下,仍抗拒赵桓停止抵抗,献城交割的诏书,坚守城池。金统帅宗翰到达太原城郊后,又指挥金兵加紧围攻,展开更为勐烈的攻势。他令金军于城外修筑保垒,环围城池,彻底阻断太原城内外的联系与交通。城中军民存粮已尽,则以弓弩之筋泫、皮甲、树皮及草根充饥。在数月的激烈战斗中,城中军民伤亡及饥饿身亡者甚众,尚存者亦体力难支。九月初三日,坚守长达近9个月的太原城终被金军攻破。王禀又率领太原军民与金军巷战,身中数十枪,投水自尽,全城军民大多壮烈牺牲。
东路金军在宗望的统领下,再次经中山府(今河北定县),直扑真定府(今河北正定)。真定府于金军第一次南侵时,全城军民在守将刘耠的率领下奋起抗击,未能使金军破城。金军北撤后,城中大部分兵力随刘袷前去救援太原,故金军再次围攻时,城中守军尚不足2000人。真定知府李邈、守将刘翊(靖、靖朔)依然率领全城军民顽强抵抗,并上书宋廷求援,但先后30多次的奏请竟被朝廷搁置不理。在坚守了40余天后,真定府陷落。刘翊又率军民与金兵展开巷战,力竭自尽。李邈被俘,押往金燕京府(今北京西南),不屈被害。
太原、真定相继失守,金军东、西两路遂长驱直入。正抱病出任宋同知枢密院事的种师道立即檄召方组建的四道都总管府,令南道都总管和西道都总管府所属陕西制置使,急速率“勤王”兵赴开封。又上奏赵桓指出金兵必会大举再侵,请朝廷及早作好御敌的准备。赵桓见到奏疏,却认为种师道是大惊小怪,遂以议事为名,又将他召回开封。种师道扶病赶回京城,不久病故。
此时,西路金军又克陷汾州(治今山西汾阳),知州张克戬、兵马都监贾直阵亡,又攻占平定军(今山西平定)。宋廷仍欲以三镇代税钱向金朝求和,令王云出使金军。王云返回,称金军坚持要割让太原、中山、河间府(今河北河间)3镇,才接受议和。赵桓召集百官,在尚书省商议,少宰兼中书侍郎唐恪、门下侍郎耿南仲等人坚决请求割让3镇,以求与金军议和。右谏议大夫范宗尹甚至伏地痛哭恳请。赵桓派尚书左丞王寓随从康王赵构前往宗望军中谈判,王寓随即提出辞官,赵桓即将他贬官,又以知枢密院事冯懈替代。而金军继续南攻,西路金军又相继攻陷平阳府(今山西临汾)、威胜军(今山西沁县南)、隆德府(今山西长治)、泽州(治今山西晋城)。东路金军也已推进到黄河北岸,宋宣抚副使折彦质率领12万兵前去阻击,被金军击溃,知河阳燕瑛、西京留守王襄竞弃城而逃。康王赵构与冯湃未至金军便返回开封,赵桓很生气,将冯湃罢官,再令刑部尚书王云随同赵构出使宗望军中,同意割让3镇,向金帝进献衮冕、车辂,并尊金帝为皇叔,上尊号。金军又渡过黄河,折彦质与提刑按察使许高再相继兵败。金军遣使入开封,要求宋廷尽割让河北之地。赵桓又派资政殿学士冯獬和李若水为割地请和使,赴宗翰军中求和。
十一月中旬,宋东路割地请和使赵构和王云一行到达磁州(治今河北磁县)。知磁州兼河北义兵都总管宗泽率领兵民方击败金军的进攻。城中军民告之赵构;金军已从邻县渡黄河南下,请求他们不要北上求和,而应起兵进援京城。有人发现王云行囊中夹有“番巾”,指责其为奸细,人们气愤已极,将他打死。赵构无人随同,只得暂留磁州。相州知州汪泊彦闻讯,邀请他前来本州,赵构便又退回相州(治今河南安阳)。赵桓为了满足金军不断升级的苛求,尽快议和,以求得金军后撤,在第一批割地请和使分赴东、西路金军之后,又派耿南仲出使宗望军中,聂昌出使宗翰军中,同意与金朝划黄河为界,河北之地悉归金所有。然而宋廷一系列的求和活动,丝毫没有阻止金军向开封的推进。十一月底,东、西两路金军先后到达开封城下。
金军兵临城下。赵桓一伙一面任命京兆府路安抚使范致虚为陕西五路宣抚使,令他督催“勤王”兵人援开封。又派人秘密出关召兵,约康王赵构和河北地方守将领兵赶赴开封。一面又害怕大量的宋军聚集城下,会激怒金人,影响割地求和的谈判,竟下令命已率兵奔赴开封的南道都总管张叔夜和陕西制置使钱盖不得妄动,一律返回原驻地。对金军提出的划黄河为界,赵桓表示:“一一专听从命,不敢依前有违。”④并且派朝廷重臣与金使一同前往河北各地,办理交割事宜。
宋廷投降行径,再度激起河北、河东地区军民的反对和抵制。聂昌与金使在绛州(治今山西新绛)交割时,一齐被当地百姓打死。耿南仲与金使在卫州(治今河北汲县)交割时,也险遭“乡兵”的处置,金使仓皇出逃,耿南仲也连夜逃人相州,且不敢再提割地之事。开封城内军民对投降派也恨之入骨,宰相唐恪于巡视城防途中,险遭百姓的痛击,赵桓只得将他免职,以平民愤,又以主张抗金的门下侍郎何桌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并派人持蜡书到相州,委康王赵构为天下兵马大元帅,知中山府陈亨伯为元帅、汪伯彦、宗泽为副元帅,并令尽发河北兵人援开封,又诏诸路兵马火速赶往京城。但赵桓于金军兵临城下之际才采取的这些措施,都已为时太晚。
十一月二十五日,金军开始对开封城进攻,通津门、善利门、宣化门先后遭到金军勐烈的攻击,守将范琼、姚仲友等率兵士顽强击退金军的进攻,范琼反击出城,焚烧金军营寨,守城将士甚至“缒城”杀敌,焚毁敌炮架、鹅车等军械。宋军也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统制官高师旦等众多将士阵亡。赵桓雨雪中披甲登城,以御膳赐十卒,自己则食兵士之食。但进入闰十一月,天气骤寒,雨雪纷纷,滴水成冰,兵士握不住兵器,甚至有冻死者。可“勤王”之师迟迟不到,城中兵力可用者只有3万,亦已失去十之五六。金人攻城愈急范琼率千余兵士出城迎战,渡河时因冰层破裂,淹死500余人,士气大挫。赵桓又听信成忠郎郭京的妖言,令其率“神兵”出击,二十五日,郭京打开宣化门,“神兵”出城,随即大败。郭京又声言下城作法,却领余兵开城逃跑,金军乘机攻上城墙。
金军虽攻占城墙,城中军民抗金斗争并未停止,他们杀死前来“议和”的金使,并自发地组织起来抗击金军,仅到官府请求领取甲胄和武器的民众就多达30万人。金军下令纵火屠城,何桌率领百姓与之巷战,金军急忙于城上修筑对内的防御工事,不敢下城。尽管开封城内军民仍在顽强地与金军战斗,可赵桓已吓得魂不附体,当金军女一次提出议和的要求时,他立刻表示接受。金军要求太上皇赵佶前往金军营帐议降,赵桓以太上皇“惊忧而疾”为由,提出自己亲往。他从金军返回城中不久,又上降表,并派遣聂昌、耿南仲、陈过庭随金朝官员分赴河东、河北两地交割土地。两河地区的百姓坚决反对宋廷的投降割地求和,除石州(治今山西离石)一地降金外,其他地区的民众与军队均坚守城池,拒不执行诏令献城投降。赵桓只得再次下诏,令两河百姓“开门出降”,但收效依然甚微。
宗望、宗翰进一步提出,要求宋廷收缴民间百姓手中的武器,又向宋朝邀索犒师之费:绢1000万匹、金100刀锭、银1000万锭。缎1000万匹。宋廷竭尽全力于城中收罗搜刮,可除绢凑够要求酌数额外,其他物品“十分未及所需之一”。宗望、宗翰等人对此很不满意,于靖康二年(1127)正月,再次要求赵桓赴金军营地,随即被扣押,声言待交纳足数,方可放还。宋廷于是在全城拼命搜刮金银,凡钗钏在铢两以上皆被强行收走,一时间满城悲戚愁叹,民不聊生。
百姓请求官府发放武器,却遭到拒绝,于是铤而走险,私自打造兵器,乘黑夜捕杀下城剽掠的金兵。宋廷对金兵“为百姓掩杀甚多”,感到十分惊恐,下令严禁“以防护为名,于炉头打造兵器”⑤,还将违反禁令的百姓斩首示众,以此阻止城中百姓的抗金斗争。
二月初六日,宗望、宗翰令宋廷臣僚推举异姓为帝,并废赵佶、赵桓二帝。初七日,金军又要求太上皇赵佶人金营,且根据内侍邓述提供的赵氏宗室名单,将诸王及其子孙尽收人金营,十一日,宗望、宗翰又强迫赵佶召皇后和皇太子赴金营,同时追令张邦昌为傀儡。他们见提出的搜括金银数量仍未凑足,认为宋廷官员搜刮不力,竟然杀死户部尚书梅执礼、户部侍郎陈知质、刑部侍郎程振、给事中安扶。
三月初七日,金人扶植下的张邦昌正式称帝,创建伪楚政权,不久,金军按照名单人城收取赵氏宗室成员,以便全部带到金营之中。开封府尹徐秉哲竟下令,要求百姓相互结保,不得藏匿宗室成员及子弟。三月底,金军带着赵佶先行北上,返回金朝。
四月初一日,宗望、宗翰又带着赵桓及皇后、皇太子,以及赵氏宗室、大臣3000余人,和掠夺的金银财宝,“法驾、卤簿、皇后以下车辂、冠服、礼器、法物、大乐、教坊乐器、祭器、八宝、九鼎、圭璧、浑天仪、铜人、刻漏,古器、景灵宫供器,太清楼秘阁三馆书、天下州府图及官吏、内人、内侍、技艺,工匠,娼优”⑥等,满载北归。宋廷府库的积储,遂为之一空。北宋亦随之灭亡。
南宋绍兴五年(1135),赵佶死于金朝,三十一年(1161),赵桓亦死于金朝。
注释①李纲《靖康传信录》卷三。
②《宋史》卷二三《钦宗纪》。
③《宋史》卷三五入《李纲传》。
④《大金吊伐录》卷上。
⑤《三朝北盟会编》卷七七。
⑥《宋史》卷二三《钦宗纪》。
赵构重建宗室宋靖康元年(1126),金东、西两路军长驱直入,进逼宋朝都城开封府(今属河南)。宋廷中投降派把持朝政不断派遣使臣赴金军谈判。十月,宋帝赵桓令其弟康王赵构与知枢密院事冯湃前往金军议和。十一月,赵桓再令赵构与刑部尚书王云為割地请和使,赴金东路军统帅宗望军营,且进奉衮冕、车辂,尊金帝为皇叔,上18字尊号。赵构一行自开封经滑州(治今河南滑县东)、溶州(治今河南浚县),到达磁州(治今河北磁县)。此前,金军于磁州遭宋守将宗泽的抵抗,未能破城而径直渡河南下。宗泽因此劝阻赵构,认为肃王赵枢与太宰兼门下侍郎张邦昌作为人质已随第一次金军北撤,至今未归。而此刻金军又再度南侵,还要去北方有什么用?遂请他留居磁州。磁州军民发现王云的行囊中夹有“番巾”,认定他是金朝的奸细,准备挟持赵构去金朝,愤怒的百姓群起将他打死。赵构因此暂时留下,可随从却认为磁州不安全,不可久留。相州知州汪伯彦闻讯,派人持蜡书来请赵构,于是他便又退回相州(治今河南安阳)。
其时,金军在开封城下发起进攻。闰十一月,天气骤冷,开封守城宋军冻饿而亡者甚众,伤亡亦十分惨重,而“勤王”兵却迟迟不至,开封城危在旦夕。赵桓又命赵构为天下(一说河北)兵马大元帅,并写“蜡诏”(密诏),令阀门祗候秦存前往相州,严交赵构。又令知中山府陈亨伯为元帅,汪伯彦、宗泽为副元帅。秦存见赵构,自头发中取出蜡诏,赵构宣读诏令,在场的军民无不悲泣。不久,尚书左丞耿南仲急速赶到相州,向赵构面授赵桓旨意,令他召集河北地区的宋军入城。赵构遂与耿南仲一起招募兵士,准备“勤王”。十二日初一日,赵构于相州创建大元帅府,有兵士5万,分为五军。令武显大夫陈淬为都统制军马。大元帅府方置,圈门祗候侯章又持“蜡诏”自开封赶来,急令大元帅赵构速发河北军队,由州县守将各自统领所部,入援京城。赵构随即命令各州县长官与将领,迅速领兵南渡黄河。初四日,赵构率军离开相州,自冰上穿过黄河,到达大名府(今河北大名东北)。宗泽率领2000兵土先期抵达这里,随后知信德府梁扬祖也领3000兵到达。其中有张俊、苗傅、杨沂中、田师中等数码将领,赵构的兵力因此得到加强,继续开赴京城。
正在这时,签书枢密院事曹辅又持“蜡诏”赶来,称金军已占据开封城墙,宋廷与金军刚刚议和,令赵构领兵屯。驻于邻近开封地区,不可轻举妄动,以免惹怒金人,议和不成。汪伯彦等人都相信宋廷能与金军和议,只有宗泽不信,建议马上领兵直趋澶州(治今河南濮阳),再步步为营,推进开封,以解金军之围,“万一敌有异谋,则吾兵已在城下”①。宗泽的建议遭到汪伯彦等人的非难,他们授意赵构派遣宗泽率所部先行,而请赵构移军至东平府(今山东东平)。宗泽领万人进屯澶渊,并扬言康王在此军中。汪伯彦等人此举的用意是排挤力主抗金的宗泽,此后宗泽再也不能参预大元帅府的谋议和决策。待宗泽统兵离开大元帅府,赵构随即离开大名府,进驻东平府,于是河北地区的军务要政,全由大元帅府决策。
靖康二年(1127)正月,宗泽领兵进至开德,与金军13次交战,大获全胜。他上书赵构,请他发布檄文,召集各路兵马会合京城。同时他又移书北道都总管赵野,河东、河,北路宣抚使范讷,知兴仁府曾楙,请他们合兵入援开封。然而他们竟认为宗泽狂妄,未予理睬。宗泽孤军奋进,都统陈淬称前方金军兵力太强,认为不可贸然用兵。宗泽听后极为气愤,准备将他处死,诸将领纷纷乞请,让他戴罪杀敌立功,宗泽便令陈淬领兵进军。陈淬指挥兵士奋勇杀敌,击败金军的阻击。此后,宗泽又派部将孔彦威于开德府大败金军的进攻,于濮州(治今山东鄄城北)等地多次打败金军,随即兵至卫州(治今河南汲县)南。宗泽考虑到自己将孤兵寡,不深入敌军则不可能取胜,遂挥师再进。正行之际,先锋军报告前方有金军营帐,宗泽指挥将士直扑金营,迅速歼灭金兵,又移师东进。金军召集大部兵力围歼宗泽部,部将王孝忠阵亡,宋兵陷入金军前后堵截的困境。宗泽告诫兵士:“今日进退等死,不可不从死中求生。”②宋兵无不以一当百,拼死杀敌。金军被斩首数千级,大败,后退数十里。宗泽看到金军十倍于己,如今一战就败退,必会卷土重来,如果出动铁骑夜袭宋军,自己将处境危难。他立刻下令乘天黑转移。入夜,金军果然出兵袭击,见到一座空营,吃惊不已。从此,金军害怕与宗泽交战,也不敢再出兵追击。
赵构移大元帅府于东平府后,河北地区的宋军纷纷投奔府下,高阳关路安抚使黄潜善、总管杨惟忠率数千兵士到东平。赵构令黄潜善领兵进驻兴仁,留杨惟忠为元帅府都统制。二月,赵构应汪伯彦等人之请。自东平移到济州(治今山东巨野南),大元帅府拥有官军和前来投奔的义兵已号称百万,分兵驻守于济州、濮州等诸州府,可是各路准备人援开封的“勤王”兵却被安置于此,不得发兵。而此时太上皇赵佶、宋帝赵桓均已被金军掳入营中。三月,金军册立张邦昌为帝,国号“大楚”。消息传来,赵构失声痛哭。大元帅府官僚中,有人主张赵构南移至宿州(治今安徽宿县)。再南下江浙,但未成行。依据宋朝官制,赵构以宗泽为徽猷阁待制,又以汪伯彦为显谟阁待制、充元帅,黄潜善为徽猷阁待制、充副元帅。